十七、卑劣的表白
齐飞的归来,终究是太平不了。美姬早就摩拳擦掌做好准备,等着教训他。我们的杨大美女此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抛弃,最快意的事情就是抛弃别人。碧瑶她们也得了消息,据说也要过来助阵。碧瑶那傻丫头还说搞什么“三堂会审”断一断这个齐世美。
众美女的好意,实在是让凌月既感动又头痛。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拒绝。
齐飞乘坐的火车下午三点二十到。他提前发了一条短信给凌月,告诉了他到达的时间。而凌月把这条信息又转发给我,后边附上了一句话“能请假陪我去见他吗,我有点害怕?”我只回复一个字“好”。
黎明前总要经历一段特黑暗的时刻。春的到来,冬总是不甘地逞尽最后的威风。
今日的天空天灰朦朦的,天上飘着清雪。城市白茫茫的一片,换了新装一样,晃得人眼睁不开。轻风带着雪花飘舞。街上鲜有人影,偶有路人,也在头上顶着花伞,不希望被雪花浸湿衣衫。我和凌月行色怱怱的赶去火车站,根本无从顾及落在身上的雪。我是东北人,早就习惯了身上挂满雪花的样子,反而觉得那别有一番味道。生于南方水乡的凌月则完全是因为内心的焦虑,忽略了这南方难得一见的落雪。
等待是焦急的,凌月紧紧攥着拳头,整个身体都微微有些发颤,她努力的克制着情绪,焦躁不经意间在眉角流露。我站在她的旁边,心绪烦乱。我很不想见那个人,因为他那些暧昧、求爱的短信。我不知自己该怎么样面对,面对凌月,面对齐飞,面对自己。我心中似乎有只长着双角的小恶魔,小声嘀咕“是你抢了最好姐妹的男人,害她如此窘迫。”我明知这场游戏中我只是个配角,却还是为抢了主角的戏码而心虚。
半点的钟声响起,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凌月呆望着出口,一个人也没有。
这样的天气,列车晚点本就是正常的事,却让我们两个女人更加不安。不知什么时候,凌月把我的手死命的握住,痛感随着血脉直抵心脏。让我本就不安的心绪更加难堪。
凌月汗津津的手浸湿我的掌心。我们两个就像两个寒风里的傻妞,局促不安的瑟瑟发抖,为了同一个人,怀着不同的心绪。
出口处走出来的人,由零星变成了络绎不绝,拖着旅行箱,背着大包小包行李们的旅客。形色匆匆的走着,迫不及待想赶回家,寻求温暖的慰藉。
那个人影出现了,淡蓝色卡肩的羽绒服,浅蓝色的牛仔裤,踏着一双李宁的白色运动鞋。右手拖着黑色的行李箱。左手握着一瓶矿泉水,闲散悠闲地向前走着。眼睛左眺右望,似乎在满怀期待的寻找着什么。
凌月和我都没有动,石化似的站着,站着看这个离开我们不到三个月的男人。心中千百种情绪在肆虐。
他看见我们了,带着他一贯特有的招牌式微笑,向着我们走来。他加快了脚步,不在感觉那么懒散。眼中流露绪,望着我们。而我分明感觉到那眼神是在看我,让我一阵心慌。
“如烟,你好。凌月,你还好嘛?”
他温柔的声音像有魔力似的穿透耳膜,重重敲击着我不安的心绪。他还是那样温柔,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保持这样的温柔,即便是吵架,即便是分手,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过什么波动,从来都只是温柔而祥和。
凌月的眼泪如雨般落下,玉颈上的肌肉不断地跳动,我晓得这个女人就在崩溃的边缘,右手轻轻环过她柳条般的细腰,将她拉向自己搂抱住。
“凌月,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伤你很深,我不敢奢求原谅。但请你放心,我会对我犯下的过错负责。”
齐飞平静地说着,像个谦谦君子,礼貌承担。可恰恰这副平静的模样反而让女人的心更加疼痛。凌月已经抓狂,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她依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如同猎鹰一般盯着这个君子般的男人。
“凌月,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我就去转给你。因为时间比较仓促,只筹到三千。你先拿去做手术吧,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都怪我们太年轻了,才给彼此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对此我很抱歉。”
齐飞安排着一切,像足了一个大家长。他不停地道歉。却让我更感到他的卑劣。我和凌月都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男人能把卑劣演绎到何种地步。
“对不起,凌月。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你圣洁的就像仙女一样。让我自惭形秽。我迫切地想和你谈恋爱,却恐惧和你结婚。因为一旦结婚,就破坏了你在我心中女神般的形象。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以前,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尽量去尝试,后来我才发现那根本行不通。我只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而一个娇小的身影却闯进了我的心里。我不能再隐瞒你,我爱上了别人。所以,我恳求你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彼此忘掉吧。这样你才能更好地生活,而我也才有勇气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啪!”
电视剧里的情节终于在现实里上演。凌月再无法控制住自己,齐飞红紫的脸,凌月颤抖的手,宣告了这场对话的结束。
“如烟,我们走。”凌月用临近崩溃地声音对我说道。我在那声音里听到了绝望,听到了撕心裂肺。
“齐飞,你真无耻。”凌月转身跑了,我却没有跟上去,像个护犊的母狼似的,想要生撕了眼前这个男人。
“啪!”我做了和凌月同样的事情。然后转身离开。
“柳如烟,我说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是你,就是你……”齐飞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大声地在我身后喊着。根本不顾及周围已经聚拢一圈的围观旅客。
我眼泪簌簌的落下,此刻已经看不见凌月的身影。而我对这个高喊着喜欢我的男人,只有恨,深不见底的恨。我突然间转身,尖叫般地大声喊道:“啊!我讨厌你。恨你,恨你,恨你……”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喊,直至声嘶力竭,直至声音沙哑。才转身跑去追凌月。
出了站的人们,第一时间找了合适的交通工具,匆匆离开了,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季节里,在寒冷的广场上滞留。以至于偌大的广场人影稀疏。我脑袋拨浪鼓似的晃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凌月的身影。我嘶哑地喊着“凌月,凌月。”却因为刚刚的声嘶力竭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突然间,我的眼神聚焦在广场边缘扎做一堆的人群。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围了一小撮的人。一股担心犹然升上心头,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凌月,凌月……”
我大喊着,围观的人听到了我的喊声。识趣的让到了一边,让出了一条路。
“美姬!你怎么在……”
我惊讶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只听美姬来了句:“赶快过来帮忙。”
我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才发现此刻有一个和凌月穿着一样衣服的女人,此刻正趴在一个陌生大叔的背上,而美姬则在后面扶着她,不让她滑下来。我呆滞的想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那就是凌月。于是赶紧奔了过去。
“谢谢您,大叔。麻烦您了。”
坐在出租车上的美姬,向刚刚背着凌月的大叔表示谢意,大叔含糊的回应着,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美姬也没听清,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出租车已然起步,离了广场。
“如烟,你赶紧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啊,还特意来接他,现在好了吧,凌月这样你高兴了吧。是不是想让凌月疯掉你才开心啊。”
美姬毫无头绪的数落起我。而此刻凌月正躺在输液室的床上打葡萄糖。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想反驳。因为从刚才起,我的思维完全混乱了。
“是我害了凌月么,是我么?老天为什么这么捉弄人。我喜欢凌月,凌月喜欢齐飞,齐飞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根本不理会凌月对我的质问和推搡。仿佛此刻我就是一具雕塑,一具眼睛里簌簌落着眼泪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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