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提包
在省委党校学习,同学们逐渐知道了我是个作家,且是150个学员中惟一的一个作家,就问我要书。于是,那些日子每天早上返校都拎一包书。书装在一只黄提包中,包还是外甥女十年前送我的,上边印着“中国工商银行”。一日,早上在全福立交桥西边的公交站乘车,上车的人较多,司机看了我一眼,就没好气地说:“从后门上!”我说:“我已打了卡,上来了,不下去了。”司机却更没好气地叫了一声:“下去!从后门上!”我看司机是个年轻人,年轻人不知好歹,年轻气盛嘛,啊?不跟他较真儿。但我没下去,就去找座位坐下了。
只隔了一天,还是坐这路车,车上只四五个人。我坐在前数第二排,装了书的黄提包就放在身子外侧的空座位上。刚坐了一站,到了车站北街站,上来几个人,其中一个30多岁留着寸头明显是个猪贩子或牛贩子模样的男子过来,瞅瞅我的黄提包,就说:“拿拿,坐下。”我看看他,说:“那么多空座,你非坐这儿?”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愿坐这里呢!”这样一来,挺沉的一包书就得放在我腿上了。气不打一处来,又想不跟这小狗崽子混蛋一般见识,就说:“好!你坐!我坐别处去!”
换了个座,我突然想,乡下人进了城,一般是不敢欺侮城里人的,这小子怎么这么熊?胆子这么大?喔,明白了,他是看到我这个黄提包了。拎着这么个包,就是如今乡下人县城人的标志。有一次去北京的一家出版社,我也是拎着这个包,门卫看了我的记者证,还有点儿怀疑地瞅瞅我,问:“你不是推销什么商品的吧?”
原来如此!
于是,我去质问那个寸头:“你懂不懂礼貌?有没有教养?”他瞅瞅我,大概看清了我的长相穿戴不像个乡下人小县城里的人,才不吭声了。
后来的几天,我又装书时,换了个黑皮包,这下子行了,司机也不撵我了,也没再出现哪个二杆子非要坐我身边的情况。
我小时候在农村和县城客居过,我从来不歧视从农村和县城里来的人,也希望别人不要歧视,更不要以貌(物)取人待人。
2003年3月29日
载2003年6月2日《济南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