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钟台
没想到大明湖的东北角有个钟台。
当我领9岁的女儿看了茂盛的荷叶、雪白的荷花以及岸边深绿色的芦苇后,进了一所幽静的院子——南丰祠,这祠是为曾任齐州知州的曾巩曾巩,唐宋八大家之一。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六月任齐州(今济南)知州。人称南丰先生。虽在济任职二年,却以卓著的政绩受到人民的爱戴。老先生修建的。院中有可蔽日的苦楝子树,枝上结了青青的果子。池塘中翠绿的睡莲长得几乎挤出了池子。再往前走,却见有一不太规整的石块砌成的方台,不知是何建筑。台子看来岁数不小了,石块已有些缺损。石缝中长出了爬山虎的藤蔓,小小的倔强的榆树。石台的东侧还有一蓬凌霄向上攀援,绿叶中开着几束黄中露红的花,异常娇艳。领女儿沿着窄仄的石台阶上去,不觉有点儿惊异,台上杂草长得很旺,特别是拉拉秧,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台子,另有灰灰菜长得足有一米多高。台口西侧有一株身子歪歪的枯柏,也许是枯松,粗可一人合抱,早已脱尽了树皮。看上去起码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不知是遭了雷击还是战火,竟没能再冒新枝。台子北侧有两株并列的枣树,不知是大枣还是小枣,还是酸枣,树干不太粗,看上去也就五六十岁的光景。也许几百岁了,身子没发育起来,是两个小老头儿,或两个小老太。也许是一个小老头儿,一个小老太。最令我惊异的是,杂草中竟有一口巨大的铁钟。那钟高有一米二三吧?呈黄褐色,锈迹斑斑。看样子得有两三吨重,也许更重。钟的耳朵里都有拉拉秧穿过去爬出来。褐与绿,差别分明。不知它是何时何人所铸,又是怎样从地下移到这高达四五米的钟台上来的。那么这儿原先是不是有个钟楼?这台子上就该有钟亭和吊钟的架子了。当年它的职责是给市民们报时,还是报警?钟台的北边就是汇波楼、汇波桥。史书上说,古代这儿是调节泉城聚集而来的洪水的地方——北水门。且有济南八景之一——汇波晚照。北水门和大明湖的拦水长堤是当年曾巩主持修建的。而附近又没有寺庙寺院,那么它的职责很可能就是防汛抗洪报警了。那钟声大概很浑厚很洪亮吧?从这台子上该传得很远很远了。
钟台上异常寂静,静得如在冥无人迹的大山深处一般。我又静静地看了一番古钟,上边有少数几个字,但看不清楚,也看不懂。钟上的字大概是记载铸钟的时间及捐款人的名字罢?这些人肯定早已作古。但他们的心血却凝聚在这里,默默地记载着一段济南的历史。想着,心中不觉升起一种庄严肃穆的情感。看看女儿,平时很活泼的小丫头这阵子也一言不发,像个小大人似的看着那钟。
1990年夏观钟台
2000年夏7月7日—8日补记
载2000年11月11日《济南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