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把孩子打掉!

字数:1856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27章:把孩子打掉!

    “嘘,不需乱踢。”阎皇厉声教训。

    咚咚咚,肚子又连续跳了三下,它很不买阎皇的帐,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连续多踢了他几下,隔着胡辛的肚皮对他抗议。

    “不需踢,别吵着你母后睡觉。她整天带着你很辛苦,你这么乱踢,她会很痛,你要是再捣蛋,小心我以地狱之法教训你。”阎皇压低声音,严厉的教育肚子里的孩子。

    宝宝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安静的呆着,不再乱踢。阎皇摸着胡辛的肚子,看着她纯纯的睡颜,没有绝色倾城,没有妩媚动人,只有狡猾中带着一抹纯真。

    阎皇忍不住在胡辛的唇上啄了几下,搂着她,他才很安心。胡辛机灵古怪的半眯着眼,想看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如果他敢对她乱来,她一定打的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是谁。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没动静了,胡辛很想翻身起来,可肚子太重了,翻不了身。

    胡辛本来睡的天昏地暗,雷都辟不醒她。可是肚子突然很痛,好像孩子又在乱踢了,阵阵疼痛,把胡辛从周公那拉了回来。

    胡辛就看见阎皇在对着她的肚子说话,表情非常认真,好像在训孩子一样,胡辛捂着嘴巴,偷笑。傻瓜,这么小的孩子那能听的懂他说什么。不过看着这画面,胡辛突然觉得好安心,好幸福。

    阎皇一起身,胡辛赶紧装睡,可是他却偷亲她,胡辛在心里狠狠的骂他,居然趁她睡着了偷亲她,还有他居然还没走,这可是她的房间,她什么时候允许他进来的。

    他现在十足的像个色魔,偷跑进女人房间,还……胡辛本来很想把他赶走,可是他这么温柔的抱着她,还帮他拖着肚子,因为胡辛侧身躺在他身边,大肚子基本上全压在他的身上,连胡辛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胡辛觉得没有大肚子压着好轻松,他的怀抱好温柔,好安心,躺在他的怀里好舒服,不想离开,不想挪动。就专业面一直躺着,能永远这样该多好。胡辛看他好像睡着了,胡辛才睁开双眼。

    他即使睡着了,都是一脸严肃,冷峻,怪不得地狱里的人每个都怕他。他的嘴唇很薄,人家说嘴唇薄的人很薄情,不过他的嘴唇还很性感,让人很想扑上去,亲几下。他的嘴唇也是紧紧的绷着,带着严厉帝王的风范。

    胡辛看看自己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头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的手温柔的搂着她的腰。胡辛的一只腿还跨在他的腰上,胡辛的整个大肚子都放在他的身上,姿势非常暧昧,胡辛的脸,刷一下,就像烧红了的铁块。

    胡辛把脸一下子埋在他的颈窝,羞的抬不起头,心里有种叫幸福的感觉慢慢的由心里散发。胡辛的嘴角高高的挂起,眉眼含笑。如果他不再动手动脚的,就让他在这睡一晚好了,胡辛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从此,阎皇整天形影不离的陪着胡辛,什么事都不做,把所有的差事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学聪明了,知道用权势压人了。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胡辛好好吃饭,那顿不吃,或者少吃,他就用尽手段让她吃下去,为了她能好好吃饭,他把天上天下的美食都收罗到地府了,什么辣的,酸的,甜的,南方菜,北方菜,天上天下,把天上玉皇大帝的御厨都挖来了。

    每天为胡辛做好吃的,变着花样哄她吃饭,胡辛看见一碟碟的美食,都那么引人食欲,精致又好看,味道一定很好吃,可是胃里翻腾,实在吃不下去。

    阎皇还每天坚持魔鬼似的训练,带着胡辛必须走完奈河三圈,胡辛恨的都想宰了他,可是最终吃亏的都是她自己。为此,胡辛只能在心里狠狠诅咒他,骂死他。

    他们每天同吃,形影不离,晚上阎皇就死赖着不走,硬是躺在床上不走,必须搂着胡辛才睡。

    他突然的转变,胡辛知道,他只是为了看着孩子,他要看着他的孩子平安的出生。他守护的只是他的孩子,而自己只是是顺带的。只是顺带的,胡辛为此真想大吼来发泄。

    午饭桌上,烟云派人又送来的安胎汤,每天风雨无阻,每天都会送来汤药。胡辛每次都喝,即使不吃饭也会喝她的汤。

    阎皇接过汤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几下,送到怀里胡辛的嘴边。其实他能明白烟云的心意,她只是不想让他忘记她。是很久没看她了,不过他不想让胡辛不开心,胡辛好像不喜欢他去看烟云,他从言情小说,偶像泡沫剧里知道,这叫吃醋,有时候他很喜欢她为他吃醋,这证明她也在乎他。

    胡辛因为手脚浮肿的比以前更厉害,现在动都很艰难,目前还没出现特别异常的现象,鬼医说这已经算是好现象了。

    所以胡辛的日常生活都被阎皇全包了,除了穿衣洗澡,胡辛誓死抵抗,坚决捍卫,阎皇才由着她。胡辛穿衣服都要穿上好几个时辰,洗澡都能洗上半天,身体动一动都很艰难,现在胡辛的速度比乌龟还乌龟。

    胡辛张嘴喝下汤,阎皇耐心的一勺一勺的舀起,看她慢慢的喝下,当一碗汤快喝完了,阎皇才拿来餐巾纸轻轻的在胡辛的嘴边擦拭几下,其实他很羡慕餐巾纸,可是不用找借口,都能吻吻她的唇,而他每次吻她都是偷亲的。

    胡辛看他的眼神又变的深邃难懂,朴素迷离,还发着发情的光芒,胡辛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一些色色的画面,胡辛羞的满脸胭脂,刚想给他几纪粉拳,突然肚子好痛,胡辛要打他的手,赶忙抱着肚子,痛的连话都喊不出来。

    阎皇一看胡辛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手死命的抱着肚子,想喊却喊不出来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是不是快生了?”阎皇抱着胡辛,手足无措的大喊。

    “我,我的肚子好痛,好痛。”胡辛喘息着,硬逼着自己喊出声,肚子痛的好像要了她的命,让她全身都在抽搐。

    阎皇低头一看,胡辛的腿上一道鲜血顺着腿流了下来。

    “我,我的孩子……”胡辛看见自己腿上的血,抱着肚子,硬撑着快要昏迷的意识,大叫。

    阎皇睁大了双眼,看着血越流越多,听着胡辛凄惨的喊叫,他知道,这不是快生的象征,这是流产的象征。

    “来人,快叫鬼医,神医,什么医都叫过来,要他们一定要救救孩子,一定要救救小辛。”阎皇嘶声大喊,对着鬼差咆哮,他抱着胡辛的手在隐隐发抖。

    “是!”

    “是!”鬼差吓的腿都在隐隐发抖,连滚带爬的逃走。从来没见过那么吓人的阎皇,要不是他们已经死过一次,可能早都被吓死。

    “你怎么样?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阎皇转头,紧紧抓住胡辛的手,放在怀里。温柔的安慰。

    “救,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感觉,它,它好像要离开,离开我们了……”胡辛躺在他的怀里,随着吐出的气才能含糊,断断续续的说出来。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她的孩子能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们,不会的。”阎皇抱着胡辛,紧紧的抱着,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抱着,他突然有种很害怕的感觉,他怕他会留不住她和孩子。

    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鬼医,神医,药王菩萨都请了来,三神一起,各使本领,胡辛一直强硬的苦撑着意识,她不要昏倒,她不要麻醉,她要清醒,她要清醒的看着她的孩子没事。

    最终三神只问阎皇,“是要留住皇妃,还是留住孩子,只能选择一个。中毒太深,只能用一个人的命来挽救另一个人的命。”

    胡辛意识朦胧的看着阎皇,含着眼泪,模糊的望着他,他的身影对于她越来越模糊,胡辛对着他们嘶声大喊,“我要孩子,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孩子,我要它活下来。”

    “皇妃,你可要想清楚,你怀的是神胎,是远古上神之子,若是留下孩子,你就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就算是大帝,管辖一切人、神的生死,也救不了你。”

    三神齐声阻止,担忧的要胡辛三思想清楚。

    “我要它,我,我要它好好的活下来,我本来就是要死了,即使再轮回转世,我已经不是我了,没有了对孩子这段的记忆,我只是一副躯壳,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我宁愿飞灰湮灭。它还是孩子,它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残忍的要它形神俱灭,我求求你们救救它,阎皇会好好照顾它的,它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求求你们……”

    胡辛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支撑着上半身。眼泪早已经掩盖了她的视线,疼痛已经让她看不清东西,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是直觉的哭求着,捍卫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不断的哀求他们。

    “大帝……”三人齐齐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阎皇,请他定夺。而他的眼一直都定在胡辛的身上,他始终都没有动一下,看着她口口声声的留下孩子。如果,没了她,他要孩子干嘛?没了她,要孩子还有什么意义,他要的只是她和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他只是想带着她和孩子,牢牢的看着她们,看着他们都能幸福,没了她,孩子就没了母后。

    “把孩子打掉,救她,不管怎样一定要治好她。”阎皇拳头一握,咬牙做出决定。

    “不,你怎么可以打掉我的孩子,孩子是我的,你不可以决定他的生死,不可以,它是我的,我要带它走,我要带它走……”胡辛在床上一阵乱摸,摸索着要下床,她要带孩子走,她要救孩子,他们不能杀了它,它都还没有出世。

    “皇妃,切莫乱动……”几个医生按住她,不让她乱动,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床上一片血迹,还在不停的流着,好像还流光她身上的血一样。

    “不要,你们走开,走开,谁要杀我的孩子,我就和谁拼命,都走开,不要碰我的孩子,走开。”胡辛双手在空中乱挥,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凭着直觉挥开他们。她要保护她的孩子,要和它一起。就算是死也不要分开。

    几个神医都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接近,怕她情绪太激动,反而伤了她,几个神医都拿她没办法,压制不住她。胡辛挣扎的更是猛烈,她不能放弃,她要是一松懈,他们就会杀了她的孩子,她要逃走,不要呆在这里。胡辛一横心,趁机往下一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瞎闯。

    阎皇闪身一把接住她,不理她拼命挣扎,不理她拼命的嘶喊。硬是把她压倒在床上,冷着脸,随即对着几个神医大吼,“拿麻药,给她打麻醉。”

    “是!”

    “不要,我不要麻醉,不要杀我的孩子,我宁愿你们杀了我,不要杀我的孩子,它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啊。”胡辛身体不能动,只有脚乱踢,乱踹,嘶声力竭的大哭大喊。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你居然狠心杀死你自己的孩子,它是你的亲身骨肉,我恨死你。”胡辛从他的怀抱,他的气息辨认出是他,胡辛沙哑疯狂的对着他大喊大叫。

    见他不理,胡辛直接咬上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他的胳膊,要他松手,要他不要杀她的孩子。

    阎皇看着已经疯狂的她,只能按住她,把她抱紧怀里,任她咬着,只要她能平安无事。

    无论她以后怎么怨他,恨他,他都要保住她的命,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他不能看着她在他的眼前灰飞烟灭。就算牺牲再多人的命,他也要保护她。

    鬼医伸手一挥,一阵麻醉,使胡辛意识开始迷糊,胡辛渐渐没了力气,苦撑也撑不下去了。胡辛迷糊之际,好像听到孩子在叫她,在喊“妈妈救命,妈妈救我,救救我……”

    胡辛狠狠的一咬唇,尝到血的味道,很痛,痛使她的意识不至于昏迷,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唇,她要清醒,如果她失去了意识,谁来救她的孩子。

    胡辛全身都没有一丝力气,全身都动不了,可身体的痛,使她的大脑还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听到一些利器的碰撞声,他们一定是在准备手术刀,杀了她的孩子。

    “不,要,不要,杀,孩,孩子……”视线模糊中孩子再向挥手,不要,不要走……

    胡辛突然想到,只能救一个,如果她自己死了,他们就会选择救她的孩子,如果她现在死了,他们一定会救她的孩子。胡辛张开血肉模糊的嘴,使尽力气慢慢张开,伸出舌头,狠狠的咬下去,她现在只能选择咬舌自尽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救她的孩子。

    阎皇抱着她的肩,将她紧紧拥着,眼一闭,手指点了她的昏睡穴,他不会让她走的,即使将来她对他只有恨……

    发着深冷光芒的手术刀,让阎皇的心也一阵阵发寒,他们的孩子就要死了,而他却无能为力,他保不住他们的孩子。他对不起她,让她受这样的苦。他是掌管天地宇宙的生死,却救不了他们的孩子。

    他紧紧的抱着她,没了孩子,有她在,有她在就好,突然他看到她没有焦距的眼睛睁的很大,在骨碌碌机灵像个小老鼠一样转动着。每次她要是想出什么鬼主意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会这样古灵精怪的转动着。

    他还看见她的嘴慢慢张开,里面一惊血肉模糊,她居然还能保住着清醒,鬼医独门的迷药,除非意识特别强大,他点的昏睡穴,从未失手。只有强大念力的,否者不管人,鬼,神,佛中了鬼医的迷药都会昏迷三天。

    当他看见她眼里闪现一丝坚定的光芒,好像下定决心,她的舌头慢慢伸了出来,牙齿立即狠狠的咬下去,阎皇心里一寒,迅速的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她快闭合的嘴里。被她狠狠的咬住。

    阎皇咬牙忍住,让她狠狠的咬着,让她发泄她心里一切的怨恨,一切的痛苦,只有他知道她是多么爱他们的孩子,虽然每次他都拿孩子来威胁他。

    胡辛用尽力气,抬起一只手握住阎皇的手,“救,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求你。”胡辛用尽力气才能勉强的说出,细如蚊蝇。

    “谁还有更强的麻醉药,再给她麻醉。”阎皇狠下心,不理她的哀求,她不想看到她再有寻死的举动,不要让她忍受手术的切腹之痛。

    药王菩萨走来,在胡辛额头的眉间轻轻一点,胡辛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对着阎皇呜咽含糊的说道,“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胡辛昏迷的这几天,阎皇寸步不离的照顾他,胡辛的什么事他都亲自动手,不让任何人插手,他每次喂胡辛吃饭之前,他都先吃过那些东西,确定没有任何毒素,他才喂她吃。

    她因为失血太多,必须要输血,他把自己的神血输进她的体内,各个仙家的灵丹妙药,他都收集了几箩筐,那个有用就给胡辛吃那个。

    他要她快点好起来,他要她的脸明亮起来,不要这么苍白,这么死气腾腾。阎皇抚摸着她扁平的肚子,虽然神线缝起来没有任何伤疤,就像没有动过手术一样,可他们的孩子却没了。

    药王菩萨说,孩子大概还要四个月就可以出世了。

    孩子从她的身体里拿出来的时候,他看的很清楚,是个男孩,长的很想他,不过眼睛很像胡辛,有点胖,个子很大,比一般的婴儿高很多,怪不得她的肚子会这么大,因为他们的儿子很大个,长大后一定是一个铁铮铮的昂然男子汉。

    孩子一拿出来,还不到十分钟,就烟消云散,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只剩下一节脐带,连着她。扁鹊剪下脐带,用布包了起来。

    他把那节脐带埋到奈河旁,做了一个小坟墓,还给它立了一个墓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阎辛。让它知道,它的父皇和母后永远都不会忘记它,永远都会记得它,永远都疼爱它。

    阎皇握着胡辛冰凉的小手,摸着她消瘦的小脸,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好好保护你和孩子,让你无辜受害,只要你醒来,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要是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再生一个,不,再生一打,让他们天天陪着你,逗你开心,哪个孩子敢惹你不开心,我就好好的教训他。

    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干什么我都依你,都不会阻止你。

    但他又怕她醒来,如果她醒来,发现孩子没了,他很怕,真的很怕,怕他失去她,孩子是他与她唯一的羁绊。如果她继续这样安静的沉睡也许是他和他最幸福的结局……

    自从胡辛没了孩子,地狱里每日都阴雨连绵,从未晴过。地府里鬼鬼自卫,干什么都不敢太大声,连给做过坏事的鬼魂用刑。鬼魂们都不敢叫的太大声,都小声的呻吟,深怕惹恼了阎皇。

    地狱异世里的恶鬼都不敢乱叫,专心的看电视。整个地狱笼罩在低气压内,各个都小心谨慎。

    不知过了多少个夜晚,阎墨以为她以后就会这样静静的陪着他了,永远也不会离开了。

    半夜,她却悠悠转醒,看着熟悉的房间,所有的事情都慢慢回到脑子里,然后所有的事都一片空白,她缓缓的摸摸扁平的肚子,她的孩子真的没了,心,居然平静的没有一点感觉。

    仿佛死的是别人的孩子。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又痛苦,死了就不会知道憎恨别人。死的好,死了一了百了。呵,呵呵……

    眼角痛,刺痛的厉害,一摸有水滴,原来宫殿也漏水啊。死过人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

    胡辛慢幽幽的起身,她不要呆在这里,这里曾经死过人,多不吉利啊。

    该回家了,妈妈还在等着她。

    回到家就安心了,都是一场梦而已,那个笨蛋会傻傻的为梦哭啊。

    胡辛很轻快的擦掉眼泪,不过是屋漏的水滴而已。

    醒了就该回家了。

    游魂似的的起身,一条粗壮的胳膊环着她的腰,让她无法起身。胡辛顺着胳膊看到胳膊的主人,一张俊美的可以让人屏息而死的俊脸,即使他闭着眼,都能让无数女人着迷疯狂。

    恨意瞬间胀满她的心胸。让无数女人着迷疯狂么?

    要不是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引起那么多女人恨意,她的孩子怎么会被死,如果不是那样,孩子现在还好好躺在她的肚子里甜甜的睡觉。

    他是罪魁祸首,是他亲手害死了她的孩子,他是凶手。

    她不会原谅他,不要再看到他,永远都不要在看到他,永远都不要。

    胡辛抓开他的胳膊,颤抖着双手,摸索着要下床。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家,要回家。

    胡辛强撑着柔软无力的身体,扶着东西一步一步的走,走到房子正中间。一阵头晕无力,胡辛摔了下来,跌进一个温柔的怀抱。温暖才让她意识到她都多冰冷,孩子带走了她所有的温度和热情。

    他一直没有睡着,一直日夜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刚一醒,他就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他看着她游魂似的的梦呓,她居然不悲伤,却让他更担惊受怕。

    他宁愿看她大哭大叫跟他疯狂的闹。

    “杀死我们孩子的是那碗安胎汤,汤里面是强烈打胎药。汤是烟云熬的,明天,我会依法论处,让她替孩子偿命。”阎皇搂着一脸无神的胡辛,慢慢说道。

    胡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表情,连哭都觉得多余,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说道,“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阎皇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薄被,“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如果你还想不开的话,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死一百次,我都可把你救活一百零一次。”

    阎皇说完,就走了出去,冷硬的心也怆然受创,这是他千万年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

    胡辛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天花板,没有思想,没有表情,没有意念,孩子一丢,连她的心也丢了,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它。自从知道有它的存在,有它在她肚子里慢慢的成长,她就把所有的爱给了它。

    虽然她以前口口声声说要打掉它,可是她连堕胎的门都没敢进去。虽然当初拿它的命来威胁阎皇,要他救她的妈妈,那也是她有把握阎皇他一定会答应,一定不会让她伤害到它,她才敢这么做的。

    为了它,为了能给它一个幸福富有的童年,她愿意嫁给温耀。她知道,只有阎皇才可以给它幸福,什么都给它最好的,所以她愿意,她愿意把它生下来,然后离开它。只要它幸福,就算它不知道有她这个妈妈也无所谓。什么都是值得的,可是现在……

    一早,几个宫女把胡辛洗漱一番,扶到大殿,胡辛像个木偶一样,被她们摆弄,宫女们扶她坐到大殿的凤座上,在阎皇的旁边。原本只有龙座的大殿,多了一个凤座。

    烟云被带上了大殿,压跪在阎皇与胡辛面前,其他小妾也都带上大殿,站在大门旁。十殿阎王都依次坐在下方,连最难得的一殿阎王都出席了。

    一殿阎王最郁闷,他的儿子生了,是多大的喜事,他连个喜帖都不敢发,不敢张扬,阎皇的孩子没了,他要是敢到处发喜帖,阎皇肯定会把他宰了。

    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孩子啊,就这么委屈的出世了。还好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平安无事,所以说啊,做神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现在他弄的连孩子没了,老婆像个木偶似的。

    胡辛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只看着殿门处。

    “朕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是不是你把安胎汤里下的打胎药?”阎皇对这烟云厉声喝道。全没有昔日的温柔,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铁面无私的审判者。

    烟云看着他铁青的脸,一脸要置她于死地,往日千年的情分,千年的爱慕,抵不过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女人。烟云的心像在被人一刀一刀的凌迟。她爱恋了一千年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要杀她,为别的女人报仇。一点都不信任她,一点都不相信她。

    “墨,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没做过,我那么爱你,只要你高兴的,我就开心,即使孩子不是我生的,如果你喜欢,我一样会喜欢它,只有我才了解你多么期盼这个孩子的降生,只有我最了解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我又怎么会恨得下心亲手毁灭你多年的希望,我怎么会破坏你一直的期盼。你曾经答应过我,如果你卸去了阎皇大帝的职位,你到哪里都会带着我,和我双宿双飞,我怎么可能自己去毁灭自己一直以来的幸福。”烟云声泪俱下,言辞诚恳。

    在阎皇的心里,他也相信烟云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否则,他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一千多年。可是一切都指向她,他不能不问。

    “汤,是你一手熬成了,没有假手他人。几个送汤的宫女也都是你的贴心人,如果不是你下的,安胎汤怎么会变成打胎药。”阎皇眼睛一眯,寒光闪烁。

    “为什么你相信几个宫女的话,都不相信我,也可能是她自己下的毒。”烟云指着面无表情的胡辛厉声说道。

    “她为了想独占你,她自己下毒打掉自己的孩子,借此诬陷我,赶走你身边所有的女人,让你对她产生怜惜,对她愧疚,真是一箭三雕啊。墨,你别忘了,那次她都能神通广大的在你的茶里下药,为什么她就不能在自己的汤里下药?她这是苦肉计。”

    一片静默,没有人说话,阎皇看着呆愣的胡辛,他希望她能为她自己辩解一下,说一个字也好,就算有个表情也好。

    其他小妾看阎皇看着胡辛,以为是他有点相信了,都齐声跪下,“大帝,烟云姐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请大帝明鉴。”

    众人的矛头都指向胡辛,一致对外,她们也都恨了很久,凭什么一个没有宫女漂亮的女人可以独霸大帝,把她打败了,她们自己再慢慢斗争,反正都争了一千年了。

    十殿阎皇都凉凉的看着,看着阎皇的这些女人是怎么个聪明法,女人有时候狠起来,那可是最毒妇人心。

    阎皇还是看着胡辛,他在等,在等她的一句话。胡辛还是呆呆的看着门口,她好像置身于一个无人的世界,只要她自己,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阎皇扭过头,冷冷的看着一地的女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自己下的毒,如果找不出证据全部都以诬陷罪论处。一殿阎王,诬陷别人,在地府该当何罪?”

    一殿阎王从座位上站起,弯腰抱手行礼,“启禀大帝,诬陷罪以地狱之法,当以拔舌之刑。”说完潇洒的坐回位置上。

    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跪了一屋子的女人,都胆怯的低着头,只有烟云跪直了身体,高高的抬起头,无限酸楚的看着阎皇。

    阎皇大掌一拍,怒吼,“说,到底是谁做的,别逼我拿回尘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烟云眼一闭,她跟了他上千年却得不到他的信任,爱了他上千年,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嫁衣,“墨,如果当初我知道,安胎汤会让你如此不信任我,我真宁愿下药的是我,早知如此,我宁愿下药。即使上到山下油锅,我也不能承认不是我做的事,我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

    烟云的泪顺着腮边滴到白色的纱衣上,她对他的心已经死了,上千年的感情敌不过几个月的相识,她无话可说。

    “来人,拿回尘镜。”阎皇大喝一声。

    “是!”鬼差赶忙领命而去。

    “慢!”一声娇喝,阻止鬼差的去路。上邪从众美人里站了出来,抬起头,直视着阎皇,她今日一袭红衣,娇艳耀眼。以前她都是跟着烟云穿白衣的,今日却反常的一袭红衣,像要出嫁的新娘。

    其他小妾都有点吃惊的看着她,往日里从未见她如此大胆过,以前她总是胆怯的躲在烟云背后的,今日,她居然敢直视大帝。

    “不用拿回尘镜了,药,是我下的。”一句话惊讶四座。有几个阎王带着好笑的神情看着她,这次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了。

    “我本来是想毒死她的,没想到大帝会舍弃未来的小阎皇,救这个女人,她配么。连个宫女都不如,长相如此丑陋居然还敢来争宠。而大帝你居然对她如此宠爱,为了她,你都不来似水宫了,你的女人都是住在似水宫的,她也不能例外,为什么他可以住进你的寝宫?为什么她可以霸占你,霸占你的寝宫?烟云姐是我们中最漂亮的,你宠爱她没有错,为什么你却为了她不来看我们了。你看我往日打扮的多像烟云姐,我只是想要你多看我一眼,可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女人以来,全变了,你是那么宠着她,即使她大胆的破坏地府里千万年不变的程序,你都由着她。她一个人打了我们这么多人,你却只是给她一巴掌,以前那个女人敢这样霸道,你马上会把她赶走的,或者处置的。可你却依旧宠着她,她病了,你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她闹着回去,你就跑到阳间找她,她都嫁人了,你还去抢亲。如果她是绝色倾城,国色天香,我也就认了。可请你看清楚,她那点比的上我。”

    上邪迈着优雅的步伐,自信满满的走到正中间,红衣带系着小蛮腰,金步摇陪着彩云鬓,金边锦鞋,拖着金边裙,红纱系发,飘与脑后,摇曳于地。好一朵温柔的玫瑰。

    她柔美的缓缓的转着几个圈圈,一身娇艳,衬着楚楚可怜,带着三分笑意,染上七分柔媚。

    “大帝,你还记得么,当初你见到的我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你说你喜欢看我这个样子。可为什么后来你就渐渐的不看我了呢?你喜欢烟云姐,所以我就打扮成她的样子,可为什么你还是不看我呐?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你会回到我们身边对么?如果她们都死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对不对。如果所有的都死了,世界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你就永远呆在我身边对不对。就像那时初遇,我只是山间的一朵普通小红花,而你是三界皇帝,我不愿修仙,只想呆着你身边,而你也喜欢那时我一身红艳。”

    上邪仿佛回到了千百年前,云雾缭绕的仙山,山花烂漫的季节,他一袭黑衣便装,巧遇她,那时她从花里刚现身,一身红衣,含羞带怯的望着眼前的伟岸男子,第一眼便把心留在了他的身上。

    三百年后,她还是一个没用的小花妖,受尽山上大妖怪的欺凌,因为她没了心,整日的想着他,根本没有修炼,只能维持着人形。她整日,整年的等待他,等待能再见到他一面。

    那日,她被山里的最大的妖王抢亲,她以为她再也看不到他了。而他却掀开了她的红盖头,他一人收服了所有的妖怪。从此,她就跟着他,随他回到了地府,甘愿当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只为他偶尔的回顾。

    “你应该知道,犯了法,我绝不留情。”阎皇冷硬着脸,不怒而威严的说道。

    “我知道,即使是跟着你再久的女人,一旦犯了法,做了不该做的事,你都绝不留情。如果得不到你的心,我宁愿玉石俱焚,我也不要她活的开心得意。得不到你的爱,我活着不如死去,即使烟消云散,也比每日备受煎熬,生不如死来的痛快。”

    上邪还带着妩媚的笑容,柔柔弱弱的说着,好像一切的仇恨经过她软绵绵的嗓音都会像清风飞过一样,淡雅飘渺。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冷彻骨髓。

    “拖出去,处以极刑,灰飞烟灭。”阎皇冷冷的看着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是!”两个鬼差领命就要拖她出去。

    她还是带着笑意,妩媚,清澄的笑容看着阎皇,含满爱意,她要把她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要他不要忘记曾经有个痴傻的她,深深的爱着他。

    一如初见,那个烟雾缭绕的仙山,山花烂漫的季节……

    上邪被两个鬼差带出去,还一直回头看着他,她没有求饶,没有退缩。当下定决心下毒的时候,她都已经预见自己的后果。本来它可以一箭双雕,既可以害死胡辛又可以陷害烟云,即使陷害不了烟云,也会让她吃点苦头。

    可他居然宁愿不要未来小阎皇,去救那个女人,也没有把烟云打入地狱,而是理性的审判。他对他们两个都仁慈,都有情,就是对她没有。

    她还是微笑着对他,眼里只看得见他,在她被拉出大门的一刻。

    “慢!”胡辛一声轻微的声音,整个大殿都能清楚的听见,鬼差连忙停下来,等待着。所有人都看向胡辛,她终于有了反应。

    “你想推卸责任,你想要杀了她,来弥补你的错事。如果没有你的多情,没有你的滥情,你的喜新厌旧,你的始乱终弃,她们会因爱成恨,害死我的孩子么?”

    胡辛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阎皇,冷冷的说道。

    “你想用她来做你的挡箭牌,你以为在我面前杀了她就是替我的宝宝报仇了么。如果杀人可以让我的孩子活过来,那我会第一个杀了我自己,用我的命来换它回来。宝宝已经死了,杀再多的人,它也活不过来。杀了她有什么用,是为了你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么?”

    十殿阎王有点狂汗的看着胡辛,她说的也不错,好像也有她的一点道理,这个皇妃嘴上还真是不饶人,说的让神都无法接话。

    “你不要装好人,装什么善良,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恶心,我不会领你的情,她要杀我,我宁愿死在她的手里,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你配么?”

    上邪此时暴怒,她可以骂她,可以恨她,是她杀了她的孩子,可她凭什么这么吼大帝,他是那么宠着她。如果他能对她,有对这个女人的一半好,一点点好,即使他偶尔看她几眼,她都已经心满意足。

    “我不善良,如果我善良我的孩子也不会死,如果我是好人,我也不会和他纠缠不清。我的孩子都已经死了,还争什么,还怨什么。”

    胡辛走下座位,慢悠悠的走下去,眼神还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一脸的心灰意冷,他走过阎皇的面前,看都没有看他,只是低喃着,“我不会原谅你的,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原谅你,你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几个宫女立马扶住了胡辛,随着她走出大殿。她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什么对她都已经不重要……

    胡辛走出了大殿,连身影都消失了好一会,阎皇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几个鬼差拉着上邪,出去也不是,进去不也不是,只好干站着,等着。

    谁都不干出声,就怕碰到阎皇的心情不好的刀口上,都在等着。等着他最后的绝判。

    “赐她一碗孟婆汤,拉去转生台,投胎转世,从此与地府没有任何关系。”阎皇看着胡辛消失的方向,冷静的宣判。她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他明白的。

    “不,墨,你不可以,我不要喝孟婆汤,我不要去转生台,我不要忘记你,我愿意死,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魂飞魄散,我不要忘了你,不要……”在上邪的一片凄厉的哭声中,叫喊中,挣扎中,鬼差把她拉了下去。

    突然,她一下子挣脱鬼差,又冲了进来,冲到阎皇的脚下,摔倒在他的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道,“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忘记你,我不要忘了你。没有了你,比杀了我还要痛苦。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要……”

    无论她怎么哀求,多么卑微的抱着他的哀求,阎皇都是无动于衷。鬼差惨白着脸,赶忙把她拖了下去。深怕阎皇怪罪他们办事不力。

    胡辛幽魂似的喃喃低语,“当男人爱你时,就算你只偶尔给他端杯茶,他都满心惊喜,当男人不爱你时,就算你为他放弃名誉、地位、尊严、性命……他也没心没肺。原来古人说的话没有骗她,他们早都看透爱情,只是后世子孙偏偏迷恋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不信了,从此不要信了……”

    “墨,我不要忘记你,不要,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连我唯一美好的记忆都剥夺,墨……”鬼差把上邪硬是拖了出去,声音渐渐消失,永远消失与地府……

    “似水里所有的女人,除了宫女,都赐碗孟婆汤,押往转生台,投胎转世。”阎皇俯瞰着脚下,跪了一地的女人,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饮,什么叫情有独钟。

    就算坐拥天下美女,没有了她,他的心都是空落落的。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当初,她们每一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辛酸,他也是见她们无依无靠,备受欺凌,才带她们回地府的,没想到酿成今日的后果。都是他一时疏忽,是该让她们都走自己的路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大帝,我不要走,大帝……”

    “呜呜……大帝,我也不走,您让我留下好不好,呜呜……”

    “呜呜……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要走,我不要做人……”

    “大帝,我们都是你的女人啊,你怎么可以把外面都赶走,我不要投胎转世……”

    鬼差拉着她们带出大殿,一时,叫喊声哭成一片,都挣扎着,不和鬼差走,鬼差使劲的拉着她们,她们都哭喊着,泪眼望着阎皇,一时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大殿。

    “你们何尝替胡辛考虑过,她每日挺着肚子,想方设法的让鬼差去给你们买礼物,送你们的礼物从来都没有重复的,想尽办法逗你们开心,和你们相处,可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不顾她的感受,一起诬陷她。你们考虑过她的心情么?”

    阎皇冷冷的说道,让众小妾一时哑口无言,“带下去,从此,你们各自过各自的人生。”阎皇一挥手冷然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楚楚可怜备受欺凌的人,会转过头来欺负别人,难道她们不是比谁都了解被欺负人的感受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