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的真爱

    林凯和尚玄月坐在林肯车里。尚玄月在打电话：“编剧老师，我们老板来了，您下来一趟，我们在林肯车里等您。”

    “干吗？”

    “老板要亲自跟您谈谈。”

    “那让他来我房间吧。”

    “编剧老师，是林总要亲自见您……”

    “我再说一遍，他要见我就让他来我房间！”编剧很牛地把电话挂断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下车，上楼。几分钟后，林凯和尚玄月坐到了编剧的对面。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编剧拿着大茶缸子喝茶。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仿佛才想起对面的林凯似的，把大茶缸子递给林凯：“林总，一路辛苦，渴了吧，你也来两口？”

    林凯按捺住怒火：“不用了。”

    尚玄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编剧老师，林总今天亲自出面，是要把合同的事情定下来。当然，这个事情我们早就说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签字领稿费了。”她把一份合同和八万块钱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编剧看也不看钱，说：“林总这么尊贵的身份，竟然亲自出面签合同，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林凯假惺惺地说：“我对编剧，一向是非常尊重的，啊，八万块钱都在这里了，那您就签字吧。”

    他示意，尚玄月拿出一支签字笔，递给编剧。

    编剧没有接，说：“对不起，我涨价了。”

    尚玄月尴尬地看了看林凯。

    林凯一顿，说：“可以理解！剧本剧本，一剧之本，这都是编剧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都是心血、结晶啊！多付几万也是应该的！你说，要多少？”

    编剧看着他：“你觉得，值多少？”

    “十万？！”林凯一副大方的样子。

    编剧不说话。

    “十……二万？！”

    编剧一笑：“林总，一部投资八千万的电影，您不觉得十来万的稿费少了点儿吗？”

    “啊哈哈，那就三十万！怎么样？这个数不算少了吧？”

    编剧看着林凯，不说话。

    林凯有些心慌了，说：“五十万！”

    编剧还是不答应。

    林凯咬了咬牙：“七十万！”

    尚玄月适时地配合林凯：“林总，太高了吧？”

    “九十万！”见编剧不说话，林凯又往上加了二十万。

    尚玄月在一旁说：“慎重啊，林总，再加就超支了！”

    编剧目光看向别处，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林凯豁出去了：“一百万！你答应，我现在就签给你！”他掏出支票簿，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编剧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收回来看着桌子上的支票簿，心脏在剧烈跳动，一百万这个数字太有诱惑力了，几乎让他无法拒绝。他拿起大茶缸子，猛喝了几口，冷静下来。

    林凯志在必得地看着他：“怎么样，我这已经出到天价了。”

    “晚了。”编剧坚决又有些遗憾地说。

    “晚了？什么晚了？”

    “林总，你的数目已经打动我了。但是……慷慨总是来得太迟，剧本我已经卖了。”

    “卖了？！”林凯一脸震惊。

    编剧一笑：“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卖给肖雷了。”

    尚玄月说：“他花了多少钱？我们加倍买回来！”

    编剧看着尚玄月：“我既然卖了，就不会反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具体的数字——一块钱。”

    两人一愣：“一块钱？”

    “对。”

    林凯笑了：“编剧，你被肖雷骗了，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我了解他。”

    编剧认真地说：“不，你输给肖雷的原因，就在于你根本不了解他。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是为钱写作！作为一个编剧，我已经写了三十年，最贫困的时候，我去邮局领稿费，排了五个小时的队，领的只是七块钱。稿费从来就没有体现我的创作价值，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坚持写，因为我做编剧不是为了钱，因为我心中有故事，要说给观众们听。不过林总你的耳朵，没有资格听我的故事！”

    林凯突然脸色一变：“我告诉你，你的这种做法是违约！我有一个五十人的律师团，全国最好的律师都在为我工作，我搞定你和肖雷这点儿事情只需几分钟。不过，我不想这么做，我今天是专门为手下对你的疏忽而来道歉的。”

    尚玄月在一边添枝加叶：“林总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很清楚，编剧你不要不识抬举。”

    编剧冷笑，不说话。

    林凯彻底变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全国编剧多的是，其实我完全可以甩开你，随便找个人用《中国红》这个名字另写一个电影剧本，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编剧冷笑道：“是吗？不过我也要告诉林总，这个电影从名字到大纲到剧本，都已经在国家版权中心登记了。你想要侵权吗？请便！”

    林凯和尚玄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编剧。半晌，一筹莫展的林凯只好狠狠地一拍桌子：“导演！导演呢！把导演叫来。”

    尚玄月起身开门去找导演，导演就站在门外。

    林凯招招手：“导演你来得正好，你明白事理，和他说说。”

    导演走到编剧身边，坐下，平静地看着林凯：“不，你已经失去机会了，林总。”

    林凯一愣，随即马上讨好导演：“那我们另外搞一个故事，我手里有二十个剧本，你挑，想拍哪个就拍哪个，多少钱不是问题！”

    导演坚定地说：“不，我就拍这个剧本。”

    林凯作最后的退步：“你不是喜欢方迅吗？我可以让方迅来演！”

    尚玄月低声提醒：“林总，潘伟业那边……”

    林凯说：“他那个暴发户，和煤老板差不了多少，让他滚蛋！导演，你，我，方迅，一起来弄一个真正的精品，我有发行渠道，我有资金，我保证……”

    导演打断林凯：“不，林总，你还不明白吗？《中国红》一定会拍成伟大的作品，不过在这个伟大的事业里只有一个人是多余的，那就是你。”

    林凯绝望了，狠狠地说：“好，你们会后悔的！”

    他羞恼地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编剧喊他：“林总——”

    林凯又仿佛得到了一线生机，赶紧转身看向编剧。

    编剧说：“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除了挣钱以外，还在追寻一些别的东西，那就是——理想。不过，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林凯羞愤地摔门而去。

    他快步下楼，进了自己的林肯车。

    “林总，林总！现在编剧和导演都站在他们一边，咱们该怎么应对？”尚玄月快步跟来，也要上车。

    林凯从车内把尚玄月拦在车外。他把火都发在尚玄月的身上：“你应该考虑的是，你怎么应对！这个方案是你出的，现在就得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你就给我滚！”

    “可是林总——”

    “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马上去找肖雷，跟他谈合作！”

    尚玄月为难了：“肖雷？他恨我入骨，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可以去哀求他，请他吃饭，给他下跪，陪他上床！只要他同意合作，干什么都行！”

    “林总……我，我没那么下贱……”

    “别他妈在这儿跟我装纯！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电影已经投入了多少钱吗？现在全都要打水漂了！这些损失找不回来，你就给我滚出《娱乐帮》！不，你永远也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林凯重重地关上车门。林肯车急驰而去。

    尚玄月一脸颓然地愣在原地。

    白水捧着合同的手在发抖：“一块钱，一块钱你就买下了剧本的版权？”

    肖雷笑笑：“我用的不是钱，是尊重。”

    “这么说编剧和导演都是咱们的人了？方迅真的夺回女主角了？咱们真的打败《娱乐帮》了？！”

    肖雷微笑，点头。

    老范说：“肖雷，你简直是一个天才啊！我代表……我本人，向你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白水点点头：“是啊，整个事情错综复杂，你竟然能想到在编剧身上寻找突破口！看来我这个主编真的要让给你当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白水，似乎都同意他这句话。

    白水赶快改口：“啊，我的意思是，等我退下来之后呢，接任主编的人选非你莫属！”

    老范直接晕倒。

    肖雷说：“其实我能想到去找编剧，完全是因为林曼怡的提醒，她才应该是最大的功臣。”

    “啊？二公主？”众人都有些吃惊。

    “是啊，”肖雷说，“曼怡呢，她怎么不在？”

    “鲍迪今天出院，她去接鲍迪了。”

    肖雷心下有些落寞，嘴上却说：“哦，出院了也不告诉我，不知道老王给他们打折了没有……”

    此时，林曼怡正扶着拄着拐杖的鲍迪走进客厅。“妈，我们回来了。”林曼怡喊。

    林妈妈正在厨房忙活，闪出半个身子，随便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清楚人在哪儿：“鲍迪来了？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啊。”

    鲍迪客气地说：“伯母，不着急，要不要我帮忙……”

    “你的腿还没好，就别添乱了。来。”林曼怡拉着鲍迪，走进自己的卧室。

    鲍迪一进林曼怡的房间，愣了，她卧室墙壁上肖雷的照片现在全换成了各种摩托车的海报。床头，还放着《摩托车之友》、《音乐发烧友》、《欧美流行风》等杂志。

    林曼怡看着鲍迪：“怎么样？喜欢吗？”

    鲍迪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他明白林曼怡对自己的心意，感动得都要哭了。

    肖雷应邀来到咖啡厅，尚玄月已经在这里等他多时了。

    一坐下，肖雷就直奔主题：“约我来这里，什么事？”

    “你说过，山穷水尽的时候，来求你。”尚玄月看着肖雷，再也没了当初的傲气。

    肖雷纠正她：“我说的是不要来求我。”

    “你还说过，我没有走对路。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原谅我吧，我对你做的一切，是出于报复。现在，我追悔莫及……”

    “快说主题吧。”

    尚玄月一愣，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中国红》的事情，请你放我一马。”

    肖雷冷笑：“你以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忏悔，就可以打动我？”

    “我没有其他的选择，求你放过我。”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只是想帮方迅。请问，你在这件事情里有什么利益？”

    “操作失败，我将被炒鱿鱼。”尚玄月低下了头。

    肖雷摊摊手：“大不了跟我一样啊。”

    “我跟你不同。”

    “那你应该求你的老板放过你，而不是我。”

    “我跟你一样，从普通的扫街的记者做起，靠着自己的才华和能力，靠着比别人多几倍的付出，才走到今天。我不能失败，我已经失去感情，再失去工作，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吗？”尚玄月说得伤感，不禁流下了眼泪。

    肖雷却不为所动地起身离去。

    尚玄月绝望了。

    事到如今，能救她的，只有林凯。她决定去求他。

    尚玄月在林凯必经的路上等他。见他的加长林肯开来，就冲了出去。

    林肯车里，林凯正要喝咖啡，汽车突然急刹车，咖啡险些泼出。他抬头一看，车前站着的是尚玄月。

    尚玄月拉开车门，上车：“请给我一次机会。”

    林凯笑道：“你已经通过你的努力获得了留下的资格，这次不算完败，完败的是潘伟业。”

    尚玄月一惊：“您的意思是……”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手段，搞定了《中国红》的海外发行权，你是怎么做到的？”

    尚玄月诧异了。

    林凯接着说：“赵富贵打电话给我，说他对发行不熟，知道我们有渠道，所以约我谈合作，谈得还不错。看来，你对肖雷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尚玄月终于想明白了。

    “不过我依然不会放过肖雷。”林凯说。

    尚玄月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等发行权的合约签完了再说。对了，杂志是你的主业，近来销量一般啊。”

    “《娱乐帮》的声誉受损，应该采取行动进行补救。”尚玄月把事先做好的一份策划交给林凯，这原本是她用来挽救工作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凯接过文件夹，看着尚玄月。

    尚玄月说：“举办一个媒体年度大奖，评选最佳月刊、季刊、晚报，最佳娱乐媒体，最佳主编，我们出资，最重要的奖项要由我们去得，其他的，找些业内有威望的，做权威性，以此挽回公司的名誉……”

    林凯笑了：“你的创意倒是层出不穷啊。”

    尚玄月平静地说：“我是在自救。再说，这是肖雷崛起的秘诀，我们为什么不用？”

    “哦，他在广州的故事你也知道？我拿回去详细研究一下。你先走吧。”

    尚玄月下车，车离去。她拿起手机，打给肖雷：“是你让赵富贵把海外发行权给我们了？”

    “娱乐圈里，应该是共赢。”

    “是为了我吗？”尚玄月心存一丝侥幸。

    “是为了我自己的原则。”

    “谢谢你的原则。”

    电话那边的肖雷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尚玄月握着手机想，不管你接不接受，相不相信，我是真的谢谢你，肖雷。

    肖雷没想到，鲍迪会来找他。当他在家门口见到鲍迪的那一瞬间，他几乎猜到了他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因为林曼怡。他已经准备好了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

    肖雷一边开门一边问：“你的腿好了？”

    鲍迪点点头：“对。谢谢你。”

    肖雷一笑：“祝贺，进来坐？”

    他开门，把鲍迪让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肖雷看着鲍迪：“找我什么事？”

    鲍迪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我3岁时喜欢汽车，被汽车轧了脚；7岁的时候喜欢体操，胳膊脱臼了；10岁喜欢踢球，脚趾甲踢断了两个；18岁喜欢摩托，磕破过好几颗牙；喜欢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我喜欢林曼怡，我爱她。”

    他说得很流畅，应该是准备了很久。

    肖雷点点头：“我知道。”

    “我认识她快10年了，她那时候高中还没毕业，她是我恋爱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

    肖雷直视鲍迪：“我相信。不过，我也同样爱她。”

    鲍迪说：“肖雷，你和我不同。我明白你也爱她，但是，她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只是你感情的一部分。你并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你自己，你属于外面这个世界。你的使命，是去征服外面的世界。而我的世界，就是林曼怡。”

    尽管肖雷做好了种种准备，但他还是突然被震动，被鲍迪的这一番话震动了。

    鲍迪看着肖雷的眼睛：“所以，请把我的世界还给我。失去林曼怡，对你来说，只是失去一段感情，但对我，是失去了一切，你明白吗？”

    “我不同意这样类比。”肖雷说。

    “事实就是这样。在有些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优秀，我也不会说话，不会讨女孩子喜欢，但我可以为林曼怡付出一切。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很多很多的选择，但我的人生，只有唯一的选择，那就是跟林曼怡在一起！求你了，请离开林曼怡。”他站起来，向肖雷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肖雷看着鲍迪消失在夜色中，久久地站在原地，无语。

    那一夜，是他的不眠之夜。

    陶芳把一份名单交给尚玄月：“尚总，这是年度媒体大奖的评委名单，全部是娱乐记者联盟的资深媒体人。”

    尚玄月看着名单，拿起铅笔划掉“肖雷”，然后递给陶芳说：“你挨个打电话落实。”

    陶芳拿着名单刚出去，阿良又进来了。

    “尚总，今天好漂亮啊，气质太棒了……”阿良夸道。

    尚玄月淡淡地笑道：“媒体奖的封面做好了？”

    “构思好了。”阿良递上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年度最佳媒体人物”。

    “这就是你的构思？”尚玄月有点不明白。

    阿良点点头，指着那张纸说：“这将是尚总您的头像，跟《时代周刊》的年度人物一样的版式。您的个人魅力，就是这一期封面的主题。”

    “我还没有拿奖呢。”

    “这不就是个时间问题吗？接手《娱乐帮》，大刀阔斧地改革肖雷留下的烂摊子，创造出季度的销量奇迹，您不是最佳谁是最佳啊，再说，独家赞助是咱自己啊。”

    尚玄月笑笑：“阿良，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阿良知道马屁拍对了，有些小得意：“在您的领导下，我每天都在进步。”

    一个员工又进来了：“尚总，这是颁奖嘉宾的名单。”

    尚玄月看了看：“加上方迅，我要她给我颁奖。”

    阿良拍了一下手：“啊！太棒了，这个创意太棒了。在《中国红》丢掉的面子，在颁奖礼上夺回来。实在太想看到方迅给尚总颁奖时的样子，尴尬的一定是她。”

    尚玄月拿眼睛斜那个员工，对阿良说：“你的话有点多。”

    阿良明白过来：“我也觉得是。”

    尚玄月把那张白纸递还给他：“快去工作！”

    阿良接过来说：“我去安排给您拍封面的事，我们先拍好，颁奖礼后就是出刊的日子，这样，因为我们事先就知道获奖名单，所以，我们一定会抢在所有刊物前面的。”

    尚玄月瞪了他一眼：“你太啰嗦了。”

    “我立即闭嘴！”阿良捂着嘴出去。

    尚玄月示意那位员工也出去。

    等门关上后，尚玄月开始打电话：“海哥，请你做评委的邀请函发过去了，明天是准备会，记得一定准时到，有小礼品啊……”

    林曼怡伸出只手，趴在桌上，让老范给她看手相。

    老范左右看着：“你的事业线……咦，你怎么没有事业线？”

    “不会吧？”

    “没事业线未必可悲，有事业线也未必可喜，要看掌纹跟其他线的情况。财富线……”他皱眉，“我们还是不要看这条线吧！感情线……乱成一团了……很纠结啊。”

    “啊？”

    一旁的美美说：“是啊，你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爱你的人呢，你未必爱他。”

    林曼怡说：“不，其实我是爱鲍迪的。”

    黑黑撇撇嘴：“自己说得都不自信。”

    “真的，”林曼怡说，“我已经决定嫁给鲍迪，他对我那么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胖胖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那你就这样忍心抛弃我吗？”

    林曼怡笑了：“去！”

    黑黑说：“哎，那你天天跟肖雷在一起，不会尴尬吗？”

    林曼怡想了想：“我……我可以把肖雷只当做一般的好朋友，我可以做到。”

    胖胖说：“没见过一般好朋友在单位打kiss的。”

    “你……”林曼怡正想急，肖雷走了进来，她赶紧止住话头。

    黑黑又问：“曼怡，你要结婚的话，会在什么时候？”

    林曼怡回答：“春天吧，我喜欢春天。”

    胖胖说：“对，万物复苏，动物发情的季节。”

    林曼怡瞪他：“胖胖，你今天很讨厌。”

    胖胖嘻嘻哈哈地说：“我破罐子破摔了，谁让我的梦想破灭了。”

    肖雷看着她，笑：“要结婚了？”

    “鲍迪的腿已经好了。”林曼怡说。

    黑黑看着两人：“我们要不回避一下，你们俩谈。”

    林曼怡赶紧制止大伙：“不，我们工作吧。”她赶紧埋头工作。

    肖雷看林曼怡工作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时，白水举着张请柬走了进来：“我居然得到一份邀请，请我参加年度媒体人物大奖的颁奖礼……这不会是个阴谋吧？”

    “我们现在销量这么好，这不是很正常吗？”美美抢过请柬看。

    白水拍拍胸口：“哦，红色请柬，我现在看到红色请柬就有点紧张。”

    林曼怡抬起头来：“我看看，又不是订婚宴，您紧张什么？”

    白水用手指点点她：“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是不是？”他干脆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肖雷看着被众人传看的请柬，正想拿过来看看，手机响了，他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接：“小海。”

    “哥们儿，年度媒体大奖你去吗？”

    “年度媒体大奖？”

    “对呀。我接到参加评委会的通知，娱记联盟的都收到了，你没收到吗？”

    “没有。谁主办的？”

    “不清楚。你是我的老大啊，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我听说赞助商有林凯，以为这事儿跟你有关。”

    “拜托，我离开《娱乐帮》了。”

    “哦，你又跳槽了？行啊你。这回转会费多少啊？”

    “这消息不知道，你还算新闻界的吗？”

    “我不是出国刚回来嘛。你出什么事儿了吗？”

    肖雷想了一下，说：“你今晚来我家一趟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ok。”

    肖雷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还在兴高采烈地看着那张请柬。

    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因为之前各媒体的造势和《娱乐帮》的小算盘，典礼办得异常隆重和热闹。但凡跟媒介和娱乐沾点边的大机构大人物全都来了。林凯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奖项一个一个地开启，一个又一个的领奖人上台领奖。白水坐在台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个文艺节目后，主持人满面春风地说：“下面，我们请著名影星方迅小姐上台，为年度最佳媒体人物颁奖。”

    白水一听方迅要上台，赶紧坐正，坐直，热情洋溢地鼓掌。

    尚玄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为待会儿的出场做准备。

    方迅款款上台，接过主持人的信封，走到开奖台上：“啊，年度最佳媒体人物，分量很重的一个奖项。不知道是谁呢？”她正准备拆信封，一转念，又停下，“不如让我猜一下。这个年度媒体人物，我觉得不一定是大的机构大的刊物，因为是评人物，什么样的人物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呢？我想，这位媒体人，应该首先有正义感，敢于说话，敢于批评丑恶现象。啊，在座的有很多就是这样的人。”

    主持人催促道：“请拆信封，方迅姐。”

    方迅毫不理会主持人，继续唠叨：“哦，对，在拆信封之前，我想再猜想一下，这位最佳，应该是一个反对用狗仔、八卦的方式做媒体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专业追求。那就是，通过媒体，向公众传达积极的、有价值的、健康的娱乐信息，同时，对那些丑恶的、见不得阳光的事情，他有着自己明确的态度，不同流合污，不见利忘义，这样的媒体人，才是我们这个奖项应该颁给的对象。”

    众人鼓掌，以示赞同。

    方迅笑笑：“其实，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媒体人，他坚持自己的理想，做干净的、有价值的报纸，可以全家一起阅读的报纸，不管多苦多难，他都没有放弃。各位评委，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他就是《宵晚报》的——白水先生！”

    白水一下惊呆了。

    评委小海第一个鼓掌，点头，并站起来，率众评委起立鼓掌。

    林凯愣了，尚玄月也有些不知所措。

    方迅笑得更开心了：“啊，看来我猜对了！”她撕开信封，“有请白水先生上台！”

    白水欢天喜地地上台。《宵晚报》众人热烈地欢呼。

    小海与肖雷对视一下，小海微微点头，肖雷报以感谢的点头致意。

    林凯和尚玄月那边骚动起来，二人交头接耳，有手下慌张地跑过来小声地询问他们。

    台上，方迅主动拥抱白水，白水受宠若惊。迷迷糊糊地接过方迅递过来的奖杯。

    白水开始发表获奖感言：“很突然啊，这个……感谢aatv，感谢组委会，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感谢我的小学班主任罗老师，因为他无情的打击，我走上了自学成才的道路，感谢我们的管片儿民警对我的挽救和帮助……总之我现在脑子很乱，百感交集，其实，我最该感谢的是我力量的源泉，我的女神，我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方迅小姐，没有你对我精神上的鼓励，我不会得到这个奖。”

    方迅看着所有的观众，又看看白水：“今天，在这里，我想向白水表达我最真实的感情，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那就是：我爱你。”

    众人都惊呆了。

    白水始料不及，震惊过度，他的鼻血流了出来，“你是说……”

    方迅走向白水，用手绢擦了白水的鼻血：“可不可以吻我？”

    众人鼓掌。

    白水哆哆嗦嗦，欲吻方迅，可是下巴太翘，很费事，吻不上。林曼怡比他还急：“主编，把头歪一下！”

    “歪一下！”全体《宵晚报》的人都站起来，歪着身子，好像自己要接吻一样。

    白水歪着脖子，终于跟方迅吻上。

    全场鼓掌欢呼。

    肖雷在一片喧嚣中，悄然离去。林曼怡一回头，正好看到他的背影在门后消失。她挤过人群，追了出去。

    可是酒店的大门口，没有肖雷的踪迹。

    手机传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林曼怡打开手机，她收到一个音频文件，她按了播放键，肖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曼怡，在这个欢乐的时刻，我选择离开。你对你的爱负责，我对我的爱负责。你辜负了我，我也同样辜负了你。也许，我属于外面的世界，不能在你这里停留。原谅我，不要试图联系我，你打来电话我也不会接，就把我当做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吧。今天好冷，不知这个严冬什么时候能结束。当所有的鸟儿都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春天的气息就会弥漫天空了。记得往前走的时候，能回首望一下天空，你能想起，我们曾经相爱过，就够了。”

    林曼怡听完，开始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追赶。

    但是肖雷没有了踪影。道路尽头，是鲍迪。鲍迪坐在摩托车上，在等她，等着送她回家。

    林曼怡扑过去，抱住鲍迪，哭了。

    尚玄月独自坐在办公室，一脸沮丧。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老板”。她接电话。林凯的声音气急败坏：“《中国红》的海外发行合约已经签署了。现在，我要你做一篇稿子，揭露肖雷几年前在广州期间，为了操纵媒体大奖，贿赂评委，并且置病重的父亲于不顾，导致父亲死在家中，揭露他无情无义的面目，还有，他进入《宵晚报》就是作秀，为了转会去上海，他把《宵晚报》某女记者搞出了宫外孕，一定要说宫外孕，这样能吸引眼球，这一次要彻底搞臭他。”

    尚玄月说：“可是，林总，《中国红》的海外发行权是肖雷帮我们争取来的。”

    “那又怎么样？他在媒体大奖上，害我们害得还不够吗？”

    尚玄月冷冷地说：“肖雷以前是做了些坏事，可是，现在，我很难写这样一篇稿子去诋毁他，他已经变了。写出这样的稿子，读者反倒会对我们的刊物反感。”

    林凯骂了起来：“你疯了吗？居然替他说话！你立即给我写这篇稿子，下一期重磅推出！”

    “我写不了。”尚玄月坚定地说。

    “你写不了就滚蛋！”

    尚玄月挂断了电话。

    林凯的电话继续打过来，尚玄月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接。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适合《娱乐帮》。既然不适合，就没了再待下去的理由。反正明天林凯也会让她滚蛋的，不如干脆点，先发制人。

    日子如水，匆匆流走。没有了肖雷的娱乐媒体圈，似乎不再热闹，又似乎热闹如初。每个人都像是变了，又都像是没变。《娱乐帮》依旧充当着媒体领头羊的角色。《宵晚报》越办越好，销量屡创新高。老范、胖胖等人的工资也是一涨再涨，奖金也越拿越高。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不知从何时起，十七楼的阿良总爱往地下二层跑了，陪黑黑加班似乎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不知从何时起，鑫鑫和美美也出双入对了，虽然他们总爱吵吵闹闹。白水突然宣布，他要和方迅到非洲旅游结婚，并迅速地出发了。每个人的幸福，都触手可及。

    林曼怡终于给妈妈换上了最好的人工晶体。妈妈重新复明，是她最开心的事。她也决定，要和鲍迪登记去。她现在的生活，安定祥和。

    只是突然某一天，在一本杂志上偶然看到了肖雷的名字，心底仍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在萦绕。

    那是一本上海刊物，是肖雷写的卷首语：“……我自己煮了咖啡，悉尼此刻是夏天，阳光很烈，珍妮陪我在一起，从上海飞来悉尼的飞机上，珍妮晕机了，最近总在这两地奔波……”

    林曼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珍妮”两个字让她有点心酸，又有点高兴。不管怎么样，她希望他幸福。

    登记前一夜，林曼怡还是忍不住来到了肖雷曾经的家门外。一遍又一遍地徘徊。一遍又一遍地听手机里的音乐，那是肖雷最喜欢的一首歌。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在缅怀过去，但是她自己希望，过了今夜，她会有个全新的开始。

    黑暗中，鲍迪看着林曼怡单薄的身影，眼神是那么的忧伤。

    第二天，鲍迪逃了，他也消失了。只留给林曼怡一封信：

    “我走了，曼怡，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我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是，我发现，你的心不属于我，而且永远不会属于我。曾经，你就是我的世界，今天，我尝试着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我自己。

    “虽然我的心很痛，我是那么的爱你，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为我做的一切，已经足够，现在，该是你追回自己真爱的时候了。

    “我不会回来，我要去奔跑，我一定要跑得比我的悲伤快，我奔跑，我不会回来……再见！”

    林曼怡看着信，泪流满面。

    她开始一个人跑步，沿着肖雷曾经带她跑过的路线；她去奶酪店，一坐坐半天，一遍遍回忆着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坚持去孤儿院，听孩子们开心地叫她妈妈。

    终于有一天，林曼怡决定背起行囊去上海。正要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肖雷却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一刻，林曼怡泪流满面，她忘情地扑进肖雷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贪婪地汲取他臂膀的温暖，两个人久久不愿分开。那只叫“珍妮”的古老牧羊犬在他们脚边安静地趴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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