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决战峦峰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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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决战峦峰之巅

    甄庭休背过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她长的很像她的母亲,她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性格,也有着和父亲一样的倔强。”

    王顼回味在甄庭休的话里,殷切的幻想着女儿的模样,他独自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长得像他的母亲,那么她也一定拥有一双漂亮而美丽的冰蓝色眼睛。性格像我一样倔强?呵呵,我怎么都不觉得呢?”

    甄庭休看到他的样子,继续说道:“是呀,如果她现在还在人世,那么她一定也是个美人呢!”

    “是呀,一定是个美人。想当年,她的母亲就是个美人。”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半响后,他忽然回了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她如果还在人世的话?难道说她已经”王顼没有再说下去,他的心在咚咚乱跳,他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她们母女没有被你收留,又受到了拓落的唾弃,而且当时天上还下着鹅毛般的雪花。她就带着在还在肚子里的孩子走进了雪地,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如果告诉了我,我一定会为她想办法。”

    “想办法?”甄庭休冷笑着,“想什么办法?难道说你会娶了她吗?”

    “我,我”王顼双手抱着头,懊恼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我也是有难处的。就算不能娶她,我也会为她安置一个地方,让她将孩子生出来。”

    “难处?你有什么难处?”

    “我,我当时刚刚被封为大将军,就是因为战胜拓落有功。可是如果被别人知道我娶的是一个拓落女子,还是帕索的女儿,我,你觉得我要怎么说众人才会不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待我?娶了她,这会对我的前途有影响!”

    “你还有脸说吗?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地反思去吧,你的女儿就是因为你这种自私的想法才会不在人世!”甄庭休已经忍无可忍了,他这种想法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来人呀!将这个叛徒压下去,等候皇甫将军的处置!”一声令下之后,早已守候在门外的士兵蜂拥而入,再次将王顼捆了个结实。

    王顼没想到甄庭休居然翻脸翻的这么快,他大叫着,不断的挣扎,他有些不甘心,“甄庭休,你放开我,我不走,我还没有说完呢!”

    “够了!”甄庭休打断他的话,“就当我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明明发生了,怎么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呢?况且,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会对我们之间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既然孩子尚未出世就离开了,那你怎么会知道她长的很像她的母亲?”

    “我想这些你不必知道了!带走!”众人听从指挥,就算王顼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山峦之上,呼呼地风不断的刮着,所到之处卷起无边的粉尘。皇甫玦与纳兰托在这山巅之上已经持续战斗了几个时辰了,两人的武功不分上下。这么久了,两人的体力都有些虚耗,暂时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坐在两旁,他们互相望着对方,眼中充满了怒气。

    “皇甫玦,你还是认输吧,如果你认输了,就将可儿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太启,不去打仗,让你安心的做你的大将军!”纳兰托说道。

    皇甫玦听后,呵呵干笑了两声,“纳兰托,你未免也太过于异想天开了吧,你认为我会将可儿交出来吗?还是你认为在我心中,大将军会比可儿重要?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算你让我做皇帝,我也不会用可儿来交换,你就不要再苦苦奢望了。可儿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纳兰托大声的呵斥着,“就算是你的妻子又如何?我不介意,当初她险些成为皇帝的妃子,我都没有说过什么,更何况是你呢!真爱一个人,就不会介意她的曾经,放眼看去,见到的全部是美好的未来!”

    “纳兰托,你不要恬不知耻,我还没有见过哪个人当着别人相公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居然当面抢人家的妻子,还说什么真爱一个人就不会在乎她的曾经!告诉你,纳兰托,你见鬼去吧!”皇甫玦从地上“腾”的一声拔地而起,挥舞起手中的玄铁剑,就向纳兰托攻去。

    纳兰托原本以为他不会这样生气,本还想着可以养精蓄锐,再次开工,打个天昏地暗,你死我活,没想到一个激将法,将他激得反到来了兴致。眼看着玄铁剑以迅雷不掩耳之势迅速的向自己刺过来,他一个翻身,躲开了皇甫玦的剑,反身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回挡而去。双剑相撞,迸射出大量的火花。

    两人新一轮的战事重新开始了,双方又开始打的不可开交。逐渐的,皇甫玦因为心中的愤怒,每发一招,都对纳兰托来说是致命的威胁。纳兰托也已经渐渐的败下阵来。眼看着皇甫玦的剑就要刺入他的喉咙,忽然间,一滴水珠滴落玄铁剑尖,发生了令两个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玄铁剑是何等沉重的武器,而水滴又是何等轻盈之物。虽说只有一滴水珠,但是滴落在皇甫玦的剑上,却如洪水暴发的威力,全部落与剑身,顷刻间,剑身布满了水瀑,形成一个倾泻直下的美观。皇甫玦的手已经无法将剑握紧,,他两个手一起上,却不料原先只是很小的水瀑陡然间增大了起来。如今,这个力度已经是皇甫玦无法承受了的,他只得将剑滞在地上,眼中全部是惊恐的神色。

    剑掉在地上之后,水瀑逐渐的减小,已经变为了一小柱细泉,渐渐的没了。皇甫玦惊愕的望着纳兰托,怒道:“纳兰托,你到底使用的什么妖术?竟然这样将我打败,你认为你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吗?”

    纳兰托也被方才的一幕惊呆了,他听到皇甫玦的质问,立刻矢口否认,“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卑鄙小人,更不会用这种妖术来对付你!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自己的剑掉了下去就认为我是在对付你。”

    “什么?你还在狡辩?纳兰托,你看我今天怎么对付你!”皇甫玦也不去捡掉在地上的玄铁剑,而是赤手空拳,就向纳兰托走去。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声音,“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呀?是不是要把我老人家吵醒了,发火了你们才甘心呀?告诉你们,我老人家生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脾气可是很大的!”

    这声音听着似乎远在天边,但似乎又近在咫尺,皇甫玦竖着耳朵听了半响,又没有了音讯。他狐疑的盯着纳兰托,说道:“纳兰托,如果你请了帮手来对付我,你就让他出来和我单挑,这样装神弄鬼的算什么?”

    纳兰托也在狐疑着,四下里张望,警惕的对他说道:“皇甫玦,你不要乱怀疑,我可没有请帮手。如果我要请帮手,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让他出现,更不会让他这样装神弄鬼。如果是你请的帮手,你故意嫁祸于我的话,那么你这个人就太阴险了!”

    “我还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皇甫玦忿忿的说道。

    “你们这两个小子,是不是没完了?非要让我生气不可吗?”那个声音又想起了。

    皇甫玦与纳兰托对视一眼,两人已经明白了一些,此人与他们两人全无任何关系,也不清楚来人是敌是友,他们两人互相望了望对方,背与背互相靠在了一起,四下里张望,“小心,一定要小心!”皇甫玦小声的提醒纳兰托。

    岂知纳兰托的性格急躁,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大声的说道:“你到底是谁?有本事你就出来,我最讨厌别人和我捉迷藏!”

    皇甫玦吓了一大跳,他使劲捅了捅纳兰托,说道:“你不要命了?竟然这样和他说话,你还没有分清楚他的身份是敌是友呢!”

    “我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好,说得好!这个小子说得好!不顾,你的言语未免也太过于猛撞了一些,不好不好!要知道,刚才若不是我将你救下来,说不定,你的喉咙早被那把剑给刺穿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纳兰托没好气的回道。

    “什么?你小子,居然说这种话,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话音刚落,一阵白色的身影在眼前飘过,纳兰托只觉得身上一麻,随即他感到浑身奇痛无比,惯性使得他抱住了肚子,并且弯下身子,不断地哀嚎着。皇甫玦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只见他的额头上由于疼痛而充满了虚汗。他强忍着,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皇甫玦顿觉心中一凛,知道是遇到了高人,他见纳兰托痛苦的样子,慌忙拱手对着高空说道:“请问阁下是哪位高人?在下皇甫玦,这位是纳兰托,我与他有些私事在此解决,不小心打扰了前辈,还望不要见怪!他的性格爽朗,不小心说错了话,还望前辈不要折磨他才是!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子替他道歉了!”

    “哈哈!这才像个人话么!你若早这么说,我老人家也不会为难他了。”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白影在眼前飘过,纳兰托也没了痛楚,直起了身子。皇甫玦慌忙走过去扶起了纳兰托,刚要再次对着高空道谢,却见面前一位老者身着白色而飘逸的长袍,胡须全白,面容和蔼,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但见他颧骨突出,满面红光,一定是位武功奇高的世外高人,不由得心中对他的敬仰又高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对着老者拱手,恭敬的说道:“老人家!多谢您高抬贵手,放过纳兰托!小子这里替他谢过了!”

    老者伸手摸摸自己发白的胡须,呵呵笑着说道;“本来我老人家在树上睡觉,睡得正是酣甜,却哪料,被你们的吵斗声给吵醒了!我睁开眼睛一看,你正用你的剑去刺穿他的喉咙,我老人家许多年了,都不曾见的鲜血,也不想让你们的血玷污了我这块宝地,不吉利,不吉利!”

    老者不断的摆手,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一种滑稽之感,令皇甫玦想要发笑,但是又强忍住,继续恭敬的回道:“是小子的不是,不应该打扰您的休息。其实小子并没有想要夺取他姓名的意思,只不过一时气愤,动作过大了,才会让前辈引起误会!”

    在一旁的纳兰托领教了老者的厉害,此刻心中对他的忌惮也多了几分,说话也有些客气了,“前辈,方才是我一时处在愤怒中,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前辈多多包涵。而且我也要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老者满意的看着他们俩微笑着不断的点头,“恩,不错,认错的态度蛮好的!这样吧,既然你们也认错了,那我老人家也就大度一些,放过你们好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这里决斗?说出来呀,说不准我可以给你们出出主意呢!”

    皇甫玦面色一囧,为难的讪讪道:“这个,我想您老人家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吧!这件事情还是我们亲自解决比较好!”

    纳兰托也颇为赞同,连连点头,“恩,是呀!我也这么认为!”

    哪知老者并不满意他们的回答,坚持让他们说出来,他们被缠的无奈了,只好说出了实情。老者听后,摸摸自己的胡须,反复的掂量着,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么,还的确是有一些难度呀!不过,我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好办法!你们再等等看呀,等我再考虑一下,马上就出来了。”

    皇甫玦与纳兰托面对面,双方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奈的表情。可是这个情况,两人都不敢离开,因为老者的武功和脾气都很怪,如果不多加留意,恐怕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了!又等待了片刻,老者终于拍手大叫着,“好了,好了,我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皇甫玦与纳兰托原本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哪知忽闻老者这么一说,都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什么方法?”

    老者望着他俩兴奋的说:“当然是让那个姑娘自己选择呀!”

    皇甫玦一听,兴奋至极,连连回应道:“是呀,是呀!这个方法再好不过了!而且,她已经选择过了,她如今是我的娘子,所以这样说来,就没有其他的争议了。纳兰托你该退兵了!”

    “不行!”纳兰托反驳道:“怎么可以?可儿她是因为我不在才选择的你,如果她在,我想她一定不会选择你!”

    两人面红耳赤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老者一阵急躁,大吼一声,“好了,不要再争了!要是想知道那个姑娘会选择谁,最公平的选择方法就是让她到这里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可是,前辈,可儿她不在这里,还在千里之外,如果让她到这里来。恐怕来回的路程要好几日,这样岂不是耽搁了时间。两军如今还在交战,恐怕时间不允许呀!”皇甫玦充满的忧虑地说道。

    “如果可儿当真肯来,我愿意撤兵!”纳兰托开口道。

    皇甫玦吃惊的望着纳兰托,他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侵占太启吗?如今,自己也没有把握可以赢他,可是他居然那么直率的说出自己可以为了可儿撤兵!他嘴唇翕动,他很想说些什么,以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出神的望着纳兰托,忽然间觉得他变了一个人,与自己以往所认识的不同,他的眼神复杂,变幻无常。

    “好好好!居然这么爽快!”老者发话了,“你,你,你叫皇甫玦是吧?”老者指着皇甫玦问到。

    “是的,小子正是皇甫玦!”

    “皇甫玦,你真是的,怎么这样不痛快?连这个混小子都说自己要撤兵了,你还不肯让姑娘过来公平竞争选择吗?”

    “不是我不肯,实在是路途遥远!”皇甫玦说道。

    “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去将她带来!”老者发话道。

    “老人家,这里离那里还有很大的一段路程呢,您老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但是在老人的坚持下,皇甫玦无奈还是说出了可儿的所在地。本以为老人会因为路途遥远而放弃,却哪料老者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个时辰后,我必定带她来见你们!”

    皇甫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时辰?不是在说笑吧?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道:“你们好生在这里等着,如果一个时辰后我回不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如果我一个时辰后回来,发现你们不在,就算是天涯海角,你们俩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老者说完,也不等皇甫玦与纳兰托开口,一阵风似的飘过,不见了踪影。皇甫玦与纳兰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原地等待着老者的归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过了一个时辰了,两个人张望了远方一下,没有任何动静,皇甫玦站起来,对纳兰托说道:“看来他是回不来了,可儿的事情我们或许要另作打算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异常轻松,看来结局已定了,他是见不到可儿了。

    纳兰托显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不服输,辩论道:“你别得意的太早,我是一定会见到可儿的,到时候,可儿可不一定会选择谁呢!”

    皇甫玦刚想反驳他几句,哪料话还未说出口,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哈哈,说得对,还不一定会选择谁呢!”

    皇甫玦错愕的回转身望去,只见老者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后,他立刻感到一阵窒息,说道:“前,前,前辈你,你将可儿带了过来?”

    老者说道:“是呀,将那位姑娘带来了,我想你们可以公平的竞争了!”

    还未等到皇甫玦再次开口,纳兰托已经抢上前,问道:“前辈,您当真将可儿带来了?她在哪里?我好想见见她呀!”

    老者笑了笑,说道:“等着,马上就让你见到她。可是,有一个问题。”老人忽然神情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皇甫玦与纳兰托同时问道。

    “我不认识那位姑娘,我去了那里,见到两个姑娘正在一起,我二话不说,抓起两个人就走!”

    “啊?不会吧?前辈你可不要抓错人才好呀!那两位姑娘呢?”纳兰托慌忙问道。

    “在这里!”老者忽然间和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卸下一个大麻袋,对着纳兰托说道:“喏!这里面就是了!”

    但见麻袋的口紧束着,皇甫玦与纳兰托均吓了一大跳,“在里面?不要憋坏了才怪!”

    两人上前慌慌张张的动手开始解布带,好不容易解开了,露出了一个女子的头,两个人慌忙惊呼:“可儿!”

    可是,看到的却不是可儿,纳兰托一惊,反问老者,“这不是可儿呀!前辈你果真抓错人了呢!”

    皇甫玦一看女子,也大吃一惊,这不是玉阳吗?他慌忙将玉阳拉出口袋,大声的呼唤着,“玉阳,玉阳,醒一醒呀!”可是玉阳毫无反应。他问道:“前辈,你果然抓错人了呢,她不是可儿。她怎么一直昏睡呀?”

    老者看了看躺在皇甫玦怀里的玉阳,捻着胡子,仔细的瞧了半响,说道:“这个么,我走得太快,怕她们受到惊吓,所以就点了她们的昏睡穴。既然这个不是,那就应该是下一个了!”

    “下一个?您的意思是说,口袋里还有一个?”皇甫玦与纳兰托一同失声问道。

    老者捻着胡须,笑着说道:“当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我带来了两个吗?”

    黑暗的房间内,到处空空荡荡,只有高墙处的透气孔中偶尔会照射进来一缕阳光。王顼坐在干枯的稻草铺成的草垛上,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透气孔,他在想着甄庭休对他说的一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有个女儿,他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不相信甄庭休所说的,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如果女儿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他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回想着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到凤凰飞镖的情景,回想着那么多次见到飞镖时,都会有个女子在场。以前不留意,可是最近细细的回想起来,那个女子他虽然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是以她对自己的做法,如果是他的女儿,那么这种做法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他虽然呆在这个黑暗的房子里,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平静。想着虽然在荒芜的边关,没想到关闭犯罪的监牢倒还建的挺结实。他心有不甘,就算他不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不去做当皇帝的梦,但是他心里仍旧有一件事情放不下,这件事就是他和她的女儿。

    他的眉头深锁着,不断地在懊恼,如果当时肯听甄庭休的话,或许他会告诉自己女儿的所在地,甚至,他抱着幻想,自己可以见到女儿。可是现在,他没有让甄庭休听到满意的回答,他或许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他低垂下头,默默的叹了口气。

    伴随着门锁的开启声,吱呀,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影。豁然间开阔的视野与明亮的光线令王顼一时间难以适应。他下意识的伸手将面前的光线遮挡住,看清了进来的是一个女子。她年纪很轻,身着淡蓝色的窄袖衣衫,背对着光线,越发衬托得她身材欣长。不经意间瞧上她的眉眼,一瞬间,他竟有些错觉。她与她简直太像了。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迫使自己回过神来,旧事重提,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女子缓缓的走到他的身旁,手里端着一碗水,对他说道:“你一定渴了吧?喝水吧!”那声音宛如黄莺出谷,令他心神不禁一阵荡漾。像极了,太像了,连声音都如此像。他清楚的记得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她的声音就是如此婉转动听。他有些激动,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再细细的端详她,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昨日一般。她难道真的没死?还是她的灵魂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嘴唇翕动着,好半响之后,才吐出一句话,“喇喇!”

    女子看着他微怔了片刻,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地将手从他手里挣脱开,“我不是你口中所念那个女子。”

    “怎么会?你分明就是喇喇。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是喇喇。喇喇,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怪我,怪我当年抛弃了你。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你难道就不能原谅我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你也一直在跟踪着我,总是救我。这不就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吗?我听甄庭休说我们有个女儿,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你怀孕了呢?如今,我们的女儿有多大了,听说她长的很像你,你可不可以让我见见?”

    女子一直背对着他,不言不语。听着他将话说完,女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你当初没有抛弃母亲,我也不会在雪地里降生。如果没有好心人的救助,我想母亲和我早就死了。在我岁那年,母亲突得疾病而亡,若不是父亲好心将我带回来,让我姓甄,恐怕,我还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王顼听得女子静静地说完,他的震惊可想而知。他手中的碗掉落地上,碗中的水也洒落他满身,他顾不得擦拭,颤抖着站起来,哆哆嗦嗦的走到蓝衣女子面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母亲?难道你是?”

    女子垂下眼帘,说道:“是的,你没有听错,你口中的喇喇正是我的母亲。我也就是拓落前任首领帕索的外孙女,他的女儿帕喇就是我的母亲。”

    听完这些话,王顼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到这喜悦乐得不可思蜀了。他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望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甄,我叫甄娉婷!”

    “娉婷?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不应该姓甄,你应该姓王才是。”

    “不,我姓甄。无论我的生父是谁,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姓氏,那就是甄!”娉婷坚定地语气让王顼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返回到了柴草堆上坐下,双眼迷茫的望着前方,喃喃道:“是呀,是呀!你是应该姓甄。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资格让你姓王。”

    听着王顼悔恨的话语,娉婷的心里也一阵难过。她再次走到王顼的面前,缓缓地对他说道:“你不要如此伤感,我虽然不姓王,但是我并没有说我不是你的女儿。也没有不承认你是我的父亲。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么多年来与母亲的苦处。如果你肯放下心中的欲望,好好地安葬母亲,让她成为你的妻子,成全她毕生的夙愿,那么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的!”

    王顼听了娉婷的话,复又抬起了头,他泪眼磅礴的看着与喇喇异常相似的脸,回想着自己所谓的追求,所谓的成败,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答应你!娉婷,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会不会答应我,和我永远在一起?”

    娉婷微笑着,点了点头,此刻在她的严重,他不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老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的父亲,那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虽然他曾经做过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但是都过去了,从今以后,他就是他,就是王顼,甄娉婷的父亲。

    看到娉婷点头,王顼会心的笑了。娉婷也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说了一声,“爹!”这声称呼,令王顼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没想到娉婷会叫得这么清脆,这么香甜,而且,来的这么及时。他老泪纵横,也紧紧地抱着娉婷,喃喃的答应着:“哎,哎”

    皇甫玦带着可儿与玉阳一同回到了军营,令甄庭休大吃一惊,他不是与纳兰托决斗吗?怎么会带着可儿与玉阳回来呢?况且,玉阳与可儿的居住地离这里的路程还是很远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随着皇甫玦而来?

    皇甫玦安顿好了可儿与玉阳,他早已看出了甄庭休的疑问,他拉着甄庭休走到一边,对他讲了事情的经过,甄庭休一听,连连称奇。但是皇甫玦总算得到了纳兰托的回复,他已经决定撤兵了,而且,在他的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踏入中原半步。不过,他们也达成了一个君子协定,在纳兰托想念可儿时,他会一个人便装来到此地探望可儿。即使不能够成为恋人,他也不希望失去可儿这个朋友。尽管可儿不太情愿,因为她知道纳兰托始终放不下她。可是为了太启的宁静,她还是答应了。

    两人正在说着,忽然见不远处,娉婷扶着王顼蹒跚着向这个方向而来。王顼虽然没有受到虐待,但是他自从认了娉婷之后,突然感到自己心中一下子落空了,他放下了这么多年来不应该有的强悍,变回了一个最平凡普通的老人。

    看到王顼时,皇甫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不悦地说道:“甄兄,这种人,你还让娉婷对他这么好?”

    甄庭休望着娉婷搀扶王顼的模样,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爱你的一切误会已经冰释前嫌了。毕竟血浓于水,尽管他以前做过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他说道:“皇甫玦,你还是让娉婷告诉你一切吧。至于其他的,我想我就不必要多说了。”

    皇甫玦诧异的望着甄庭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娉婷搀扶着王顼过来了,王顼一见到皇甫玦,就有些局促,毕竟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一下子就让他做到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他用求助的眼光望了望娉婷,娉婷微笑着对他点点头,说道:“过去吧,没关系的,我会告诉他一切的。”

    当娉婷告诉皇甫玦一切事情的真相时,皇甫玦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吃惊的望着娉婷,问道:“娉婷,可是既然你拥有一半拓落人的血统,为何你的眼珠不是蓝色的呢?难道说你就这么像王顼?”

    娉婷与甄庭休相视一笑,缓缓开口道:“皇甫大哥,我刚才已经看到嫣然姐姐与玉阳都在,我想让她们都出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也是我隐瞒了这么久的事情。”

    皇甫玦越来越感到娉婷的身上充满了谜题,但是他还是遵从娉婷的意思,将可儿与玉阳共同唤了出来。理所当然,意料之中,所有人听了王顼居然是娉婷的父亲时,没有不吃惊的。这个也就罢了,当娉婷解开她的眼珠为什么不是蓝色的时候,更让人大跌眼镜。

    她自眼中取下两枚小而薄的薄膜,卸下之后,黑色的眼珠顿时失去了伪装,冰蓝色的眼珠露了出来。皇甫玦暗暗吃惊,她的眼珠竟然真的与纳兰托眼珠的颜色一模一样,大海般的湛蓝。

    可儿见到她手里的薄膜,忽然想到了来自现代的彩色隐形眼镜。

    “哇!”可儿忍不住凑过去吃惊得叫了出来,她望着娉婷手中的薄膜,问道:“娉婷,你这个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是谁帮你做的?”

    没等到可儿的八卦问成功,皇甫玦已经吃惊地说道:“难道说你真的是拓落人吗?”

    娉婷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如假包换!”

    最吃惊的当然要数王顼了,他望着她大海般湛蓝的眼睛,摇头叹息着,“太像了,太像了,简直太像了!”是呀,就如甄庭休所说,她与她的母亲太像了!

    一切的真相都解开了,没想到,娉婷居然是王顼的女儿,甄庭休为了隐藏起娉婷,给她订做了无与伦比的“彩色隐形眼镜”,至于秘方,甄庭休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可儿,着实让可儿费尽了心思去猜,难道说,在这么久远的年代就已经有了隐形眼镜?但这是后话,只因为甄庭休不肯说,可儿慢慢的也就消磨了对这件事好奇的态度。

    纳兰托的事情算是到了一个段落了,既然如此,那么,皇甫玦也该回去复命了。原本不打算带着可儿,但是可儿一定要追随皇甫玦,着实让他为难。“可儿,你就不要去了吧,你明明知道皇上他”皇甫玦欲言又止,可儿知道他想说什么,“皇甫玦!”她唤道,“我自己会有分寸的,我是不会去见他的,只要你好,我就好!”

    皇甫玦微笑着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可儿,委屈你了,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带你回去了,你放心吧,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纳兰托,此刻纳兰托既然已经决定撤兵了,而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既然如此,何必要再留恋这没有任何意义的官职呢?我会辞了它,放下所有的一切,安心的和你隐居,到时候,我们会盖一间茅草屋,不再麻烦甄兄,快快乐乐的过着我们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可儿知道皇甫玦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容改变的,她也知道皇甫玦是为了她着想,毕竟,在这里她还是安全的。无奈之下,可儿只好妥协,她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听你的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这次回去,记得早些回来,不要再耽搁了,你知道,我会等的很着急的!”

    “你放心吧,可儿,你一定要等着我哦,我这次回来之后,我们可要生一群可爱的小宝宝哦!”皇甫玦说着,伸手在可儿的下颌摸了一把,惹得可儿大笑着挥开了他的手,“好了,就这么办吧,什么也不要说了,早去早回!”

    皇甫玦也不再耽搁,便整装准备出发了。临行前,一一道别,看得出玉阳也很想回去见见她的皇帝哥哥,但是她还是犹豫不决,她终于在皇甫玦临行前,鼓起勇气,说道:“如果你见到了皇帝哥哥,就请你告诉他,玉阳一起安好,让他不必挂心。还有母后,玉阳不能在她面前尽孝了,还有,还有”玉阳有满腹的话想要让皇甫玦转达,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皇甫玦也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说道:“玉阳,其实,有什么话你没有必要让我转达,你如果想念皇上与太后的话,你就随我回去吧!”

    玉阳犹豫了半响,嗫嚅道:“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想告诉你,你也知道皇兄与母后的性格,如果我回去,我想我今生都别想再逃出皇宫这个牢笼了。”玉阳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又回到了皇宫,曾经的一切,不再如上次来时那样压抑了。他感觉到红的墙,黑的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又亲切,那种不言而喻的感觉在心底又重新蔓延了开来。

    得胜归来,这次却没有盛大的仪仗队伍前来欢庆迎接,冷冷清清,淡定,这是皇甫玦特别要求的,他认为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日后隐居,那么,就也应该低调的回归,让老百姓都将他慢慢的从记忆中删除。

    御书房内,皇甫玦终于在他逃离了这么久之后,再次见到了皇帝。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皇甫玦仍旧谨遵着君臣之礼,他单膝下跪,请安道:“罪臣皇甫玦参见陛下!”

    皇帝屈身低头将他扶起,皇甫玦惶恐的向上一抬头,遇上了皇帝的眼睛。皇帝的眼神明亮而清澈,他和颜悦色的说道:“爱卿免礼!怎么可以说是罪臣呢,应该改口了,应该称为功臣才是!”

    “不,臣有罪,即便陛下原谅了自己,微臣还是不能够原谅自己。”

    皇甫玦一直坚持着,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皇帝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皇帝强压着心中的不快,放开了皇甫玦,背过身子,说道:“爱卿,朕说你没罪,你就是没罪,至于你心中所想的那些,朕认为你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皇甫玦听得皇帝已然不愿意再回想起往事,或许自己也不应该总是激起他心中的愤怒吧!沉默了半响,皇帝转过身来,依旧是和颜悦色,对他说道:“皇甫玦,这次你又立了大功,朕一定要论功行赏,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皇甫玦一怔,随即微笑着回道:“不,臣不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疑惑道:“哦?爱卿是何意?难道说想要加官进爵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没有问题,依爱卿的功绩,做个内阁都不成问题!”

    皇甫玦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臣也不想要什么加官进爵。臣想要的是与心爱的女子平静的厮守终身,一起隐居田园,过着淡薄的日子。”他说着,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他与可儿在一起的温馨画面,他的眼神静静的望着前方,怔怔的兀自出神。

    皇帝望着他陶醉的表情,却感觉怒火中烧,他的手上青筋暴突,他受不了,如果不是他,可儿怎么会离他而去。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说道:“爱卿,你着实让朕失望了,朕希望你这个人才留在朕的身边。要知道,王顼已经叛国了,朕不希望你也离朕而去,要知道,你可是朕的左右手哦!”

    “陛下,臣惶恐,不能接受陛下的厚爱。臣去意已决,如果陛下不准,那么臣就跪在这里不起来!”皇甫玦说着,扑通一声,继续单膝跪在地上,大有耍赖的意向。

    皇帝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他又无可奈何,末了,他叹了口气,说道:“爱卿,既然无法留你在身边,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只是失去你这个将才真的让朕感到非常惋惜!这样吧,留也留不住,那朕就只好恩准你衣锦还乡了!”

    皇甫玦一听,欣喜异常,连忙谢恩。皇帝微笑着阻止了他的谢恩,继续说道:“既然你都要走了,而且什么也不要,那么朕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就赐你一杯酒为你践行吧!”说着,伸手啪啪拍了两声,帐帘后面,耿斯便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翠绿色的酒杯。皇帝命耿斯端到皇甫玦的面前,似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爱卿,就把它喝下吧,喝下之后,你与皇宫的一切联系就都会没有了。你就可以与你心爱的女子一起隐居白头偕老了!”

    说话间,耿斯已然端着托盘来到了皇甫玦的面前。他平静的说道:“皇甫将军,请吧!陛下的一番美意你可不用好辜负了!”皇甫玦抬起头,看着耿斯,只见他不断的微微摇着头,还不断的给他使眼色。皇甫玦却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伸手抓起了托盘上的酒杯。耿斯有些心急的再次提醒他道:“皇甫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喝了这杯酒,你可就与皇宫没有任何关系了!”

    皇甫玦望着杯里的酒,翠绿色的酒杯萦绕的酒水显出淡淡的恬静,就似那风平浪静的湖水面,没有一丝波澜。他再次望了望耿斯,只见他满面通红,但是他并没有做声,只是莞尔一笑,接着,一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皇帝看着空空的酒杯,不禁拍手笑道:“好好好,太好了!不愧是我太启的将军,果然豪爽!”

    耿斯则是望着空空的酒杯直叹气。

    夕阳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被映衬出火红而漂亮的颜色。可儿站在茅草屋前张望了一遍又一遍,明明说好的,是办完事就回来,可是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是不见他的身影。她心里担忧极了,她生怕皇帝会为难他,毕竟,如今的皇帝已经变了很多,令人根本想象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些什么。想到这些,她的手指就不自觉的绞在了一起,却在此时,她听到了久违的马蹄嘚嘚声。顺声望去,黑色的骏马上,正有一个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飞奔而来。那气势威风凛凛,锐不可挡。她大喜过望,盼来的终于来了。

    她等不及他来到她身边,便迎了上去。皇甫玦也来不及勒马,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他的力道之紧,是以前任何时候都不曾有的。可儿都有些呼吸困难了。但是她并没有阻止他,只是这样任他抱着。从此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美好了!

    皇甫玦轻抚着她的秀发,喃喃道:“可儿,我终于无官一身轻了。这次,我是彻底的放下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可儿满心都是温馨的感觉,她也回抱着皇甫玦,温柔的说道:“我一直在担心你,担心你不回来,怕皇帝哥哥为难你。不过现在好了,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可儿,你放心,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一定会遵守诺言。皇上是想让我留下,可是我拒绝了。因为,我对他说,我心爱的人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够辜负她的等待!”

    可儿听得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之感,她知道,真正属于她的幸福日子就要来临了。正当她沉浸在幸福喜悦的幻想中时,她感觉到了原本紧拥的怀抱逐渐变得松弛了。而且,皇甫玦抚摸着她头发的手也掉落了下去。她顿时感到奇怪万分,松开他的束缚,看向他。

    他的脸色惨白,唇角也露出了血迹,沿着他刚毅下颌不断地滴落在他的身上。可儿大吃一惊,她惊恐的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但是又有新的流了出来。她不知所措的望着皇甫玦,强烈的恐惧感袭满全身。“皇甫玦,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不是说你不会丢下我独自一个人离开吗?你说的过的,难道你都忘了吗?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可儿的声音中都带有了哭腔,但是皇甫玦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的身子软绵绵的。一阵风吹来,可儿打了一个冷颤,一个重心不稳,皇甫玦的身子便倒在了地上。

    可儿再也抑制不知自己的情感,摇着皇甫玦的身子大哭了起来。皇甫玦的唇边还挂有一丝无奈的笑容,他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对可儿说着,“可儿,对,对不起,我,我失信了,是我不好,没有能够遵守诺言。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可儿哭成了泪人,她不断地摇着头,“不,我不要,你说过,不会丢下我可你为何这么不守信用?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

    可儿的撕心裂肺在皇甫玦的耳里逐渐变得微弱,微弱,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觉得眼皮沉重,但是他还有三个字没有说出口,他强撑着自己最后的体力,说出了这三个字,“对不起!”

    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炙热的太阳烤蚀着大地,阵阵热风吹来,令人越感烦躁不安。在丛林的深处,一个一身素白色的女子,面容姣好,只是憔悴的神情让人感到心碎。甄庭休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停在她身旁的棺柩,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女子,只见她泪眼朦胧,鬓上插一朵小白花。

    这个女子正是可儿。“可儿,节哀顺变吧!”

    可儿只是定定的望着他,问道:“你能理解吗?”

    “我可以理解!”

    “不,你永远也不会理解!”可儿站起身,走到了棺柩旁,伸手抚摸着棺身,喃喃道:“夫君,我们这就走,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说着就要拉走棺柩。

    甄庭休拦住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可儿,你放心,从今以后,无论是我还是娉婷,玉阳,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一定会让你和皇甫玦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你要保重!”说罢,他放开可儿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光中。

    可儿在他走后,发现了手中有一小团纸。她打开之后,看了半响,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将信将疑。她紧紧的将手握住,贴在自己的胸前。

    三日过后,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可儿守在棺柩旁,当落日的余晖洒满棺柩时,也将温暖的阳光洒在了皇甫觉得脸上。皇甫玦的手指微微动了起来,可儿一阵兴奋。她轻轻的摇着他,唤道:“夫君,夫君!”好半响,皇甫玦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可儿,不可置信的问道:“可儿,难道我们在地府相见了吗?为何你要这么傻,要殉情呢?”

    可儿没有反驳,她望着苏醒过来的皇甫玦,激动地笑着,而后又哭了起来。末了,她紧紧地拥着他,一直在哭。皇甫玦被她莫名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一直任由她抱着。夕阳逐渐西沉了,天边的彩霞依旧是红艳似火。皇甫玦展开唇角,笑了起来。都说落日代表着希望的西沉,没有人去想,其实,正是有了落日才会有翌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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