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四章 五年规划+金家叛逆
五年规划
骆家兄弟俩家住村东头,连门连院。两家各有三间石墙堂屋,两间草房东屋,石墙院,马鞍门楼。当其时,也算个小家户。
别看骆老大是人所共知的老蠢根,可媳妇金玉芬却是个大好人,管家理财的好主妇,她不说话不笑,一说就面带微笑,和颜悦色,轻声细语,说的话专往人心里剔,做出的事让人心悦诚服。老蠢根一副凶像,黑脸包公,而她白晰的方脸,一黑一白,却搭配协调得和谐自如。性格不同却在磨合。老蠢说话难听,她就和颜悦色,她说:“说好话和说难听话都使那么大的劲,说点好听的叫人高兴多好,为啥叫人听了难受?”时间长了,老蠢根就慢慢地被家化了。
老大家只一个孩子叫建国,老二家也一根独苗叫建华。小弟俩出挑得跟罗成一样。建国二十,建华十八。从小学到初中,小弟俩共进同出。初中毕业时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小弟俩均未参加中考,毅然决然地回乡务农。
骆建国在学校里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初三(1)班主席兼任共青团支部书记。因为与同班同学学习委员金凤相恋相爱擦出了爱情火花,擅越雷池,致使金凤未婚先孕。为了收获爱情之结晶,二人决定放弃中考,到广阔天地大干一场,于是回到家中。
建国到连部交了团组织关系后,连支书郝广信同连干部研究决定由建国代理凤凰一连团支部书记,并按建国要求建立青年林场,委任其场长。建华交过团组织关系后,被分配到二排当会计。
青年林场组建时共九个团员,一排抽一名团员,建国算连部的。一排因金凤未回娘家又有了身孕就权且算一排的人员。八个人生产队划工分,连部拨好地50亩育苗圃,大山窝600亩坡地作林果基地给林场。
凤凰村被群山环抱,九山十八坡,方圆十六平方公里。山场面积大,虽经多年封山育林绿化,覆盖面不到十分之一。
万事开头难,这么大的山场,要实现绿化美化谈何容易。于是,建国与爱人金凤商量,在煤油灯下做出了一个空前决定:即凤凰村林果业发展五年规划书。
规划书共分四个部分
一、指导思想
二、宏伟目标计划
三、实施步骤与方法
四、前景展望
另外,他画了一幅草图附上。
连部认真研究讨论后批准了建国俩做的五年规划,若干年后,九山十八坡森林全覆盖。将有三千亩松柏林,十万株钻天杨防风林,大地实现园林化。连集体将拥有300亩红富士苹果园,300亩金太阳杏园,300亩桃园,400亩巨峰葡萄园。到那时,农林收入将是现在的15-20倍。
林场开张后,首先做的是整地打畦子,挖树穴采集种子为育苗作好准备。九个人各有分工。金凤的任务就是采集树种,松籽仁,杏仁、桃仁、槐籽、楝籽等等。
3号山坡上有杏树百十株,因树龄老化,产量低,且杏味酸涩,必须更新换代。那是骆家祖上留下的。
共青团书记骆建国在全连团支部大会上动员全村50多个团员积极参加改天斗地的斗争,支持林场工作,号召大家树立主人翁意识,为把家乡建设得既美丽又富饶而努力拼搏,并肩战斗。
他意气风发,信心百倍,自知任重道远,为了宏伟目标带领场员们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白天劳作,灯下同爱人金凤一起研读林果知识书籍,如《果树栽培与管理》、《病虫害防治》、《嫁接》等等。
骆建国一米七八个头,白面书生相。人常说儿随母女随父,这话一点不含糊。其性格也随母,但他柔中带刚,没有父辈的蠢劲,说话随和做事随和,待人更随和可圈可点。
其父那样蠢冲,其母又那么温顺可敬,怎么会结合的呢?这里有个原因,金玉芬小时候得了一场病,大腿关节结核。看好了病却留下了遗恨,左腿比右腿长了一厘米,落下残疾。走路踮脚,一瘸一拐的。当时战乱,金家日子困难,骆家稍有宽裕就嫁了过来。
别看她有点残疾,人可勤快,家里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门窗桌椅灶台总是一尘不染。擅长针指,左邻右舍大裁小剪都乐意求之。热情得很,总是来者不拒。生产队也不指望她做什么大贡献,看看庄稼菜园喂个猪啥的。
建国出条英俊在青年中可说出类拔萃,一个字“帅”气,加之聪明好学,取得校长班主任的认可与赞美。在学校里小有名气,所以金凤情窦初开,就一眼看中了他。三个学年级一个班主席一个学习委员,生活工作的碰撞,俩个年轻人的心就走到了一起,形影不离。那时学校不准学生谈情说爱。校方曾多次找他们谈话,效果还不错,明着不来暗中不断。校方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七月初,二人毕业走出校门,金凤随建国回到了骆家。
金玉芬是金凤的本家姑姑。金凤到了骆家,姑妈待她如同已出一样,乖儿长乖儿短地叫,当得知金凤已怀孕月余,更是惊喜异常,笑逐颜开,一天到晚乐得合不上咀,生着法儿给儿媳做点可口饭菜。
老蠢虽人蠢了点儿,逢到这等美事,却急转直下,每当看见金凤就面带微笑,释放善意。所以,在金凤心里姑妈姑爷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第四章金家叛逆
凤凰山西是凤凰村,山东是金寨村。一岭之隔,七、八里路。金寨村只有小学,金凤小学毕业考上凤凰初中,必须翻越凤凰岭到凤凰村中学继续深造。那时一个乡(公社)一所初中。每逢阴雨天,她回不了家就到姑家住下。姑妈总是盛情相待,虽然当时经济比较拮据,那怕是红薯面野菜汤她也做得十分得体,汤里经常磕上两个荷包蛋,两孩子总是你挑过来她又放过去。
金凤年长一十八岁。人常说女大十八变,她越长越漂亮。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面似桃花,粉底有红,象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说话仔仔板板,温文尔雅庄重,笑起来两颊一对酒窝。有名校花,就有学生调侃说,建国像范蠡,金凤是西施再世。
中学毕业了为啥没回金寨,说起来似乎不近常理。其妹银凤报告了姐姐恋爱并且身孕的讯息,其父金先生气冲斗牛,觉得颜面扫地,气得要断绝父女关系,故金凤不敢回家。
金先生为了面子,权衡利弊之后,决心把女儿哄回家,照他的理想行事。于是叫二女儿银凤去接姐姐金凤。
一天早饭刚过,银凤翻越凤凰岭来到骆家。姑妈见娘家二侄女过来,又是扳椅子又是倒茶,忙活了一阵子,方才坐下。
“大姑,我爸叫我把姐姐接回家,看个日子嫁过来,体面。我爸是有头有脸的人,好面子,你是知道的。你看可好,”银凤恳求的眼光看着姑姑。
“这不能再好喽,两头都光彩,行。姑姑没意见。凤儿,你就跟妹一块回去”玉芬心恳意恳地说。
“妹,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咱爸不是一向反对这门亲事的吗?”金凤瞪着双眼拷问。
“爸开始是反对,可经不起妈的软磨硬泡,最后都这样啦,只得顺其自然,这事不定也得定,就这么办,妈说的。”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啦,凤儿,乖孩子拾掇拾掇跟妹回吧。姑姑在这儿给您张罗喜事,”玉芬一本正经地催着。
“姐,还犹豫个啥呀?走吧!”
于是,金凤挎个包,姊妹俩起身出门一路翻山越岭,一路闲话,姐俩谈笑风生好不惬意。十点光景,姐俩走进家门,到了堂屋,凤妈谢玉清笑面相迎,可金先生板着面孔,不动声色。
“爸——”金凤喊。
金先生推开手中杂志,说:“回来啦,坐吧,爸有话对你说。”
金凤看那架势,心中忐忑不安,坐到板凳上等待严厉父亲的宣判。
金先生是个医师,中医世家,在金寨开了个诊所,因为集体化道路他自然不能例外,也算个农村赤脚医生。由于西医传入中原,他多少受些熏染,有时给病人看病,中西合壁兼用,医术虽不清湛,可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十里八村疑难杂病前来求医,时而针灸拔火罐,时而吊水输液,有时开汤药煎服,的确,不知治好了多少病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其家是标准的四合院布局,三间堂屋高耸,是客厅兼卧室。三间西屋是药房门诊室。三间东屋为手术室兼病房。三间过底一间走道,一间灶房,一间放置什物。
每天开开大门,门庭若市,治病的拿药的拖拖不断。门诊室墙上挂着几面锦旗,什么华佗再世,妙手回春啦,医术精湛,医得高超啦等等。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话就是最好的总结。时医气死名医。中医世家传到金先生这辈子已经九代。因战乱政局动荡因素,金先生无缘继续深造,仅跟祖辈学点皮毛,却也安抚了一方人。所以他认为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女儿金凤竟然叛逆不归,颜面扫尽,于心不忍,心想:“咱是啥样人家,叫外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又没有男孩续香火,必须让两个女儿出人头地,风光犹在,才能对得起前辈先人,于是,心生一计,叫银凤把金凤哄回来。
“凤儿,爸不是反对你姑家,可那苦日子啥时才是个头啊!脸朝黄土背朝天,血汗流尽泪始干,爸于心不忍!”
“爸,你错了,好日子是创造出来的,有一双手,再穷都能改变!”金凤反驳父亲。
“没错,能改变,我相信,那得付出多少辛酸啊!”
“劳动光荣,只有付出,才有收获,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金凤阵阵有词。
“道理我懂,可我作为父亲的不想看到我的孩子吃苦受累,我心疼。我给您姐俩联系好了卫校,姐妹二人一同入学,三年毕业,出来还不拿他个三大十五大十的,既轻松又愉快,人生多美啊!去与不去自己定夺。您妹是愿意,心恳意恳,你呢?”金先生摊牌逼女儿发声。
金凤忽闪着双眸,犹豫了会儿说:“爸,上卫校是好,可我这身子咋去呀?”
金先生面露喜悦,说:“女儿啊,不要担心,好办,晚上叫你妈给你煎副草药喝了,流了就没事,不碍学习,以后照……”
这时金凤恍然大悟,接回家完全是个骗局,被爸忽悠了,不答应吧,想走肯定走不掉,答应了吧,可这肚子里心爱的小生命……,残忍,太残忍了!行,爸能忽悠女儿,女儿也能以杞人之道治杞人之身。于是便顺水推舟地回道:“爸,就以你的意思办吧!”
金先生脸上绽开了笑纹沟,判逆女儿终于开窍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来了一架平板车,小伙子拉着他父亲看病,小伙子心急火燎般地喊叫:“金医师——快救救我父亲吧!”
金先生赶忙把病人抬到手术室,说:“你爸这脚是毒蛇咬的吧,腿肚子发黑了,必须马上手术!”
病人哎哟哎哟呻吟个不停,说:“金先生,我就觉得被啥咬了一口,也没见蛇在哪儿,蛇能跑得这么快吗?”
金先生拿手术刀消毒,溥上药液清洗伤口,说:“你没看见不等于不是,在哪儿咬的?”
“我坐在石板上休息时,没见毒蛇呀……”
“咬过你就钻进石缝去了,咋看见!”
手术进行,大家忙活开了。银凤及妈妈到东屋帮忙。金凤趁这个当儿溜出家门,翻过凤岭,回到骆家。
走在路上她想,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当医生护士是为人民服务,发展林果农业难道就不是为人民服务,想让我失去宝宝,当外公的心太恨。好吧,你恨我也恨,你不仁别怪女儿不义。
金先生给病人做完了手术,溥上草药再于病脚上穿刺银针,乌黑的血液滴到盆里,方才洗手,说:“没事啦,再晚来一个小时,人就没救喽!”
病人父子千恩万谢后,金先生挥手离去,到了堂屋,不见了金凤,吼道:“金凤呢?”
凤妈说:“大家都在忙活,不在意呀!”
金先生直跺脚:“判逆!金家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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