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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S市回来的第二天,唐轶满脸挫败地来到医院找他。

    “一点线索都没有,我都快把剖心案的档案翻烂了。好几次被赵队抓个正着,你知道的,他不想我插手这件案子。”唐轶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把陆白贴在资料夹上的便利签拨弄得哗哗作响。

    陆白沉默着没有应声。以赵寒山的能力都没办法查出来的案子,对唐轶来说只会更难。

    唐轶见他出神,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呢,和童湘联系好了吗?什么时候去找她?”

    陆白神色有些不自然:“联系好了,两天后过去。”

    第一次的治疗陆白并没有告诉唐轶,或许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担忧,如果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如果那个雨夜把男人拖入后备箱的人真的是他……

    他需要确定答案,才能坦然地面对唐轶。

    “那我到时候陪你过去。”

    “不用。”陆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口气有些异常,赶紧解释道,“你这边还有工作,而且我们两边同时调查,也许调查出结果的可能性更大。”

    唐轶握住他的手,道:“没关系,耽搁不了什么,而且我这边调查也已经陷入僵局。再说了,这种情况,我当然要陪着你。”

    陆白哑然,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拒绝唐轶,如果他推脱得太明显,唐轶一定会起疑心。他只好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两个人独处没有多久,赵寒山的“夺命”电话就打了过来,唐轶只好一脸无奈地离开。

    陆白送他出去,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时,一个人不小心碰到了陆白的肩膀。

    “抱歉,陆医生。”那人抬起头来,语气有些诡异地说道。

    陆白正跟唐轶说这话,没有太留心,等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转过半张脸来,露出一只带着笑意的眼睛。

    直到看着唐轶驱车离开,那只眼睛仍旧在陆白脑子里挥之不去。太熟悉了,那种即便是笑着也让人骨头里生出寒意的目光。

    陆白定定地站在原地,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刚才的走廊狂奔而去。在来来往往的人中,早已没有了那人的影子。陆白不甘心,跑遍了整栋大楼,那个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一点踪迹也没有了。

    在记忆里搜索了许久之后,陆白猛然察觉那个人的身形也有些熟悉,于是直奔护士站。

    ☆、第69章 上钩

    “那天醒过来的车祸病人,昏迷了三年的那个,把他的资料调出来给我。”陆白急吼吼地对值班护士喊道。

    护士一脸茫然,道:“这个病人不是你的专业方向啊。”

    “我现在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你给我看看,嗯?”陆白努力平复着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挤出一个自认为颇具魅力的微笑。

    护士果然动摇了,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资料调了出来,一边拿给陆白看,一边道:“这个人刚刚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陆白没有理会护士的话,只是紧盯着姓名那一栏里的三个字:周嘉平。

    周嘉平,陆白想了半天,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名字。他甚至回家翻出了以前上学时的毕业册,在从小到大的同学里也没有这个人。如果这人不是改了名字的话,陆白就敢肯定这个人和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他拍下周嘉平的一些基本资料,打算之后让唐轶悄悄查一查。

    两天后,陆白原以为唐轶已经忙得忘记了约定,正准备独自去S市。从医院直接出门,却在大门口看见唐轶抱着双臂正好整以暇等着他。

    两个人上了车,唐轶还有点怀疑地问:“你不会是想躲着我一个人去吧?”

    陆白咳了两声,目视前方,道:“哪有。”

    “嘁,”唐轶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摸了一把,道,“果然,你一撒谎手心就出汗。”

    陆白把手心的汗擦干了,道:“热的。”

    唐轶哼了一声,无语道:“现在是冬天。”

    陆白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唐轶得意得勾起嘴角:“这还差不多。”说着直起两根手指在自己和陆白之间来回比划,“审过了好几次犯人,现在只要谁一说谎,我就能看出来,你可别诓我。”

    “是是是,唐大警官。”陆白干脆顺着他插科打诨,反倒让他忘记了刚才的怀疑。

    虽说是唐轶陪着他去,实际上到了那儿,唐轶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两个小时之后,陆白面色有些憔悴地出来,唐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道:“不是治疗么,怎么会这样?”

    童湘在一旁解释:“他的治疗方法比较特殊,可能会累一些。陆白,你对自己太苛刻了,这种事要顺其自然才更有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下次见面的时间等我定好了我再告诉你。”

    两人作别童湘,唐轶把陆白安顿在副驾驶,自己开车,一边朝T市驶去,一边问:“什么治疗方法这么特殊?不能告诉我吗?”

    陆白闭着眼睛,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对身体没有妨碍,你放心吧。等治疗出结果了,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好吧,”唐轶见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满心心疼,“我直接送你回家。”

    “好。”

    送陆白到家以后,唐轶很快又被一通电话叫走。陆白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幕,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窥探其背后的真实,却只能看见一片虚影。

    脑子里疲倦不已,但翻来覆去又没有丝毫睡意。一直到天黑下来又渐渐在东方露出一线光亮,他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将近八点的时候,陆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恍恍惚惚地下床开了门,却被一个人将双手反扭按在了墙上。

    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是手铐上锁的咔哒声。

    “陆白,”一个冷漠而熟悉的声音说道,“你涉嫌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这是逮捕证。”

    赵寒山把逮捕证竖在陆白眼前,在他还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时就又收了回去,道:“带走。”

    陆白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因为自己被抓,而是另一件事。

    被押上警车之前,他大声问赵寒山:“谁死了?”

    赵寒山投来怪异的目光,道:“当然是祝谦。”

    赵寒山就坐在副驾驶上,他透过后视镜看向被两个警察押在中间的陆白,心头升起了一丝疑虑。

    陆白太冷静了,甚至没有丝毫意外。这或许可以默认成他是在认罪,可这又丝毫不像认罪之人的反应。他想起陆白临上车前的那个问题,总有一种自己想要抓鱼却只抓住鱼饵的感觉。

    但他很快又在心里告诫自己,一个连杀三人之后不留下蛛丝马迹,甚至还能如同常人一样周旋于警察之间,就连唐轶也……

    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用常理去打量,也许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和诡计。自己已经让他逍遥法外了三年,这一次决不能再失败。

    一直到被带进审讯室,陆白再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照例是赵寒山亲自审讯,带着另一个做记录的警员。

    赵寒山坐在陆白对面,见他只是低头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最后,还是他按奈不住,率先开口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你要知道,你自己交代和我们查出来,这两者结果是不一样的。”

    陆白抬起头来看着他,既没有交代“犯罪事实”,也没有矢口否认为自己辩白,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认定是我杀了人的?”

    旁边的警员露出凶相,呵斥道:“现在是我们问你问题,老实交代!”

    赵寒山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示意警员把一个袋子放在陆白面前,道:“眼熟吗?”

    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的那一刹那,陆白脸色变了。

    赵寒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没想到么,潜伏了三年,就为了杀祝谦,三年前你精密策划三起谋杀案,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可如今还是百密一疏。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陆白,不,或许我该叫你陆桐秋。”

    陆白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道:“你是刚查出来的还是很久之前就调查了?”

    赵寒山也不介意告诉他:“自从上次你爸的案子之后,我就一直在调查你的背景。不过虽然查出来了,但对三年前的案子却并没有多大帮助,因为我发现祝谦已经进了监狱。直到这次祝谦被害,我忽然明白过来,当初那三个人也许只是你一时发泄愤怒的结果,你真正的目标,是前不久刚刚出狱的祝谦。”

    “除了这把手术刀,还有其他证据吗?”放佛一对老朋友叙旧一般,陆白依旧用平静的语气问。

    赵寒山也耐心地一一解释,现在人已经抓了,他有的是时间。

    “监狱外面的监控和墓地的监控都显示你曾经和祝谦发生口角然后带他去了墓地,我们去墓地查过,那两块无字墓碑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吧。”

    陆白闭上眼睛,遮盖了眼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很快睁开眼睛,问:“光凭监控,你们怎么证明就是我杀了祝谦,那天我是一个人离开的,你们有看见我搬动他的尸体吗?”

    记录的警员脸上露出狡猾的笑,赵寒山比他镇定,但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尸体被搬动过。”

    陆白微微一笑:“既然是认为杀祝谦的和三年前剖心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想必你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应该是在城南树林里了。”

    赵寒山目光锐利:“我只说过三年前的案子,可没一定说是剖心案。”

    “何必抓住我话里的一丁点疏漏不放呢,是你没有自信确定凶手一定是我吗?唐轶提过好几次你一直没放弃调查剖心案。”

    “你还敢提唐轶!”赵寒山第一次爆发出怒气,一只手在桌子上重重一锤,记录的警员放在桌上的备用中性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承认吧,你故意接近唐轶,就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剖心案的调查进展,你一直在利用他!”赵寒山气恼得额头青筋暴出。

    手下被自己试图找出却一直失败的凶手当做了逃脱法律惩罚的棋子和眼线,这是一种耻辱。

    陆白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我没有利用他,也从没有从他嘴里套话。剖心案的具体调查进展他也从没有提起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赵寒山眯了眯眼睛,两个人用目光无声地交锋:“他知不知情我们会调查清楚。你刚刚的话,是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