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行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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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华的马车上,周围铜箔是爹爹让人加固的,用牡丹色的布料覆盖住,软软的小榻可以供人歇息,上面的车篷处还可以放下小木桌,上面有茶点水果,这是娥皇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才允许用这个马车的,平时都是用来郊游探亲去远的地方。

    青杏坐在马车上,一副惊奇的模样,不住的摸着下面的软榻,口里还赞叹着:“哇,姑娘,青杏还是第一次做这么舒服的马车呢,老爷真是疼姑娘,恐怕辛姨娘和二小姐都没做过呢!”

    娥皇瞥了她一眼,真是小女儿家的心思,轻轻的掀起窗帷,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个小孩子在那里跳来跳去,娥皇不禁弯了弯嘴角,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马车震动骤然停下,娥皇和青杏一起倒在了软榻上,幸亏是软榻,否则真不知能出什么事呢!

    “姑娘,姑娘,你有没有事?”只听见青杏担忧害怕的声音传来,扑到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娥皇慢慢的起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青杏连忙上去扶着,“我没事,是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青杏连忙掀开帘子向外面看去,娥皇在里面透过一点缝隙看到了外面的人好像越来越多,最明显的是一袭黑色的袍子在前面。

    青杏放下了帘子,气冲冲的跳下了马车,自己就完全看不到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自己没有一点印象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听不到外面在说些什么,好像是要吵起来了。

    掀开帘子只听青杏在外面吆喝道:“什么没事了?我家姑娘受了惊吓,你担待的起吗?说声对不起就没事了吗?”

    “姑娘,我都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一道清冷生硬的声音响起。

    娥皇听了,猛然一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青杏还想说话,被娥皇打住了,“青杏,不得无礼。”

    轻轻拂起帘子,娥皇弯下腰,慢慢的走出来,一旁的车夫见了,赶忙走过去跪下,原来是人肉榻垫,娥皇犹豫着,摆了摆手,青杏走上去让车夫起身,自己扶着跳了下来。

    娥皇慢慢的走了过去,一身鹅黄|色衣衫,修身的长裙紧紧裹住曼妙的身姿,再加上常年跳舞,身段柔软,每一步,都是风情无限。轻轻的福了一福,温声道:“丫头不懂事,冲撞了公子,实在是抱歉,还请公子不要介怀。”

    “姑娘,明明是他突然出来冲撞了马车……”青杏辩解道。

    娥皇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满含歉意的对着眼前人笑了笑。

    黑衣男子方才从娥皇一出来,眼睛就紧紧的盯着看,刚刚青杏一喊,才反应过来,声音不似刚才那般生硬,有些不自在“这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刚刚冒昧了,姑娘仙姿貌美,气度非人,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公子无需道歉,本就是我家青杏得理不饶人,打扰了公子,既然公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娥皇点了点头,笑了笑转身,转身后却满脸苍白,青杏瞪了那人一眼,便扶着娥皇上了车。

    等到娥皇坐回了马车上,路过那男子的身边,风夹杂着细细低语,传声入耳:“还没问姑娘芳名?”

    娥皇有一丝丝失神,这个男子,曾经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最终覆了天下,含着泪看他离去的萧索。

    第七章众星捧月

    “姑娘,姑娘?”青杏两只手在娥皇眼前摆了摆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娥皇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刚刚看您在出神,想什么呢?是不是刚刚那个无礼的男人?”

    “没想什么,只是在想一会去了教坊,先生会是什么样子。”娥皇轻轻的把话题转开了。

    “先生看到您,当然会高兴了,您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呢!纵使那个叫窅娘的也入了师门,可是先生还是会偏向您的。”

    “为什么?”娥皇不解的问道。

    “因为您是宰相的女儿啊,一个宰相的女儿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得月亮,其余的只能算是星星。”青杏理所当然的答道。

    原来是这样,因为自己是宰相的女儿,所以这一刻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就得迁就着自己,窅娘前世与自己相交,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呢?

    娥皇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眯着眼睛。青杏看姑娘不说话了,自己也没有多说话,这点教养还是有的,否则怎么会被夫人看上从小就伺候小姐呢!

    过了一会,感觉马车停下了,车夫掀起帘子轻声道:“姑娘,教坊到了。”似乎是怕打扰了车里的人,说话也不敢大声说。

    青杏轻轻摇了摇娥皇,“姑娘,我们下车吧,教坊到了。”

    娥皇其实一直没有睡着,从车夫说话自己就清醒了,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车夫这次有了教训,从后面搬来一个凳子,像是平时休息时坐的,放在地上,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以前是父亲的下属,后来家无处归,便当了车夫,家里人都对他有些尊敬的。

    青杏第一个跳下了马车,伸出手等着娥皇下来,娥皇一出去,便感觉到明媚的秋光,还是上午便露水凝重,真是好久没出来了,这空气,真的好舒服。

    娥皇一身嫩黄|色的衣衫,身上缀着一块血玉坠子,尤其惹眼。头上只绾了一个血玉簪子,看起来素净纯清,其实身上每一件饰品都是价值连城。

    原本娥皇不想戴这么贵重的饰品出来,可是娘亲非说,一个千金小姐出去没有东西压着,会让人笑话的。

    车夫在对面的茶馆里等着,娥皇随着青杏款款走了进去,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娥皇妹妹?”

    娥皇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教坊的倩倩,倩倩的性子平淡高贵,更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看不得那些做作的人,倒是对娥皇很有好感。

    “倩倩姐姐,好久不见了。”娥皇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

    “可不是,我听先生说你病了严重,心里着实是替你着急,先前窅娘还说你会来诗酒会,我还有些不信,这下可信了。”看着倩倩一身水蓝色纱衣,酥胸半露,身姿袅袅的走过来,春光满面的说着。

    “窅娘?”

    “是啊,窅娘说和先生一起去看过你,那时候你还病着呢,回来跟我们一说,我们可都着急了,先生又不让我们去打扰你清净。”

    “哪有,我巴不得你们去瞧瞧我呢,只我一个人被困在府里出不去,哪有你们这般自在。”娥皇撒着娇打趣道。

    “好了好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说不去也不怕丢人,快去看看大家吧,都念叨着你呢!”倩倩捂着嘴轻轻把她向前推了推。

    “姐姐不随我一起去吗?”

    “不了,让青杏陪你吧,先生刚刚传话来说找我有事,你们快进去吧。”说完,便端着身姿,窈窕的离去。

    “姑娘,我们进去吧。”青杏在一旁催促道。

    娥皇点了点头,“对了,给先生和各位姐姐的礼物可都准备齐全了?”娥皇在前面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后面抱着一堆东西的青杏问道。

    “您就放心吧,东西都在这里了,不会出错的,我做事您还不放心吗?”青杏嘟囔道。

    娥皇轻笑一声,看了看青杏走了进去,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妹妹。”真是软软的酥到了骨子里,难怪先生这么器重她,真是招揽了不少回头客。

    娥皇冲着来人笑了笑,宛若蒲柳的身姿真是令人一不开目光,就连自己也得赞叹一声,“窅娘姐姐。”

    “我当是看错了呢!原来真是妹妹,原先想着妹妹若是不来,我便是去请也要求得妹妹赏脸。”窅娘一脸的红光,高兴的打趣道。

    “姐姐又来笑话我。”

    这个样子真是糊涂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背弃自己的呢?虽然流落风尘,眼里少不了些世俗,可是看待自己的时候,明明没有丝毫的恶意。

    “妹妹先去小阁坐会,先和其他姐妹叙叙旧,许久没见了,想必有许多体己话,姐姐先去找先生商量今儿的诗酒会的事儿,先不陪妹妹了,一会定和妹妹多喝几杯。”窅娘看了看身后的青杏,嫣然一笑,没多说什么。

    “姐姐尽管去忙,我自会照看着自个儿。”

    “哦,对了,这次还来了一位先生的好友,也是才华横溢的,妹妹也是个文人,定会和他说上几句,不像我们是个粗人,只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妹妹去瞧瞧吧。”窅娘热心的说着,一点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妹妹且去瞧瞧,姐姐先去忙吧。”娥皇微微下颚,而后灿然一笑。

    这次会谁呢?总是感觉过程不一样了,可是命运还是安排自己遇到那些本该遇到的人。

    走过了五间上房,迈上了雕漆的小楼梯,不得不说,先生当初买下的这个教坊着实是明智之举,原是个举人家的老宅子,后来家道没落,便低价卖出了,里面的陈设经过先生一番整改,倒是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几分脂粉气。

    自从教坊落成之后,南来北往的客人或是冲着先生的琴声而来,或是冲着某个姑娘美貌或技艺而来,也算是风生水起。

    这里面的姑娘冲着先生而来,有的是冲着名声而来,入了先生的教坊,身价自然比在普通的教坊高出百倍。

    卖艺不卖身的也有,卖身卖艺的也有,先生是不大管的,都是姑娘们自愿,娥皇从小便跟着先生一副书童小厮的打扮出入,极少露面。

    第八章绮罗香未歇丝竹韵尤迟

    教坊四周都是两层小楼围起来的,上面用一层布覆盖,白天晚上都是灯火通明。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娥皇去的是右边一侧的小阁,是供人休憩的地方,原是姐妹们品茶聊天的处所。

    “呵呵呵……公子这是耍赖了……”走到小阁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笑,带着丝丝嗔怪,却又软软喏喏的让人听了舒服。

    小阁里面传出来阵阵动人清澈的丝竹声,阴阴花院月,耿耿兰房烛。清泠石泉引,雅澹风松曲。娥皇一愣,教坊里除了自己和先生,还没有谁能将乐器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难道是窅娘口里那个先生的好友?

    “是啊,公子明明知道我们姐妹只会唱歌跳舞,哪里会什么吟诗作对,这不是欺负我们吗?”另一声响起,娇嗔着说,“要是娥皇妹妹在就好了,她读的书多,我们姐妹没有能比得过她的。”

    “唉,我听先生提起过,说娥皇妹妹今日会来,不知是真是假?”软软的声音又传出,带着些闲散的气息。

    “你们口中的娥皇妹妹是谁?怎么老是听你们说起,也不见其人?”屋里又传出一道清澈的声音,如遇三伏天,路停藕碧泉。

    娥皇一震,竟站在那里不知如何,里面的丝竹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急促,倒是少了些先前的豁达之感。

    “我们娥皇妹妹可不是普通人,我们……”说还没说完,只听另一道声音响起,“我们娥皇妹妹等你看见就知道了,保证你都挪不开眼睛,呵呵呵……”

    娥皇在外面听着,移不开眼睛,是说她以色示人吗?

    青杏也听出了不对劲,刚刚想开口进去,却被娥皇拦住,摇了摇头,让她呆在门外。

    推门进去,竟把往日的红色纱帐改成了粉黄|色,流苏微恙,随风轻轻晃着,一阵薄荷香迎风飘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忘声轻吟道:“紫陌人归后,红楼月上时。绮罗香未歇,丝竹韵犹迟。”

    明媚的日光从珠帘的缝隙洒落下来,点点落在了被薄娟掩着的桌案上,洒在了七玄古琴上,晕上了静宁安详,还有桌案前的人。

    凤眸微挑,似是没有料到有人突如其来,眼里丝丝的惊讶,而后换成了惊叹无疑,手里的曲调也忽而断开,刹那间,静止如初。

    那男子一身白衣长袍,衣袖上的云腾图案和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飘逸脱俗,墨色的头发垂直而下,人似天边皎月般散发柔和洁净的淡淡气息,眉目神情间也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平静。

    一拢白衣,席地而坐,腿上放了一把七玄古琴。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眼神专注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虽不是第一次见面,再见面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容颜,娥皇还是心里狠狠的一痛。

    风吹得暖软,窗外楼下有来来往往的小厮四处游走,还是一道软软的令人迷醉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瞧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说到娥皇妹妹,她就来了,妹妹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等姐妹也好去迎你一迎。”

    坐在男子旁边依偎着桌案的绿衣女子先是起身,拉着娥皇的手,打破了这尴尬,眉目含春,面若桃瓣,穿着宽松的薄纱裙,在这朗朗秋日,平添了几分春意,丝毫不显庸俗。

    旁边的紫衣女子也顺势起身,面 如 敷 粉 ,唇 若 施 脂 ,转 盼 多 情 ,语 言 常 笑 。天 然 一 段 风 韵 全 在 眉 梢 ;平 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酥胸用浅薄的紫纱半抹,一颦一笑尽是风情无限。

    比起旁边的绿衣的如言更添了几分魅惑,这也许是如言是清倌儿的缘故,如言是个琵琶女,不卖身的,但也在风尘中打滚了几年,深谙个中别道,为人也圆滑的很。

    看着轻舞平声巧笑,只是娥皇听出了几分妒意,这是一直都知道的,教坊里的姐姐待她都是极好的,只是这紫衣的轻舞,虽不表现出什么,可是娥皇能感觉到她隐隐的敌意。

    “是啊,娥皇妹妹,你来也不说一声,这先生也真是,娥皇妹妹来了也不通知我们姐妹一声,也好去准备准备。”

    轻舞接着如言的话道,轻舞是随先生最先进教坊的女子,原想着先生收徒,定是自己无疑,却花落别家,最后得知就因为自己卖身为生。

    “我不过是平常过来走走,哪用得到这么大的架子,倒是两位姐姐,出落的越发的美了。”娥皇看了看两个人,也没有理会轻舞口中的是非,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尖发白,苍白着脸努力不去看地上的男子,幸好今日化的妆浓。

    “就你一张巧嘴会说话,难怪先生疼你。”如言脸色微红,对着娥皇娇嗔道,眼角不自觉的瞅了瞅还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

    “对了,刚刚我们还说到,娥皇妹妹才艺精湛,不是我们能比得了的,你瞧,妹妹一来就念了一首诗,来应公子的丝竹之景,我们可是万万及不上的。”如言笑着看了看娥皇,又看了看还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落落起身,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娥皇半分,还是潇洒利落的拿起桌上的折扇,指腕轻摇,一股潇洒风流之气。

    “娥皇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娥皇尽可能的闪躲,还是硬着头皮上去行了个礼,“李公子。”

    “原来,你们竟是认识的。”轻舞怀疑的看着两个人,眼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一面之缘,不知娥皇姑娘身子可好些了?重光听说姑娘需要静养,也没敢去叨扰,真是失礼。”男子一双温和的快要滴出水的澄澈眸子不住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剑眉星目,天质自然。

    “已经大好了,劳公子挂念,娥皇蒲柳之质,上次当众让公子看笑话了。”娥皇低下头去,轻轻的说着,心里却是阵阵的抽痛,前世的记忆努力的止住翻涌,装作陌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认识呢,既然认识,李公子为何方才为何向我们姐妹问起娥皇妹妹,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这是戏耍我们姐妹吗。”

    如言轻轻的嗔怪,手里拿着绢子不住的拨弄着。

    第九章颇懂也叫懂

    “我不知道宰相府里的娥皇姑娘便是你们口中的娥皇姑娘,并非有意的,两位姑娘见谅。+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男子这才把眼光移开,看着如言和轻舞,调笑道。

    “这世上能有几个娥皇,天下无双的美貌又岂是人人都有的,自然只是娥皇妹妹一个人的福气。”轻舞眉毛轻佻,看着白衣男子反问道。

    男子一阵尴尬,“娥皇姑娘自然美貌无双,只是轻舞姑娘和如言姑娘的美貌也是个中翘楚,寻常人是断断比不上的。”

    如烟拿帕子掩住了嘴轻笑,“还没看出,公子竟和娥皇妹妹似得,生了一张巧嘴儿。”

    轻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听了如言的话,又变得生硬,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和大家一起笑着。

    娥皇却是煞白了一张俏脸,过往的痛楚历历在目。

    男子只觉得娥皇对自己的态度不对劲,兴许是女孩子家害羞的缘故,也没做他想。

    “姑娘,我来看看能不能伺候。”青杏没有带那些礼物,迈了进来,看着里面的人,尤其看着白衣男子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青杏,我不是让你在外面候着吗?”娥皇无奈的看着她。

    “哦,我把东西交给管事了,进来看看有什么需要伺候的。”青杏经过娥皇一说,猛然反应过来,看着娥皇。

    娥皇还不等说话,如言便走上去拉着青杏的手打量着笑道,“几日不见,青杏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水灵了,真不愧是妹妹身边的人,连一个丫头都生的这么水灵,我们这些粗野之人是万万比不过了。”

    “啊,我……”青杏在一旁被拿捏着手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自家的姑娘。

    “一个丫头哪能比得上姐姐,姐姐就别抬举她了,省的她以后不知道天高地厚。”娥皇轻轻的笑道。

    白衣男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倒也不说话,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娥皇越发的气郁,前世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和他的嫔妃你来我往,最后病死床榻。

    “对了,李公子不是熟悉音律吗?娥皇妹妹也是精通音律呢,还能为曲谱词作诗,刚刚就是听了公子的乐声,娥皇妹妹便念了一首诗,不如公子再去弹一曲,让娥皇妹妹再做一首诗如何?”

    如言看了看男子的身情,心下明白了些什么,便看着娥皇提议道。

    “这……”娥皇看着如言,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对音律也不是很熟。”

    “好啊,刚刚才见识过姑娘的文采,还想再领教领教,在下不才,音律方面还是颇懂一点,不如我来弹奏,姑娘即兴念首诗就好。”男子却是迫不及待的说道。

    “颇懂也叫懂?想和我们姑娘领教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颇懂音律的人怎么敢让我们姑娘念诗。”青杏满不在乎的看着白衣男子,就是他在的时候,姑娘上次晕倒了,这次又遇见了,真是晦气。

    几个人纷纷怔怔的看着青杏不说话,白衣男子坐在琴前放在琴弦上的手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一般。

    青杏看了看自家姑娘的脸色,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咽了咽口水不说话,求救的看着娥皇。

    娥皇这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的琴技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音律诗歌的造诣在自己之上高了不少。

    前世他留下的几首诗,哪首不是万古绝唱,连失散已久的霓裳羽衣曲都能找回,青杏竟然……前几天才让她谨言慎行,她立马出来就忘了。

    “呵呵呵……李公子你可是听见了?青杏可是不相信您的琴技呢,李公子无论如何也得弹一曲听听,否则真成了粗鄙之人了。”

    如言意识过来,立马笑着打圆场,轻舞在一旁轻笑不说话,娥皇尴尬的笑了笑,“那就献丑了,念出的诗若是不满意,可别笑话。”

    男子尴尬的看了看青杏,对着娥皇温和一笑,“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只觉的一阵朦胧的曲调婉转悠长,声声入耳,一层层泛着涟漪的曲调,犹如一汪清泉,犹如女儿家低声缠绵,时而夏季清风,凉爽舒冷,时而秋季末端,哀转久绝。

    青杏摇了摇娥皇的袖口,娥皇这才反应过来,太过投入竟然出了神忘记了填词,摸了摸脸上的湿润,不觉泪两行。

    亡国之恨,美人之痛,我现在替你痛着。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咚……”琴声戛然而止,看着眼前的女子细眉如画。

    轻舞和如言是听不出来的,下面两句诗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什么是商女?不就是像她们一样的妓子。娥皇不说出来,也是怕她们听出了什么。

    青杏不明白的看着娥皇,自小跟着自家姑娘也认得几个字,这首诗并非姑娘所做,为何姑娘要念这一首,而且单单只念前面两句呢?

    轻舞和如言认不得几个字,也听不懂,自然就不明白娥皇的重点其实在下面两句。

    白衣男子怔怔的看着娥皇,脸上有些许哀伤忧愁,眼里竟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娥皇自觉失态,连忙整顿妆容,“瞧我,技不如人,也念不出什么好诗,竟被公子的琴声打动,真是失礼了。”

    “娥皇妹妹只念了两句,想必也是好的,否则我瞧着李公子眼里怎么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呢?青杏,你跟着你家姑娘学问大些,你说说。”

    如言拽了拽青杏的袖子,想让她说两句。

    青杏也不知道说什么,又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姑娘一语千金,真不愧是奇女子,重光佩服。”说着便站起身,双手作揖。

    娥皇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当,都是满口胡诌的,诗是别人写的,与我无半分关系。”

    轻舞和如言奇怪的看着这两个人,到底是曲子出了问题,还是娥皇的诗呢?

    “姑娘大智,家国天下,重光能结识姑娘,三生有幸。”

    娥皇苦涩的笑了笑,命运使然,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瞧你们,真是闲人,诗酒会要开始了,先生请的都是熟人,今个教坊关门不接客,你们快入座吧,先生在那里等着了呢!”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没见着人就先闻其声,一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把我好好的娥皇妹妹给弄哭了?说说欺负你了?”

    第十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看着娥皇红彤彤的的眼眶,窅娘一惊,连忙上前搂着娥皇的肩膀安慰道,嗔怪的看着轻舞和如言。+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窅娘虽然进教坊的时间晚些,可是先生的入室弟子也就两个,地位自然比其他的人高些,再加上为人也是深谙世故的,旁人也是多些忍让。

    “莫要怪罪两位姑娘,都是重光不好,冲撞了娥皇姑娘,要怪就怪我便是。”

    “那我可就怪你了,呆会可得好好喝酒杯向我娥皇妹妹赔罪。”窅娘看着他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只要娥皇姑娘开心,喝多少杯都是愿意的。”

    娥皇却冷起了脸色,明明想要离他很远很远,为什么不自觉的就靠近了,这一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娥皇妹妹,先生在等着我们呢,我们快去吧,否则先生又要发脾气了。”窅娘轻声安慰道,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一个妹妹对姐姐诉说着心事,姐妹情深。

    娥皇点了点头,没有管身后的人如何,随着窅娘走了出去。

    诗酒会是在教坊的后山,后山是一片青草地,秋季的侵袭,地上的青草也显零落之势,中间有条河流细长悠远,一直在那里叮咚的欢快。

    在河流周围便看见四周放上了蒲榻,两人中间有个小巧的木桌,应该是先生定制的,先生一向是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娥皇,你身子大好了?”隔着十步远的距离,便看见先生一身青色的长袍,头发被束到身后,坐在一个蒲榻上,面前放着几个酒杯,里面的酒水或多或少,先生拿着两根木筷,轻轻的敲打着。

    娥皇见着先生,心情好了不少,不由得脚下轻快些。

    “先生,已经大好了,让先生担心了。”娥皇边走边说着,其余的人都落到了身后。

    “担心倒是没怎么担心,反正你命不该绝,身子恢复是早晚的事。”先生在一旁若无其事的说道。

    “先生怎么知道娥皇命不该绝呢?”娥皇走近了,坐到旁边的蒲榻上,看着先生敲打着手里的酒杯,周围的小厮还在那里摆弄着,已经有不少人陆续过来了。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给你找大师看过的。”

    “先生什么时候信这些了?我那时在病中,也有窅娘姐姐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先生真当娥皇信了你编出来的话?”

    先生的手一顿,一个杯子里的酒全被洒出来了,轻轻的用手拿起来,指节分明,白皙细长的手指真是弹琴的好底子,娥皇心想。

    “娥皇,你觉得窅娘这个人怎么样?”

    忽然听到先生问到窅娘,娥皇一愣,还是笑着说:“窅娘姐姐不是您的得意弟子吗?什么叫我觉得,先生觉得好不就行了?”

    先生转过头看了看在身后笑着说话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叹了一口气,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

    “娥皇,我知你心善,从小便聪敏可人,你我师徒一场,我也不愿伤你,只是那次我在大街上看着她被人毒打,她求救于我,我着实不忍心,娥皇他日若是窅娘伤害于你,就怪师父有眼无珠。”

    娥皇一怔,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喊他师父的,他说这样会显得自己年纪很大,都要叫他先生,就是自己也不例外,还有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窅娘日后会伤害自己?

    “先生你……今天是怎么了?”娥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先生问道。

    “没什么,你只要记得我的话,若是你和窅娘只能选择其一的话,师父必然是向着你这边的。”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低着头摆弄着地上的酒杯。

    “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历史就是历史,付出再大的努力,你可以扭转局势,却不能扭转乾坤。”先生突然抬起头来,望向远处,嘴角微微翘起,在昏昏的日光下竟显得格外的苍凉。

    顺着先生的眼光望去,还是那个红衣的窅娘在拿着酒杯和众位姐姐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开着玩笑,宛然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欢声笑语的戚戚然也。

    那种眼神,从来没在先生眼睛里出现过,却是那么熟悉,依赖、挣扎、痛苦。

    猛然一震,娥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先生怎么可能喜欢上窅娘呢?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边忽然传来阵阵的乐声,回头一看,原来是窅娘一身红衣红裙翩翩起舞,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舞蹈大胆泼辣,又不失内敛含蓄,周围的人都为她喝彩叫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先生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把箫,呜呜咽咽的吹着,喝着窅娘的舞蹈时而欢快奔腾,时而沉重委婉,眼里满是压抑的情意。

    娥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似乎有什么在悄悄的改变,有什么在悄悄的滋长。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是随着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轻风带起衣袂裙裾上下飘飞,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真真收拾投入到了舞蹈中。

    旁边的站着的人都不发一声,惊叹着看着面前的红衣随着笛声翻飞跃起。

    不久以后,如果一切都没有变得话,她也会在自己和他的面前如此一舞,乱了谁的心,扰了谁的情?

    “娥皇姑娘,我送你吧。”

    娥皇一身嫩黄|色的衣衫站在门口,等着青杏去找茶馆里的车夫。

    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微致歉“不必了,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姑娘,重光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男子拦住她,温和的眸子看着她,想要融进心里一般。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并非宿敌,何来得罪之说。”

    “既然并非宿敌,重光也不曾得罪姑娘,为何姑娘要处处躲着我。”男子漆黑的眸子看着娥皇,“我对姑娘一见倾心,若姑娘愿意,我愿舍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娥皇一怔,似是没有料到他能说出这话,弱水三千吗?后宫佳丽都舍不得放手,何谈弱水三千?

    第十一章前世今生

    “公子言重了,娥皇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这一世也只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是真心,嫁个乡野村夫我也愿意,因为那可以没有弱水三千用来舍弃。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男子一愣,娥皇微微颔首,径直走了出去。

    男子玩味的看着娥皇离去的背影,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为何像是把世间的一切看得很透彻的样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吗?

    门后的尹先生慢慢露出了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娥皇怎么病了一场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呢?像极了、像极了自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娥皇这是你想要的吗?

    “姑娘,方才我看见你和李公子在一起说话来着,他没欺负你吧?”坐在马车上,青杏无聊看着自家姑娘发呆,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告别而已。”

    “哦。”

    “倒是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连别人的客套话都听不出来了吗?”

    青杏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一看见他我就想起来上次也是当着他的面,姑娘才晕倒的,这人多晦气啊。”

    “你日后若是再这么莽撞,我就回了母亲,让她好好教训你。”

    “我知道错了,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啊,好姑娘,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娥皇轻轻瞪了她一眼,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将暮未暮的薄暮黄昏,落日余昏轻轻的撒到屋顶上,带来暖暖的气息。

    “姑娘,姑娘。”听着外面车夫轻声的叫道,娥皇示意了个眼神,青杏探出头去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你看,上午那个男的现在还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我们的。”

    娥皇一听,掀起旁边的帘子往外头看,果然上午的那个人一身黑衣的站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赵寅,都这么久了,你还在等我?

    “小姐,你等着,我去问个清楚。”青杏说着就要下车,被娥皇一把拉住。

    “刚刚才说了你,现在立马就忘了?”

    马车经过男子的时候停下了,车夫掀开门帘,娥皇露出了一张笑脸,却把眼前的男子看的惊叹。

    “公子,好巧,你还在这里?”

    “在下赵寅,敢问姑娘芳名?”男子一身冷冽,和娥皇说话时却敛去了一身冰冷,只是有些生硬。

    “我叫周蔷,小名娥皇,公子唤我娥皇便是。”

    “娥皇姑娘,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公子等我做什么?”

    “我初来贵国,想到处看看,冒昧的想请姑娘带我游赏一次江南,看看金陵的牡丹。”

    “呵呵,这可是秋季,金陵的牡丹早就谢了。”青杏笑着说。

    赵寅似乎有一丝尴尬,娥皇笑了笑,“今日天色已晚,公子明日还到这里等着,我带公子去一处有牡丹的地方。”

    赵寅一听,脸上顿时有了喜色,“好,我在这里恭候姑娘大驾。”

    “姑娘,你真的明天要和他去赏花啊?”在马车里,青杏不解的问道。

    “是啊。”

    “为什么啊?你又不认识他”

    “就是觉得他在街上等了这么久,赏个花又算的了什么?”前世欠你良多,今世一赏桃花牡丹。

    琴声弹起,雨落长安,告别了十里寒塘,红楼灯火阑珊,娥皇没有让青杏跟随,一人前去赴约。

    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

    微含着笑意,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撑着把油纸伞,走在雨后的小路上。

    旁边还是一身黑衣紧身的赵寅,走在娥皇的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更显得身子修长,长发墨般的散在脑后,两个如画般的人物走在清冷的石子路上,一前一后。

    就这么寂静的走着,一个想着今生,一个想着前世。

    却忽然来了一队人打破了这寂静,娥皇看着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的坐在高头大马上。

    男子打量着赵寅,赵寅把娥皇护在身后,娥皇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马上的男子,微微皱眉,太子怎么会到这里?

    前世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