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行第1部分阅读
《乱世长歌行》
第二章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娥皇篇)
人人都道,周家有二女,长女娥皇,娴静聪慧,气质高雅,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举止谈吐无不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令人见之忘俗,天女下凡莫过于此。
次女女英,还是孩童便棋艺精湛,灵气逼人。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倾城美人。
周家宰相治南唐,周家二女各执半边倾城色。
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
相到薰风四五月,却也能遮美人腰。
扬州的白莲还在池中亭亭玉立,闷热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着行人的心情,来来往往的叫卖声,路人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
前宰相府,周府
湖波碧漾,如玉的莲叶沉翠在静谧的湖中,朵朵并蒂倾城莲微晃在清风里,沉沦高傲,与世无争。
天色湛蓝的没有一丝杂质,云朵轻盈的坠在天上。
那个执掌天下的帝王,一步步登上高位,终于面对着自己指点天下,彼时,他是君主,她是臣妻。
那个引为知己的美丽女子,爬上了丈夫的床。
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说过这话的丈夫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私相授受,趁自己病卧床榻之际,竟然暗度陈仓,夺她妻位。
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于床榻的丈夫,一书《昭惠周后诔》送走了自己。
病榻流连之际,自己心如死灰,听着幔帘外的低声啜泣,到底有几分真实也不敢相信了,闭上眼睛断了呼吸。
耳边传来阵阵的抽泣,还有凉凉的感觉在额头上,御医不是说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吗?怎么会又有了知觉?
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熟悉的藕荷色香粉幔帐,动了动手指,却觉得被人握着,抽不出来。
“夫人,姑娘醒了。”
只听一声熟悉的叫喊,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急切的面庞,担忧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我的儿啊,你总算是醒了,你要是出了半分差错,为娘也就随着你去了啊!我的儿……”
感觉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个怀抱自己贪恋了十几年,眼前这个人把自己当做明珠,珍惜了一辈子。
最后却听信谗言,跪到自己面前,求着自己让丈夫纳了亲妹,可是也忘不了自己病榻之际,懊悔自责的眼神,一口气的弥留之际,也只听见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声一声的哭喊,“我的儿,我的儿……”
真的不曾怪她,她的娘亲,最疼她的娘亲,看着眼前之人的头发都还油亮乌黑,皮肤也没有多少皱纹,粉黛微施,眼眶发红,周娥皇轻轻推开她的怀抱,带着丝丝的不可置信的语气,“娘?”
听到自己的声音,妇人抬起头欣喜的看着自己,“娥皇,我的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大夫,快,您给瞧瞧。”
说着就让出了地方站在一旁,上来一位头须发白的老者,垫了垫脉象,周娥皇奇怪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几个丫头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唯一没有跪下的,站在最前面的,不就是青杏吗?
她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担忧的看着自己,刚刚那声喊叫应该是她喊的,难怪如此熟悉。
只是过往的一切都是切肤之痛,不可能不曾发生,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
刚刚那个温暖的怀抱不是梦,难道,她真的重新活了一次?
“恭喜夫人,恭喜姑娘,姑娘身子底好,这次伤寒总算是熬过去了,日后好好调养,便可恢复如初。”老者摸着发白的胡须慢慢的说道。
“当真?真是多谢大夫这些天的奔波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秦氏一边拭着脸上的泪,一边面带欣慰的说。
“夫人哪里话,都是令千金福大命大,这次伤寒来势汹汹,能挺过这次,也说明令千金是个有福之人啊,我去开副药方,一日两次,先喝着将养身子,日后我再过来瞧瞧!”说着,就走过去收拾桌上的药箱。
“青杏,快送送大夫。”秦氏满含感激的看了老者一眼。
“是。”
躺在床上的周娥皇算是听明白了老者的话,原来是自己得了伤害,原以为挺不过去了,又被救好了。
搜索着记忆,周娥皇似乎以前听娘亲说过,小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当时以为活不过去了,可是最后竟然转危为安,当初娘口里的应该是这场病吧。
既然重新活了一次,就算是梦,也该活的不那么狼狈了,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她不会沿着前世的轨迹了。
“娥皇,我的儿,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就跟娘说。”秦氏移步到了床前,看着床上被伤寒折磨的面色苍白的女儿,不觉心里一阵疼痛。
周娥皇想起前世的因果,顿时觉得一阵委屈,“娘——”扑到秦氏怀里就哭了起来,秦氏温柔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安慰着自己,“没事了啊,不怕,娘在呢!”
周娥皇眼睛通红的看着秦氏,努力的扯起一丝笑容,“娘,你别担心,我好多了,我还做梦梦到娘亲做的红果羹呢!”
“你这丫头真是……”秦氏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开心又难过,哭笑不得,“都病的这么重了,还想着吃。”
周娥皇这么说就是想让秦氏不那么难受,看着她笑了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调皮的对她笑了笑。
“好,你等着,娘亲自去给你做红果羹去。你这小馋猫啊!”秦氏用手轻轻点了点周娥皇的额头,一脸的宠溺。
“好,谢谢娘。”周娥皇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时候自己只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只知道贪吃玩乐,表现的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
第三章风回小院庭妩绿
湖边静静的坐着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神淡然的望着湖水,思绪早已飘远,眼里满是沧桑和坚定,她一定不会再爱上那个温柔如水的男子,见到一个粗衣布衫的人,他说要娶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毫不犹豫的答应他。+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姑娘,你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坐在这冷风中呢,快快随我回去歇着,夫人看见又该心疼了。”
声音由远及近,看到自己的丫头青杏手里拿着披风朝着自己走过来,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
周娥皇眼睛不禁盈满了泪水,至始至终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她和红缨,红缨现在还没有出现,青杏是自小便跟着自己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去。”周娥皇起身拉住了将要走的青杏,拿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清泪。
“不要大惊小怪的惹娘担心,我没事,只是这风吹的沙子眯了眼。”
“那就好,可别再出什么事了。”青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把手里的披风轻轻的披在她身上。
轻轻的扶着周娥皇走下石子阶梯,周娥皇大病初愈,身子孱弱,走起路来也是有气无力的,她一定要养好了身体,可不能再次死在病榻上。
“哟,姑娘这是病好了?”只见从小路那边缓缓走来一个身姿袅袅的妇人,年纪不大,周娥皇当然认得她是谁,便对着她得体的笑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前世的人情世故,她是不愿去沾染的,例如眼前这个人,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落得那个结局,两年的情分,窅娘不会不管不顾,妹妹不会置之不理,可是自己一腔真心待人,为何又是那般下场,看来这一世,真的要认清楚很多人心了。
她原是母亲身边的丫头,有几分姿色,后来趁着父亲醉酒成了姨娘,母亲宽厚,纵使再不情愿也没多说什么,生下了女英后,倒也老老实实的做着姨娘,母亲也没薄待了她。
娥皇是知道的,当年父亲去世,便是她执意把女英送进了宫。只是她隐忍的太深,当年的自己太过单纯,不知道什么叫做防备。
她手里拉着一个小姑娘,模样生的倒是讨喜,还是五六岁的年纪,粉粉嫩嫩的对着自己笑。
她就是趁着自己病危之际,提着金缕鞋上了亲姐夫的床,从小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妹。
自己当时定是没想到,当年她一撒娇自己便心软了,任由她走进了皇宫,打破了她的生活。
“阿姐,阿姐,大娘说你病了,你有没有好些?”
低头一看,小姑娘正在抓着自己的裙裾,水灵灵的大眼睛,掩饰不住的担忧。
周娥皇心头一痛,蹲下身去,“阿姐都好多了,女英这些日子有没有贪玩不做功课啊?”
女英,女英,当年还是自己给她取的小字,父亲喊自己娥皇,自己便姐妹情深喊她女英,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真是悔恨都来不及。
“没有,女英很乖的,我有乖乖做功课的。”小姑娘突然放开了手,两只手放在胸前,把玩着手里的锦带,眼睛看着下面。
周娥皇刚想说话,便听见女英身边的妇人传来温柔的声音:“姑娘身子大好,我便带女英过来瞧瞧,她老是嚷着要看您呢,功课也不好好做,老是惹先生生气。”
“姑娘,您生病的日子里,夫人顾着照顾您,家里都是辛姨娘在帮衬着呢!”青杏突然走上前来说。
周娥皇一愣,顿时明白了,难怪她敢这么走上前来说话,感情是手里有了权,“辛姨娘这些日子辛苦了,照顾小妹妹,还要操持着家务,难怪脸色都不好了,我定会和母亲说说,不能累着辛姨娘。”
只见辛姨娘一听,脸色一白,没想到周娥皇大病初愈,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转眼又还回去。
“姑娘有心了,不敢言累,都是老爷夫人信得过我。”辛姨娘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阿姐,你的病刚刚好,我们快回去吧,我想去你那里听你弹琴了。”
女英摇晃着自己小小的胳膊,眨着大眼睛说道。
周娥皇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眼里也只有这个姐姐,旁人的话听不进去多少,自己说一句她便记住了。
况且没有旁的兄弟姊妹,不免的在心里多疼了些,没有旁人家的嫡庶之分,从小自己有的,一定会给她一份。
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不能吹风,便要回屋去,完全是为了自己着想,她哪有什么私心,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是不是,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嫁给他,她也就不会爱上他,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好,我们回屋去。”周娥皇对着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便拉起来她的手,对着旁边的妇人道:“辛姨娘先回去吧,我和妹妹去玩一会,回头在派人送妹妹回去。”
“这……”,辛姨娘一脸的犹豫。
“怎么?我与妹妹从前便玩的极好,不过是差了十几岁,我还能亏待她不成?”
“没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姑娘大病初愈,理应好生的休养,若是累坏了身子,又岂是女英担待的起的?”
“辛姨娘,我们姑娘都说了会好好照料小小姐,况且姐妹情深,您怎么非得把小小姐看的低人一等,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青杏看着辛姨娘不依不饶的不肯松口,生怕吹多了风自家姑娘生病,便不耐烦的走上前去说了一通,把辛姨娘刚说的面红耳赤。
“青杏,不得无礼。”周娥皇轻声训斥道,口气里却无半分训斥的语气。
“那就有劳姑娘了,若是姑娘累了,派个人去我那通报一声,我自前去亲自领她。”辛姨娘红着一张脸,恭恭敬敬的说道。
心里却想着,怎么这姑娘大病了一场,却像是变了个人,心思也通透多了。
“那我们先走了,辛姨娘保重。”周娥皇没有多言语,便领着女英走了。
其实她没有必要非得让女英过去,只是这辛姨娘当了两天家,便想把自己当个人,未免太早了些,看着刚刚对自己虽是恭敬,却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若是以前的自己定是看不出来的。
“阿姐,你生气了吗?”女英小心翼翼的问着周娥皇。
周娥皇想得太入神,差点忘记了还有个女英在身边,未免表情太严肃了,便笑了笑,“没有啊,阿姐为什么要生气呢。”
“阿姐,你别生姨娘的气,她不让我去看你,我其实自己偷偷跑去了好多次呢,你看,每次她发现了都会打我的手心。”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来,手心里满是青青的於痕。
周娥皇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和干净的笑容,心里不免一动,这一世,她们姐妹的结局绝不会反目成仇。
“女英,疼不疼啊?”
“其实是不疼的,比先生打得轻多了。”女英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会,看着娥皇说道。
“噗——”旁边的青杏忍不住的笑了,娥皇也用帕子捂着嘴轻笑。
“娘,我听说你让辛姨娘学着持家了?”周娥皇坐在桌案前面,伸手拿起一颗酸梅填到嘴里。
“是啊,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多少也是懂得,前些日子我光顾着照顾你,没时间管,便都交给她了,她管的还算是不错的,我没看错人。”
秦氏轻轻的放下茶水,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戏谑的看着周娥皇,“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也想管家?”
“娘——”周娥皇一听,脸上一红,管家本是嫁人之后的事情,现在她主动提起来,不就是说自己想嫁人了吗?
自己着实不想往这方面去想,前世的婚事给自己带来的伤痛足够咀嚼一辈子了,当初那般真挚的感情也是说没便没了,又能乞求怎样的姻缘呢?
按说自己出嫁应该是两年以后,不过若是提前出嫁,会不会结果不同呢?
心思一动,便看着秦氏,“娘,其实女儿也想学学娘亲持家。”
秦氏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女儿,虽说平时大大咧咧,可是修养极好,竟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你年纪还小,不急的,再过两年娘再教你。”
秦氏笑了笑,心想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却不敢应承什么,女儿的婚事,自己的丈夫早有主意,曾经提起过先订了亲到日子再行嫁娶之礼,可是自己的丈夫不仅不同意,反倒责怪自己不识大体。
这倒也是,一个堂堂宰相的千金,又何愁嫁不出去?
周娥皇看母亲的目光闪烁,还是日后再一一化解吧,眼前的事还是辛姨娘的事情为重。
“可是娘,辛姨娘毕竟是个姨娘,过两年的话母亲也不熟了,让一个姨娘教自己持家,我怕……”周娥皇故意欲言又止,看着母亲的神色一点点变白。
一定要把重点说到了,过两年不说辛姨娘的势力大了不好收拾,自己出嫁一个姨娘操持,自是让人笑话。
“你放心吧,娘怎么会让一个姨娘持家送你出嫁呢,你好好的照顾着身子,旁的事情不用管,你爹随皇上出巡也快回来了,他听说你生病了,担心的不得了,看见你身子好了,定会十分高兴。”
“爹快回来了?”从自己重新活过来开始,还没见过爹爹,那个视自己如珠如宝的人,以前总是只顾着自己,死前也没有见他一面,心里万分酸涩。
“是啊,你好生将养着身子,让你爹回来看着也高兴。”秦氏笑着说,“娘要处理些事情,就先不陪你了,别让青杏陪着你到处走,你现在身子还弱着呢!”
想必是之前出去吹风的事情被她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就别担心了。”
“嗯,那我先走了,你想要什么,就让丫头去做。”
看着母亲庄容举止大家风范,一看就是有良好的教养,这次估计是去收回权利的,毕竟刚刚自己说到了重点,一个丫头,便是再有能力,上了你丈夫的床,也不再是亲信。
辛姨娘现在翻不起什么大浪,最好能彻底断了她的手脚,日后也好有备无患,可是自己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若是表现出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
刚刚那番话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可是母亲那般精明的人,回头想想便能发觉不对。
第四章红锦地衣随步皱
“姑娘,姑娘,教坊的先生来看你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青杏急急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着。
“瞧你急成什么样子,喝口水慢慢说,让娘看见,又该骂你了。”周娥皇从桌案上拿起一杯茶递过去。
青杏和她的关系一向不错,虽为主仆,亲如姐妹,青杏拿起了水就喝,末了,擦了擦嘴,“瞧我,光顾着喝水了,我在大街上买东西,恰巧碰见教坊的尹先生,他听说您病大好了,张罗着来看您呢!”
“什么?尹先生要来?”娥皇大惊,尹先生是从小教自己歌舞乐器的师父,脾气怪异,年纪也不过比父亲小一点,修为造诣却是远近闻名,多少人为听他弹一曲,花重金请他。
自己当年拜师学艺,也是碰巧遇上了他心情高兴才顺利的成了弟子,有时他会到府里教导,有时会偷偷的带着自己到他的乐坊里看他教习。
记得自己的好姐妹窅娘,就是在他的引荐下相识相知,成为知己,后来……
要开始了吗?周娥皇看着向着自己走过来的两个人,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她,有一种相逢恨晚之感,在舞蹈上,她身段若软,不拘于世俗,总是跳自己喜欢的舞,性情洒脱。
来人一展红裳,透骨生香,一双凝脂玉手露在轻盈的袖口,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可以看出她的稳重得体,在这漫长的秋季竟平添了几分生机。
当年年纪小,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也都被巨大的记忆冲刷,显得浅薄一些。
“娥皇,我听说你病好了,便过来看看。”只顾着看旁边的女子,没顾得上看尹先生,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来。
“先生,还劳烦先生亲自跑一趟,本该是去拜见先生的,都是娥皇不好。”
“你就省省吧在我面前,我还不知道你?你巴不得我亲自来看你呢,你面子多大。”尹先生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坐下拿起茶水便喝。
那女子对着娥皇一笑,一身红妆,更显得整个人媚而不俗。当初娥皇就是因为这笑才会喜欢上她的吧!可是经历了那么多,自己还能对着她笑的出来吗?
“你们两个就别在那站着了。”听尹先生说话,周娥皇才回过神来,转身去看着先生。
“娥皇,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做窅娘,窅娘,她就是宰相府的千金,我的爱徒,叫娥皇。”
“原来这就是娥皇妹妹,早闻妹妹大名,诗画双绝,能歌善舞,今日一见,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窅娘一双柔软的细手握着娥皇的手,一边赞叹的打量着娥皇,一边看着她善意的微笑。
娥皇不知如何在面对昔日好友,她的才情,她的舞蹈,都曾经深深的打动自己,甚至当年不惜徒步万里,也要给自己报信。
可是她也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
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一切还不曾发生,她们还是最初的模样,没有心机,没有失望,重新开始一次会不会是一生知己。
一切都顺着原来的路在走,接下来发生的,娥皇也了然于心,笑了笑,还是重新开始吧,这两年,窅娘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娥皇弯下腰去福了一福,“姐姐才是美貌无双,令人折服。”
“我瞧着妹妹就欢喜,不同于其他的大户小姐,妹妹竟是一丝脾气都没有的,难怪先生总是念叨你,妹妹果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日后别嫌弃姐姐就是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折煞妹妹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那么多话,日后日子还长着呢,娥皇,你身子果真好了?”一旁的先生看着娥皇打量到。
“好了,大夫说这几天好生调养着便好,这事急不得。”娥皇上前去说,“这些日子先生定是担心了不少吧!”
“你母亲闭门不见客,我也见不着你,不过我找西山的和尚给你算过,说你命格不浅,日后定是有福之人,只是……”先
生犹豫着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娥皇问道,其实她已经了然,母仪天下自然是有福的,可是国破家亡,福气不过是昙花一现。
“算了算了,都是那和尚道听途说,一句真一句假,信不得。”先生摆摆手,不在说了,拿起旁边的茶点瞧着。
娥皇苍白了脸色,宽大的锦绣长袍下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微微颤抖,窅娘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上去扶着她。
“娥皇妹妹,你身子不舒服吗?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娥皇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先生笑了笑,“无碍,可能是吹风吹的久了,有些不舒服。”
“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休息,我和窅娘先走了,改天我会教坊办一个诗酒会,当是庆贺窅娘进来,你好生养着身子,到时候你一定得去。”
先生放下了茶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娥皇了然,先生向来性子淡泊,洒脱不羁,唯有热闹才使他欢喜些,所以把教坊当成了自己的性命一般。
“嗯,娥皇一定会去凑热闹的,这次怠慢先生和窅娘姐姐了,改日一定赔罪。”娥皇福了一福,歉意道。
“无妨无妨,先生常说你性子淡泊,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醉心于歌舞,日后还得向妹妹请教呢,我便在教坊里等着妹妹。” 窅娘捂着嘴毫不介意的一笑,声音清脆凉人,弯弯的眼眸一笑,眼角轻翘,平添了几分媚色。
娥皇步履轻盈走上去握着窅娘的手,眼波流转,看着窅娘,“姐姐过奖了,我去打扰姐姐,姐姐可千万别见怪才好。”
“姐姐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见外的话,妹妹好好休息吧,我与先生先走了。”窅娘轻轻拍了拍娥皇的手,关切的说道。
娥皇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里却忽然被苍凉覆盖,浓重的化不开的忧伤弥漫,前世今生。
“姑娘,先生他们走了?”青杏拿着一盘果点走了进来,见着屋里没人,便问道。
“嗯,刚走。”娥皇坐下,拿起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
“先生旁边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我在集市上也没好意思问。”青杏抓了抓头发,眼神偷偷看着自己。
“那个是先生新收的的弟子,叫做窅娘。”娥皇瞥了一眼青杏,不在意的说道。
“窅娘,窅娘,姑娘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她呢!”
娥皇看了青杏一眼,青杏被看的紧张了,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去,“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娥皇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青杏按到椅子上坐下,“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告诉你,祸从口出,在我这里说说倒没什么,若是出去再这般口无遮拦,可是什么后果都意料不到的。”
娥皇认真的看着青杏的眼睛,真希望她明白些什么,日后也不会再被人算计。
“姑,姑娘,”青杏咽了咽口水,看着娥皇,“青杏觉得,姑娘病好了以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娥皇一听,脸色苍白,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些方面表现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青杏这么容易就发现了,别人又岂会发现不了?
娥皇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看了看青杏,“哦?哪不一样了?”
“嗯,反正就是不一样了,青杏也说不出来是哪种感觉,就是觉得姑娘比以前懂事了。”
娥皇了然,她口中的懂事,想必是自己想的比之前多了,关心的事情也多了。
娥皇点了点头,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着青杏,“那你觉得,是之前的好,还是现在的好些?”
“虽说之前姑娘不问世事,单纯的可爱,可是青杏更喜欢现在的姑娘,不会轻易的惹夫人生气了,知道体谅别人了,做什么事情之前姑娘都会思虑的,就像刚刚青杏说错了话,姑娘还提醒青杏来着。”
娥皇笑了笑,用手轻轻捂着嘴,看着青杏扳着手指在那里说话,青杏看见姑娘笑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做什么,怔怔的看着娥皇,“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第五章浪花有意千重雪
“姑娘,夫人派人来话说,老爷要回来了,让人到门口去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青杏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姑娘站在桌案前面,铺着卷白色宣纸,旁边的笔墨也是刚研不久,拿着笔正在画着什么。
看见自己进来了,连头也不抬一下,在那里便说,“知道了,我一会便过去。”
青杏走过去一看,竟吃了一惊,白纸上墨色晕染,笔锋有力,娥皇转眼之间在笔下便勾勒出一幅松鹤图,添上几笔深墨浅晕,更是栩栩如生,身后的劲松矗立,远处的绛梅点点诱人,与仙鹤的飘逸仙骨,形成对比,竟无一遗漏的展现在眼前。
青杏不自觉的大惊,平日里和姑娘一起念书,虽才智及不上姑娘,可是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笔墨。
平日里只道姑娘琴棋书画,歌舞双绝,也只是在平辈中一缕姣姣,可是今天的这幅画,竟比教坊的尹先生画的还要入骨三分。
“青杏,你家姑娘做的画有那么不堪入目吗?瞧你这样子,像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娥皇瞥了她一眼打趣道。
青杏连忙收起了自己惊讶的表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这可是姑娘亲笔所做?”
娥皇把手中的笔在她的面前摇了摇,“难不成还是你做的?”
“青杏不是这个意思,青杏是说,姑娘的画艺真是进步的飞快,若是让尹先生知道了,不知道怎么高兴呢!”青杏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自家姑娘不对劲的脸色。
“我先去看看老爷到了没,姑娘你快些啊。”青杏说完,就溜了出去。
只想着爹爹回来了,想画幅画送他高兴高兴,没想到忘记了这一层,自己的画技现在远远达不到尹先生的水平,是前世自己无聊打发时间,也是心中郁结才开始作画的,画技也是突飞猛进。
若是现在就送这幅画,岂不是会让人怀疑?
想了想,若是故意毁了这幅画,青杏一定会奇怪,不如再画蛇添足,画上几笔。
想到这里,自顾自的在前面加了几笔老树,这样整个画面看起来便有些拥挤,纵使笔墨上让人惊奇,画面上也会大打折扣。
娥皇拿起了这幅画,用扇子扇了一会,觉得差不多凝固了,便拾起卷轴,准备出去。
青杏进来看着姑娘已经收拾好了卷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青杏,还愣着做什么,爹爹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可是老爷已经到了大厅,都到齐了,只剩下姑娘你了。”
娥皇暗自叫苦,爹爹向来最不喜人迟到无礼,这次他出门巡视归来,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迟到了,定会被骂死的。
“那还不快走。”娥皇说完就自顾自的一路小跑了出去,留下青杏还在那里慢慢反应着自家姑娘的脾气真是阴雨不定。
等娥皇到了大厅侧,没有立即走进去,反而是站了站稳了稳心神,觉得并无不妥才走了进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周宗一脸怒色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秦氏坐在他的下首第一位,辛姨娘带着女英站在秦氏的后面,大家都默不作声。
娥皇低着头悄声的走进了厅堂,一直不敢抬头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声音柔婉的叫了声“爹爹”。
厅堂里静谧的仿佛能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大家都屏气凝神,娥皇只听见上面爹爹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周宗开口道:“娥皇,为父归来,你为何不前来相迎。”
娥皇能感觉到爹爹声音里压抑的怒气,秦氏这时也不敢上前说话。
娥皇轻轻温婉的把画轴举过头顶,依然不敢抬头看,咬了咬嘴唇,轻声言:“回爹爹,因着身子前几天不适,一直耽搁了,之前一直想为爹爹画一幅松鹤图,想着爹爹回家便能看到,心里一时欢喜便画的忘了时辰,耽误了给爹爹请安,请爹爹责罚。”
“哦?你画了一幅松鹤图?”周宗问道,语气明显的好了很多。
娥皇松了一口气,抬头说道:“是啊,我为爹爹……”待看到爹爹身边坐的人时,娥皇顿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仙姿杳然的衣袂,身体显得有些孱弱,修长莹白的手指却十分有力的握着一把十二骨的折扇,隐约能看出手上冒出的青筋。
头发被束到后面,面若冠玉,却能看楚一丝苍白无力,最有神的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让人不自觉的就沉沦下去。
周宗仿佛发现了不对劲,“哦,娥皇,这位是李公子,是我的一个小友,随爹爹巡视归来,便顺道过来看看,李公子,这是小女娥皇,也是家中长女。”
“周伯父客气了,叫我重光便是,早就听闻周姑娘的大名,是尹先生的得意弟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真是怕重光身上的浊气冲撞了姑娘身上的仙气。”
一道相熟的声音响起,一如往常的如泉水叮咚,温润如玉。娥皇紧张的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紧了手里的画轴。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那些回眸那些笑,那些真心那些多情,那些痛苦和绝望,一下子压的自己喘不过气,脸色苍白的不去看他,双手紧紧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企图能呼吸的更顺畅些。
“姑娘……”
“娥皇……”
“小姐……”
“……”
第六章断续寒砧断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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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的女儿怎么样了?”娥皇昏昏沉沉的听到这么一句话,是爹爹担忧的声音,能感觉到他的自责。
“周姑娘没有大碍,只是心神太过劳累,一时急火攻心才引发了旧症,没什么大碍,都是正常的,只要保持心神平和,平时饮食一定要清淡,自然慢慢就会好的。”
“老爷,你不要太担心了,大夫都说了,娥皇没什么大碍,你也不要自责了,娥皇看见了也会难受的。”秦氏温柔的安抚道。
“唉,都怪我不好,明明知道女儿身体不好,还没恢复,就让她自己赶过来,还责怪于她,唉,我看着娥皇给我画的松鹤图,的确是用了不少心,倒是让我想起了,她小时候趴在我的书桌上,看着我画画时的样子。”
躺在那里的娥皇听了自己爹爹的一番话,顿时眼角便湿润了,小时候是爹爹在作画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放在桌案上,自己一边看着笑着,一边在捣乱,总把桌案弄得一塌糊涂,爹爹也不生气,总是和善的点着自己的鼻子叫着“淘气猫”。
转眼,自己就长大了,不仅长大了,前世的神伤只是自己,如今重新活了一次,爹爹,这一世,娥皇会陪着您,别那么快老去。
“娥皇,你真的要去啊?要不娘派人去教坊说一声,你就别去了,娘担心你的身体啊。”一位身着不菲的衣料,长裙曳地,头上挽着一环珠翠,却不显庸俗,雍容尔雅,面露担忧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女子。
“娘,我都在家里休养了大半个月了,大夫都说我没事了,多出去走走是有益的,你就别担心了。”娥皇看着一脸担忧的秦氏,不禁一阵感动。
“夫人,你就让女儿去吧,净爱凑些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小便跟着尹先生,有尹先生照顾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她整天闷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啊!”
“就是啊,娘,你就听爹的吧,我和青杏一起去,她会照顾我的。”娥皇略有些撒娇拉着秦氏的袖口。
“好,你爹都说话了,我说有用吗?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些,女儿家要照顾好自己。”秦氏温言软语的嘱咐道,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对了,让青杏出门的时候多带着些银两,有什么想要的就去买,青杏,知道了?”秦氏看一旁的青杏问道。
“知道了,夫人,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姑娘的。”青杏一身绿色纱衣,看着秦氏老老实实的说道,偶尔瞥眼自家小姐,眨眨眼睛。
“好了好了,我让车夫送你们,娥皇,带上我给尹先生准备的礼物,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你娘会担心。”爹爹一身简易的布衣坐在那里喝茶,在一旁严厉的开口道,口里满是慈爱语气。
娥皇点了点头,高兴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爹娘那我们先走了。”
“这孩子……”
坐在奢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