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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下课铃声响了。

    “是啊。不过他奶奶和他二叔一块生活，已经分开家了。都是老实人，从来没见和什么人吵过嘴、闹过别扭，遇到什么事都是躲得远远的。”

    “他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吧？”

    “能有什么情况，都是一般农村家庭。以前日子过得虽然紧吧点，但是小高一毕业就好多了。”

    “范老师，范老师，小高家庭情况到底怎么样啊，我还想给他介绍个对象呢？”旁边的徐丽老师也附和着问道。

    “祥亮，祥亮。”国强几声大声的呼唤和老师们的笑声才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唤回来。

    范老师也是代课教师，和高慕梵是同村的，已经代了十几年的课。由于工资低，家里又有年迈的父母，所以年愈三十，仍然孤身一人。听说在镇法庭工作的哥哥已经给他找了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可干来干去，什么都干不惯，做了不到一星期，又回来代课了。听说是特别喜欢孩子，一会儿听不到孩子们的读书声、甚至于孩子们的吵闹声就睡不着觉。

    原来，范祥亮老师为下一节语文课做准备，他要把课文读给同学们听。一开始只是见范老师嘴里念念有词，后来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索性站起身来，边走边用手比划着。

    “这范老师又入进去了。”

    陈老师高声问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到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两个人抬起头来向范祥亮老师那边望去。

    “祥亮，高慕梵家情况怎样？”

    “怎么不是，我到他家里去过。基本上是全村最穷的一户，土房子，连院墙都没有。听说是他爸靠卖豆腐把他供出来的。小本生意，辛辛苦苦挣不几个钱。后来呢，不知怎的不干了，又不愿意出外打工，你说怎么才能有个钱。全家就吃一个人的工资，平时连青菜也吃不上。范老师应该最清楚，他们是一个村的。”

    “薛玲来了，我得劝劝她，跟这种人，只能受苦。听说他家庭挺困难。是吧，国强？”

    “老实人偷下口。平时不言不语、对人爱答不理的，薛玲怎会看上他啊。”老陈平日里就对这个小高有意见，穿得流里流气，不像个教师的样子，平日里趾高气昂，一点也不脚踏实地。怎么说自己也是学校的元老级人物，虽不是什么领导，可也不能一点不给面子。人家国强整天陈老师长、陈老师短的，多会来事。

    办公室里还剩一大半的人。国强神秘地坐到老陈的对面，悄悄地说：“陈老师，知道吗，小高在追薛玲呢？星期六我们到城里玩，晚上一夜没回来。”

    六年级二班第一节是语文课，高慕梵端着课本，站起来，默默地走出办公室。

    上课了，铃声也把慕梵从思考中唤了回来。

    慕梵总算找到一个愿意倾吐的对象，真能让她轻易溜掉。就是不说话，能感到身边有个可以依赖的人，那感觉也是让人妙不可言的。只想不做不是自己的风格，于是渴望战胜了恐惧。今天见到了薛玲，自己已经成功了。见到了，自己岂能这样轻易地把她放走，当面更应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是那样温柔，那样善解人意，红红的湿润的嘴唇里发出的声音就像和煦的春风一样让人温暖，再干枯的心灵也会变得绿草茵茵，慕梵相信她永远也不会说出伤人的话语。她的眼神那样澄澈，谁都能读出鼓励与宽容，即使不说话，也像一块温润的宝石一样散发出莹莹的光彩。

    薛玲就是这个人！她身上集合着世界上一切女人的优点，只看一眼慕梵就确定了。

    单调的工作需要甜蜜的爱情来润滑，长时间的沉默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慕梵想交流，想找个人倾听自己的理想、倾听自己的酸甜苦辣，可有谁愿意人听呢？

    沉默成了自己的标签，成了保护自己的护身符。沉默让人感到你是那样深不可测、难以捉摸，沉默会掩饰自己的无知与无力，会掩饰自己的自卑自傲。有时感到老师们相互之间见面时的寒暄显得是那样无力、虚伪。既然人的心被包在一层层的华丽包装纸内，那为什么要把它撕开呢，为什么展示出来，去受到更大的伤害呢？上课成了慕梵倾吐的乐园，滔滔不绝，而课下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

    况且工作那样单调，白天不是上课，就是备课、批作业。像小时候一样，就是有空闲，慕梵也不愿意参加老师们那无聊的闲谈：东家长、李家短，白菜萝卜多少钱……

    慕梵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至少现在找到工作了，能养活过自己了，应该有表达的权利了。只要表达出来，对自己来说就是胜利。当学生的时候，害怕被老师发现，都是把感情压抑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可现在有什么可怕的呢？

    现在再回忆起来，幸亏自己没有表达出来。如果上学时和某位女生好了，也许自己就只能在农村里结婚生子，怎能有机会再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况且如果考不上学，家里这样困难，最终的结果会怎样，那还真得说不准，也许谁也不会喜欢自己的。

    也许自己太早熟，也许自己从来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从小学到大学，每个阶段都有自己心仪的女生。可自己不敢向他们表达，甚至要故意躲得远远地，生怕别人知道，生怕别人看出来。为了表现给她们看，自己一直努力地学习，努力在班里表现自己，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只有这样，她们才会用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眼光看看自己，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不需要别人怜悯自己的贫穷。自己就这样顺利地完成学业，从来没有掉队。同学们都说自己聪明，其实自己知道这哪里是聪明，只是自己把别人玩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自己从不愿意参与那些无聊的谈论：谁和谁关系好，谁家富谁家穷，某某老师教得怎样怎样……自己只关心她，不关心别人，自己的眼里没有同学、没有老师。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同学的真诚帮助。即使有，那又怎能比得上她对自己的一个微笑，她是自己内心的唯一的慰藉，是自己能够克服所有困战胜一切挫折的力量源泉。邻居们都说好学，其实自己知道自己是最无能的，因为除了学习自己不愿意做任何事情，也不会做任何事情。

    用纸条写情书，慕梵也是第一次。以前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上班了，慕梵也想改变改变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为了学习，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总爱把感情放在自己心里。

    慕梵手里虽然捧着教材，心里却又一次沉浸在与薛玲的见面中。

    “呀，自己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得到爱情。自己到底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幸福？”

    看到精彩的比赛、经典的表演，慕梵也想通过唱歌、舞蹈等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五音不全的嗓音、笨拙的动作，引不来观众的一丝兴趣。慕梵感到自己就像一座等待喷发的活火山，内部岩浆翻滚，可表面却仍覆盖着皑皑的白雪。从什么地方能找到爆发的出口呢？也许自己不适合作公众人物。

    自己小的时候，懂什么呢？什么也不知道，别说什么理想，就是能清晰的表达一下想法也是很难。现在的孩子为什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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