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上眉梢第55部分阅读
后来我发现,我越是努力,就越把你推得更远。我把你攥的越紧,就失去你越快。”
喜梅看着燕笙,几乎不相信他竟然能想通这个道理。
“现在,我发现在拥有你和让你陪在我身边这两个梦想不能同时达成的话,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让你陪在我身边。这样,就算你不是我的,但我还能看到你。而我若在我先前的路上一意孤行的话,我只能彻底的失去你。”
“我想通了去,其实你是不是我的无所谓,这世上除了爱之外,还有友情。我愿意跟你做朋友,我不再想去干涉你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知我懂我,能在我最无力的时候给我一份鼓励,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我一丝慰藉,这样就够了。”
“你愿意这么做吗?”燕笙望着顾喜梅,诚挚的问道。
“嗯。”喜梅拼命的点了点头,然后兴奋的一把抱住了燕笙,“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我愿意做你最忠诚可靠的朋友,一直一直的在你旁边,不管你遇到什么,你都还有我。”
“喜梅,我真高兴,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的拥抱我。”燕笙又是惊喜又是激动,最后也伸开双手抱住了顾喜梅,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既然燕笙愿意退一步,那一切都海阔天空了。喜梅像是脱去了千斤重石一样,连带的将莫贤带给她的困扰都驱散了不少。两人终于能平等的聊一些问题了,喜梅关心了燕笙最近的饮食起居,他过得果然辛苦不止工作量大,而且因为他之前一直服用阻止生长的药,现在终于停药了,被压抑了好几年的生长进程似乎都在这几天内飞快的进行的,燕笙直接靠在喜梅身上撒娇的说,“我现在觉得自己的骨头每天都在蹭蹭的长着,一早起来就能听到关节咔蹭咔蹭的声音。”
喜梅听到这个却是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请御医了吗?有没有说怎么样?”
“请了,御医说没事,只是人会受罪一些。”燕笙叹着气做了个郁闷的表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生动,“本来说是让婢女们每天给我揉揉的,可是我一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空搞这个,只能先放在一边了。不过好在最近忙到昏天暗地,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连自己都忘记了疼,倒也不算难受了。”
“你,”看着他这个样子,喜梅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拿手指戳戳他的额头,“还是万事小心的好,身体是工作的本钱,无论如何都别把身体累垮了。”
“我知道。”燕笙笑眯眯的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弄成十指相握的样子,“我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的,免得别人霸去了我在你身边的位置。”
第四十五章寺庙出游(六)
“你要到哪里去?”顾菀刚走出门,就看到顾玉领着人堵在了她门口。
虽然刚才在顾家门口,顾菀帮顾玉解了围,可顾玉也不见得有多领她的情,仍是一副臭臭的面孔。
这几天顾菀跟妹妹也算是彻底的闹翻了,见着她拦路,也不再退让,只是硬梆梆的回了她一句,“你管得着?我出去散步不行啊”
“既然散步,那为什么不带丫鬟”顾玉努了努嘴,指着被她勒令留在房间里的丫环们。
“我乐意”顾菀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顾玉,径直朝阶梯下走去,“我看着这里风景好,想四处走走,看看景致,不行吗?”
顾玉见拦不住她,急急的追下了阶梯,扯着袖子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怒气冲冲的说道,“哼,看风景,只怕是去见野男人的吧”
顾菀听着这话,却是愣住了,满是敌意的扫视了一下左右,有些恼怒的看着顾玉,“你想做什么”
“你竟然真是去见那个野男人。我本来是看你神色诡异,诈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去见他,”顾玉见状忍不住变了脸色,抓住了顾菀的手不愿意让她离开,“不许去”
“我偏要去”顾菀本来神色慌张,但是看着周围站着的丫鬟婆子们,忽而脸上浮现一抹笑,对着顾玉小声说,“如果你不让我,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叫出声来”
“你想叫什么?”顾玉觉得奇怪,顾菀去私会男人,本来就是不可饶恕的最贵,她竟然还敢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难道她疯了不成?
“你若不让开,我就喊,你想去私会男人如果你敢把我今天的事情告诉母亲,我若不得好过的话,也势必一定拖你下水”顾菀看着顾玉,眯着眼睛说道。
“你,”顾玉看着一向温驯如绵羊一样的姐姐,有种不认识她的感觉。
顾菀这招不可谓不狠,顾玉不比她,能受得了贫贱。她还一心想要做她的顾家三小姐,嫁到豪门里头去当正牌夫人呢,若是被毁了名声,哪怕是莫须有的,对她将来的婚事也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她赌不起。
果然,看着顾玉的眼神,顾菀就已经明白她要退缩了,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眼神,“乖乖的让开,我要出去。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你,也危害我自己的事。”
爱情是个可怕的东西,能让最懦弱的女人变得勇敢,让最愚笨的女人变的聪慧,让最实心眼的女人变得诡计多端。
顾玉第一次,从自己的姐姐身上体会到了这一点。
顾菀实际上并没有约任何人,她只是恰好从某个渠道,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今天也会来这里而已。她所想要做的,也只是悄悄埋伏在某个他会经过的路段旁,跟他装做不经意的巧遇,然后乘机多看他几眼而已。
“真是的,讨厌,这会儿还没有出现,想必是走过都怪玉儿,哼”拿掉落在肩头的梅花花瓣,看着路口空荡荡的人影,顾菀忍不住郁闷的踢着脚边的枯草。
她也是刚才经过膳房,看到那人正在跟小沙弥说话,似乎是今天要借住在这里,当下就喜的是心花怒放。
这寺庙里虽然因为她们的到来提前清了场,而有些人却是清不走的,例如他。
她小心的偷听到他的住处,知道他等会儿是要从这里经过,便故意来此巧遇,没想到临出门时却被顾玉给拦住了,看看现在的天色,差不多都要吃饭了,他一定已经早早回房了。
“唉,好不容易遇到一趟,若连一面都见不到,只怕以后,不知道什么场合才能偷偷看他一眼。”顾菀在心中伤感的想着,久久不愿意离开,正烦恼着,却不经意的在草丛里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啊,这是什么?”顾菀好奇的蹲了下去,拨拉了几下,才发现是一枚玉佩。样式极其简单,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并蒂莲图案,但玉质很好,应该是当的羊脂玉,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齐”字。
“这貌似是哪个男子的玉佩,怎么不小心掉到这里了?”顾菀擦干净土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正准备装到荷包里交给寺里头的僧人处理时,忽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蓦然一回首,却发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哎呀”顾菀看到他的身影,第一个反应就是弄头发抹衣服上的褶皱,不过还没等她弄妥帖,那人却已经看到她了,正快步的朝她走过来,长长的作了一个揖,“顾姑娘有礼了,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巧啊。”
“是啊。”顾菀羞涩的回了一个礼,然后偷偷的看他,发觉他的脸色不大好看,遂有些担心的说,“袁大夫,我瞧你脸色不大好,请问,请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哦,”被顾菀巧遇到的袁思齐明显心不在焉,迟疑了一下点头,“实不相瞒,我正在找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详细说说样子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的”顾菀一听这个,顿时就开心了,细声细气的问道,不放弃一个和心上人接触的机会。
“呃,既然如此,我在这里就先谢过顾小姐了。是一枚玉佩,有这么大,上面写着一个齐字。”袁思齐焦急的笔画道,然后重重的补充了一句,“这玉佩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信物,很重要的”
“呀,是不是这个”顾菀闻言,赶紧把帕子里面裹着的玉佩拿了出来,心想道自己竟然运气这般好?只是想巧遇一个罢了,没想到却附赠这般福利。
“是它是它”袁思齐一看那玉佩,立刻兴奋的大叫了起来,从顾菀手中接过了那玉佩,小心翼翼的翻看了数眼,然后脸上却是浮现了遗憾,伤心,失望种种复杂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顾菀看着他脸上闪过的神色,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旧事罢了。”袁思齐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玉佩小心的放到怀里,然后长长的一拜顾菀,“顾小姐,这次真是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帮我找到了这个,我这会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妨事。”顾菀笑着连连摆手,心里头乐开了花,但是脸上却还要装矜持,“说来也算是缘分,我恰好捡到了这东西,你恰好又丢了这东西,换了别人一样也会这么做,实在是不用谢我。”
袁思齐听到她这说法,淡淡一笑,却也是没有再说话,只是拜谢不已。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袁思齐看着顾菀孤身一个人,竟然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顾菀心中窃喜,却不敢有半点表达,只能强忍着矜持的点了点头,先他一步的转过了身,走在她的前头。
不知道是因为心上人在身边太紧张的缘故,还是乐极生悲,顾菀刚走了两步,没想到就被路边的杂草窝绊了一脚,整个人差点跌倒了。幸亏走在她后面的袁思齐眼疾手快的扶助了她,低声问道,“顾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骤然被中意的人抱在怀里,被他的气息浓浓的包围着,顾菀只觉得心猿意马,话还没说,脸都红了一半。她在自家妹妹面前虽然硬气,可是在袁思齐面前也不愿意被看轻,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姑娘,所以扶着袁思齐的手强忍着站了起来,“袁大夫,我可以自己走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袁思齐这才察觉到自己动作的不对劲儿,几乎是将顾菀抱在了怀里,于是赶紧放手,扶着顾菀重新站起来。可是没想到她刚立起身子,还没有站稳,却是低呼了一声,身子歪了一边。
“顾小姐,这是怎么了?”袁思齐自己就是大夫,看着顾菀这样子心中已经有数,但是却还是问了一句。
“我,我好像把脚崴了。”顾菀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却是大喜。她正愁着这么短短一段路,还没有走就完了呢,没想到竟然是瞌睡来了枕头,她竟然因此而崴脚了。
天助我也,看着袁思齐沉思的表情,顾菀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袁思齐自然是不知道顾菀心中想法,他只是觉得顾菀受伤了很不方便,自己抱着她或者搀着她都显得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只能朝着左右看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台阶柔声问道,“顾小姐,我抱你过去坐着,帮你看看你的脚,这样可以吗?”
幸好他本来就是大夫,治疗崴脚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轻轻推拿一下就能让她恢复如常,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恩,好。”顾菀却是求之不得,只低头羞涩的应了声,然后就听着他低道了一声“得罪了”,抱着她往那边走去。
袁思齐将顾菀抱到了台阶旁边,脱下自己的外衫垫在地上,这才扶着顾菀坐下,半跪在那里抬起了她的脚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冒犯了,顾小姐,我恐怕得脱掉你的鞋袜才能帮你治伤。”
“没,没关系。”顾菀坐在那里,声如蚊讷,脸红似霞。
第四十五章山寺(七)
来山寺之中,本为了散心,可先遇顾思远,再遇燕笙,一喜一悲,待着与燕笙分别之后,喜梅心中悲喜交加,浑浑噩噩的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觉得身上发冷,这才往回走。
这一路上人烟稀少,加之又到了用膳的时间,更见不到几个人影,所以看到在她面前忽然出现的男女时,喜梅忍不住愣住了。
要是往常,见着这番格局她多半是要躲的,但是今天也许是遇到的事情过多了,脑子浑浑噩噩的厉害,竟然连走开都忘记了,只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搂搂抱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面,顾菀坐在石阶上,袁思齐正面对着她半跪在那里,看样子是帮她揉脚。这画面本身并不奇怪,但让顾喜梅不安的是,顾菀低头看袁思齐的眼神,满脸红晕,眉目含情,想让她不想歪也难。
“啊,姐姐”顾菀坐的姿势,却是最先看到顾喜梅,忍不住叫了出来,神色中颇多不自然。而袁思齐转过头来,看着喜梅,却是神情冷淡,仿若见到陌生人一样。
他这是怎么了?喜梅看着袁思齐的态度,跟上次见着他时的嬉皮笑脸有着天壤之别,顿时觉得心里头怪怪的,可碍于有人在场又不好问,于是胡乱的点了点头,“你怎么了,脚崴了。”
“嗯。”顾菀却是又慌又乱的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我是刚才不小心崴了脚,袁大夫刚好在,所以就帮我,所以就帮我,揉,揉了揉。”
“原来是这样。”喜梅的眼睛一直在袁思齐面上瞄着的,若换了平时,这般作态早惹得人怀疑了。可是现在顾菀自己也心里头有鬼,顾不得其它,所以倒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喜梅细细的看了番袁思齐,然后心里头越来越凉。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欢喜之意,不止是眼神冰冷,连全身都带着股凉意,仿佛厌恶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喜梅心中一紧,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又像是专门表现似的,竟然在她眼前半扶半抱的将顾菀从地上扶了起来,好脾气的问道,“顾小姐,你现在试试,看脚可否好了些。”
他认真看着顾菀的样子,仿佛她是最贵重的宝贝,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呃,好。”袁思齐炙热的眼神让顾菀心慌意乱,虽然她觉得在顾喜梅面前自己表现的跟袁思齐太熟了不太好,可是,她根本无法拒绝来自于袁思齐的任何建议,所以小手被他握在手里,试探性的往前面走了一步。
顾菀本来就伤的不重,袁思齐又是高手,所以顾菀那点脚伤根本不够看的,踩着地上试了试,走跑都是无碍,所以很快就松开了手,“袁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的脚没事儿了。”
“没事就好,天黑路远的,你一个姑娘家走不方便的,还是我送你走一截吧。”寺里头的钟鼓声已经响了多时,又到了僧人们做晚课的时间,的确是不早了。
“我,”顾菀心中极其乐意,可是顾喜梅站在旁边沉着张脸看着,她也不敢造次,只能左望望,右望望,却是等着喜梅拿主意。
若是顾喜梅知情知趣,肯让袁思齐送她就好了。若是顾喜梅并不懂得看脸色,跟她们一起,三个人同行,倒也勉强能不错。可是万一顾喜梅固执死板,不懂变通,不许袁思齐送她,那可就糟糕了。
可这世界上,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顾菀心里头刚这么想着,就听到顾喜梅冷冰冰的说,“多谢袁公子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你若送我妹妹回去,惹得人家说闲话,毁她名节就不好了,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授受不亲?”袁思齐听着顾喜梅这么说,却是冷笑了一声,不过而后他也并未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袁某就先行告辞了。”
“不送。”顾喜梅却是客客气气,礼貌的有些过分。
顾菀看着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心中懊恼万分,但是却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现,生怕被喜梅看出什么端倪,只能怏怏的跟在喜梅背后离开了。她所不知道的是,当顾喜梅看着她跟自己一起乖乖离开时,心中也是松了口大气。
袁思齐这是在做什么,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女孩子如此卿卿我我,就算是做戏,这也太过了吧喜梅在心里头想到,平常看不到了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瞧着他跟顾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亲密,竟然无端的就生气一股怒气,一心想破坏起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不行不行,我得大度一些豁达一些,要不然跟个妒妇似的多难看,顾喜梅在心里头碎碎念着,魂不守舍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待着顾喜梅和顾菀离开,袁思齐在原地站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他从小就习惯了顶着嬉皮笑脸的样子过活,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个时候穷,又没有爹娘,常被村子里的小孩子欺负,受了委屈挨了打也没有人会同情他,所有人,包括相依为命的爷爷都以他的苦为乐,所以,就算再苦再累,憋了口不想被人看笑话的气,他也始终撑着一张笑脸。
等到爷爷死后,他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上京,看遍冷眼,识遍人生百态,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盛了。反正人生在世如此,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他们越是看不起他,想要看他的笑话,他就要活的越顽强,攀的越高,让他们彻底的失望。
他这一辈子,苦的多,甜的少,于是只能凭着股子傲气撑出一张笑脸,所有的不如意不乐意不称意,只有在人后才会露得出来。
今天他到这里,并不是巧遇。
顾家女眷出门,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留心,总能打听的出来。自从顾喜梅出宫之后,也来这里见过几次他,只是每次她总是被一帮子人跟着,四目相对之下,虽然知道彼此的情谊,但是却得装的客气万分,连拉拉小手说说小话都不能够。开始袁思齐还满意两人时不时能见着一面,但人心毕竟是难以满足的,几次见面之后,便想着怎么才能两人单独相聚一会儿。
袁思齐虽然读书不多,但人却不傻,长年混迹在市井,鬼点子倒是一把一把的。说书人口中才子佳人私会后花园的故事,他听着虽然嗤之以鼻,但是仔细思索却也有可用之处,别说其他,混进顾家的话,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总是盛上几筹。
就在袁思齐开始思索以什么借口去探病的时候,却忽然打听到顾府女眷要出游,顿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来。虽然有女客到,吉祥寺肯定会清场,但是戒备肯定比顾府松懈一些,瞅着的人也少,要见面相对会容易的多些。
更何况,吉祥寺老主持前些天染了风寒,正邀他过去瞧病,袁思齐先前觉得没什么赚头不大乐意去,但是这会儿却提前一天收拾了东西,颠颠儿的敢在顾府人之前到了吉祥寺。这寺中不收香客,但是也没有把大夫往外赶的道理。
就这样,袁思齐很是顺利的留在了吉祥寺,而后又买通小和尚,让他把喜梅往梅花林那里引,然后估摸的差不多了,便朝着那里赶去,准备制造一场“巧遇”。
只是可惜,人虽然如同他预料的来了,但是身边却多了个拖油瓶,看着顾思远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跟着喜梅说什么,把好好的人都弄哭了,袁思齐在心里头把顾思远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同时也在心里头幻想自己等会儿好好安慰喜梅一番。
好不容易,顾思远离开了,就在袁思齐准备现身而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伙人。看着警告的眼神,袁思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只能乖乖的呆在原地不动,看着那忽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喜梅的身后。
袁思齐从第一眼,就知道他对于喜梅没有恶意,但是当看到他们在那里说话,拥抱时,袁思齐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变成了冰的。
因为离得不近,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看得清楚他们每一个亲密的动作。那些暗处的人似乎是怕他惊扰了那对人,有人拿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不许出声。
其实,何必呢,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袁思齐苦笑着想,就算他们不威胁他,就算没有人警告他“那是你动不起的人”,他也不会再自取其辱的上去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在这种画面前,他之前的一切努力,看上去像是个笑话。
他虽然穷,但是却不笨,在京城里呆久了,也知道什么人会有怎样的随从。一出现就有如此多高手暗中保护,那人,非富即贵。
联想到之前那些被他当做笑话的风言风语,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到那个年轻人是谁了。
第四十六章山寺(八)
那个站在顾喜梅身边的人,无疑就是传言中的男主角,当今的皇帝陛下。
他真傻,还以为时光就能停在回忆中最美好的那些岁月,可他怎么能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认为那是最好的。
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光亮,也许只是别人旅途中不经意的一抹风景。
记忆中蜜饯的味道犹然甘甜,可当初赠送美好的那份人,或许已然走远。
袁思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觉得浑身僵硬。
“放我走,我要离开,不会打扰他们的。”袁思齐干涩的动了动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但他想那些人应该会懂的。
果然,一个黑衣人拎走了他,天晕地旋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身在哪个僻静的角落里了。
袁思齐浑浑噩噩的往回走着,先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和愚弄,她既然喜欢别人,为何又来招惹我。而后却又觉得自己可悲可笑,一心想要缩短与人家的距离,却不知道人家早已经攀上了最高的枝头。也许跟自己之间,只是闲暇时间的一个消遣而已。
他这样满头满脑的胡思乱想着,却也竟然走了回去。在房间了呆坐了半天之后,偶然间摸着腰间,这才想起被自己遗落的玉佩。
“不行,我得去找回来。”袁思齐猛然的惊醒,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并不是他舍不得钱,以他现在的身价,随便买上几块玉佩都是等闲,只是遗落的那块玉佩不同寻常,它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
袁思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这块玉佩是他们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所以他再穷再落魄,也没有把它当掉。
他本来打算今天把它送给顾喜梅的。
可是,
袁思齐自嘲的笑了笑,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应该已经看不上这些了吧。
玉佩不大,刚才一路上又匆忙,袁思齐自己都不记得掉在了哪儿,只有一路上回溯,却没想到竟然是顾菀捡到了自己的玉佩。
对于顾菀这个千金小姐,他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先前自己在顾家呆着的时候,除了顾凤璋和顾喜梅,跟顾家其他人的交情都是泛泛,虽然平时也帮着佣人们治治伤,但都有着目的,谈不上交心。
他对于这位二小姐的唯一认识,也就是她特别爱勒索自己,每次见面都会要东西,袁思齐也怕得罪了她在府里头不好过,所以每次见面都会奉上一些不值钱但是很轻巧的玩意儿,以企图蒙混过关,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们却还算是相处的很好。
这次见面,也就是客客气气的说话,拿了玉佩之后本来想要告辞的,但没想到顾菀会忽然受伤,更没想到的是,顾喜梅竟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说不上是什么心态,总之,下意识的就对顾菀比平时热情了许多,似乎想要借此来惹顾喜梅不开心一样。
得了吧,她根本对你不在意,所以再怎么也不会有反应。
心里头这么说着,可看着她生气,却又窃喜。
可是刚刚开心不了多久,却又想到,她的生气,或许只是觉得一向专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抢去了而已,只是源自于她的占有欲,却不是对自己的感情。
人总是很奇怪的,一旦怀疑,一切都变得可疑了起来。刻意的想要去试探,但是却又怀疑一切试探的结果。
我得离开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袁思齐站在原地握紧勒了拳头。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喜梅一晚上也是心神不宁,以至于在做法事的时候都神情恍惚,烧经书的时候更是差点烧到了自己的手,于是连意娘都惊动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回禀母亲,并无其他事,只是想到奶奶心中惆怅而已。”喜梅随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意娘正欲再问,却忽然外面有丫鬟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待着丫鬟们走后,却是起来吩咐喜梅,“你随我一道出来吧,有客到。”
“有客到?”喜梅听着心中纳闷,这荒郊野外有什么客人?可是意娘根本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喜梅只能跟着出去。
来到大殿里头,却看着两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正在对佛参拜,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少年男女,样子却像是行猎归来。
“房姐姐,你怎么来了?”意娘待着她们礼毕,亲亲热热的上去打招呼,喜梅这才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威远大将军的夫人房筱韵,而旁边另外一个女人年纪略大些,气度也不输于她,却不知道是谁。
“这位是我的姐姐,贤亲王妃。我今日去找姐姐散心,待着孩子们围猎,却不想误了下山的时辰,于是便想着到这里来寄住一宿。可没想到来了门前才听到知客僧说已经被人包下了,若是别家,我定然不会去打扰,可一听是妹妹你,我就说非得来叨扰一番了。怎么,不嫌我讨人嫌吧?”房筱韵笑吟吟的说,拉了姐姐过来,“姐姐刚才还怪我莽撞呢。”
房筱韵和意娘自从在沈宁那里认识了之后,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些年更是往来密切。喜梅在宫里头不大见,但是顾府的人也是知道这位奶奶的,所以她带着人进来也不曾阻拦。
“哪里的话,两位姐姐肯来见我,是给我面子,我哪能生气呢。不过王妃向来思虑的比我们周全,迟疑也是应当。”意娘笑吟吟的掺了她的手,显然不仅仅是房筱韵她认识,房筱韵的姐姐她也认识,“不过这里虽然被我们家占住了,但客房却是绰绰有余,两位还是要在这里歇一晚上,千万不要见外。”
“那是那是。”几位大人说完了话,这才吩咐孩子们上来见面。喜梅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却发现那边有人似乎在看自己,抬眼瞅了一下,却发现其中有个少年神色慌张的转过去了头。
这个是?喜梅纳闷着,却不经意的发现,房筱韵和意娘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隐秘的交换了个眼神。
第四十六章山寺(九)
几乎是一瞬间,喜梅就立刻领悟到了她们彼此目光中的含义。
相亲,这个字眼自然而然的就跳到了脑海里。
那几个瞄着她眼色不同寻常的少年,身后的大人们会心的眼神,以及这不同寻常的耽误,顾喜梅很快的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就像是顾家出门,自有人打点好沿路的路线,何时走何时停,何时休息何处打尖都有详细的计划,出现像是房筱韵她们这种的错误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意娘的反应也太热情了,她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顾喜梅仍然从母亲不同寻常的动作中觉察到了她的欣喜。
再联想到意娘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房家姐妹俩反复打量的眼神,喜梅就懂得了,这是一场刻意安排出来的偶遇。
对于她的婚事,顾家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按道理说,已经是非嫁人不可的年纪了,但是顾府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为她说亲事的打算,也没有媒人上门。喜梅原以为是由于那些传言的问题,自己还能得上几日空闲,但是看看现在的阵仗,便知道这打算着实是奢望,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既然已经认清楚她们的目的了,所以这一次,当意娘笑眯眯的让着顾喜梅帮这群夫人们安排住处的时候,喜梅冷冰冰的丢了一句,“这种事情配个丫鬟就够了”,然后不顾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冷漠的转身就走了。
母亲吩咐的事情,纵然她不愿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啊,这简直是在打意娘的脸
旁边的人脸色都很精彩,意娘纵然城府再深,这会儿脸上也挂不住,青了很久才勉强笑笑,“既然梅儿不舒服,那莞儿,你陪着两位夫人去吧。”
“是。”顾菀还沉浸在喜梅母女俩的内讧中没有醒过来,被阮冰从后面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急急答应了一声,然后便低着头带路去了。
阮冰看着这一幕,却在心中得意。这么多年来她处处不及意娘,被压得厉害,虽然面上不敢有什么,可是心里头却憋着一股子气。这会儿看着喜梅跟意娘母女俩不合,顿时眉开眼笑的。她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些门道却也懂一些,分明就是意娘为她女儿引来了一门好亲事,只可惜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不识货,竟然拒绝了她娘的好意,这不是生生的把机会往这边推。
顾喜梅不想要,自己这边还有两个女儿呢。
看着那两位贵客因为被顾喜梅拒绝而显得有些难堪的脸,再看看她们眼中浮现的对自己两个女儿的欣赏,阮冰心中充满了一种得到报复的快感。
任你再强,却是连你的女儿都不想理你,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纤云弄月见着喜梅走,急匆匆的对着场中众人行了个礼,然后也匆匆的跟走了。待离了众人不远之后,这才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我瞧着你今天好像不大好?”
“别烦我,我不想说”喜梅头也不回的答道,空气中的火药味不少,吓得纤云再也不敢说话,只匆匆的跟着她身后,一直护送她回了房里。
待回到房中之后,喜梅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却是越想越气,整个人跟困兽,恨不得想要咬碎什么来发泄一下。袁思齐对她阴阳怪气,意娘竟然没有询问过她就安排别的亲事给她,他们一个个都把她当做什么了。
絮儿一直守在屋里头,见她回来了,连忙端茶奉水。她并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所以见着喜梅的脸色,本能的关心了一句,“姑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瞧你脸色不大对?”
一听这絮儿这般问话,纤云就道着要遭,生怕喜梅盛怒之下将她迁怒了。可是没想到喜梅听着她这话却是猛然一抬头,那专注的眼光让絮儿和纤云都有些腿发软,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点点头忽然吩咐道,“是的,我今晚头疼的难受,现在看什么都是晕晕乎乎的,你们去给我找个大夫来。”
“大夫?”絮儿和纤云听着这话,脸上却出现了为难之意,半天脚步都没动。
这荒郊野外的,到哪里去寻大夫。
可是喜梅却是不管,见着她们杵在那里,当下猛的一拍桌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我,”絮儿小声的哼了哼,纤云却是大着胆子说出了疑虑,“这山上不比府里头,哪里去寻大夫啊?”
“去找方丈,难道这么大个寺庙,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不得病,一个都不用看大夫吗?既然他们会生病,那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你只管去找去”喜梅还是第一次如此不讲理的吼道,然后就揉着脑袋在那里哼唧了起来,“啊,我的头好痛,快裂开了,你们快去给我找大夫,要不然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是,是”纤云和絮儿看着她大叫了起来,也以为她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当下慌的六神无主,也来不及禀告别人,直接就按照喜梅吩咐的去找方丈解决了。
看着她们走开,喜梅坐在房中停止了嚷嚷,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她现在想见到袁思齐,无比的想见到,因为她是要弄懂他为何忽然不理他了,只有明白这个,她才能去决定一些事。
有些计划,她打算慢慢实行的,可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看着眼前这种复杂的局面,她或许得提前动作了。
至于怎么见到袁思齐,这是一件看起来非常麻烦,但实际上却并不难办到的事情。絮儿刚才一句无心的话提醒了她,既然他是大夫,那有什么办法,能比伪装成病人更能光明正大的喊他前来的呢?她知道他在寺中,虽然不明白由何而来,但却猜得到,他大概是今晚这寺里头唯一会治病的人了,若顾家有任何人生病,主持想到的人选一定第一个就是他。
现在,她已经布好了局,就等他来入毂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絮儿就汗涔涔的跑回来,说今夜运气着实好,来给住持看病的大夫还没来得及走,僧人正去请他了。絮儿不放心,也一同跟着去请人,让絮儿先回来伺候着。
喜梅听着继续装病,让她扶着自己到了床上,然后又放下帐子,这才耐心等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顾喜梅哼唧的嗓子都快干了时,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的脚步声,然后门口传来滴滴的交谈,再后来,便是有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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