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毒蛙

字数:15109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三十章  毒蛙

    上回说到有粘乎乎的东西落在陶渊身上,他以为东西是从顶上来的,结果却发觉是那粘粘的似水而不是水的东西是从旁侧而来。他扭头看去,只见那棺材里的真菌疯狂生长,它们伸出长长的菌丝,边挥动边把其上的粘珠朝陶渊甩过来。转眼之间,陶渊的左半边身子就沾了这种粘珠。

    陶渊吓得拔腿欲跑,可他竟怎么也跑不动,相反,他还被拉了过去。他已经被粘住了,从他身上延伸出一条条粘丝,一直连到菌丝上。陶渊拼命地拉扯,谁想那些真菌看着细弱,却比他更强而有力。陶渊一点点地被扯了过去。他惊慌地大喊:“白熟虑,刘冠燕,快来救我,我被粘住了!”

    白熟虑和刘冠燕两人这时已走出一段路,听到陶渊呼救,他们赶紧跑了回来。刘冠燕过来,就伸手要帮陶渊把那些粘丝给拔断。

    白熟虑猛伸手阻止她说:“别!这些粘丝很粘,小心你也粘上去。”

    刘冠燕吓得忙缩回了手。

    “快拉我手!”陶渊叫道。

    刘冠燕和白熟虑过去拉着他的右手,无奈合他们二人之力还是没办法敌得过那些真菌。陶渊渐渐地已快被拉进棺材里,他惊恐地看着那具干尸,大嚷大叫着要刘冠燕他们想办法救他。可他们哪里有什么办法,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渊被拉了进去。

    陶渊紧紧地贴着那干尸,他两眼发直地瞧着离他脸不到一寸的干尸那张惨白的脸。更多的菌丝伸出来,粘住了他的右半身,把他和那具干尸紧紧地缠在了一块。完全粘住陶渊后,真菌如同蜘蛛对付猎物一样,开始长出更多菌丝,从脚开始包裹陶渊。

    陶渊彻底绝望了,他看见那尸体的嘴里和鼻孔不断地有菌丝伸出来,它们蠕动着爬上陶渊的脸,开始向他的鼻孔和嘴巴延伸过来。

    陶渊猜出它们想侵入自己的身体里,他吓得抿紧嘴巴,但两鼻孔却没办法闭起来,他只能拼命摇头抵抗。可他抵挡不了多久的。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刘冠燕和白熟虑。

    可他们两用尽了种种办法,都不见有任何用处,而且连白熟虑也差一点被这些真菌抓住。他们本还想用火烧,但无奈打火机已经给陶渊要回去放在他口袋里,而他的身体已经被菌丝裹住了。

    白熟虑束手无策,他望着刘冠燕问:“刘冠燕,现在怎么办?”

    自陶渊遇见白熟虑以来,这还是白熟虑头一回向别人请教怎么办,可见事情真得非常棘手。

    刘冠燕迟疑着,她看上去很为难,似乎有办法却不大愿意说出来。

    白熟虑提醒她说:“刘冠燕,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知道!”刘冠燕应道。“办法我是有一个,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都这时候了,有用没用怕也得试试了,要不然陶渊可就要?”

    “你当然这么说了,受苦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刘冠燕嘴里轻声嘀咕道。“那我就试试吧!”

    刘冠燕拿出把匕首割破四指,将渗出的血珠弹到裹住陶渊的菌丝上。菌丝一沾上血珠,便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但显然它们并不想就此干休,那些没沾到血珠的菌丝还死死地裹着陶渊。刘冠燕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挤出血来,弹到菌丝上头。她边弹边咕哝道:“掏大粪啊掏大粪,今天为了救你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你以后要还老跟我作对,我咒你不得好死!你得对我心存感激,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才是,明白了吗?你个大笨蛋!”

    就像刘冠燕自己说得一样,这次她救陶渊可真是流了不少血,她的脸色渐显苍白。不过,好歹,她把陶渊救了出来。

    陶渊一得脱手,就跑出棺材,白熟虑扶着刘冠燕,离开棺材有一段距离后,他们停了下来。

    “刘冠燕你这是怎么了?”陶渊关心地问。他还不知道刘冠燕是用什么方法救得他。

    刘冠燕瞪了他一眼,给自己包好手指上的伤口,又拿出一粒解毒药给陶渊,说:“那些粘珠是有毒的,你服了这药丸会好一点。”

    陶渊也确实感到身体有点麻痹刺痛,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麻痛感渐渐消失了。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些鬼菌丝太可怕了!”陶渊心有余悸地说。

    他边说,边朝后看去,顿时他就吓得脸色惨白,所有立棺都有菌丝伸出来,菌丝疯狂滋长,已经布满整个过道,它们正快速地向三人伸长过来。

    “妈呀,快跑啊!”陶渊大叫起来。

    他和白熟虑两人扶着刘冠燕,拼命地向前逃跑。

    他们逃得虽快,但那些菌丝追得更快,它们离三人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够着他们的脚后跟了。这时,前方的地道变得潮湿起来,顶上不断有水滴掉下来,二壁也湿漉漉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滩滩的积水。这些菌丝似乎有点怕水,它们的速度明显放缓下来。可陶渊他们也越跑越慢,三人都有点累了。不过,在离他们不到十米远处,那里的地道已经完全是水道了。只要跑到那里,他们就能摆脱菌丝的纠缠了。

    “陶渊,跑快点,到了前面就没事了!”白熟虑扶着刘冠燕边跑,边冲落在后面的陶渊喊道。

    陶渊身上沾满了粘液,跑起很不方便,他已经有点跑不动了。他脚步趔趄地边跑,边喘气说:“白熟虑,别管我,先带刘冠燕走!”

    白熟虑停下来,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陶渊吼道:“快走,你听到没有!你想三个人一起死啊!”

    白熟虑迟咬牙狠下心来,说:“陶渊,我一会回来救你,你等着啊!”

    他带着刘冠燕先跑了。

    陶渊面有凄色地笑了笑,他已经绝望了,只是勉强支撑着身体,慢慢地往前走着。

    渐渐地,他也快逃到水道处了,白熟虑扶着刘冠燕停在那里等他。

    “陶渊,就差一点了,你倒是快跑啊!”白熟虑放下刘冠燕,边涉水跑过来边喊。

    只差那么一米路,陶渊就可以脱身了,谁想,就在这时,几束追在前头的菌丝一发力,粘上了他的脚后跟。陶渊当即跌倒在地。

    那些菌丝开始往后拉陶渊,陶渊拼命地用两手抠住地面,和它们较着劲。好在粘住他的菌丝数量不多,双方一时陷入僵持中,更多的菌丝正赶上来。

    白熟虑跑过来,拉住陶渊的手,用力地将他往前拖。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陶渊拉进了水里。那些菌丝触手即放开了陶渊。它们在水后面蠕动着,试图要过来。但地面上水积得满满的,它们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它们伸长菌丝,挥动着将粘珠一粒粒掷过来,企图以这种方法将陶渊和白熟虑抓住拉回去。

    陶渊吓得拼命往后缩身,一边缩还一边拼命地朝它们泼水。菌丝沾水即退,它们掷出的粘珠,沾了水也变得不粘了。三人终于得脱大难。

    他们站在水中,望着后面已经变成白色的地道,心里犹然后怕不已。渐渐地,那些菌丝慢慢地都退回去了。

    地道内又恢复平静,只有顶上的水滴不断地滴下来,掉在水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他们前方的地道里隐隐有一二声蛙鸣声传来。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村长说得燕子山啊?”陶渊冷不丁地问道。

    白熟虑和陶渊一样对此地一无所知,刘冠燕也许知道,但她别转头,假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三人休息了好一阵子,等到刘冠燕恢复了体力,他们才开始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出没几步,陶渊突然看见水底下有个白色的东西在游动。他拿手电筒照去,猛地,从水下冒出一个东西。陶渊吓得手一哆嗦,电筒差点脱手掉水里。

    待到他看清时,才知那是一只白色的青蛙,这只青蛙白得异乎寻常,但在它背上却有两条带状红纹,醒目而鲜艳。它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好奇地打量着三人。

    陶渊试图赶它走,它却冲三人‘呱呱’地叫了一声,陶渊笑了起来,他逗乐似的用手泼它。那青蛙大概误以为陶渊要对它不利,它一蹬腿,转身潜入水里游走了。

    三人涉水而行,这地道是逐渐倾斜向下的,越往前走,水就越深,没有多久,水就已淹到他们腰部。

    地道内黑漆漆的看不远,水里究竟是否有怪物,他们自然也不晓得,顶上的水滴又老是很讨厌地往人头上掉。

    陶渊越走越害怕,阵阵寒意侵入他体内,他只觉腰部以下都冻得有点麻痹了。他开始抱怨白熟虑当初不该选择进来,而应选择出去。

    白熟虑起先只是对陶渊的牢骚抱以微笑,但谁知,陶渊越说越上劲,唠唠叨叨说个没完,而且还骂起人来了。白熟虑脾气再好,也架不住陶渊左一个狗日的、右一个小白脸的骂呀!他怒火上冲,和陶渊争吵起来。

    两人越吵越凶,直吵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胀,刘冠燕劝都劝不住他们。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白熟虑气势汹汹地说。

    “我就骂你了,我能怎么着!别说一句,就是十句,百句,我也照骂不误,难道你不该骂吗?你个狗日的东西,要不是你老爱逞能非要进来,我们至于受这份罪,落到这步田地吗?!”

    “你!”白熟虑跨前一步,举拳要打陶渊。

    陶渊不闪不躲也不惧,怒目圆睁,直瞪着白熟虑。两人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着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刘冠燕赶忙过来劝架说:“都别吵了!一人少说一句啊。有什么好吵的,吵来吵去能吵出个什么结果吗?再说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啊,有什么事你们就不能等出去以后再说吗?”

    “刘冠燕,你少在边上充好人,打哈哈!”陶渊梗着脖子说,“你给我站一边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这没你什么事,你少来掺和!今儿个,他要不跟我说声对不起,承认他错了,老子我跟他没完!”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我又做错什么了?也不瞧瞧你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就算有错,那也只能是你。哪回不是你在碍手碍脚,最后,还得我去救你!”

    “嚯,做错了事你倒还说出理来了,居然还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了。你这南蛮子!我,我,我说不过你?我打死你!”

    陶渊抡拳扑上,白熟虑摆开架势,等着他过来。不料,陶渊还没打着白熟虑,他自己先就‘啊唷’的惨叫了一声。他脚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痛得难受。他抬起脚来,撸起裤管一看,只见腿肚子上叮了一只大蚂蟥,这蚂蟥和一般的蚂蟥略有不同,倒不是说它的个头有多大,而是它要比常见的蚂蟥来得更油亮些。蚂蟥肚子一动一动的正可劲儿地吸陶渊的血。陶渊一巴掌拍在它身上,它正无动于衷,只是不停地吸血。陶渊恶心地要死,他伸手要把它拔出来,刘冠燕急忙制止住他说:“别拔,小心把它的口器拔断了,要留在你肉里是会引起感染的。”

    “不让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它这样美美地吸我的血吧?”

    “你还真有够笨的,你不是有打火机吗?用火烧不就行了。”

    陶渊拿出打火机烧蚂蟥,蚂蟥烫得难受,缩身退了出来。陶渊抓住它,把它扔了出去。蚂蟥还没落到水里,一只青蛙突然从水下窜出,一伸舌头,把它卷进了肚里。

    陶渊小时候种过田,插过秧,他最怕得就是这蚂蟥,冷不丁就咬你一口,而且死咬不放,长得也忒恶心。陶渊生怕还有更多的蚂蟥,他拿手电筒贴着水面,往底下照。水底下隐约有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旁边还有一柄亮亮的物体。陶渊误以为那反光之物是珠宝,他伸手下去拿出水一看,却是一柄蒙古刀,刀上长了斑斑驳驳的铁锈,有些地方却还未长锈,故而能反光。陶渊颇感失望,却还不死心,他又伸手下去拿那黑白相间的东西,谁知拿出水一看,这东西竟是一骷髅头,骷髅头上爬满了蚂蟥。

    “我的妈呀!”陶渊吓得甩手把骷髅头丢了出去。

    水下还有更多的蚂蟥,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团的纠缠在一块。

    陶渊拔脚就往回跑。刘冠燕正要问他干什么这么慌张,他却拉着她和白熟虑,边跑边说:“快跑!这水里全是蚂蟥,多得能把咱三人吸成干尸!”

    刘冠燕边拿手电筒往后照,边看去,水下面蚂蟥成群结队地向他们游过来了。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没命地跑着,身后的水里是黑压压一片的蚂蟥。蚂蟥追得非常快,照这情势下去,不等他们上水,恐怕就得给它们追上。这时候,后面游来了一群红带蛙,它们可劲儿地吞噬着蚂蟥。蚂蟥群一下就被冲散了,它们开始四散逃命。

    陶渊三人这才得以脱身跑到无水的地道上,虽则有惊无险,但白熟虑和陶渊两人脚上还是被叮了几只蚂蟥。

    三人站在岸上,看着那些红带蛙吞食蚂蟥,很快,它们就把蚂蟥吃得一干二净,心满意足地游回了后面的一个大水潭里。

    “现在可以走了。”刘冠燕说。

    陶渊却仍然很害怕,说什么也不愿意下水。刘冠燕宽慰他说:“蚂蟥都被吃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放心,就算有落网的,只要你用袜子扎住裤管,再用绳子绑紧,蚂蟥想叮你也没处下嘴啊!”

    陶渊犹豫着没有动,说:“水下有好多骷髅!上面全是蚂蟥。”

    白熟虑为了打消陶渊的顾虑,他率先走入水中,从水里捞起一骷髅说:“骷髅是有,可这上面根本没有蚂蟥。”

    陶渊心想:大概那些青蛙真把蚂蟥吃光了。

    刘冠燕这时也下水了,陶渊无可奈何,只得也走了下去。水淹到他们肚脐的时候,三人走到了那个圆形大水潭前。水潭很大,顶部如同倒扣的锅,不过,表面很不平整。陶渊拿手电筒往上照去,只见顶部的碎岩上攀着不少成对的红带蛙,它们正在交配产卵。粘滑的蛙卵如同一个个尿泡似的吊在岩石角上。时不时就有蝌蚪破卵而出掉在下面的水潭里。

    三人走进水潭,水渐渐漫到了他们的胸口。刘冠燕用手电筒照着水潭前方的地道入口,三人小心翼翼地向那边走去。陶渊忽觉脚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吓得他又想逃回去。白熟虑拉住他说:“别怕,是青蛙在撞我们。”

    他们快走到水潭中心时,红带蛙一个接一个地从水下冒出头来,它们游到了三人的前方,很好奇地看着他们。陶渊嘴里发出‘嘘嘘’声,想赶它们走。可它们一点也不怕人,一直到三人走到它们面前时,它们才稍稍地游后一点。渐渐地,前方的青蛙越聚越多,水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带蛙。

    陶渊试着用水泼它们,谁想,一只小青蛙竟跳起扑到了他脸上。陶渊一把抓住他,小青蛙挣扎着要逃跑,陶渊只觉着它很讨厌,他正要把它扔出去,突然,一大群青蛙呼啦一下全扑到了他身上。陶渊心一慌,就被它们压到了水面。他在水下甩动身体,这些红带蛙既无利牙也无利爪,哪里对付得了陶渊,它们很快从他身上下来游开了。陶渊浮出水面,手里还攥着那只小青蛙。

    一个大活人竟被几只青蛙欺负成这样狼狈,陶渊不禁恼火万分,他猛一下把手里的小青蛙朝边上的石壁砸了过去。刘冠燕想阻止他都来不及。那些青蛙齐刷刷地转头朝小青蛙看去。它已经被陶渊砸得肚开肠裂。青蛙们又转回头来直盯着陶渊看。被这么多青蛙盯着,陶渊不觉有点害怕起来。他拿着手电筒,防备着它们的攻击。

    “呱呱。”

    一只青蛙带头叫了起来,其余的青蛙也开始跟着它叫。渐渐地,所有青蛙都加入进来,它们就像一只受过专门训练的合唱团乐队似的,整齐划一地发出叫声。

    陶渊很奇怪地看着它们,他原以为这些青蛙会对他群起而攻,没想到他们反倒唱起歌来了。

    青蛙越叫越响,蛙鸣声激荡着四壁,听上去甚是惊心动魄,就连水面也抖动起来,不断地有水珠迸溅上来。

    陶渊越听越觉烦躁,心烦意乱地想要找什么东西发泄一下。白熟虑比他要冷静,也更富有自制能力,但他也皱起眉头来了。

    刘冠燕顿感不妙,大叫道:“快把耳朵捂上,别去听!”

    “什么?!”白熟虑大声问道。蛙鸣声实在太响,他根本没听见刘冠燕在说什么。

    刘冠燕急忙走过去,凑近他耳朵重复说了一遍。白熟虑一听,赶紧依言用手捂住耳朵。刘冠燕正打算去通知陶渊。不料,陶渊早已烦躁不堪,他不停地朝青蛙泼着水,见它们不逃,他走上前去,拿手电筒朝它们打起来。受到攻击的青蛙四散逃开,边上的则对着陶渊喷尿,其余的青蛙却无动于衷地叫着。

    那些尿一沾到身上,陶渊便觉麻痛难当,他已经失去理智,发疯似的冲到蛙群中,两手乱挥乱打,嘴里高声叫着:“我让你们叫,我让你们叫!我打死你们!”

    几只青蛙瞄准陶渊的脸喷出了尿,他的眼睛里被沾上了几滴,顿时灼痛难忍。他的视线一下变得模糊起来,很快,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陶渊心慌意乱地大叫着,他愈发变得疯狂了。

    刘冠燕几次想上去提醒他捂上耳朵,却险些被他打伤。她只得退了回去。她边捂着耳朵,边对白熟虑说:“白熟虑,你快想想办法制住他,再这么下去,他真会疯掉的!”

    白熟虑因为捂着耳朵,只能朦胧地听见刘冠燕说得话,白熟虑也不是不想救陶渊,无奈他两手空不出来怎么救啊!

    他说:“刘冠燕,你有棉花什么的吗?我得用东西先堵住耳朵,不然,我没法救他呀!”

    刘冠燕的背包里确实有棉花,那是她为防万一,急救时给伤口消毒用的医用棉签。但问题是她要拿棉签势必就得放开捂住耳朵的两手。这无疑是很危险的,搞不好,她会落个和陶渊一样的下场。她很为难地迟疑着,忽然,她灵机一动,说:“白熟虑,你可以潜到水里去啊!”

    白熟虑一听,觉着这办法倒也可行,当下,他便潜入水中,游到陶渊身边,一把抓住他两脚,把他往水里拖。不想陶渊发疯的厉害,他还当是什么怪物在拖他,结果他和白熟虑在水里扭打了起来。白熟虑见他不识好歹,怒火上冲,抓住他的手,反扭到背后,用另一手抓住他头发,把他死死地按住。

    陶渊拼命挣扎着,嘴里还想喊叫,结果,他呛了好几口水。白熟虑闭着气,一直按到陶渊晕迷了才放开手。这时,刘冠燕也游了过来,她已经在水底下用棉花堵住自己耳朵,她接替下白熟虑,将陶渊拖到了前面的岸上。白熟虑用手捂着耳朵,浮出水面,喘了口气来,他又潜入水中,游到对面的地道入口。

    刘冠燕用棉花堵上陶渊耳朵,开始给他作急救。陶渊缓过气来,他的神智也已恢复,但眼睛却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刘冠燕,白熟虑你们在哪里?”陶渊慌乱地两手四处乱摸,说,“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看不见东西了!”

    刘冠燕伸出手握住陶渊的两手,不甚悲悯地说:“陶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刘冠燕,我的眼睛?”陶渊痛苦而悲惨地说。

    刘冠燕安慰他说:“不会有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先别说这个,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白熟虑望着那些青蛙,不无恐惧地说。

    刘冠燕扶着陶渊,三人向地道深处走去。蛙声渐渐消失,他们走到一干燥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这地方零星的长有一些茅草。

    刘冠燕开始为陶渊治疗眼睛。事情并不是非常糟糕,至少刘冠燕很有把握能够治好陶渊的眼睛。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治完陶渊的眼睛,给他缠纱布时,陶渊却发起烧来,他已处于昏迷状态。

    刘冠燕初时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将毒尿清洗干净所导致的,谁想,白熟虑也跟着发起烧来。他全身痒得难受,仿佛有许多小虫子在他体内爬动,他动手挠起痒来。刘冠燕赶紧制止他说:“别挠,越挠只会越难受!”

    刘冠燕向白熟虑问明症状后,脸色一下变得很苍白。白熟虑看出事情有点不妙,他焦急地说:“刘冠燕,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刘冠燕没有回答,而是撩起白熟虑的裤管查看。白熟虑腿上有几个很明显的红斑,那是蚂蟥叮过的伤口。红斑下面有东西在动,一条条的沿着皮肤底下往上蠕动。白熟虑也看见了,他立时便意识到这是蚂蟥的幼虫。顿时,他就恐惧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用手使劲地握紧腿肚子,不让那些蚂蟥爬上来,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用处。

    刘冠燕过去,把陶渊的腿也检查了一下,情况和白熟虑差不多,只是陶渊要更严重一些,因为他是第一个被蚂蟥叮的。一只蚂蟥幼虫已经爬上陶渊的脸,它正向他的脑袋爬去。刘冠燕急忙用手捏住它,拿出一把长柄的手术刀,割破皮肤,将它挑了出来。这只幼虫已长到半厘米来长,它在手术刀上蠕动着,刘冠燕用浸过酒精的棉签将它烧死了。

    “刘冠燕,你快想想办法,那东西进我心脏了!”白熟虑一手抓着胸口,痛苦万状地说。

    刘冠燕站起来,焦急地来回踱步想着办法,她自言自语地说:“蚂蟥,蚂蟥,我该用什么药物杀死它们呢?抗生素,不对,血清,这更不对了。啊,我该用什么办法杀死它们呢?快点,快点,刘冠燕,你快点想出办法来啊!”

    “刘冠燕,求你了,快点,我快受不了了!”白熟虑咬着牙关强忍着痛苦说。一只蚂蟥正沿着他喉管爬上来,他感到恶心想吐,身上的麻痒感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你别催我,我正想着呢!”刘冠燕焦躁地说。

    “不是我想催你,只是你真得要快点,这些水蛭快爬到我头上来了。”

    “水蛭,啊,对,他们一定是中了水蛭蛊了,我怎么连这都忘了呢!”刘冠燕欣喜地说。但她转念又想:这怎么可能,又没有人对他们下蛊,他们是被那些水蛭叮了才这样的,难道这些水蛭之前就已被制成母蛊了。可万一要不是蛊呢?那又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刘冠燕觉着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这些水蛭究竟是什么?她俯下身打算再对陶渊检查一番,因为他是先发作的。

    可她才看了一眼,便知道情势已容不得她多考虑了。陶渊脸上已爬了十几条蚂蟥,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会钻进陶渊的脑袋里,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无可奈何之下,刘冠燕只得狠下心来,拿对付水蛭蛊的办法给陶渊治疗。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因为她自己就是巫蛊师,她不仅会配水蛭蛊,而且也会解。解药她就放在背包里。

    她拿出解药,给陶渊服食了下去。因为白熟虑仍可支撑一会,所以她就没急着给他治疗,她有点怕这方法会不灵。水蛭蛊解药的成分刘冠燕很清楚,也晓得它有多厉害,这种解药乃是用各种有毒植物所制成的杀虫药,其中还含有微量的砒霜,用之不慎就会致人死命。

    值得庆幸的是这方法灵验了,陶渊也因此侥幸捡回了小命。那些蚂蟥幼虫以极快地速度退了下去,从陶渊腿上的伤口处钻了出来。它们的身体已经被溶解掉了一部分,刘冠燕将它们一只只给烧死了。她庆幸地心想:原来叮他们的确是水蛭母蛊,怪不得那水潭底下有骷髅了。想来一定是先人抓了元兵,将他们用来炼水蛭母蛊了。

    刘冠燕放下心来,照着先前的法子治好了白熟虑。两人的烧很快就退了。

    经过连番的折腾,白熟虑和刘冠燕皆已筋疲力尽,加之,陶渊还没有醒过来,他们也都乐得休息一下。

    “刘冠燕,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白熟虑一边收集干的茅草点火暖身烘衣服,一边问。

    “你问吧。”刘冠燕边生火边说。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青蛙的叫声会让人发疯的?”

    “那是毒蛙,是做蛙蛊的材料,降头师则常用它来做**声降。所以我猜大概是这么回事。”

    “噢,对了,你说到蛊毒倒提醒了我,我怎么觉着这里好像是个蛊毒窟呢?你想想我们来的时候,又是阴阳草,又是食人菌,还有水蛭和这毒蛙。”白熟虑其实早就想要问这话了。

    刘冠燕看出白熟虑的疑虑,她说:“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是和你们一起被那飞头引到这里来的。”

    白熟虑明白刘冠燕即使真知道些什么,怕也不会对他说,他笑笑,岔开话题说:“你说那飞头它为什么要引我们到这里来?”

    刘冠燕意有不满,直截了当地说:“白熟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干吗拐弯抹角的。你不就是想说那飞头是冲着我来的吗!可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鬼才晓得它想干什么呢?我看它八成是和我家祖上有仇,所以故意引我进这里,想趁机对我下毒手!”

    “我看未必,我猜它很可能是冲着你身上那两枚玉璋来的。”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跟人说过玉璋的事。除非是陶渊和?”刘冠燕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因为再说下去势必就要说到白再思了。她改口说,“除非陶渊嘴巴大到处乱说了!”

    “据我所知,除了你和陶渊外,还是有别人知道这事的。至少我哥他就知道。”

    刘冠燕装出一副惊讶地样子,明知故问道:“你哥?他是谁啊?”

    “我哥叫白再思,你没见过他吗?陶渊可是见过的,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这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他管不住自己那张大嘴巴。”刘冠燕切齿暗骂道。但她忽而想:“这不可能啊!陶渊明明提醒我要我别和白熟虑说他哥的事的呀!看样子,陶渊八成是无意中漏了嘴,只好编了个谎话骗白熟虑。白熟虑啊白熟虑,你也太狡猾了,竟想套我的话。”

    于是,刘冠燕答道:“我没见过他。白熟虑,你说这些话,该不会是想吓唬我,好让我把玉璋交给你吧?”

    白熟虑面有尴尬地说:“刘冠燕,你多心了。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那玉璋在你身上跟在我身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可很难说,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人心难测哪!”

    “刘冠燕,你这,你这可就看不起我了。我想我还不至于?”

    刘冠燕不客气地打断白熟虑的话说:“你用不着跟我解释,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玉璋交给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白熟虑叹了口气,心里颇觉着有点委屈。

    “你们在说什么呢?”陶渊醒过来,朦胧听到刘冠燕和白熟虑在说话,他勉强撑起身体问。

    “没什么,只是闲聊而已。你别动,躺下再休息会。”刘冠燕关切地问,“你眼睛好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再过一会,应该就可以拆纱布了。”

    “刘冠燕,我肚子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这就给你拿,你要吃什么?有面包,香肠?”刘冠燕边翻着白熟虑身边那个包,边问。

    陶渊摸着头,心想:她怎么突然变得对我这么好,难道说她刚才和白熟虑吵架了?

    陶渊乐得消受刘冠燕的柔情蜜意,他不客气地说:“每样都给我拿点来吧,好吃的留下,不好吃你再拿走。”

    刘冠燕一听,不觉来气,要不是看在陶渊是个病人的份上,她怕是就要动手打他了。她把食物往陶渊身上一掼说:“要吃什么自己拿。别以你看不见东西,就可以拿我当丫环使,我才懒得侍候你!”

    “怎么你们没吵架啊!”陶渊脱口说道,“害我白高兴一场。”

    刘冠燕和白熟虑听了,不觉面有羞惭之色,她说:“吃你的吧,哪来这么多话。别说我们没吵架,就算真吵架了,你又高兴个什么劲啊!”

    “这还用问吗?你们一吵架,不就会?”陶渊想想还别再说的为好,再说下去,非把刘冠燕惹火了不可。陶渊不久大病初愈,很深情的谢刘冠燕对他的照顾,刘冠燕视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的心跳,有些东西好像要发生改变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