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有其母
第二十六章 有其母
上回说到陶渊和白熟虑离开五台山,去寻刘冠燕,谁想,刘冠燕不在医院,她在陶渊逃走后几天亦走了。据她的同事说她是回老家了。陶渊却很怀疑她是在四处追踪自己。他在人事部经理王卫红那里磨了半天嘴,才借得刘冠燕的档案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刘冠燕的老家在云南省高坡乡,她是个苗族人。
“我说呢?怪不得她会如此凶悍,原来她是苗族人!”陶渊心内暗想。
陶渊记下刘冠燕老家地址,把档案还给王卫红后,便和白熟虑离开了医院。不曾想,他们刚出医院,白熟虑就发现被人跟踪了。他虽然感到很讨厌,但没听说大街上跟踪有犯法的,抓了他也不能拿他怎样,白熟虑只得由着他去。
他们回到宾馆,拿上行礼,便直奔火车站,卖了去云南贵阳的车票。因为路程较远,故而他们卖了卧票,谁想,他们从车站上到火车,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居然两次碰上了佛爷。亏得白熟虑眼明手快,才没有被扒。这年头虽说小偷猖狂,可也没到这等地步啊!看来这些小偷要不是穷疯了,就是专冲着他们俩而来的。
陶渊因为有过一次被偷经验,那次几乎让他倾家荡产,而且也正因此才把他卷入了这场祸水当中,因此,他对小偷有着切齿之恨,若非白熟虑拦着他,他真恨不得将这两小偷活活打死!
上了火车,陶渊兀自愤愤不平,他把行礼往床铺上一掼,冲白熟虑埋怨道:“刚才你干吗拦着我!这些贼骨头,你要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他们都不知道怕!”
“何必呢?让人民政府管教他们不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顶多也就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他们哪知道悔改啊!”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真把他们打死啊!好歹他们也是人,‘生命诚可贵’!打死他们,还得让你偿命,多划不来啊!”
“你这不叫仁慈,是姑息养奸!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多,所以小偷才会越来越猖狂。”
“这你怎么能怪我头上呢?这是个社会大环境的问题,跟我有什么想法可没关系。人的价值观变了,社会风气自然也跟着变了。‘有得必有失’吗!口袋里有钱了,生活好了,人也变得不那么高尚了。古人怎么说的‘饱暖思淫欲’。”
“你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咱就说这小偷,你说他们可恨不可恨!”
“可恨,却也可怜。”
“他们还可怜,他们有什么可怜的!”陶渊惊诧万分地说。
白熟虑用手枕着头,说:“他们也是迫于无奈吗?你说他们要有好工作,有钱,谁乐意当小偷呢!”
“无奈个屁!工作满大街都是,就看你乐意不乐意做。有些工作虽说苦点,累点,可要吃饱饭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要是省着点花,没准还能攒下点。要实在找不到工作,回家种田总还能吃饱饭吧!”
白熟虑本来就是存心和陶渊抬杠,这下他可乐了,说:“那我问你,苦点,累点的工作你乐意做吗?”
“我?”陶渊一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有点心虚,但这不足以说服他,他逼急了叫道:“我大粪都掏了,还有什么工作是我不乐意的!”
白熟虑大笑说:“你对自己要求低,那是你的事,你不能让别人也跟你这样啊!人就不愿吃苦受累,他们不仅要吃饱饭,还要吃饱了再享享乐。”
“你,你有病,我看你脑子准进水了!连小偷你也维护,你还有没有一点正义感,你眼里还有没有‘道德’两字了!”
“看把你急得,我是闲着没事和你闹着玩呢。我又何尝不恨小偷,可这得由人民政府,由法律来管。我们没权利判定他们的罪刑,你打他们一顿泄泄恨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打残,打死那就不对了,这叫滥用私刑,要是人人都这么干的话,社会岂不要无法无天了!”
“既然你已经承认小偷可恨该打,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事就算咱俩打和了。”
列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窗外的风景飞掠而过,天色渐渐暗下来。陶渊已经睡着,白熟虑却还醒着,他在想事,同时也在监听着他邻床那家伙的动静,从这家伙的呼吸声中,他判断出此人一直未睡着。大概在深夜零点左右,这家伙翻身下床,去了趟厕所,回来时,他探头探脑地瞧了瞧白熟虑和陶渊,见他们都睡着了,他便伸手去摸他们的行礼。陶渊睡得很死,压根没有发觉。但是他行礼中也没什么可值得一偷的。那人便开始摸白熟虑的行礼。白熟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这人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
“我,我,”这人倒也挺机灵,立马编了个借口说,“灯太暗,我睡得有点迷糊了。对不住啊!”
白熟虑也只是想吓吓他,好让他知难而退,故而也没为难他,便放开了手。
到下站时,这家伙便灰溜溜地下车了。
第三天早上,陶渊他们终于到了贵阳市。
他们所要去的高坡乡位于贵阳市东南方向,距贵阳市51公里,从贵阳城出发,经花溪、青岩、黔陶至高坡,乘车约两个小时,高坡乡地处花溪与龙里、惠水三县交界处,总面积120平方公里,总人口2万多人,其中苗族占71%、布依族占3%、汉族占26%。全乡平均海拔1500米,境内最高处皇帝坡海拔1712米,也是贵阳市最高处,属典型的高寒山区。
高坡乡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大小溶洞随处可见,其中有些是洞葬坑。相传,高坡苗人从开始实行洞葬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进高坡,石门是必经之地。石门乃是一地势险峻的高山,古来即是高坡门户,地处高坡乡西北端。相传石门上曾筑有防御的营盘,今遗迹尚存。石门山得名于山脚两块如门对峙的巨石,此处有一摩崖石刻“永镇边夷”,相传是贵州水东宣尉同知宋氏大破苗寨后手书的。
到高坡乡后,两人照着地址找到了刘冠燕家。
“就是这家了。”白熟虑看了看地址上的门牌号,指着前面一间房子说。“陶渊,你站着干吗,还不过来。”
陶渊犹犹豫豫,想着自己一会见到刘冠燕后,他可能面临的急风暴雨,他不觉两脚哆嗦,胆寒不已。
“妈的,反正都是要见面的,大不了给她揍一顿,难不成她还能把我打死不成!”
陶渊狠下心来,走过去,在门上重重地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应,他接着再敲,还是没人应。陶渊长松了一口气说:“看样子她不在家,说不定她又去了别处工作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白熟虑看出陶渊心有所惧,他笑咪咪地说:“陶渊,你该不会是怕见她吧?”
“瞎说什么,我才不怕她呢!”陶渊逞强说。“别说是她,就是她爹,她娘全家都来了,我也不怕!我怕她什么呀!她又没长三只眼睛,两个鼻子!”
陶渊刚说完这话,便听背后一个声音问道:“嗨,你们找谁呢?”
陶渊一听,不觉吓了一跳,这声音和刘冠燕极像,只是略显粗涩了点,不过听起来比刘冠燕更凶悍。他回头看去,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穿着很朴素的苗族衣服,衣服刺绣,但却没有装饰银片,头上包头巾,而没有戴那种华丽精美的银冠。
陶渊直觉到这人是刘冠燕母亲,至少也该是亲戚,他一脸堆笑,很讨好地说:“阿姨,请问这是刘冠燕家吗?”
陶渊叫她‘阿姨’这位女人从头到上把两人打量了一番,干脆直接地问:“你们是她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吗?”
陶渊已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断定她就是刘冠燕的母亲,他笑得也就越发甜了。他说:“我们是她同事也是她朋友,听说她辞职了,所以特地赶来看看她。她最近可好啊?”
“多谢你关心,可我看你不像是个医生呀!”刘冠燕母亲说,“难道你是护士,这也不太可能噢,没听说医院里有招男护士噢!”
陶渊尴尬地笑说:“我本来就不是医生,更不是护士。”
“那你怎么会是她同事?”
“我,我就一保安,她们医院的保安!”
“噢,原来是一保安。”刘冠燕母新斜眼打量着白熟虑问,“那只(这)一位呢?他该不会也是保安吧?长得斯斯文文勒(的),不太像噢!”
陶渊暗想:她眼睛也太毒了点。他解释说:“他是我朋友,听说我要来云南,缠着非要跟我来,说要见识见识苗族姑娘的沉鱼落雁之美。”
“是吗?那好呀!我们家刘冠燕就漂亮得很,你长得也不错,和我们家刘冠燕倒也蛮般配。你今年二十几了?”
白熟虑顿时窘迫难当,红着脸说:“二十四。”
“比我们家刘冠燕小一岁。别站在外面说话,都跟我进来吧。”刘妈边开门边招呼两人进去。
陶渊用手肘碰了碰白熟虑奚落他说:“你小子好艳福,才见面,人就相中你,要你当她家倒插门女媚了。”
“别胡说八道!”白三声沉声斥道。
陶渊不屑地‘哼’了一声,心想:你高兴个什么劲啊!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帅是的?我那点不如你了!
刘妈给他们沏上茶,嘴里不停地对白熟虑问长问短,还热情地向他夸赞自己女儿怎么样好,把个白熟虑难堪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伯母,刘冠燕呢?”陶渊问。
“燕子她有事出去了,也就这一二天就回来了。你们要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先住下等她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啊,太打扰您了。”
“有什么打扰的,都是她同事、朋友。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刘妈离开去后,陶渊问白熟虑:“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放心我们呢?她就不怕我们是骗她的?”
白熟虑一笑说:“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要够胆偷她家东西,你就试试,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可是个蛊术师,谁知道她有没有东西上种了蛊,说不定咱们喝得这茶里就有蛊!”
陶渊吓得差点脱手将茶杯摔在地上,他干笑两声说:“白熟虑,你别吓我,就算她是蛊术师,可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吧!”
“夸张?看来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苗人蛊术的厉害!她们要存心害你,一准叫你死得惨不忍睹,而且还不明不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病死的。”
“那你刚才干吗不拒绝呢?现在好了,人没请我们,我们倒自己进她瓮里了。”陶渊和刘冠燕苦大仇深,故而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也不必太担心,苗人真正会蛊术的不多,而会的人绝不轻易对人下蛊,除非你跟她有血海深仇。”
“我这不就跟她有血海深仇吗!”陶渊暗自嘀咕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刘妈走进堂屋问。
陶渊站起说:“没,没什么。就是我这朋友说他想住宾馆。他这人打小就娇生惯养,跟朵鲜花似的,事事样样都特别挑剔!”
刘妈明显地流露出不快之色,白熟虑横了陶渊一眼,他知道陶渊是怕了想逃。他有心要整整他,省得他以后老拿自己当挡箭牌,于是他说:“不会呀,我觉着这里挺好。”
“好就行,好就行,”刘妈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买菜做饭。”
刘妈才出门,陶渊便狠瞪着白熟虑说:“不是你说这里很危险的,你怎么又赖着不走了,难不成你真想当她家女媚,小心她母女俩给你下蛊!”
“你还有脸说我,是你先不仁,我才不义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可怕的,跟她有仇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怕什么呀!”
“你!”陶渊理屈词穷,只好权且先咽下这口恶气。他心想:白熟虑你小子敢出卖我,你最好别让我逮着机会,要不然我非要你好看,咱们走着瞧!
吃过饭,陶渊和白熟虑与刘妈闲聊起来,白熟虑时不时地就跟她提及苗族蛊术的事,刘妈似有所忌,不愿多说,总是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陶渊问她刘冠燕去了哪里,她也不愿说起,只说她有事,一二天内即可回来。晚上,两人睡觉时,皆怀着一肚子的疑惑。
陶渊很怕见到刘冠燕,他躺在床上心想:刘冠燕看样子并没有去找我,也许她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要回来找她拿另两枚玉璋的。可她为什么不在医院等,而要跑回家来呢?难道说白再思没有死,跑出来了。刘冠燕大概也和我一样被人盯上才不得不跑回家暂避风头。
陶渊不安地翻了个身,看着邻床的白熟虑,心想:白熟虑这小子虽和他哥不是一路人,可要真让他知道我曾和刘冠燕合力杀害他哥,难保他不会和我翻脸,毕竟他们是兄弟,‘血浓于水’,到时他要替他哥报仇,我可真没办法对付他。况且刘冠燕回来见了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恨我,以她的脾气,指不定二话不说就给我下一蛊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溜之大吉。
陶渊想及此,悄悄地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过去摸着白熟虑的外套,从他口袋里拿走了玉璋和蝉形口含。轻手轻脚地出门。
经过刘冠燕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心想:没准刘冠燕把那两枚玉璋留在了家里,我何不趁此机会,也将它们偷走。
陶渊贼心大动,刘冠燕的门虽关着,但并没锁上,陶渊只轻轻一转门把手,门就开了。他闪身进门,反身将门轻轻关上。他也不敢开灯,怕被人发现。他睁大眼睛,搜索着房间。房里黑灯瞎火,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家具的轮廓。陶渊伸出两手,摸到墙边的梳妆台,动手翻拣上面的盒子。玉璋并没藏在上面,于是他开始检查抽屉。
也不知道怎么得,陶渊检查完第三个抽屈时,忽然觉着有点头痛,他用手在额头上一摸,竟有点烫。他还当是自己水土不服,发烧了。故而他也没多在意,继续找玉璋。谁想,他喉咙也开始难受起来,呵出的气竟有一股腥臭味。他纳闷地心想:怎么会有口臭,我记得自己天天都刷牙的,难道是这两天上火了。
陶渊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仍旧一门心思地找玉璋。找着找着,他的视线竟也变得模糊起来,头脑昏昏沉沉,看什么都两个影了。
“真见鬼,怎么这时候发起烧来了!妈的,早知该多穿两件衣服。”陶渊暴躁地暗骂道。
他把所有抽屉都找了个遍,却仍未找到玉璋,他发起火来,低沉地咆哮道:“我去你的,你这臭娘们,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它!”
“东西在我这里呢。”冷不丁的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对他说道。
陶渊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白衣的女鬼站在他身后。女鬼不停地往外伸舌头,红艳艳的舌头看上去很是恐怖。陶渊大骇,两脚哆嗦,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去。他赶紧用手扶住梳妆台,勉强支撑着发抖的身体。
“你,你别过来!”陶渊嗓音颤栗地说。
“你偷人家东西,你不要脸,你是个可耻的小偷!”那女鬼厉声骂道。
“你,你放屁!我,我不是小偷,我,我?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谁拿到了就是谁的!”陶渊替自己辩解道。
“狡辩,无耻!当了小偷还死不承认,你比小偷还无耻!还记得你自己怎么说的吗?是小偷就该被活活打死,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女鬼抡手朝他打来。陶渊尖叫一声,仓皇逃窜,可不论他怎么逃,那女鬼始终都在他前面。
他无路可逃,心生绝望,‘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忏悔道:“我有罪,我是个混蛋,我是个不要脸的小偷,我该死!”
陶渊左右开弓,扇着自己耳光,声音脆得像爆豆似的。
白熟虑正睡着,忽听得陶渊的声音,急忙翻身下床,循声跑到刘冠燕卧室。他还没到门口,便看见刘冠燕母亲两手抱着,倚靠在门框上,神情自在地瞧着屋里。他跑过去一看,只见陶渊正在屋里边忏悔,边扇自己耳光,他的脸已肿得老高。
“这是怎么回事?”白熟虑心惊地问。
刘冠燕母亲指着陶渊,冷冷地说:“这小子心怀不轨,竟想偷我家刘冠燕的东西!”
白熟虑替陶渊道着歉,说:“刘伯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其实还算是个好人。”
“看在你的面上,我就饶了他这一回!”
刘妈走过去,在陶渊后脑猛拍了一下。陶渊忽地醒过来,他一见刘妈,还当是另一鬼,吓得他拼命往后缩。
“鬼,鬼啊!”
白熟虑跑过去扶住陶渊,安慰他说:“你看清楚了,不是鬼,是刘伯母。”
陶渊仔细一看,才知自己看错了,他抚着肿胀的脸颊,莫名其妙地说:“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好像见到一女鬼,她还说要打死我。”
“什么女鬼!”刘伯母鄙夷地说,“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偷人家东西,结果反倒中蛊了!”
“蛊?什么蛊?”陶渊诧异地问。
“中害神!没听过吧。不知道厉害,以后就不要随便翻我家的东西,这次就算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以后你若还敢心生歹意,小心给你个厉害的!”
陶渊满脸通红,愧疚地低着头不敢正视刘妈。白熟虑扶着陶渊回了他们的房间。
“早告诉你这家人不好惹,你偏不信,现在尝到苦头了吧?瞧你那脸都肿得都跟个猪头似的了。”白熟虑奚落道。
“你就别在取笑我了。我这不也是想早点拿到玉璋吗?”陶渊害臊地辩解。
“是吗?那我的玉璋呢?”
陶渊羞愧无地,陪着笑脸,自觉地把玉璋和蝉形口含交给白熟虑说:“我只是想借去瞧瞧!”
事到如今,陶渊也没脸再敢说玉璋是自己的了。
白熟虑接过东西,没好气地提醒陶渊说:“以后小心点,别乱动别人家的东西!”
陶渊干笑两声说:“不敢了,那还再敢呀!以后还得您老多多提醒,免得我又出岔子!”
“知道就好,虚心使人进步啊!”白熟虑翻身躺床上睡去。
陶渊恶狠狠地瞪了白熟虑一眼,暗骂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连这玉璋也成他的了!”
经过昨晚的事,陶渊一下变得无比乖巧,早上,见了刘妈,一口一声的叫她‘阿姨’,叫得别提有多巴结。
吃早饭时,陶渊拿着筷子,却不敢下箸,他已经被吓怕了,很担心饭菜里有蛊。
刘妈白了他一眼,说:“你拿着筷子不吃干什么呢?难不成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不是。”
“那你倒是吃啊!你该不会是怕我在饭菜里下蛊吧?你放心吧,没蛊!谁会闲着没事老给人下蛊呢?你当我们是害人精啊!”
刘妈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陶渊要还不吃只怕非惹她生气不可,他只得动筷吃了。
吃到一半时,刘妈忽然说:“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你怎么就不知教训呢?老实跟你们说吧,我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蛊了。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你们都是什么人,找我女儿到底有什么事?”
“啊!”陶渊大吃一惊,筷子掉在地上,张口结舌,望向白熟虑。
白熟虑只是笑笑,埋头喝粥,也不说话。
陶渊心里怕得要命,他脸上的肿到现在都还没消了。他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妈。
“原来从我女儿手上抢走那枚玉璋的人就是你啊!我还当是哪路神仙。燕子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会栽在你这种人手里。你们慢慢吃,我得上班去了。”
“嗨,你,你别走呀!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不能言而无信,不给我们解蛊啊!”
“没蛊,骗你的!”刘妈边往外走边说。
白熟虑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陶渊,你是不是昨晚上被吓怕了!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就跟那吓一吓便不打自招的汉奸似的!”
“你就笑吧你!昨晚上吃苦头的是我,又不是你!妈的,你是不知道中了蛊有多可怕!”
想起昨晚的经历,陶渊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刘冠燕回来的时候,是在第三天中午时分,当时刘妈不在家,还在公司上班。她开门进来,正巧碰上陶渊要出去买烟。两人冷不丁地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陶渊满脸堆笑,谄媚地说:“刘冠燕,你回来了。”
他刚说完这话,不想刘冠燕挥拳打在他鼻子上。陶渊踉踉跄跄地直往后跌倒,好不容易他才站住了,他用手一摸鼻子,满手都是血。他刚要开口解释,谁想,刘冠燕又朝他扑来了。
“你个王八蛋,居然有种跑到我家里,你说你是不是来偷另两枚玉璋的?今天你休想再逃走!”
“刘冠燕,你先听我解释吗?我的妈呀!你怎么说打就打啊!”陶渊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救命啊!白熟虑,你快下来救我啊!有人要杀我了!”陶渊大吼大叫,满屋子四处逃窜。
白熟虑跑下来一看这情形,立时便猜到是刘冠燕回来了。他想拦下刘冠燕,谁知刘冠燕误把他当成是陶渊的帮凶,二话不说就打了白熟虑一巴掌,她还想起脚踹他。
白熟虑也是猝不及防之下才会中招,这第二下可就没那么容易打中他了。他收腹弯腰,两手下抄,抓住了刘冠燕的脚。刘冠燕单脚站着,动荡不得,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白熟虑,对陶渊怒喝道:“掏大粪,你个王八蛋,还不快叫他放手!”
没等陶渊开口,白熟虑自己就放开了刘冠燕的脚,他举起两手示意自己无意伤害她。他说:“刘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是来找你?”
“找你个头!”刘冠燕不容白熟虑把话说完,便起脚踢他的脖子。
白熟虑侧头让过,刘冠燕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招狠似一招地往他身上招呼。可惜招招都被白熟虑轻易化解了。刘冠燕也不是看不出白熟虑无意与她为敌,他招招都让着自己,可白熟虑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服气,非要和他分出个高下来。
白熟虑看出刘冠燕是在使气,知道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是不会知难而退的。他趁着刘冠燕一拳打尽的机会,抄手抓住她手腕,将她手反扭到身后,并用另一手勒住她脖子,因为怕伤了她,白熟虑也没敢怎么多用力。
“刘小姐,我们真不是来与你为敌的,更不是来抢玉璋的,我们是来和你合作的!”
“你这样抓着我,难道也叫合作吗?”
白熟虑听刘冠燕的口气似乎已冷静下来,便赶紧放手,道歉说:“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刘冠燕活动着手臂,斜眼打量了白熟虑一番,白熟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刘冠燕挥手把陶渊叫了过来,陶渊对刘冠燕怕得要命,只走了几步,没敢走得太近。
“这人是谁啊!身手挺不错的吗?你是从哪里找得这帮手?”
陶渊低头哈腰,满脸媚笑地说:“他是我师弟,也是我保镖!”
“你站那么远干吗?怕我吃了你啊!”
陶渊心想:你是不会吃我,可你会打人。
他虽心里这么想,但既然刘冠燕开了口叫他过去,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他可不敢惹刘冠燕再度发火。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刘冠燕直截了当地问白熟虑。
“白熟虑。”
“白熟虑?你?”刘冠燕骇然心惊,两眼愣愣地直盯着白熟虑瞧。
陶渊赶紧上来,咬着她耳朵说:“刘冠燕,你小心点,别把那事说出来,他可是白再思的弟弟,不过你放心,他和他哥不是一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出他们是一伙的。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着点他。”
陶渊这家伙真是个卑鄙小人,一逮着机会,就不忘报复白熟虑,给他和刘冠燕之间下蛊。
刘冠燕拉着陶渊到了角落里,低声质问道:“知道他是白再思的弟弟,你还带了他来!”
“我也不想的啊,是他自己找上我的。还说他师父和我师父是同门师兄弟!鬼才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呢?我想甩也甩不掉他,你也看见了,他身手有多厉害!我是被他逼着来找你的。我想不来,他就威胁说有人要杀我,只有他才能保护我。”
“哦,他一威胁,你就答应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点骨气都没有!”
“唉,你也知道我这人胆小,不经吓。咱们还是先别说这个了,他既然已经来了,多防着他点就是了。只是他太厉害,哪天,他真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可没办法对付他,这事还真是麻烦,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制住他就好了。”
陶渊旁敲侧击,对刘冠燕循循善诱,他无非是想刘冠燕给白熟虑下一蛊。
刘冠燕‘嘿嘿’一笑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其实刚才我和他打斗的时候,顺手就给他下蛊了。”
“是吗?刘冠燕,你可真是聪明!小的我自愧不如啊!可我看他怎么好像没什么事似的。”
“当然,我给他下得是?,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这人太没用,他一吓你就什么都招了,那我这蛊岂不是白下了。反正这是个慢性蛊,我想它什么时候发作,它就什么时候发作。”
刘冠燕故意把她的蛊说得如此夸张,是存心想吓唬陶渊,好让他以后不敢对自己使诈。自从上回她被陶渊推下墓室,抢走玉璋,她就看出陶渊是个貌似忠良,实际上却是个爱耍滑头的无赖。不过,有时到了危险时刻,他却又能挺身而出,表现出少有的牺牲精神,做出惊人之举来。若非如此,上次的事,刘冠燕是不会就这样轻易饶过他的。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陶渊的奸诈和胆略,他这会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心想:白熟虑这小子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这下好了,总算有个人能制住他了。我是不是该把这事告诉白熟虑,这么一来,说不定他们两人就会暗怀鬼胎,互相敌视,永远也凑不到一块儿了。唉,还是算了,白熟虑这家伙挺有几手的,要让他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蛊,指不定就给他想办法解了。
陶渊和刘冠燕两人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白熟虑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们两人在说自己,他也知道这事和他哥有关,要不然刘冠燕听到他名字时也不会如此吃惊。她们两人显然都已见过他哥,并且交过手了。不过,白熟虑对此并不在意。
刘冠燕和陶渊达成默契后,便回头和白熟虑商量合作事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