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锁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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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实在是胡搅蛮缠的典范。每次吵架,点火的人大都是她,而且一旦吵动了肝火,她就不肯先低头,渐渐地,也习惯了被他宠,习惯了由他主动站出来和解。

    是不是到现在她只是学会了被人爱,却没有学会爱人?即使当年是因为魏建南红杏出墙导致她的初恋终结,但在那场感情风波中她也不是全无责任。

    太投入于工作之中,就会疏忽掉周围人关切的目光。被太多人爱着,就会忘记要怎样回报。

    一瞬和她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彼此更容易理解。但是在公开还是不公开他们的恋情这个问题上,四年里始终没有明确的决定。也因此,他们的感情还是局限在“地下情人”的定义中,连婚姻的边缘都不曾涉足。

    偶尔去看一瞬的爸妈,他们都会表示出想让两人尽快结婚,二老好抱孙子的愿望。她的爸妈也曾在一瞬面前有过类似的催促,但是每次都是她主动开口抵挡说:我们还年轻,目前主要是忙事业,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稍后到什么时候呢?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每次她这样回答之后最失望的不仅仅是老人们,还有一瞬的心。

    但是,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和另一个人天天面对面地在一起,冠上他的姓,成为别人口中的“他的妻”。

    忽然想起有一位已经去世的著名艺人曾经唱过一首歌,她和一瞬都很爱听,叫《为你钟情》——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从未对人倾诉秘密

    一生首次尽吐心声

    望你应承给我证明

    此际心弦有共鸣

    然后对人公开心情

    用那金指环做证

    对我讲一声终于肯接受

    以后同用我的姓

    对我讲一声“idoido!”

    愿意一世让我高兴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然后百年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做证

    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就哼出了声音。一瞬奇怪地“咦”了一声,“怎么想起这首歌?”

    “哦,没什么,突然想到的。”她赶快回答,好像怕他误会似的。

    一瞬就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会不会又伤了他的心?

    因为是睡在一瞬的房间里,凌晨五点她就悄悄从一瞬的房间出来,想溜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不过很不幸,居然被萧影撞到。

    她只好很尴尬地打招呼:“你好早。”

    萧影好像并不吃惊,笑着说:“早啊,要不要一起去吃早点?”

    “这么早?”才五点而已啊。

    “宏明说楼下有几间小吃店,五点就开门了,味道特别好。北京的小吃很有名?要不要一起去尝尝?”她笑说,“和东方宏明在一起拍戏,杀青的时候肯定会肥好几斤。”

    东方宏明的房间在饭店的另一头,正好他从那边走过来,接话说:“你以为能肥得起来?今天都是吊威亚的戏,会勒得你一点都吃不下,不趁这个时候犒劳自己的胃还等什么?”他抬手就敲一瞬的房门,“一瞬,起来去吃早点!我知道你醒着呢,可别装睡不理我。”

    心怡的脸腾地就红了,不知道自己刚才从一瞬的房间走出来是不是也被他看到了,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最终她和一瞬还是被萧影、东方宏明两个人拉出去吃早点。

    北京的街头,凌晨五点人并不是很多,小吃店里只有一些出来溜弯儿的老人在吃早饭。老人对明星并不是很敏感,所以他们进门也没引起注意。

    “老板,四碗豆汁儿,十根油条,再来碟子酱豆腐!”东方宏明很熟练地招呼。

    那老板也笑呵呵地来迎接,“又是你啊,今天带了这么多朋友过来?”

    “是啊,你店里的东西好吃,来照顾你的生意嘛。”

    东方宏明招呼大家坐下:“萧影,你坐过来,让一瞬和心怡坐对面。”

    “昨天吃了那么多的鸭肉,你居然还有肚子,佩服佩服。”一瞬取笑着,从旁边的筷子桶里拿出双筷子递给心怡。

    冬天的北京非常冷,大家穿得都很厚,原本比较宽敞的空间因而显得狭小,心怡几乎是紧挨着一瞬的身体——好暖和。

    东方宏明此时才眯着眼睛审视起两个人,“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今天的表现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心怡用筷子打了他的手一下,“你是来吃东西还是来看相的?”

    “饭也要吃,相也要看。”东方宏明笑道,“你不知道我在香港的演艺圈里有‘半仙’的外号吗?我看你俩眼底眉梢都是春风得意,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哪有什么喜事。”心怡哼哼着。

    正好老板亲自端豆汁儿过来,“豆汁儿四碗,来。几位慢用。第一次喝的人可能会不大习惯,多喝几次就好了。”

    心怡捧起碗,对于第一次品尝的东西她都充满好奇,于是喝了一大口。哎呀!真是上当,这是什么味道?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含在嘴里,表情痛苦极了。

    东方宏明就好像是恶作剧得逞似的,哈哈大笑,“你吃惯了日本寿司,韩国烧烤,接受新鲜事物总会有点困难。老板说的,多喝几次就好了,再喝喝看啊。”

    心怡拼命地摆手,好不容易才咽下那一口,胃里阵阵地不舒服,再不敢碰那个碗了,顺手将它推开,却是推到了一瞬的手边。

    一瞬头也没抬,将她那碗接过来,骨嘟骨嘟一口气都喝下去了。

    东方宏明拍桌子叫好:“还是一瞬够男人。”

    一瞬招呼老板给心怡又上了一碗绿豆粥,心怡才总算不至于饿肚子。

    四个人吃吃笑笑到六点多的时候,附近要上学的学生和上班族来吃早点的人就多了,一看到他们四个,立刻引起惊呼阵阵:“东方宏明!萧影!李一瞬!方心怡!”

    他们四个人吓得立刻付钱跑掉。要是被影迷围观导致没办法回去开工可就要把导演气死了。

    不过跑出门的时候还是听到有不少影迷在后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李一瞬和方心怡在一起还真的很般配!”

    “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啊。”

    心怡的心里第一次没有觉得很慌张,她快步走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一瞬的背影,嘴角挂着笑,心头洋溢着淡淡的暖。

    一瞬忽然停下来,回手拉她,“快走,剧务肯定给所有房间打电话叫起了。找不到我们导演会让他自杀谢罪。”

    她很自然地让他拉住,笑着一起跑回酒店。

    东方宏明所说的吊威亚,就是指吊钢丝,拍空中戏。因为他们这部戏说的是天上神仙的故事,自然也少不了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心怡虽然和一瞬拍过不少的武装大戏,但是每次吊威亚还是很难受。她生性要强,坚持不肯用替身,半天工夫就把胸口勒得很疼。

    副导看出她表情不对,赶快和导演商量,将她的戏暂停了下来,让她到一边休息去。

    叶子趁此时领来个记者,向她介绍:“这是内地《bigstar》杂志的记者,等了你两个小时了,你就随便说两句吧。”

    唉,什么休息,还不是变相工作。

    她冲叶子做了个鬼脸,“都不知道心疼我。”接着笑着将记者让到一边坐下。

    “方小姐,不好意思,打搅你宝贵的时间。我们简短采访好了。是第一次来北京吗?对北京印象如何?”记者很年轻,眼睛里闪着热情的光,一看就是新手。

    她点点头,态度亲和,“是第一次来,所以没想到北京的冬天会这么冷。”

    “今年方小姐的戏好像多侧重在连续剧这边,电影反倒拍得少了。可是很多一线的女演员都是只拍摄电影而不愿意接触连续剧,为什么方小姐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心怡回答:“因为我是拍连续剧起家嘛,这里会有更多的观众群,大家离不开我,我也不想离开大家,所以就一直拍下来了。只要有好本子,无论是电影还是连续剧,我都会接。”

    真佩服自己说谎不打草稿的本事。其实无非是因为拍连续剧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一瞬粘在一起,电影的周期就太短了。

    “听说今年方小姐和李一瞬先生再度同时入围水晶奖。方小姐获奖无数,现在对这个奖项还会看重吗?”

    “当然。”今年是一瞬第一次提名最佳男主角,她当然会看重。

    “那,今年方小姐会邀请谁和你一起出席?”记者层层深入,终于问到有“肉”的地方。

    “哈,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这样的问题。”她夸张地摆手,“还没有想过啊,看那时候的情况吧,未必一定要有男伴陪才行吧?”

    记者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可是每年方小姐出席时都会更换不同的男伴,却偏偏没有‘好朋友’李先生,会不会显得在刻意避嫌?”

    “哪有?只是一瞬和我不是同一个公司嘛,我们的安排不同。他很抢手啊,每年很早就会被人抢走,等我约他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有换别人。”

    “那今年方小姐会不会约李一瞬先生呢?”

    唉,这个记者问得好紧,心怡只有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叶子。

    叶子正在和副导说话,感觉到她的眼光之后立刻跑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只可以聊和这部戏有关的东西哦,不能随便聊别的。”

    记者被叶子强势地打压之后,终于改换了别的话题,不过看得出她很失望。

    等记者走后,心怡看着刚刚走下场的一瞬,脱口问道:“一瞬,今年的水晶奖公司有给你安排人吗?”

    “你说女伴?还没有。”一瞬顺手拿过她手中的小暖炉给自己暖起手来。

    心怡托着腮,若有所思地问:“今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抬起头,“是公司的意思?”

    “不是,只是刚才记者问起,我也觉得,年年我们都分开走,似乎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他笑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他顿了顿,“你问叶子吧,再问问你公司的意见,这个比较重要。”

    “好。”她应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公司老总早就不止一次地暗示过她,如果真的发展到一定程度,适当公开恋情进展也并非不可以。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传闻”基本上被大家认定是事实,彼此的事业发展得还很良好,公开未必就一定是坏事。只是因为她自己有心结,所以拖到现在。

    “心怡,可以拍了吗?”副导在问她。

    “哦,这就来。”她走出去,又停住,回头说道,“一瞬,陪我去吧。”

    一瞬震动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缓缓地一笑,“好。”

    她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全身心投入到拍摄中去。

    吊威亚真的很累,整个人在戏服内都要被各种带子五花大绑地捆起来,为了怕演员受伤,拍摄场地还有很多的垫子在下面准备,更有许多工作人员在旁边保护。说起来也是万无一失,但是心怡还是出了意外。

    起因在于这个动作过于困难,要她从一个房顶飞身而下,在空中还要翻个跟头才可以落地,落地的姿势又要求曼妙潇洒。

    导演说给她换替身,只拍后面。她说这个镜头一定要正面看起来才漂亮,坚持自己亲自上阵。导演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上房之前,一瞬在下面特意叮嘱:“如果感觉情况不好,要注意重点保护头部。”

    “如果我摔下来了,你要在下面接住我啊。”她开着玩笑。

    真是一语成谶!她刚腾空,就觉得重心不大稳,翻跟头的时候整个身子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在一片惊呼声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飞快地下坠,重重地摔向地面,而那里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她在空中可以看到有条人影飞快地冲过人群,以惊人的速度冲到她的身下,另有武指同样反应迅速,连推带踢丢过来几个软垫。她砸到地面的时候只觉得身下一片柔软,也分不清是摔到人的身上还是垫子上。

    胳膊好疼,但她的神志依然清醒,瞪大眼睛对那张近在毫厘却苍白无色的脸小声说:“没关系,我的头没事,就是胳膊可能骨折了。你呢?有没有砸到?”

    那是一瞬。他真的飞奔过来,甚至没想过她下坠的力量很有可能把他也砸伤。

    “我没事。”一瞬急急地说,“你别乱动,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剧组里有专门的护理人员,急忙过来将她的胳膊固定。

    “快去找担架!”从导演到剧务,大家都是一团乱。

    一瞬拨开众人乱七八糟挡在眼前的胳膊,双臂一抄,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快步冲向外面的停车场。

    心怡靠着他的胸口,距离这么近可以听到他擂鼓似的心跳。奇怪她并不会觉得害怕,连胳膊都不会觉得很疼。只是想紧紧地依靠着他,依靠着,就像依靠着整片天空。

    第二十章永恒

    方心怡拍戏受伤的事情很快就成为媒体的头条,聚集在医院外的各路记者将医院的交通都堵住了。最后还是叶子出来开了个发布会,告诉大家心怡的手臂受伤并不严重,只是皮肉搓伤,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可以复原。

    大部分的媒体总算撤离,还有几家比较固执地坚守原地,等待独家消息。

    特护病房里,心怡“哎哟哎哟”地哼着:“大夫,真的不是骨头受伤吗?为什么我觉得好疼?”

    大夫笑着安慰她:“只是伤到皮肉,还拉伤了肌肉,不过不严重,养上十几天就好了。这个期间不要再拍什么飞来飞去的戏了。”

    一瞬坐在旁边,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戏谑地问:“有那么疼吗?你不会还在演戏吧?”

    心怡丢了个白眼给他,“你还说?都是你啦!刚才抱我的时候都不想,万一我的脊椎颈椎摔到怎么办?上次你在新加坡受伤我可不是这么照顾你的吧?”

    “方小姐这点说得对,其实像你这样摔伤的人,最好的办法是全身固定不要随便移动,李先生大概是太着急了,忘记这个前提。所谓关心则乱,还好这次没有什么大事。”

    心怡和一瞬都呆住,怎么?连这个医生都……都洞悉了他们的关系?

    医生冲他们笑笑,“我是二位的影迷,麻烦二位给我签个名如何?”说着递了个本子过来。

    等医生走掉,心怡和一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然后同时爆发出大笑。心怡的胳膊疼,一笑就牵动伤处,结果她又笑又喊疼,折腾半天停不下来。

    “别笑了,老老实实躺着吧。”一瞬按住她。

    但心怡就是笑个不停,“哎哟,好好笑,太好笑了。”

    她笑着笑着,却从眼角迸出泪光。

    一瞬愣住,将那点泪水擦去,环抱住她的肩膀,低声问:“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喃喃地说,“这么多年,辛苦去隐瞒很多东西,以为对自己很好,却不知道别人早已将它们当作事实,而且还给予了祝福,我是不是很傻?”

    一瞬凝眸望着,那样深邃地直入人心,慢慢张口:“是很傻,永远是我的傻龙猫。”

    她又哭又笑地扑进他的怀里,“对不起,一瞬。”

    他的身子全都僵住。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心怡对他说“对不起”,因为每次他都会纵容她的小脾气,看她皱着小鼻子生气,然后又嫣然一笑的可爱神态。

    没想过,这三个普通的字,会如闪电一样震慑住他。只是,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到底代表什么?或者,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后面?

    他深深地抱住她,不确定她的心意,他只能确定一件事,无论何时,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等候着,等候着和她并肩的那一刻到来。

    一年一度的水晶奖总是电视媒体最热闹的盛会。今年照例来了许多著名的电视人,包括很多最有名的电视明星都前来助阵。

    每个奖项颁出都会有人失意,有人得意。镜头切过去,大家又要做出为别人开心的表情。

    一瞬悄悄对身边的心怡说:“有没有感觉,其实这才是最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

    心怡点点头。所有的心情,在无数观众面前要收敛得很好,不留痕迹,才不至于在第二天的报纸上遭到负面评价。但是,自己的心情要遮掩得密密实实又谈何容易?

    颁到最佳男主角的时候了,男主持人在台上耍宝,“这一年的男主角实力最雄厚。”

    女主持人接话说:“是啊,都是大帅哥,从老到小都电得我眼花了。”

    男主持说:“哦?你是在说我吗?”

    女主持说:“拜托,做人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看人家萧国雄,谢子轩,李一瞬,哪个不是一出场就引起尖叫连连,你要是当男主角,估计也会引起尖叫,凄惨尖叫的那一种。”

    男主持人不服气地说:“谁说的?我就觉得我很能接他们其中一个人的班。”

    “谁啊?”

    “李一瞬啊。”男主持用手一指一瞬的方向,“有没有听说今天李一瞬是和谁一起来的?”

    女主持故意拉长声音:“和——那个‘好朋友’嘛。”

    “年年都传他们的绯闻,年年他们都故意避开,为什么今年会突然走到一起?你说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阴谋?”

    “那你就下去采访啊。”女主持笑着踢了男主持一脚。

    “好啦好啦,还是先看入围名单,要不然其他几位被冷落的入围者会用杀人的眼光把我乱刀砍死。”

    大屏幕上出现所有入围者的表演片段。

    一瞬感觉到心怡的手正在下面紧紧拉着他的。她的手心冰凉,都是汗水。她竟然比他还紧张。

    他微笑着,动了动手指,给她宽慰。这么多年了,几次高调入围都没有获奖,得奖与否对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我们现在就请颁奖嘉宾宣布获奖者好了。”主持人请出颁奖嘉宾,很巧,竟然是萧影和东方宏明。

    只见萧影打开信封,然后惊叫一声:“哎呀!”

    两位主持人和东方宏明在台上都凑过来问:“怎么了?”

    “这个获奖者我认识嘛,他就是——”萧影故意卖关子,视线扫了全场一圈,然后落在一瞬的身上,“就是我前不久戏里的老公,李一瞬!”

    全场灯光和视线都聚焦在一瞬这里!心怡兴奋得先叫起来,接着泪花飞转,要拼命努力才不至于让眼泪流下。

    偏偏东方宏明的眼睛尖,现场导演又给了特写镜头,他在台上大声喊:“一瞬,你还不去抱抱心怡?人家比你还激动。”

    李一瞬起身,走过心怡身边时只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虽然他的心里同样高兴,但是此时此地不便表示出来。

    他走上台,从萧影手中接过奖杯,刚刚张口说“谢谢评委,谢谢观众这些年给我的支持和鼓励”,东方宏明就抢过话筒说:“还要谢谢你背后的那个女人。”

    一瞬站在台上又好气又无奈地苦笑着摇头,“不懂你在说什么。”

    “全场都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对不对?”东方宏明煽动大家的情绪,“就是他的那个‘好朋友’嘛。”

    一瞬接过话:“对,我所有的朋友我也都要感谢,有你们才会有我的今天,还有我的经纪人,公司的夏先生……”

    一瞬下台的时候,台上的两位主持人感慨地说:“年年都听这种感谢词,真的好无聊啊。”

    “是啊,希望下一位能给我们一点惊喜。”

    终于轮到最佳女主角的评选,因为入围者有心怡,所以镜头又多给她和一瞬几个特写,引来外围fans的尖叫连连。

    心怡的心却没有流连在舞台上,她侧着脸看一瞬,直到一瞬的视线也转向她。

    “如果获奖的人是我,你肯给我一个奖励吗?”她小声说道。

    他微怔,轻轻地一笑,“你想要什么?”

    “再纵容我自私任性一次。”她的心头狂跳,因为fans和屏幕传出的声音太大,几乎听不清自己的话。

    但是他听到了,用力握住她的手,“笨龙猫。”

    简单的三个字,有无数的宠溺,得到他的鼓励,她终于可以振作精神,将视线调回舞台。那里,颁奖嘉宾正在缓缓念出得奖者的名字:“方——心——怡。”

    骤然间又是欢呼和掌声齐飞。

    她款款起身,没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回眸看着他,伸出手——

    全场静默几秒钟后是更大的马蚤动,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一瞬缓缓扬起脸,黑眸璀璨如星,惊诧之后是动容,最后,化作坚定。

    他也伸出手,和她握住。

    她向前走,前面是舞台,无数的灯光,鲜花,掌声包围着她,但她的心中,此时此刻,只有他的名字,他的身影。

    世界好大,有那么多的人,只有在失去后她才终于看清,即使周围再喧闹,她只期待听到他清晰的脚步,如此刻一般回荡在她的身侧。

    要拥有一生的幸福,其实只需要“一瞬”而已。

    一瞬,即是永恒。

    灿烂地微笑着,迎上去,迎上去——

    番外一瞬自白

    我的名字叫李一瞬,木子李,一瞬间的一瞬。很多人都说,我有个最普通的姓氏和最奇怪的名字。所有人都求永远,为什么我只求一瞬?

    父母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我没有问过,只觉得,一瞬间的幸福也好,一瞬间的快乐也好,未必就是坏事。很多人,也许终生都未必能找到这“一瞬”。

    后来入了演艺圈,我的经纪人和老板屡次要给我改名,说我这个名字不吉利,红不起来,都被我坚决否定。名字是父母起的,怎能随便改动?

    再后来遇到心怡,更因为她的一句“喜欢念你名字的感觉”而坚定决不改名的想法。

    心怡,似乎就是在无形中拉动我的一只手。当初入这行原本只是为了生存,后来遇到她,爱上她,才将所有的工作当作动力。不怕大家笑话,或许我一直只是为了做一个能配得上她的男人而努力吧?

    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天之骄女,已拥有太多。金钱,美貌,名气,富豪男友,阖家幸福。她成了完美的化身,也成了悬挂在所有人眼前一颗最闪耀的明星。

    偏偏我见到她时,只觉得她像个可爱的邻家女孩。

    那天我打出去的网球无意间砸到她的车,她一脸懊恼心疼地围着车子转来转去,最后才告诉我说没事。

    还真的有点怕呢,哈,那么贵的车子,那时候的我肯定是赔不起的。

    工作上难免会遇到问题,我向来让自己不将它们放在心里,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望依靠,能够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就好像小时候和父亲出海,遇到大风大浪,必须紧拉风帆,与大海搏斗,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但是心怡是难得一见的好心人,对我这个新丁居然反复鼓励安慰,逗我开心。

    她的脾气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清高,经常看她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偶尔几句娇嗔,让一群男人都会酥掉骨头。但是一旦开始工作,又专注认真得要命。这样的女人,还真的是珍稀动物般少见。

    只是,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被那个男人辜负?

    看她打了花心大少一巴掌,我忍不住想为她鼓掌叫好,但是在送她回公寓的路上,坐在计程车内,依稀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忍不住让我为之心疼。

    如果她的男友是我,怎么可以让她流泪?

    心怡很少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再多的痛苦似乎都习惯自己独吞。我不能说安慰她的话,我知道那不是她所需要的。但是为何后来会在电视上脱口而出对她的表白?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好奇怪。

    “是蓄谋已久吗?”若干年后,心怡得意洋洋地问我,“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唉,是啊。”

    “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女人们都爱问这个问题。

    我只好瞪着眼睛想让她满意的回答:“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

    并不算说谎吧?我冲天翻个白眼。从她愁眉苦脸地下车查验,到微笑盈盈地跑来和我席地而坐,那时候的我到底有没有动心,早已经想不起来。不过,我们的性格无疑是相契合的,这也是我们能在一起长达四年之久的原因。

    同样在娱乐业工作,深知彼此的辛苦,同样喜欢日本餐的清淡,喜欢电玩的疯狂,喜欢开suv型的宽敞车,喜欢——腻在一起的感觉。

    心怡在人前是正襟危坐的明星,即使露出活泼的本性也只是冰山一角。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她有多爱“粘人”。

    无论是在京都的街头,还是夏威夷的沙滩,她总是喜欢让我背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摇过市。

    每次我都大声抗议,说她太沉,早晚会压得我驼背,然后她就更加开心地格格笑。

    我喜欢听她的笑声,总是那样开心,每次我听到,都觉得她的笑声可以在我的心底开出花来。就为了这个笑声,我想我也会腻在她身边一辈子吧?

    当然,我们在一起并不总是和谐的。我喜欢玩,喜欢和很多朋友去泡吧,心怡却希望作息时间规律,尽量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为了拴住我,她甚至在自己的公寓里做了个小吧台,不许我再找借口半夜外出,美其名曰:我的专职表演场地。

    自从为她表演过调酒之后,她就爱上了看我调酒的样子。每次要求我调酒都不是为了喝酒,而只是看我调酒的过程。

    拜托,就算是我帅到调酒的动作可以倾倒一片,也不能天天看吧?

    心怡就是这么孩子气。但让我高兴的是,这份孩子气,她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露。区区不才我很光荣拥有这份私人独享的幸运。

    不过,和心怡最大的一次争吵差点断送了我们的爱情。那时候我们的工作压力都很大,对于我的工作方向,我们又发生了分歧。心怡希望我能走向国际,和好莱坞的明星拍片,提高知名度。我却不愿成为好莱坞电影里能活动的华人配角玩偶。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争吵的结局是我们都退了一步,决定分手。现在心怡不承认是她先说的分手,因为那时候她只说:“这样的争吵,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结果,只会让我们更加彼此伤害,为什么我们要继续这种折磨?”

    我愣住。原来我的爱情带给她的只剩下痛苦了吗?

    回想起来,很久不曾再听到她开心的笑声了。时常看她皱着眉,奔波忙碌在各个通告之间,而我,却不能为她多分担一些。

    既然如此,分手吧。

    下定决心分手只需要“一瞬”,真的要做到分得彻底干净却是这样艰难。

    依然忍不住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依然忍不住要看自己的通告是否会和她有交叉的可能,依然忍不住,时常拿起手机,想发条简讯给电话簿里那个叫“龙猫”的女孩。

    接下《新天仙配》这部戏,是我的一次蓄谋吧。想当面考验自己,看我的心脏是否够强壮,能够忍受自己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主角亲近。

    结果,我发现我做不到。不仅如此,我还反复找导演商量,要求删掉几场我和另一位女主角萧影的kixh1戏。导演开始不同意,认为是剧情需要,观众爱看的热点。倒是萧影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主动帮我解围,同意删戏。

    片场里,我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要追逐心怡,偶尔和她对视上,发现她的目光也似乎在追寻着我。莫非断了的前缘还有可能重续?

    黑夜里,我一个人站在楼下抽烟。再热闹的球赛都吸引不了我的视线了。喜欢以前和她一起并肩躺在床上看球赛,高声呐喊,将满桶的爆米花撒了一床的景象。现在,没有她在身边,球赛又算得了什么?

    意外地,看到她突然出现,奔向我,那样怯怯地,柔柔地看着我。孱弱的肩膀,纤细的双手都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

    长出一口气的人不仅是我,还有她。

    原来我们同样都在期待这一刻。傻龙猫,为什么不肯先开口?哪怕是发一条简讯给我也好。

    “你是男人啊,为什么不能做得有点男人风度?”心怡反过来怪我。

    好好好,因为我是男人,注定了要宠这个小女人一辈子,注定必须让着她,还被迫立下了字据:从今以后,绝不许再说分手。否则……

    下面列了满清十大酷刑。

    还能怎样?乖乖签字,这是我平生签订的最不平等条约,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卖”给了一个女人。

    我要做她的私人司机,在她工作得很晚的时候去公司接她回家。

    我要做她的私人调酒师,在她累了的时候,及时送上一杯美味可口的甜酒,帮助她安神入眠。

    我要做她的私人看护,在她生病的时候一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看着她,不能在她睁开眼后发现我不在身边。

    我要做她的私人厨师,在她饿了的时候立刻下厨房端来她最爱吃的蛋羹。

    我要……

    这辈子,我想我是离不开她了。没得救,只因为我爱上了为她做这一切事情的幸福感觉。就好像中了一种无法解的毒。

    但是,没想到心怡还在蓄谋一个更大的惊喜给我——

    今夜的水晶奖颁奖典礼上,她居然向我伸出手,主动将我拉上舞台,我们遮遮掩掩的关系终于天下大白。

    估计,很快所有的媒体就会蜂拥到我们俩的公寓楼下偷拍我们的二十四小时行程。天下大白的结局之后就是天下大乱。

    唉,怎么办?我望着她,问。

    她吻了下我的唇,笑吟吟,“凉拌!”

    有心情开玩笑就说明她的心结已解。那好,和媒体大军的周旋游戏就从现在开始吧。

    坚守幸福,只需一瞬。

    这是她的爱情宣言,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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