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锁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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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生气了,“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总要别人做主?”

    电话猝然挂断,心怡呆呆地拿着听筒,心中一片茫然的空旷。

    “他怎么说的?”叶子一直站在旁边。

    心怡将话筒挂上,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他说,随便我决定,他不介意。”

    叶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确定这是他的真心话?”

    “我想,应该是吧?”就连她多询问两句他都会发火,应该是真心话才对。

    “如果是真心话,那我要再问你一句,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什么?”心怡迷迷糊糊地抬头。

    叶子一字一顿,“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啊?”心怡更迷糊了。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和他分手?”

    心怡的心头一紧,强笑着说:“你以为这种事情我还会拿来开玩笑吗?这四年里,你看到我们有过很多次争吵,但是从来没有见我们谈过分手对不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知道‘分手’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就不可能收回来了。”叶子清晰地回答。

    心怡不得不苦笑,“叶子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不用丑化我。”叶子嘀咕了一句,“我宁可是你家的哈叭狗,不用干活,除了吃就是睡,主人高兴还可以丢一堆好吃的给我,哪像现在,累得和牛一样,你还总是给我惹麻烦。”

    “叶子,这几年真的很谢谢你。”心怡跳起来用力抱住她的肩膀。

    “哎呀,不要抱得这么紧啦,我很热!”叶子很“无情”地将她推开,“如果你们真的是分手了,为什么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开心,一瞬的表情也总是冷冰冰的,而他刚才的回答分明还是在为你着想。你确定你们除了分手之外,还有没有分心?”

    “分心?”心怡一怔,“什么意思?”

    “相恋的人,心就好像被绑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想着对方,如果分手了,心却还是绑在一起,那表面上的分手仪式也就毫无意义。”

    叶子的解释让心怡怔立良久。

    “看来你们真的是还没有‘分心’咯?”叶子拍拍她的肩膀,“那为什么要分手?我看不出你们之间有任何值得分手的理由?四年了,你们早已习惯对方,早已习惯和外面的风雨周旋,为什么要分手?”

    第十六章纠缠

    为什么……要分手?

    在回家的路上,心怡反复回想着叶子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她呢?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问题啊。

    是的,早就习惯了,习惯每天晚上的电话;习惯一起出国拍戏时悄悄去敲对方的房门,一聊就是通宵;习惯被同行们调侃,习惯每逢节日就和一瞬回南部,去看爸妈。

    更加习惯的,是对方的呼吸,对方的笑容,对方的一举一动,对方的性格脾气……

    但是!但是……就因为这些习惯,反而会让他们彼此都生出一种感觉——疲倦。或者说的再伤人心一些,就是——厌倦。

    每天都一样的工作已经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这份恋情却要在巨大的压力下顽强地生存,期望那爱情之花能在这一点点的夹缝中开得绚丽……会不会是一种奢望?

    有时候,为了那一丁点的小事吵架,然后冷战数日,和解……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无关大碍。但是,四年里,无数次的争吵累计起来就会让他们觉得很累很累。

    “这样的争吵,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结果,只会让我们更加彼此伤害,为什么我们要继续这种折磨?”

    这是最后一次争吵时她喊出来的话。喊出来之后,他们都愣了一下,原本冷凝的气息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空气。

    说出来了。尽管没有明说,但是他们都已心知肚明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点破:“你是说,不如分手,是吗?”

    既然说出来,为何不说个透彻?

    “我……”反而是她失语。当初和魏建南分手,她做得断然且决绝,因为在那一巴掌之前她的心就已经死掉。但是现在,她的心痛如刀割,说分手,就如同要分裂自己的骨肉一样艰难。

    “也好,太久在你的脸上看不到笑容了,我也想过,这样下去得到的到底是痛苦还是幸福?连我都不能再坚定地给自己一个答案。分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她扬起脸,看着他的面容。四年前,他们相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带着灿烂的笑容从朝阳中走来,如他的名字一样,一瞬间就照暖了她的心。

    此刻,是夕阳迟暮。橘红色的光芒暗暗地包裹着他的身体,那眉宇间的一抹色彩不再是年轻时的开朗率性。他早已炼就成熟内敛的气质,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宽阔的肩膀仿佛可以为她撑起整个人生。但是,却在今天,她失去了这一切……

    车子一沉,突然熄了火,她的神志全部转回来。怎么回事?车子停在路中央,前进也不行,后退也不行。正在这时,手机又响,她摸索着书包翻出手机,仓促接通,“喂……哪位?”

    “心怡,是我。”意外地,居然听到一瞬的声音,“今天白天……不好意思和你发了火。其实我是想说,那些画都是你的心血,不应该为了什么不必要的原因把它们轻易否定。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介意的。”

    不知为什么,听了他这些温柔的安慰,眼泪忽然一串串在她的眼里打转,“谢谢你,一瞬。”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立刻让他听出来,急忙问:“心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车子熄火,我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她将视线投向车外,好奇怪,她怎么会开到这条路上?“在、在庄臣饭店的门口。”

    “你稍等,我马上过来。”

    一瞬要来?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一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跳得好快!那是为什么?是欣喜吗?还是担忧?

    十余分钟后,一瞬的车子风驰电掣地赶来。她从车子下来,打开车盖,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他身边。对于修理车子她向来是一窍不通,也看不懂那里面乱七八糟的零件都是在做什么的?

    “是……很严重的问题吗?”她小声问。

    一瞬看了一会儿,“不算严重,只是你的车子有多久没送去保养了?”

    “大概……很久了吧。”她含糊地回答。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上次把你的车送去保养是一个月前,从那以后你自己都没有去做保养吗?”

    “最近太忙,想不起这些事情来。”她急急地分辩,就好像被老师教训的学生,有些怕一瞬生气的样子。

    “车子就是你的好朋友,没有车你就会寸步难行,怎么会这么不放在心上?看来你真的是被人宠惯了,连最基本的……”他突然住了口,转过头去,“抱歉,不该这样大声吼你。而且我现在也没资格对你指手划脚。”

    不,不是的,一瞬,你继续说吧,我喜欢听你这样生气地教训我。她在心里疯狂地想着,却无法开口。

    以前他每次板起脸教训她,她都会笑眯眯地赖在他身上,说:“有你这个万能管家,我当然是大松心啊,否则我要你干什么?”

    “原来你‘要’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全职保姆?难怪你的保姆最近总是说你这个主人特别照顾她,工作少薪水高,偶尔还可以放假回家,是不是我也要来和你领份薪水才算公平?”

    他冲她翻白眼,她则大笑着,不管不顾,很赖皮地环抱住他的身体,直到他无可奈何地投降。

    此时此刻,再没有那样的甜蜜,她只是站在这里,呆呆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心怡?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侧目看去,意外地看到表姐方雅情。

    “雅情?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她探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修长身影,了然地一笑,“原来是和明少在一起。”

    “来吃晚饭而已,一出门就看到你的车,我还以为看错了,但是千藏说是你的车牌没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又来享受我们庄臣的情侣套餐?”

    “不是,只是我的车子突然坏了,一瞬来帮我修理。”她匆忙解释。

    雅情拍了拍她的脸颊,又看向她旁边的那个正在埋头修车的人,“是一瞬啊?好可怜,这么晚还要被心怡拉出来修车。”

    “不是的,只是凑巧路过而已。”心怡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言根本是前后矛盾。

    一瞬抬起头,看向方雅情,“你好,雅情,抱歉我的手很脏,不能和你握手。心怡的车坏了,必须拖走,你先送她回家吧。”

    “咦?好奇怪,你的车不是也在这里?为什么要我送她回家?”方雅情对两人眨眨眼,“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先走。”

    挥挥手,方雅情先和明亦然一起驾车走掉。

    心怡有些尴尬地咳嗽几声,“我打电话叫人拖车,你先走吧,我可以自己叫计程车回家。”

    他看了她一眼,走回自己的车。

    她以为他走掉了,但是他只是走到车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又走回来,说:“我已经叫人来拖车了,你坐我的车走。”

    “不用麻烦……”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然拉住手腕,拉回到他的车子上。

    “那个,一瞬,你如果有事忙,就……”她才张口,又把话噎在喉咙中。

    一瞬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眼睛笔直地看着前方,好像是不想和她说话。一瞬严肃的时候总是很吓人,就好像别人犯了天大的错误似的。

    她垂着头,手指在自己手提袋的挂带上来回地绕圈,绕了好多圈,将手指缠紧,又松开,再缠,再松开。

    车子停住。到达她所住的小区跟前了,保全人员照例上来打招呼:“李先生啊,最近又在忙着拍什么片子?好久都看不到你过来玩。”

    “小孙你好。”一瞬简单打了声招呼,将车子开进去。

    他熟悉她家门口所有保全人员的姓名,而她,都还认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谁。好惭愧。

    车最后停在她的公寓楼下,“回家吧,明天叫公司的车来接你,那辆车我估计小小地修理一下就可以用,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做着交代。

    心怡支吾着说:“谢谢。那个……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不方便,还是不用了。”他的手扶着方向盘,始终没有往她这边看。

    “那、那就再见了。”她打开车门,匆匆跑进大门,这一次她甚至不敢回头。

    如果一瞬答应上楼,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到那个熟悉的家,看到那些熟悉的摆设,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倒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但是一瞬的心怎么就可以做到那么冷硬?即使是帮她,都不肯露出一个笑容,说一句温和的话?

    就是为了惩罚她,这样的冷漠也足够了,足够了。

    她忘不掉他,他呢?真的可以将感情斩断得干干净净,毫不眷恋吗?

    回到家,她没有开灯,缓缓地来到窗前,借着外面的月光看下去,外面已没有他的车子。他走了,走得好干净,甚至连一点回味的背影都没有留下。

    叶子说得对,他们只是分手,但她的心还留在一瞬的身上。早知道分手会是这样的痛苦艰难,为什么当初要先开口说那样的话伤他的心?

    后悔,真的后悔。在分手不过一个月之后,她就已经彻底后悔了。

    但是,分手的话已经像飞出去的箭,刺进了他们的心,又怎么可能说拔出就可以轻易拔出,不让伤口流血,不在心上留下痕迹?

    一瞬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又好想知道,又,不敢去知道,怕他一旦说出更绝情的话,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趴倒在床上,无意识地胡乱地按着手机,好半天,才发现手机的屏幕停在某个名字上——

    aiai

    aiai,爱爱,唉……唉……

    第十七章挽回

    心怡刚从签售的书店回到公司,满头的大汗。虽然早已预料会有很多的fans到场,只是没想到人数会多到这个分上,连她都是在十几个警卫的帮助下杀出层层包围才逃回车上。

    原计划要签售两个小时,结果为了安全,一个小时就逃回来了。

    “那些媒体记者的抱怨可真是多。”叶子生气地摔下书包,“都说了会在稍后给他们安排采访时间,居然还满腹牢马蚤。”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心怡特意给叶子倒了杯冰水,今天叶子也的确很辛苦,又要联系书店又要帮忙维持秩序,还有很多的fans在外面发现她,硬是要她帮忙带签名书,她和心怡两个人几乎在书店被人群冲散。

    “明天在诚品的那场签售要不要改期?”叶子担心安全问题再受威胁。

    “没关系吧,总要给读者做个交代。可以和书店联系一下,能否延长签售时间?两个小时的确太短,很多读者都怕签不到才这样拼命地挤来挤去。反正我明天下午也没有别的安排嘛,就改成四个小时好了。”

    “四个小时?你疯啦?”叶子惊呼,“那会让你的手签到断掉的。”

    “不用担心的,我今天不是很累,明天可以在中间安排一点别的表演环节啊,我休息一下再签,手就不会很疼。”

    叶子皱皱眉,“你对你的fans还真是体贴,好吧,我帮你问问。”

    她回头看到桌上的一个信封,“哦,差点忘了说了,公司老总刚才亲自派人送来一个剧本,说是今年的年度大戏,和香港方面合作的,都是一线阵容,问你要不要参加?”

    “是什么戏?我今年年底前不是还有一部电影要拍?”心怡伸手拿过信封,打开来,随便瞥了眼最上面的参演人员名单,蓦然愣住。

    “怎么了?”叶子凑过来一看也愣住。名单上赫然写着:李一瞬。

    “老总可没和我说一瞬也要参加。他只说和你演对手戏的是香港的东方宏明啊。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叶子去拨电话,心怡低着头翻看剧本。这是一部古装神话大戏《新天仙配》。由她出演七仙女,香港的东方宏明扮演七仙女的丈夫董永。那一瞬呢?看过剧本才知道,这部戏里重点描写了七位仙女中的三位,由香港演员萧影扮演五仙女,一瞬则是扮演和五仙女最终喜结良缘的丞相之子。

    原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情人了。

    叶子在电话里和老总交涉了半天之后,无奈地对她说:“老总说大部分演员都已经签约,包括一瞬,所以不能改了。他还说,你们演了那么多部戏的情人,观众早看腻了,换个搭档有什么不好?你要我怎么说?”

    “我接了。”心怡咬咬下唇,“和老总说,我没问题,会尽量安排好档期。”

    “啊?”叶子以为听错,“你确定?”

    “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拍戏,难道还要躲避一辈子?”心怡小声念着,“他都不在乎,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叶子深深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讲电话,“老总,没问题,心怡同意接这部戏,好的,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了……”

    听叶子帮她和老总打哈啦,她将剧本捏得很紧。不在一起演情人又有什么?他们都是职业演员,敬业是最重要的。这四年里,也分开和别人搭过对手戏,虽然没有两个人合作时那么默契,得心应手,但是总算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只是有一次去探班,正好看到拍摄一瞬和别的女演员的接吻戏,她就好像被人在心里扎了根钉子似的难受,表面上还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过了几天,一瞬又去探她的班,她故意将吻戏提前拍,但因为他坐在旁边看,那个男演员总忍不住笑场,ng了二十多次在借助背影的前提下才勉强拍摄成功。拍完之后她回头去看,他始终保持那个温文的笑容,坐在原地,镇定自若。

    好恨他的镇定,哪怕那是装假,都装得未免太像真的。

    晚上收工回家,意外地,一瞬在她家里等她,一下子将她拉进卧室,“恶狠狠”地说:“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她眨着眼装不知道。

    他就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我要把那个男人留在你身上的气息全擦掉。”他恨恨的声音里有着再也掩饰不住的醋意。

    她总算得阴谋得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差点咬到他的嘴唇。

    “心怡,我们都是职业艺人,对不对?你能不能将我与角色分开?”一瞬郑重地问。

    她反问:“你能吗?”

    他想了想,笑笑,“很难。”

    很难分开,是因为相爱,爱一个人就是自私的,想独占,想天天和他(她)在一起,两个人的世界里不再有别人的眼光,别人的影子。

    但他们是艺人,这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分开了,却不是不再相爱。她想考验一下自己,看看再面对他和别人演情侣的时候,她能否做到“职业”。或者,她是还藏了那一点点的私心……想看看他,是不是心中还会对她牵挂。

    想看他吃醋的表情,听他霸道的声音。好想,好想……

    在南方住惯了的心怡实在不适应北方的天气。但是这部《新天仙配》中所有的剧情都是在冬天,整个剧组都被拉到北京的某影视城拍戏。

    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戏服,踩在雪地上,人人都被冻得够呛,却偏偏还要装出笑颜如花的样子,一字字说着台词。好冷啊,冷得下巴都快不会动了。

    一幕戏结束后,演员们飞快地跑到旁边的墙角下,副导演特意叫人在那里准备了一个火炉,演员们就都围上去烤火。心怡随身还带了一个暖手炉,助理送上个热水壶。她连喝了好几大口的热水,又抱着暖炉哆嗦了半天,身子总算是暖和一点了。

    “真想念香港的叉烧包啊!”东方宏明伸展胳膊在原地做运动暖身,“还有福华楼的葱油鸡扒捞丁,中环王记的云吞面,合益泰小食滑溜肠粉和……”

    “东方!别再说了,你是不是故意要逗大家流口水啊?”萧影和东方宏明同来自香港,两个人的私交更好,经常打打闹闹。

    萧影指着东方的鼻子笑道:“罚你今天晚上请大家吃宵夜!”

    东方宏明马上辩解:“上个星期我不是请过客了吗?”

    “亏你还好意思说,上个星期而已嘛,人家一瞬一个星期请三次,你都这么多天没请客,也该出一次血了,心怡,你说是不是?”萧影捅了捅身边好像被冻僵的心怡。

    心怡的鼻子和脸颊都红通通的,牙齿和嘴唇好像都粘在了一起,说话好困难:“要不、然,我、我请好了。”

    “好啊好啊,我听说北京全聚德的烤鸭很好吃,但是几次来北京都是匆匆忙忙,来不及吃……”东方宏明简直是孩子脾气,一听说有人请客就两眼放光,立刻开始点菜。

    萧影拦着说:“你怎么这么没品?给我们香港人留点面子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香港人都是好吃鬼呢。你太丢人啦,请一次客才多少钱?”

    “我最近很穷啊,你不知道每年到了年关我有多少要出份子钱的地方,我家里,我老婆家里,都有一大堆的后生晚辈等着收红包,我家里,我老婆家里,还有一大堆的长辈等着我孝敬……”东方宏明掰着指头数,表情夸张,一如他演戏的样子,“心怡和一瞬毕竟是没结婚的人,哪有我这么多的烦心事?”

    心怡笑着打断他的话:“好啦好啦,知道你为难,我说了我请客就一定请。只是要吃烤鸭不是吗?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她回头对助理小声交代了几句,又说:“今天晚上收工的时候肯定让你吃到烤鸭。”

    “还是我老婆最体贴我。”东方宏明紧紧抱了一下心怡,涎皮赖脸地说,“五姐就总是冷冰冰的,连五姐夫都快被她带坏了。”一边说一边还示威似的朝萧影丢白眼。

    萧影又好气又好笑,站起来就追着他打,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笑成一片。

    火炉旁因此只剩下心怡和一瞬。

    “今天的戏还好,不用吊钢丝。”心怡开口说,手里还紧紧捧着那个小手炉。

    “嗯。”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火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喜欢吃烤鸭吗?还要不要买点别的什么?”心怡再开口。

    “无所谓,都好。”总算李大公子又多说了几个字。

    “那个……”她说不下去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干吗要这样讨好他?开工到现在总是她主动和他说话,偏偏他连个笑容都懒得给,话就更少说。就算为了分手的事情在赌气,也赌了好几个月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一瞬真是小心眼!

    她猛地用火钳子拨了一下火炉上面的煤灰,煤灰如散开的烟花一下子飞了起来,几点火星溅到她的手背上。她负痛轻呼一声将手收回来,忽然被他从旁边拽住。

    “我看看。”他的脸凑过来,因为天冷,他呼出的热气就在她的眼前散开,“有点红,要赶快抹药。”

    那一团团的白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好奇怪,天气这么冷,她却好像感觉到脸颊在发烧。

    但一瞬很快就松开手,站起身大声喊:“药箱在哪里?心怡的手烫伤了。”

    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一群人,剧务,助理,副导,正导,所有人都将她围起来,关切地问她伤情如何,她只有苦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被火星烫了一下而已,连水泡都没起。”

    一瞬悄然退开,副导回过头对他大声说:“一瞬啊,就算是心怡被烫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一瞬笑笑,继续在炉子旁边烤火。

    因为及时抹了药,手背上的烫伤总算没有发展严重,下午的戏心怡坚持拍完,不过导演很照顾她,武打戏都没有让她上。

    第十八章心乱

    晚上九点多,天已全黑,拍摄地都打上了灯光,心怡坐在一边看一瞬和萧影的对手戏。

    这一幕是身为仙女的萧影半夜到丞相府看望被丞相软禁的丞相儿子,也就是一瞬扮演的角色。两人在丞相府的后花园久别重逢,恍如隔世,非常缠绵浪漫的一场戏。

    “子言,这一次见面之后也许我们再也不会重逢。”五仙女紧握着爱人的手,泪眼盈盈,“忘了我吧,我们的相识本就是一个错误。”

    子言怔怔地说:“爱一个人会是一种错误吗?如果是,那也是上天安排。上天既然安排我们相识相爱,又为什么不许我们长相守?”

    “也许,是我们有缘无分,也许,是天意难测……”五仙女已经泣不成声。

    子言将她抱住,压抑地说:“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让天意摆弄!我也要上天去!我要问问玉帝!为什么要拆散一段有情人?这就是天意?如果是!我决不屈从!”

    不知不觉中,心怡的双颊已被泪水淹没。她不得不承认一瞬和萧影配合得真的是很好。萧影的演技更是没话说。

    于是间,又想起当年她和一瞬初次搭戏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生离死别的戏,他只用那一场戏就彻底震撼了他,也许,为他动心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一瞬有双会说话的眼睛,用fans的话说就是会放电。一旦对视上,就好像投入深邃浩瀚的星空,或是波澜壮阔的大海,转移不开目光,只想沉溺其中。

    萧影大概也会被他电到吧?

    她的心又开始揪痛,起身静静地快速走出拍摄场地。后面他们好像还有一场吻戏,她知道自己没有力气坚持到最后了。

    五分钟后,突然前面传话说今天的戏拍完了,收工。

    她奇怪地拉着剧务问:“怎么这么快就拍完了?不是还有一场?”

    “哦,本来是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场戏被导演删了。”

    她如释重负,呼出口气,笑说:“烤鸭买回来了,一起去吃吧。”

    “哇塞!心怡你真的是大出血啊!”萧影看着眼前一大堆的烤鸭惊叫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居然买了十只烤鸭?!”

    “反正是要吃,大家一起吃嘛。”心怡招呼着一些工作人员,双手叉腰,好像店小二似的大声喊:“大家都来吃啊,全聚德的烤鸭,刚出炉的哦!”

    所有人都高兴地跑过来,一边卷饼一边道谢。

    东方宏明最开心,一屁股坐下来,说:“老婆,还不伺候夫君进膳?”

    “贪吃鬼!”心怡拿起刚卷好的一块饼塞进他嘴里,“吃上就把嘴巴占住了吧?”

    一回身,看到一瞬就坐在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的,让她心头一紧。

    萧影注意到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大声招呼:“一瞬,怎么不过来吃?”

    他好像犹豫着,没立刻回答。

    萧影对心怡说:“你还不去拉他过来?在那里装斯文啊?”

    心怡也犹豫着没动。

    “你俩现在不是演牛郎织女,怎么还要隔着天河说话啊?”萧影推了心怡一把。

    心怡的视线其实一直在悄悄注意着一瞬那边,他坐在那里不动是因为什么?在等她亲自去请,还是根本不想吃?

    “脚长在他身上,他要是想吃自己就会过来的。”心怡又转回身,包了一份送到导演面前去了,“导演大人劳苦功高,这份我给你包了好多鸭肉。”

    “还是心怡嘴甜。”东方宏明嘴里塞着鸭子肉,还要说话,“嘴甜人美,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她不是你的老婆吗?”萧影哈哈笑着。

    东方宏明瞪她一眼,“你小心啊,别害我被人打。”

    “谁打你?”萧影故意四下乱望,“这里有打手?”

    心怡被他们说得心头乱极了,忍不住又去看一瞬的方向,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一瞬了。

    这顿夜宵大家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吃完。开车回到他们住的饭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大家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点开工呢!六点会通知大家起床。”剧务挨个儿通知。

    心怡先回房洗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打开电视。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一定要开着电视才能睡着。

    电视里正在放的是世界杯足球赛,因为比赛是在大洋彼岸进行,现在是现场直播,依稀还能听到饭店外的街边上,一些小饭馆里传出的球迷的呐喊声。

    一瞬也是超级球迷,这样的比赛从不错过。有时候他留宿在她的公寓里,或者她去他家,一瞬都要和她抢电视。

    心怡喜欢看日剧,一瞬则一定要看体育节目,橄榄球,棒球,足球,都可以,只要是体育比赛他就能看得津津有味,还劝说心怡:“你天天拍戏,看这些八点档,苦情戏,搞笑剧,也该看腻了,还有什么吸引力?”

    渐渐地她被他同化,也成了体育迷大军中的一员。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英格兰和法国的比赛,一瞬是英格兰的球迷,今天这么精彩的比赛他肯定不会错过吧?

    她无意识地瞪着电视,但是怎么都看不进去。奇怪,以前无论一瞬怎么在她身边大喊大叫,她都能安然入睡,怎么今天却困意全无,无论怎么催眠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从一只羊数到六百多只,最后选择放弃。

    关上电视,室内一片漆黑,但是她的神志却更加清醒。远远地,又传来球迷的欢呼声。

    谁输了?谁赢了?唉,管他呢!

    她翻起身,去茶几旁倒了杯水,持着杯子下意识地向外面看,马路那边灯火通明,人影闪烁。别人的世界好热闹,但是,仅是隔了一条马路,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那么宽,那么远。

    其实,心的距离不是更加玄妙?只有一个手掌那样大小的心,相近的时候,可以心心相印,相远的时候会天各一方。

    她叹口气,正要拉窗帘,却因为本能地向下瞥了一眼而停住所有的动作。

    楼下,饭店的后花园中,花木扶疏的影子里,她看到一个跳跃闪烁的红点。是有个人站在那里抽烟。

    虽然她明知道一瞬并不喜欢抽烟,虽然她明知道一瞬此时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足球赛,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认定:那是一瞬!

    几乎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她立刻去换衣服。然后飞快地跑下楼去,一直跑到后面的小花园。

    他还在那里。那个红点一跳一跳的,特别醒目。

    她慢慢地靠过去,对方好像感觉到了有人逼近,红点倏然划出一道红线,垂在了下面。

    “谁?”好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有力。狭起眼,他看清了月光下的她,“怎么还不去睡?”

    她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去看球赛?”

    “没人陪。”他简单地回答,红线又飞起来,落在他的嘴边。

    “最近你好像抽烟抽得很多?”她小声问。上次在机场等机就看到他抽烟,这真的不像以前的一瞬。

    他淡淡地说:“前一阵拍戏压力大,所以就抽得多了吧。”

    “你不是一直说抽烟对身体健康不利吗?”她小声低喃。一瞬最在乎的是健康,每天都要锻炼,跑步,跳绳,让她经常取笑说他比任何老人家都还要惜命。但他说:人命只有一条,自己不爱惜谁爱惜?

    而此时,一瞬夹着烟卷,还是那样冷淡地反问:“现在还要管我吗?”

    她的指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腕一下。是啊,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再过问他的事?她轻颤着,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心寒。

    他看着她,黑眸闪烁不定。倏然,他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盖在了她的肩膀上,“出来看月色怎么不穿外衣?”

    她瑟缩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脸,艰涩地回答:“只是,忘了。”

    他幽幽地叹气,那声叹息听起来好让人心疼,“怎么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

    “因为没人疼啊。”她学着他刚才的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揽紧她的肩膀,捏住她的下颌,深锁住她的眸,“你在和我生气吗?”

    “嗯?”她不懂。明明是他在和她生气,怎么他倒打一耙?

    “这几个月你越来越瘦,穿那么重的戏服都比别人显得轻盈。你在虐待自己,惩罚我吗?”他的声音中都是心痛,“我不懂,你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要分手,为什么不让我彻底死心?为什么让我比原来更痛苦?你的开朗呢?你的活泼呢?你的热情呢?该死的?都去了哪里?”

    她的眼中都是泪,但是嘴角却挂着深深的笑意,“你不懂吗?你真的不懂吗?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就都随着你一起飞走啦。”

    他望着她几秒钟,然后猝然攫住了她的唇。她的双手像是渴盼已久般爬上他的肩膀,紧紧抱住不敢松开。

    那可以吻透灵魂的深吻,在分别数月之后终于可以重新品尝,就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再度拥有不免也会喜极而泣。

    两滴眼泪,划破夜色同时坠落,看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但是那么美丽的眼泪又何必追问它的来源呢?

    重要的是,落在地面的瞬间,它们彼此相融,放出璀璨夺目的光泽。

    第十九章温暖

    又可以躺在一瞬温暖的怀抱里了。心怡满足地呻吟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头可以更舒服地枕靠着他的肩膀。

    “一瞬,我们是不是和好了?”她的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摸着那细微的胡子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此时此境是真的,而不是梦。

    “你说呢?”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不许随便说分手的话。”

    她既然重得“美男心”,口气也不由自主地蛮横起来:“是谁先说的分手?不要栽赃陷害!”

    “好,‘分手’两个字是我先说的,但是意思是你先提的。”

    “我没有。”她耍赖地在他身下动来动去,“我就是生气随口说了几句重话,你就乱下定义说要分手。”

    “那你不会不同意?”

    “你当时情绪那么激动,让我怎么回答?”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瞬先笑了,“四年了,我们还处理不好这些小问题,你觉得我们是不是都该自我反省一下?”

    “要反省的也是你。”她还在继续不讲理,“这几个月故意冷冰冰的不理睬我,一点大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一瞬反身压住她,“你这只狡猾的龙猫,怎么从来不肯低头认输?”然后是一波又一波热浪似的吻逼得她喘不过气,床单下他的手又重新不规矩起来。

    她娇笑着想躲又躲不开,半推半就到最后,又是让他得逞。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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