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部分阅读
着段凌煜刚刚说的话——
傅景年,是这几天的事了
什么叫是这几天的事了?他已经活不过这几天了么?
“不会的”
左南笙缓缓摇着头,眼睛里闪动着悲痛的泪光——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两年不见傅景年,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她竟然都不需要酝酿情绪,就这样哭了出来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留下了她两排牙齿印——
她终于明白了,那天傅景年为什么要在游戏上说那样的话。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以后,傅景年就跟消失了样——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傅景年要突然打电话给她,说要见她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想见她最后面,是这样么?
她心痛的睁开眼睛,慌忙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紧紧握着手机,对段凌煜说,“脑瘤不是可以动手术吗?他既然这么久都好好的,定不是恶性肿瘤,他只要乖乖动了手术就会好的,他”
“如果他肯动手术,就不会拖到今天了!”
段凌煜悲伤的打断左南笙的话——
他恨恨的望着天空,他恨老天爷对傅景年的绝情!
“医生说,景年的肿瘤位置比较棘手,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三十,即使进了手术室,多半也是要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景年他直都不肯配合医生,不肯去做手术。”
“他说,如果他注定是要死,不动手术还能多活几天,可要是进了手术室,十有八九就死在里面了,天时间都活不了”
左南笙含着眼泪听着段凌煜的话。
如果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能够成功,傅景年想拖延动手术的时间也是正常的——
谁都怕死,尤其是在个人只剩下最后段时间的时候,更希望分分秒秒都抓紧,不要虚度了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么,他拖天,颅内的肿瘤就会大点点,到时候扩散得无法收拾了,即便是动手术也来不及了!
“小左,我听傅叔叔说,景年前两天答应了手术。”
“他跟医生说,最近这几天让医生安排手术,他愿意去搏搏——”
“可是昨天,他意外的知道了你将要结婚的事,今天给你打电话,不知道你是不是伤了他的心,他放弃了动手术,离开了医院”
段凌煜心痛的缓缓告诉左南笙。
左南笙惊愕极了——
她无心的几句话,竟然让傅景年放弃了动手术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已经放弃了,离开了医院,她再在这儿多费唇舌也是无益的——
倒不如立刻去法国,说不定,傅叔叔找到景年以后,她可以用心劝劝景年,让他好好接受手术!
“段凌煜,把傅景年家的地址和他那个医院的地址发给我。”
她现在就要过去,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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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
傅景年坐在自家客厅里,跟小时候样,静静的看着电视机。
跟左南笙通话以后,他的确离开了医院。
他甚至想过,个人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等待死亡。
可是,他终究不是那种狠心的男人。
当他看到手机上接连闪现着傅宸泽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息时,他便不得不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回到了傅家——
在医院,跟左南笙打电话,听到左南笙冷漠的话,他的心的确很疼,可正因为自己的心十分疼痛,他才不忍心,在最后几天时间里,让傅宸泽为他心痛欲绝。
他是傅宸泽在这个世上最后个亲人,他做不出那种罔顾父亲悲痛的事儿来。
“吃药。”
傅宸泽端着杯热水,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温和的在傅景年身边坐下,将水杯放在傅景年面前——
傅景年将遥控器放在桌上,侧眸对傅宸泽淡淡笑。
他低头从小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药,瓶瓶打开瓶盖儿,倒出白色的药片,然后喝了口水,将手心里的药口气吞下。
“天气这么好,会儿我陪您出去走走。”
放下杯子,傅景年抬头对傅宸泽温柔笑笑。
小时候,自己和父亲关系太糟糕,父子关系太冷漠——
如今,不知道对父亲好点,能不能稍作弥补
弥补他们这浅薄的父子缘分。
傅宸泽看着傅景年那张懂事温柔的脸,哽咽了声。
他忍着悲伤,侧眸看了眼窗外——
“阳光有些灼人,就在家里呆着吧。”
出去了,人们喧闹得紧,不如在家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能够静静的度过这剩下的时光。
傅景年微微笑,不再说什么,顺了傅宸泽的意思。
傅宸泽看了眼电视机上的综艺节目,随即重新看着傅景年——
“景年,你真的不做手术了吗?”
傅景年微微眯了眯眼,他缓缓看着傅宸泽那张饱经沧桑日渐憔悴的脸,想说自己不去动手术,可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是傅宸泽唯的亲人了,他怎么忍心,临死前再伤害傅宸泽?
傅宸泽悲伤的盯着傅景年,他多么希望看到傅景年点点头
哪怕只是敷衍他的也好。
他多希望,傅景年能够答应手术,如果手术成功,他和傅景年就不必天人永隔了!
傅景年眼角的余光,将傅宸泽的悲伤看在眼中——
良久以后,他挤出丝微笑。
“跟医生说声,明天安排手术——”
“景年?”
傅宸泽惊喜的望着傅景年!
景年答应去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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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是个孝顺的人,虽然被小左刺激到了,时有些想不开,打算个人找个地方死了算了,不过只要有傅宸泽在,他是绝对做不出那种让父亲伤心的事的,么么
番外:有笙之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村【三】
傅景年微笑着,看着傅宸泽惊喜的神情,他心底有丝丝的安慰。
不管自己手术能不能成功,至少他让父亲感觉到了希望——
“这次是真的?”
傅宸泽惊喜之余,有些怀疑的看着傅景年的眼睛。
他怕傅景年只是为了哄他高兴才答应躇
转眼,傅景年就又不见了
傅景年微微笑,“放心吧,爸,我不会再逃走了。狸”
见傅景年这样说,傅宸泽这才放心了。
仿佛绝地逢生样的傅宸泽,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对傅景年说:“你在家休息,我去医院跟医生商量商量动手术的事情——”
傅景年点头答应,随后,傅宸泽便去医院了。
傅宸泽离开了,傅景年个人在家坐了会儿,百无聊赖的他回房休息了。
医院开给他的药,有些安眠的成分。
每次吃了药过后,就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窝在被子里,傅景年半睡半醒中,仿佛见到了张好久不见的容颜
他的小左,正朝他走来
他还是两年前那个他,她还是那个懵懂不知感情为何物的小女生
她带着天真纯洁的笑容,叫着他“景年哥哥”,面笑,面扑进他怀中
他感动的抱着她,紧紧地抱着,想将她永远抱在自己怀里,不松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抱得越紧,却越发觉得她离自己越远
等到低头看去,怀中的她已经消失不见。
远处,只有她清冷的背影,朝着跟他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渐渐地消失
“小左,不要走”
傅景年心痛的皱着眉头,梦中的他,喃喃自语。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傅景年。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望着房间门口。
想必是傅宸泽从医院回来了。
他穿上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傅宸泽脸微笑的站在门口。
“吵到你睡觉了——”
傅宸泽有些抱歉的笑笑,他以为,傅景年只是在房间里玩儿呢!
傅景年摇头微笑,“没什么,晚上再睡就是。”
“我刚刚跟医生商量过了,他看了下你的情况,说最好是今晚去医院,明天早上直接安排手术。”
傅景年微微怔,今晚就得去医院了?
他多想再陪傅宸泽在家里呆上两天
明天进手术室了,还能出来么?
抬头对上傅宸泽殷切的目光,傅景年点点头微笑,“好,我去收拾收拾,傍晚就去医院。”
傅宸泽看着听话懂事的儿子,欣慰的点头。
傅景年以为傅宸泽没有什么事了,准备回房间里继续睡会儿——
刚刚转过身,就听见傅宸泽说,“景年,我帮你找了个营养师,你动手术以后,需要好好调养,营养师会照顾好你的饮食”
“不用麻烦,爸。”
傅景年背对着傅宸泽,瞳孔紧缩——
他能不能出手术室还是个未知数,傅宸泽现在就开始找营养师了?
甭说他不定能活着出手术室,即便他能活着出来,他也不想接触营养师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左南笙去新加坡,就是报的这个专业,学习如何做个优秀的营养师
“景年”
傅宸泽望着傅景年的背影,眉头微蹙。
傅景年闭上眼睛,微微笑,随后转身重新看着傅宸泽——
“真的不用了,爸。”
“可是她会儿就要到咱们家了”
“不是还没到么?让她不用来了。”
傅景年的态度很坚定,不论傅宸泽说什么,他也不想要这个营养师。
傅宸泽看了眼傅景年,然后缓缓说,“你先去洗漱下,会儿她就到家了,就算你不要人家,也得当面跟人家说清楚——”
傅景年看着这个越老越关心自己的父亲,不好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了。
随后,傅景年回房间洗漱了。
傅宸泽在门口站了会儿,这才缓缓下楼去——
回头望了眼傅景年的房间,傅宸泽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之所以紧张,是因为那个“营养师”不是别人。
而是,左南笙
他怕景年时想不开,觉得自己有这种病,不想耽误人家小左,再次把小左推开
如果景年再次推开了小左,他们两个人,真的再也无法在起了
“景年,如果你知道,来这儿的人是小左,你还会这么说么”
傻孩子,给自己个机会,也给小左个机会
爸爸求你再也不要放手,不要造成你们两个人终身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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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以后,别墅外面传来了车鸣声。
傅景年安坐于沙发上,淡淡眼看向门口。
傅宸泽特意找了个托词,躲在楼上没下来。
两个孩子阔别重逢,他这个老头子怎么能起搀和呢?
他本来是想出去躲躲,把这个家让给小左和景年叙旧的,可段凌煜说,如果他走了,景年不想连累小左,赶小左走怎么办?
到时候都没有人劝景年——
段凌煜这话,让傅宸泽打消了去外面躲躲的想法,悄悄地在楼上,等着看小左和景年的动静
听到车鸣声,傅宸泽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段凌煜陪着小左来这儿了吧!
他激动的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希望小左和景年能够好好谈,千万别再闹了
大门外,左南笙坐在车里,望着这个比新加坡那儿的别墅小很多的房子——
虽然也是个别墅,但远远不能跟新加坡那个家相提并论。
想想也是,只有傅宸泽和傅景年两个人住,再没有第三个人,这个小别墅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进去吧,我晚点再过来看景年。”
车的后座,段凌煜侧眸看着身边的左南笙。
左南笙点点头,看向段凌煜,“谢谢你专程陪我来法国。”
段凌煜毕业以后也留在了市工作,今天他是特意陪左南笙来法国的——
“客气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你们能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段凌煜微笑着拍拍左南笙的肩膀,笑得温暖。
左南笙拎着自己的包包下车,刚刚准备关上车门,就看见段凌煜拿手撑着车门,探出头再次跟她嘱咐——
“小左,景年现在是有病的人,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生气。”
“我知道。”
左南笙点点头,微微笑。
她怎么会不理解呢,傅景年这种危险的脑瘤,跟绝症几乎没有区别——
个时日无多的男人,或许会出于疼爱她的角度而故意说很多难听的话,赶她走,让她再也不要管他
他想让她不要再管他,呵,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依他。
“不管他多过分,你都不能离开,不然枉费我陪你来这儿趟了!”
段凌煜又嘱咐说——
左南笙点点头,“你放心,我会陪着他,就算他的病没得救了,我也会陪他走完最后程。”
说这句话的时候,左南笙的心口在隐隐作痛
她多害怕景年的病真的没得救
可是她也清楚,没得救的可能性,很大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段凌煜,她低着头将车门关上。
段凌煜本来还想嘱咐左南笙些什么的,看到左南笙眼睛都红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跟前面的司机说,掉头离开——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会马上赶过来。”
“嗯。”
左南笙点点头,感动的望着车里的段凌煜。
车缓缓离开自己的视线,左南笙这才回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别墅。
傅景年和傅叔叔在这儿住了两年了——
而她,今天是第次来这儿。
目光落在那扇暗黑色的大门上,她深深吸了口气——
这扇门开,她喜欢的人,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上飞机之前给傅叔叔发了条短信息,说今天会来这儿。
傅叔叔之前可能在忙,四十分钟前才回她信息,说景年在家
刚刚下飞机后开了手机,看到傅叔叔说景年在家的那条短信,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担心,两年前景年都可以放手让她去追她自己的幸福,如今景年长了脑瘤,十有八九会让她走,他不会再跟她在起
左南笙不安的走到门口,几番将手伸向门铃,又缓缓退了回来。
马上就要见面了,她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不安。
客厅里,傅景年早就听到了车子的声音——
他等着外面的人按门铃,可是等了好会儿,还是没有等到门铃声响起。
他微微蹙眉,盯着门口——
车停在他家门口,不是来找他的是找谁?
迟疑了
下,傅景年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
他抬手开了门,本想看看院中有没有车,却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左南笙
左南笙见门开了,蓦地抬头——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同时间,两人撞入了对方的眼眸里
左南笙望着已经跟两年前有了些变化的傅景年,她紧张的吸了口气,手指紧紧抓着包包,颗心砰砰跳动
傅景年没有料到门口的人是左南笙。
他惊愕的睁大眼睛,随即,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死死盯着左南笙!
她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看到比两年前那个幼稚的小女生成熟了许多的她,他有瞬间觉得,自己定是看花了眼
这个人只是个跟左南笙长得像的女孩子罢了,并不是左南笙——
他记得他今天凌晨给左南笙打电话,他说想见左南笙最后面,左南笙拒绝了他。
左南笙还说,她要去陪她未婚夫拍婚纱照
此时此刻,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个人定不是他心里的小左。
他的小左,此时此刻定依偎在她未婚夫怀中,两人在甜蜜的吃烛光晚宴
“景年,我现在才来找你,你怪我吗?”
左南笙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望着傅景年——
说话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
左南笙的句话,让傅景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左南笙——
他以为自己到死都无法再跟她见面,如今,终于还是见到了。
他紧紧盯着左南笙——
这个时候,她来这儿做什么?
左南笙抬头望着傅景年,见他沉默着没有吭声,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边揉着自己的太阳岤,边轻轻活动着自己的脚踝,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我刚刚下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头晕,脚也软,你让我进去坐坐,行吗?”
番外:有笙之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村【四】
“我刚刚下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头晕,脚也软,你让我进去坐坐,行吗?”
左南笙楚楚可怜的望着傅景年躇。
他们两年不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始他们的聊天,所以只能以这句话,作为他们两人初次见面,尴尬的开场白
傅景年盯着左南笙,没有吭声——
他今天早上给左南笙打过电话,左南笙当时就拒绝了跟他见面。
所以如今看到左南笙站在自己面前,他依然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是她说话了,他仍旧觉得,这或许只是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做的个梦罢了
“进去坐坐都不行吗?”
左南笙的眼睛里闪动着丝丝委屈。
她望着傅景年,他句话都不说,只盯着她看,这是还在生她的气的表现么狸?
今天早上她拒绝跟他见面,是因为她没有看到那张纸条,她也不知道他生病了
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她来了,他却不原谅她了吗?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扯着傅景年的袖子——
“我的脚酸得要坏掉了”
她咬着下唇脸无辜的望着他,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袖子,他就蓦地低头看着她的手——
方才,他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想,可她碰到他的袖子时,那种感觉那么真实,点都不像是做梦
他的目光,从她白净的手指上,缓缓移动到她脸上——
重新盯着她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他缓缓让开条道。
左南笙看着他让到旁,她欢喜的握紧自己的包包,走进屋子里——
生怕自己慢了步,他就后悔了,就把门关上了
两人前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傅景年坐在左南笙对面,沉默的看着左南笙。
左南笙对上他幽深的眼神,时有些不适应,便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别墅,以此来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良久以后,傅景年缓缓开口。
“怎么忽然来法国了?”
左南笙收回目光,看向傅景年——
她记得段凌煜跟她说过,傅景年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她若是直截了当的说,她想跟他破镜重圆,他作为个深爱她的男人,多半不会在这种时候接受她的感情
他定会因为不想拖累她,而拒绝跟她在起
段凌煜说,她得找借口留在景年身边,等景年动手术康复以后,她再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样子,景年才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才能欣喜的坦然的接受她的情感
对于段凌煜的分析,左南笙是十分相信的。
段凌煜是傅景年的好朋友,除了傅宸泽,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段凌煜最了解傅景年。
所以,她今天并没有打算直接跟傅景年表明心意
“我来法国看外公和小舅舅,顺便过来看看你——”
左南笙挤出丝笑,看着傅景年。
傅景年微微眯了眯眼,听到她这样说,他安心了许多——
刚刚有那么瞬间,他还以为她是特意来找他的
他多怕自己临死之前会让她伤心难过
幸好,她并不是特意来找他,只是来这儿看她的外公,顺便过来而已。
心里舒坦了些的同时,也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她终究还是没有原谅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傅景年低头将自己的落寞藏起来,随即抬头,对左南笙露出淡淡的微笑——
之前直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她的来意,现在知道她只是像看朋友样看这儿看他,他也没有担心不安的必要了——
“外公身体还好吗?”
他温柔问她。
左南笙微微怔——
刚刚他分明那么冷漠,个字都不想跟她说的
她低头心想,幸好听了段凌煜的话,她才能跟景年这么平心静气的谈话,才能看到他释然的微笑
“挺好的。”
左南笙点点头,虽然她这次来法国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外公,但前段时间跟外公和小舅舅有通话,知道外公身体还挺硬朗的——
她微笑着看着傅景年,继续说,“小舅舅和小舅妈也好,他们家的小表弟也很可爱。”
傅景年点头笑笑。
两人虽然没有两年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却也没有了两年不见那种陌生的尴尬。
“我听段凌煜说,傅叔叔想找个营养师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左南笙试探着看向傅景年,“那个我可不可以毛遂自荐?”
“”
傅景年怔怔的望着左南笙。
爸爸说的营养师,就是小左?
盯着左南笙看了看,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左南笙耸耸肩笑笑——
“没有要结婚啦,是爸爸妈妈想看到我早点结婚,我便跟上个顾主商量着假结婚”
偷瞄了眼傅景年,见傅景年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左南笙心里有些慌,低着头继续解释,“因为那个顾主的爸爸妈妈也希望他早点结婚,所以我们拍即合,这才决定去拍婚纱照”
傅景年静静看着对面的左南笙——
虽然她的气质跟两年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她已经大不相同,可她偶尔表现出来的那种小动作那种小迷糊,还是跟以前那个她没有什么区别——
他微微眯了眯眼,弯唇温柔笑。
他还能从她身上,看到她些曾经熟悉的东西。
临死前,能够再看到她,还能跟她平心静气的聊聊,还能跟她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他觉得上帝对他十分眷顾。
“那为什么又忽然来法国了?”
他温柔凝视着对面的她,隐藏了自己的爱意,像个大哥哥样,微笑着问她。
“将你的未婚夫个人扔在那儿,你偷偷跑了,这样好么?”
傅景年温柔的嗓音,让左南笙着迷。
她抬头看着他越发成熟稳重的模样,抬手拢了拢头发,笑得如以前那般天真烂漫——
“婚前恐惧症,前段时间觉得,找个什么样的男人都无所谓,反正女人始终是要结婚的,乔司离他人好,家世好,对我也好,我觉得这样就够了,可今天起走到海边,想到要结婚了,以后就要跟他起生活,我又犹豫了——”
“结婚是辈子的事情,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你说是不是?”
左南笙微笑着,眨巴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凝望着傅景年。
傅景年凝视着左南笙那双迷人的眼睛,总觉得她的话,有些让人误会的深意
他微微眯了眯眼,在她天真烂漫的望着他笑时,他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她那么诱r的眼神,他怕自己会陷进去
“傅叔叔答应让我来照顾你的饮食,说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在你们家工作了。”
左南笙见傅景年不敢看她,她轻轻的笑了声,然后开始各种想方设法的往他家里挤——
他迟疑了下,重新看着她。
“你玩够了,始终是要回去结婚的,在这儿照顾我,不太好”
“谁说我要回去结婚了?我跟乔司离已经好聚好散做朋友了,他去找他心里的女人,我呢,就旅游散散心,换个环境工作,换换心情——”
左南笙将自己的包包放在沙发上,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她问他,“你有没有吃晚餐?”
“”
傅景年盯着左南笙,心里有些莫名的悲伤。
她这点倒是始终没有改变。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这么可爱——
只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生命,陪她守护她
“定没吃吧,现在还早呢!”
左南笙笑眯眯的看着傅景年,然后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去看看家里都有什么,如果没有新鲜的蔬菜,你会儿开车载我出去买。我刚刚来这儿,对周围环境也不熟悉,你要是让我自己去,我会迷路,把自己弄丢的,到时候你”
“小左——”
傅景年跟上去走到左南笙身边,在她进厨房之前,他捉住了她的胳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凝视着好久不见的她,忍着心底的疼,淡淡笑,“抱歉,我们家不需要营养师,你还是早些回外公家吧,晚了就赶不回去了——”
“赶不回去就住你们家也行啊!”
左南笙微笑着看着傅景年,调皮的笑笑——
刚刚说完,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扶额说,“额,不对,我没说我要回去啊,我本来就是傅叔叔让我来这儿做营养师的,我肯定要在你们家住下的”
“小左——”
傅景年又次缓缓开口,打断了左南笙的话。
他凝视着她,嗓音缓慢。
她不知道,看到她在这儿,他心里会痛
他只想见她最后面,如今已经见到了,再这么待下去,他会害怕死亡
他会舍不得自己的生命结束
他希望,她能够离开这儿,回去找她的乔司离,找她的未婚夫,这样,他就安心了——
“回去吧,小左,你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任性。”
左南笙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傅景年。
对上他
隐忍的眼神,她眉眼略弯,轻轻的笑了——
“景年,我的确已经不小了,我已经二十了——你瞧,我都可以嫁人了。”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缓慢,说得动容。
他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忽然握紧了分,随即,又缓缓松开——
她这样动情的望着他,说,她都可以嫁人了
如果他不是个将死之人,他定会以为,她这句话是在暗示他什么
可此时此刻,他即便有那种念头,也绝不可以那么想。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喜欢她了。
何况,他明天就要动手术了——
如果她今晚留在这儿,明天看见他被送入手术室,他情何以堪?
他希望她永远不知道他死去的消息
又怎么能够让她亲眼看见亲身经历他的死亡?
他只希望无牵无挂的进手术室,即便出不来,他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可她在这儿,切都不样了。
他会害怕进手术室,他会害怕自己出不来
“小左,回去——”
傅景年侧眸看着别处,嗓音冷淡,“如果你不回去,我现在就给顾叔叔和左阿姨打电话,让他们来这儿带你回去——”
左南笙笑了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打吧,不过呢他们没那么闲,他们才不会来呢!”
“”
傅景年瞳孔微缩,重新看着耍无赖的左南笙。
左南笙对上傅景年的眼神,耸耸肩说:“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我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事情,爸爸妈妈也管不了我,你打电话也没有用——”
番外:有笙之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村【五】
左南笙对上傅景年的眼神,耸耸肩说:“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我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事情,爸爸妈妈也管不了我,你打电话也没有用——”
停顿了下,左南笙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傅景年——
“不过,你都有两年没有跟我爸妈联系过了,现在,你真的要打电话给他们吗?躇”
傅景年凝视着左南笙调皮的模样,瞳孔紧缩。
他的确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左浅和顾南城了。
自从他和傅宸泽起搬到法国以后,他除了跟段凌煜还有联系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联系了
尤其是顾南城和左浅,他始终不想联系。
曾经是因为恨顾南城对木卿歌的所作所为,他不肯原谅顾家的人。
后来傅宸泽将当年的事情原委五十告诉了他之后,他对顾南城和左浅没有了恨意,可又因为自己伤害了小左,而觉得愧对顾叔叔左阿姨,自然就更不敢联系他们了狸
傅景年不说话,左南笙微笑着望着他,说:“景年,我帮你拨号,你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
她将手机举在他面前,深吸口气——
“妈妈说,她直都好想你,可是自从你和傅叔叔离开新加坡以后,她再也没有了你的联系方式,总觉得你是不想见他们,所以也没有主动找你联系你如果你现在能够打电话给她,她定会很高兴的”
傅景年听着左南笙的声音,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手机——
左阿姨这两年来直想着他
他心中微痛,收回目光不再看左南笙,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拿起桌上的书籍,看了眼厨房门口的左南笙——
“我有些累,先上楼睡会儿。”
“哎”
左南笙有些失望的望着傅景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刚刚说了帮他做晚餐,他却要上楼睡觉
太不给面子了
看着傅景年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左南笙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头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闭上眼睛,她吸了口气,给自己加油。
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现在是个病人,她早就告诉过自己,来这儿以后定要事事以他为先,听他的话,顾及他的感受
虽然她期盼着他手术能够成功,可她也知道,还有大半的可能性,他的手术会失败
如果手术失败,这就是她最后能陪伴他的段日子了。
她走到流理台前,手指撑着流理台。
她望着窗外,想起了当初傅景年照顾木卿歌的那段日子
此刻当她亲身站在傅景年面前,看着只剩下最后几天生命的他,她似乎能够理解他当年那种心情
他已经快要死了,哪怕他此刻再怎么无理取闹,再怎么伤她的心,她也会忍着,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因为他只有最后几天了,而她的日子还长着
只要他能够安心的离开,她受再多的罪也是值得的
“景年哥哥,当年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木卿歌的生命所剩无多,所以你明明喜欢我,可我和她发生了矛盾,你依然选择袒护她”
“我想,如果当时要死的人不是木卿歌,而是我,你也定会不问理由的信任我,保护我,哪怕会伤害你的母亲,你也不会怀疑我丝毫”
左南笙脸上露出丝丝微笑。
那时候,终究是太年轻——
如果事情搁在现在,她想,她定会理解他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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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傅景年上楼以后径直来到傅宸泽的房间门口。
左南笙说,她是傅宸泽招来的营养师——
他有些话想亲自问问傅宸泽。
傅宸泽明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为什么还要把左南笙给招来
如果只是让左南笙来这儿见见他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要留左南笙在这儿住下,这让他怎么面对明天的手术
傅景年心情十分复杂的推开门,眼就看见了正站在墙边听着动静的傅宸泽。
他站在门口,淡漠的看着傅宸泽。
傅宸泽听见开门的声音,侧眸看见傅景年站在门口,他被吓了跳!
堆满笑容看着傅景年,他脸上的表情颇为丰富——
“景年,你你不是说要去睡会儿吗?”
“你果然是故意的——”
傅景年淡淡地看着傅宸泽——
今天这事儿若是别人安排的,他定会愤怒
的跟那个人争执。
可这个安排的人,偏偏是他的父亲——
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即便心里不悦,也无法将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
“景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宸泽故意装走脸讶异的样子望着傅景年。
其实,他心里很虚——
今天的事儿的确是他和段凌煜以及左南笙商量好的,让左南笙来傅家做营养师,这样既可以让左南笙陪着傅景年,傅景年又没有赶左南笙走的理由
他自己的儿子,他还不了解么?
倘若左南笙现在跟傅景年说,她爱他,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最后几天,恐怕思绪复杂的傅景年又会再次离家出走
他怎么会让他最喜欢的女孩儿看着他的生命点点消失的模样?
他更不会让他心爱的女孩儿,看着他死在手术台上
“小左是你故意叫来的?”
傅景年盯着傅宸泽,言语冷漠,“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够给她幸福的人了,你明知道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来这儿!”
“景年,手术会成功的——”
傅宸泽心疼的望着傅景年,他就知道,景年还是接受不了,哪怕小左只是以个营养师的身份留在傅家,他也样接受不了。
“再说了,小左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告诉她,你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调养,所以她就来了,但是我没有告诉她,你患的是脑瘤”
傅宸泽走到傅景年面前,担心的望着他——
“景年,小左真的不知道,你根本不用担心的明天你去医院手术,我会支开她,她不会看见的”
“真的?”
傅景年打断了傅宸泽的话,怀疑的望着傅宸泽——
如果傅宸泽说的是真的,左南笙并不知道他患的是脑瘤,他倒可以让左南笙在家里住下
毕竟,他也希望在临死前多看眼左南笙
可万左南笙知道他的病情呢?
他不想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那种痛苦,他曾经经历过。
母亲,爷爷,奶奶,同天死在自己眼前,那种绝望和无助,他曾经亲身经历过,他理解那种悲痛,他不希望左南笙也为了他而经历这种痛苦
他本来就没有给她多少快乐的回忆,怎么能在临死前,给她痛苦不堪的经历
他希望她永远不知道他的死讯,他希望她找个爱她的人,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