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第42部分阅读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个在江湖上神秘莫测的神药谷谷主却仿佛在突然间苍老了许多一般。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痛苦。
人生、究竟有多少个二十多年?
很久之后的今天才突然发现,不是不曾爱过,而是明明爱上了,心、却始终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一六六章、愿得汝心
“恨吗?”
女子突然自嘲般的笑了起来,那双流光溢彩的瞳眸微微暗淡了一些,“我也不知道究竟还恨不恨你……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你的,但是,再见到你时……那股恨意却又莫名的跑得无踪影……”
女子的话音刚落,夏无言猛然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眸顿时一亮,然而,在听到女子接下来的话时,他的双眸却是又再次暗淡了下去。
女子淡淡的声音中满是悲凉,她说:“……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原谅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再得到她的原谅,但是,这一刻,夏无言还是如此奢望、奢望着她可以原谅他。
他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女子身后的夏镜冥月,狭长的凤眸中黯淡如尘。
半晌,他却是忽的笑了起来,笑容淡淡的,恍若透明一般。
他低沉沙哑的说道:“你也、不肯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夏镜冥月淡淡的望着他,那张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然而,那只紧握在剑柄之上的手却是泛白了骨节。
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夏镜冥月不会回答之时,他却缓缓的开口了:“我、也许早就已经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夏无言暗淡的双眸在一瞬间闪耀出细碎的光来,仿佛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闪耀起来的星辰。
任谁都能够感觉到他月白色长袍之下剧烈颤抖的身体。
苍白俊美的脸在一瞬间红润起来,似是还不能完全相信,他的声音竟微微的颤抖着:“我……我没有听错吗……月、月儿你真的肯原谅我?”
望着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药谷谷主夏无言竟然在此刻露出了如此的表情,夏镜冥月心头赫然一震,不由的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父亲!
“也许,我曾经也曾怨过你、甚至恨过你……但是,我却也曾那样的憧憬过你……”
“在此之前,我或许也还是不会原谅你。”
“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这二十多年来真正想要的不是名利,不是金钱……更不是地位……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而已……”
心中那萦绕了二十多年的迷雾似是在一瞬间统统散去,显现出来的是内心清澈犹如镜面一般的真实想法。
夏镜冥月朝着已经彻底怔住了的夏无言缓缓一步一步走去,每走一步,便有一句话从他口中溢出——
轻轻淡淡,却无一不透露着他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话音落,他已然已经走到了夏无言的面前。
片刻之后的一瞬间,他竟朝着夏无言缓缓的跪了下去,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此刻的跳动声,每一声都强劲而有力,甚至连活着的生命感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这二十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竟然真的还活着。还没有彻底沦为怨恨与自私的奴隶。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袭月白色长袍,俊美犹如神祗一般、令江湖上所有人畏惧的父亲心中对于他的愧疚。
他知道——父亲不是不要他,而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存在于这个世间。
若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他,那么、父亲也定然会来寻他的罢!
“父亲在……”
他低头,重重的叩在满是荒草的地上,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那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父亲紧紧的抱住了——
月白色的长袍不顾地上脏乱的耷拉在满是杂草的地上,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异常红润,夏无言将那个跪在地上,说着原谅他的儿子紧紧的抱紧。仿佛是在补偿这二十多年以来欠他的爱一般,堂堂的神药谷谷主夏无言的眼角竟有晶莹剔透的泪光闪现。
温热的泪珠缓缓的滴入夏镜冥月的脖颈上,带着欠缺了二十多年的父爱,将他那颗长久处于黑暗中的冰冷的心也一并温暖了。
------桐桐
他分明听到他的父亲沙哑哽咽的声音:“月儿……我的儿子月儿真的肯原谅我了……”
这样短短的一句话,让他顿时也湿了眼眶——
他第一次觉得,有父亲,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女子怔怔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不可置信的抬起白皙的手掩住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
那双流光溢彩的瞳眸中闪过几分愕然。
她还不能完全相信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竟然会那么轻易的便原谅了那个在他生命中缺了整整二十多年席的父亲。
那个孩子的性格她这个做母亲的是最清楚不过的,从他小时候,她灌输给他的思想便是怨恨、便是争抢……
她什么都交给了他,却惟独不曾教给他原谅。
而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在她曾以为的唯一可以用来报复夏无言的儿子,竟然口口声声说原谅了他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竟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当初计划的不是这样的!
她真的想不明白——
原本以为,只要在最后的时候将月儿的身世让夏无言知道,即便是夏无言不曾爱过她,但她还是相信,夏无言不会无情到不爱他自己的儿子。
所以,当年她会突然间离开神药谷出走,也是知道了自己怀有身孕这一事实。
离开,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够将夏无言曾经对她所造成的伤害百倍的讨回来。
只是,为何什么都还没有讨回来,她却又在一瞬间输了剩下的全部。
甚至,连一个人辛苦生下来、一个人用心抚养了二十多年的唯一的儿子都失去了……
那么,这二十多年来,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曾经,她是真的想着要狠狠的报复夏无言这个负心人的,然而,此刻,她的心中除了悲凉与失败外,便再也没有了一丝想要报复的心。
月儿的话让她那颗曾以为早已冰冷无情了的心顿时清晰的疼痛起来——
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二十多年来,她竟是完完全全的忽略了月儿的感受,一心只是将他当成了自己报复夏无言的筹码,甚至,一心只想着将他训练成一个真正无心无情之人。
从小,她就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像他的父亲一样,然而,她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将他训练成一个比夏无言更加无情之人,她从未想过,那样的伤害,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究竟是多么的巨大!
——是她错了吗?真的是她错了吗?
在女子失神的瞬间,夏无言与夏镜冥月已然站起身来,两个长得有七分相似的男子转过身来望着她……
夏无言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些想要说出的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卡在喉咙中、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在她听来不过都只是狡辩一般,甚至,还会将她曾经的伤疤重新撕裂开来。
然而,在夏无言怔怔说不出话的时候,他身旁的夏镜冥月却是突然缓缓走到女子的面前。
在女子猛然一怔之时,轻轻的执起了她的手。
清泉一般的声音缓缓流淌过所有人的心头,“母亲,该放下了……已经二十多年了……”
女子浑身一震,怔怔的望着她的儿子,那双流光溢彩的瞳眸中浮现出不可置信、震惊的神情。
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儿子的脸,第一次知道了为什么这二十多年来她竟会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如此冷淡漠然。
不是因为不爱他。
而是,这个儿子与夏无言长得实在是太像太像,每次看到他,脑海中便会将他与夏无言的脸重合在一起,然后,曾经的伤疤又会被瞬间撕裂,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是她真正想要逃避的源头。
也许,她、真的是太爱太爱他了。
她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她的儿子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夏无言的面前,然后,将她纤细白皙的手交到了夏无言的手心中。
随后,说出了她曾无数次自言自语的话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话一说出,夏无言与女子顿时愣在原地,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一句诗,她、竟然还一直记着……
第一六七章、白首不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夏无言怔怔的转头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这一句诗,曾经是对着她说的,只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到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而她、却将这句诗记了整整二十多年。
女子也怔怔的望了夏无言一眼,随即又将脸转开,但那双流光溢彩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似是在担心这二十多年来,内心里对他一直未曾磨灭过分毫的感情被他看出。
纤细白皙的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任她如何用力都不能从他手心中抽出分毫。
她只得将脸再次转过来对着他,流光溢彩的瞳眸中隐隐闪过一抹愠怒,“你、放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却依然强硬,甚至有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那只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仿佛被岩浆灼伤了一般,尖锐的疼着。
——她果然、还是无法做到坦然的面对他,即便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多年。
只是,她终究是骄傲的,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露出丝毫的卑微与怯懦?
她想要得到他全部的爱,但是,她却不会像其她女人一样在他的面前显得卑微与怯懦,她必须是与他平等的,至少,她必须是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若是他给不了她这些,那么,即便是内心撕心裂肺的千疮百孔,她还是会选择离他而去。
夏无言定定的凝视着她,胸口处是压了千万斤的巨石一般的沉重与痛苦。
只是,他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不容更改的坚定,“不放……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放了!”
女子震惊,绝美的容颜上是震惊之后的苍白。
风静静的从他与她之间穿过,不小心带动了她手腕上那只金色的小铃铛,‘叮叮’的幽咽声清晰动听,却又透着无限的哀怨。
女子流光溢彩的双眸中泛着淡淡的水光,她怔怔的望着他,仿佛这一瞬间便已是永恒。
她终究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或者说她终究不敢相信夏无言会对着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甚至比起当年他娶她之时所说的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还要让她震惊与欣喜。
不放……吗?这一生、都不会再放开了吗?
她的泪不争气的缓缓落下,晶莹剔透,恍如水晶。
然而,在她的泪落下的那一瞬间,她便被拥入了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中。
时隔二十多年,然而,那个怀抱的温度与气息却分明还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早已在梦中魂牵梦萦了千万次。
她贪恋的深吸了一口只属于他的气息,寂静得仅有风声的空气中,她听到他的声音、清晰低沉,“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那样仿佛石化了一般怔怔的任由他紧紧抱在怀中,耳中是他低低的道歉声。
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眼中、泪水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可遏制的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落。心中的所有恨与怨,全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乌有,只是,她的心还是被无尽的酸楚占据得满满的,眼中的泪水也越聚越多……
——这一刻,她分明早已等待了整整二十多年。
所有人都被这仿佛戏剧化的一幕震惊得怔怔站在原地,口中仿佛能塞下一枚鸡蛋一般的张着。
脸上的表情最为丰富的便是林风,只见他的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夏无言与那女子之间转来转去,随后又莫名其妙的紧盯着不远处的夏镜冥月。
那张白的有些不正常的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因为,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那个名叫夏镜冥月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师傅的儿子,而此刻,他的话完完全全的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给狠狠击溃了。
然而,一想到师傅不仅认了儿子,而且还找回了离谷多年的师母,他心里还是替师傅开心的。
从他被师傅收养之时起,师傅就一直是单身一人。
因为看到师傅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竟然没有谷主夫人,他心中也着实好奇,因此,他也曾问过师傅为什么会一直单身,只可惜被师傅一眼给瞪得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是,神药谷中年纪稍长的弟子都知道那段过往,因此也曾私下里偷偷告诉过他。
然而,他知道的也并不多,除了知道师傅原来并非单身,而他也有一个师母,只可惜在多年前离谷出走不知所踪外,便不知道其它了。
如今,眼看师傅也找回来师母,并且还有了儿子,他是真心很开心,想必神药谷中的所有人也都会为师傅感到高兴吧!
特别是夏叶那个小丫头,若是这次师傅能够将师母与他们的儿子带回谷里去,那么,冷清了多年的神药谷估计会变得热闹一些吧!
------桐桐
林风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心中却是不由的想到。
然而,下一秒,他便清晰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大笑声——
那位一袭紫袍,高贵宛如天外飞仙一般的冥殿殿主不合时宜的大笑着朝着夏无言二人走来,那双与女子相似的眸子里有着明显的笑意。
他看了看女子脸上的泪痕,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夏无言,干咳了几声,才道:“夏兄果然厉害,我这妹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谁也拿她没办法,倒是夏兄,短短几句话便将她治的服服帖帖,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真是佩服啊!”
冥邪说着,那双与女子有着几分相似的流光溢彩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绝美的容颜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女子。
片刻之后,却是笑得更欢了。
“大哥、你……”
女子嗔怒,青白交替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红晕,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夏无言的身旁,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却是恨恨的望着那一袭紫袍的冥邪。
然而,下一秒,夏无言却是将一直紧握在手心中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的拉过去,女子一不留神,便突然又跌入了夏无言温暖的怀抱中。
顿时,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飞起两片红霞。
夏无言紧紧的拥着她,却是将那双狭长的凤眸挑衅似的转向冥邪。
冷哼一声,道:“哼!好你个冥邪,这么多年你明明就知道一切,却是不肯通知与我,今日还想欺负我的人,门都没有!”
冥邪一怔,再次意味深长的望着夏无言二人,唇角却是缓缓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道:“要是早说了那多没意思,本殿还想看看我这要强的妹妹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呢!没想到竟然到最后一步了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唉,自古英雅难过美人关,这美人想来也是难过英雅关罢!”
想不到一向严肃冰冷的冥殿殿主竟也会调侃起自己来了,夏无言倒是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
岁月当真是个不饶人的东西,这一晃,他们便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少年少女了。
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沉淀,无论是他们之间的谁,内心早已沉静到了一定的程度,曾经的江湖厮杀、恩怨情仇也都远去了,而现在,他们的心中想要的东西也早已与当年不同。
——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平静安详的生活罢了。
也许、他们当真是老了罢!
这样想着,夏无言却是无声的感叹了一声,眉宇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与老练。
冥邪一怔,虽然不知道为何堂堂神药谷谷主竟会无端的叹气,但他也不在意,朝着一旁的夏镜冥月微微招了招手,道:“你母亲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这些年来是委屈了你,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怨恨她才是,毕竟她也是有苦衷的。”
夏镜冥月、夏无言与女子三人不由的同时一怔,随即眼中都不由的微微暗淡了下去。
女子抬起头来感激的望了冥邪一眼,微红的眼眶再次转向了她的儿子,苍白的脸色与嘴唇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面对自己的儿子时,会是这样满心愧疚与不安的情况。
这一刻,她竟然害怕起来,过往的一幕幕也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的心再次疼痛起来——
是的!她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唯一的儿子!
如今,内心早已没有了恨与怨,所以才会如此的紧张与不安,她在怕他不肯原谅她,她也在怕他是一直恨她的……
“……她终究也是我的母亲。”
夏镜冥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女子耳中,让她的泪再次不由自主的落下。
即使隔着泪水,但她却依然清晰的看到了儿子脸上的表情——温柔的、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表情,是这二十多年里,她第一次看到。
第一六八章、黑龙大军
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远处,尘烟滚滚,在荒烟蔓草的昭和山脚下看着,仿佛远处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原本长势茂密的杂草在万马奔腾的面前,依然显得脆弱不堪,不一会儿,便被那飞奔的马蹄踏进了泥土中。
不一会儿,远处的杂草便以极快的速度被压倒、消减、最后化为满地的尘埃,再被飞奔的马蹄带得漫天飞舞。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与幸福中的人听到那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兵器的摩擦声,随后又感觉到整座昭和山似乎都在颤抖一般,赫然纷纷转过头望向远处那滚滚的尘烟。
冥邪双眼微眯,片刻之后,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瞳眸中闪过危险的气息。
只听他冷声道:“是黑龙国的军队!不久前离开的那位小皇帝是想去调兵来将我们一网打尽不成?”
听闻冥邪如此说,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一怔,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顿时闪过一抹复杂却又痛苦的表情。
随后,她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乎有数万人之多的军队。然后又将目光缓缓移向夏无言一家三口,最后,黑曜石一般的瞳眸定格在那一袭锦缎黑袍的夏镜冥月脸上。
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白衣女子还是选择了沉默。
将目光从夏镜冥月的脸上移向了夏无言,白衣女子突然说道:“夏叔叔,你们先走,越快越好!颜儿去与他谈谈……”
夏无言一怔,当他看向那个白衣女子之时,风中便只剩下了突然飞掠而起的白色身影……
白衣在风中猎猎飞舞,那个清瘦但倾国倾城的女子早已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起身朝着不远处尘烟滚滚之处飞掠而去。
纤尘不染的背影中透着几分倔强与坚定。
夏无言大惊,也顾不上其他,月白色的长袖一甩,便欲追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而去,然而,转身的他却在一瞬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的抓住了长袖——
“……”
无声的一个眼神,便让夏无言心中顿时一痛,他缓缓转过身,给了紧抓着他长袖的妻子一个安心的拥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等这次的事完了,我们便一起回家……”
轻轻松开了怀中的人,夏无言突然抬头对着夏镜冥月道:“月儿,好好照顾你母亲,我去去就回来。”
“父亲!”
夏镜冥月叫住又欲走之人,望向那抹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的眼中闪过一抹歉疚,他接着道:“让我去吧!”
话音刚落,夏镜冥月也不等夏无言同意,便起身朝着那抹白色的身影飞掠而去。
夏无言一怔,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他们二人独自前去,虽然他看得出来龙傲天对苍颜是一往情深,但是,这个时候调集如此众多的军队过来,想来龙傲天也不安好心。
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风卷残云一般的席卷而来,一眼望去,竟似是望不到尽头一般黑压压的,仿佛要将整座昭和山都踏平一般。
如此看来,这次是至少有五万人以上的军队。
——龙傲天应该是将驻扎在黑龙国帝都城内、城外的军队都调集到这里来了。
夏无言论哼一声,心道:这小子倒是看得起我们。
随后,他也不在停留,转身便紧追着白衣女子与夏镜冥月而去。
“怎么,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对方可是有几万人的军队啊!便是他武功再高强,也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吧!若是一个不小心……”
冥邪倒是悠闲,缓步走到一脸担忧望着离去的夏无言的妹妹冥曼面前,流光溢彩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一袭紫袍、高贵霸气的男人,不愧是掌管令江湖中人人惧怕的冥殿的殿主,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他似乎都能临危不乱、保持着他一贯的淡然与冷静。
甚至,在这面临着被数万大军围攻的情况下,他竟然也还能够拿自己的妹妹与妹夫开玩笑。
这份霸气,想来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有。
冥曼白了自己的哥哥一眼,随后也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影,也飞速的朝着夏无言飞掠而去。临走之时,还不忘对着她带来的那一批黑衣人冷声命令道:“计划有变,全力对付朝廷军队!”
那一批黑衣人也不敢有怠慢,应了一声是便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冥邪邪魅一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眯得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望向了一直沉默的站在后面的那一袭红衣的姬舞魅,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血姬被她儿子闻人绝葬在了夏侯国,与夏侯国当年的闻人大将军合葬在一起……”
听到这样的话,姬舞魅先是一怔,随即不由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一袭紫袍的冥殿殿主,半晌后,她才怔怔的问道:“殿主是说……她、她还有一个儿子……?”
冥邪缓缓点了点头,那双流光溢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随后,才听他接着说道:“当年她跌下悬崖之后被当时夏侯国的闻人大将军所救,后来虽然活了过来,却也因此失忆了……也因此而嫁给了闻人大将军,生下了她们的儿子闻人绝……”
冥邪望着姬舞魅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道:“你虽掌管无间,但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本殿言尽于此,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的意思,从今后,你姬舞魅正式从冥殿除名,你爱去哪便可以去哪,自然,冥殿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冥邪话音刚落,那一袭红衣的姬舞魅却是浑身一震,似是还不能完全相信一般,她缓缓道:“殿主的意思是……”
“快点离开吧!趁本殿还没有改变主意。”
冥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阻止了姬舞魅的话,随即也不再看向姬舞魅,而是紫袍在风中微微扬起,仅一瞬间,那一袭紫袍已然出现在了二十丈之外。
姬舞魅动了动苍白的唇,微怔了一会之后,便转身朝着昭和山的深处飞掠而去,不一会儿,她红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昭和山的密林深处。
姬舞魅与冥邪一离开,原地便只剩下了林风独自一人。
------桐桐
微微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林风也不迟疑,瞬间便朝着夏无言等人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不远处那原本尘烟漫天的地方却是已然逐渐平静了下来,被数万人马踏起的尘土也缓缓落地。
许久之后,天空才逐渐恢复了原样。
已经彻底落下地平线的夕阳还残留有几缕余光,红色的霞光映衬着已经微暗的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了的天空一般。
那一袭清瘦、但却倾国倾城的白衣倔强的挡在数万人的军队面前,飞奔的马儿发出一声声嘶鸣声,随后高高跃起。
然而,那一袭白衣却是纹丝不动。
白衣在风中猎猎飞舞,干净得纤尘不染,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在数万人的大军面前也依然面不改色。
这些士兵都不清楚眼前这名女子究竟是怎样的身份,但一想到临行前陛下的命令,他们的神经赫然便绷紧了——
任谁都能想得出:能够让陛下一再下令不能伤害一根汗毛的女子,想必便是陛下心仪的女子!
——伤害了未来的妃子或是皇后,便是他们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
因此,当那个清瘦的白衣女子坚定的挡在数万人的大军面前之时,原本来势汹汹的军队便一下子停滞在了原地。
“让龙傲天出来与我说话!”
白衣女子望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领头的将领,清冷的声音灌注了内力远远传开口
那位将领双眼顿时一寒,虽然来之前陛下早已下令一定不可以伤害这女子一根汗毛,但是,一个女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陛下的名讳……
“大胆!小小女子竟敢直呼陛下名讳,若不是陛下下令不得伤害你分毫,我等此刻就可以将你斩杀于此!”
将领冷哼一声,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望向白衣女子的眼神也如同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
黑龙国在龙摩王爷的叛乱失败之后,又经过龙傲天几年的励精图治,不仅逐渐恢复了元气,甚至还超越了黑龙国从前的所有时期,百姓的生活也逐渐变得富裕起来。
如今,无论是朝堂之上的官员、还是战场之上将军士兵,无一不是深受当今皇帝陛下龙傲天的恩泽,因此,龙傲天这个皇帝陛下如今在黑龙国国内的名声甚至早已盖过了黑龙国的开国皇帝。
这些个整日在战场上拼杀的将领与士兵更是将龙傲天奉为心目中的神一般的存在,任何人若是胆敢对龙傲天不敬,那么,他们便是拼了性命也定然不会放过那个不敬之人。
但是,问题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无比的白衣女子不仅敢直呼陛下的名讳,甚至话语中还没有丝毫的敬意,而偏偏皇帝陛下又曾下令,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她分毫。
如此,那将领只得将快要爆发的火气生生的压了下去。
——陛下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不遵从!
第一六九章、口是心非
军队分为两边,迅速的让出一条道路来。
风微微扬起,一匹枣红色的西域汗血宝马上坐着的是已然一袭龙袍的年轻英俊男子,金线绣出的那张牙舞爪的龙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之下发出耀眼的金光。
西域汗血宝马渐渐行来,最后,马儿发出一声嘶鸣,赫然停在那一袭白衣的女子面前。
年轻英俊的帝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深邃,墨色的瞳眸仿佛那化不开的墨、斩不开的夜,就那样定定的望着那一袭白衣。
仿佛这一眼便已是用尽了一生。
白衣女子冷眼望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中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半晌,她对着他冷声质问道:“龙傲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帝王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冷笑,他缓缓弯下腰来,英俊的脸离她的脸不过一尺的距离。这样近的距离,他凝视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瞳眸,白衣女子浑身一震,似是不习惯他的靠近,倾国倾城的容颜上不由的飞起了两片红霞,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下,红扑扑的,煞是动人。
如此近的距离,她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扑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沉香的香味。
她将目光移开,本能的想要后退,她知道,若是再与他对视下去,她定然会陷在他那双深邃柔和的墨色眸子中无法自拔。
然而,在她后退的那一瞬,她白皙的下巴便被人狠狠的捏住,力气之大,仿佛是要将她狠狠的捏碎一般。
白衣女子吃痛的微微皱起的眉头,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不由的被迫再次望向他。
下一秒,她听到年轻帝王冰冷的声音:“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声线冰冷得仿佛要将她的血肉都彻底冻住,她赫然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向温柔的年轻帝王,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中有着淡淡的湿气。
然而,她却突然倔强的与他对视着,不肯回答也不肯退后。
年轻的帝王心中顿时一痛,微顾的手不由的放开来紧捏着她的下巴,“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淡淡的声音中不再冰冷,而是有着几分无奈与痛心,年轻的帝王从西域汗血宝马上一跃而下,站在白衣女子的面前,那双深邃如墨的墨色瞳眸中看不到丝毫的情绪。
那一袭白衣浑身一震,却是没有回答。
——讨厌吗?怎么可能会讨厌!
在这个世间,他是为数不多的真心待她的人,从五岁那年在昭和山后山因为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与他相遇,他便已经深深的镌刻在她心底了。
若是没有后来这么多的变故,也许,等她长大之后,她真的会像曾经娘亲所说的一般去寻他。
那年的梨花树下,年幼的他们曾对彼此许下承诺,她又如何会轻易的便将曾经的承诺遗忘?
她讨厌他吗?从来都不曾讨厌过分毫。
若是说讨厌,她亦只是讨厌她自己罢了,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讨厌自己的怯懦、讨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像他这般优秀的男子,她有何德何能能够一直拥有他给的温柔与他给的爱?
许久之后,白衣女子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年轻的帝王,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湖面,她道:“是、我计厌你!”
说出这短短的几个字,仿佛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精力一般,她有些艰难的呼吸着,纤细白皙的双手在白色的长袖中紧握成拳,指甲赫然深陷入掌心的血肉中,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然而,此刻,手心再疼也终究无法盖过心底的疼痛。
——就这样吧!她的心底不断的叫嚣着。
然而,她终究不敢再去看年轻帝王那流露出痛苦与悲伤的墨色瞳眸。她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夕阳已然全部落下,天空中最后的一缕霞光也逐渐隐于黄昏,风静静的吹过,带来些许的凉意。
年轻帝王怔怔的站在原地,耳中是女子那句‘是、我讨厌你’在嗡嗡作响。
心仿佛在瞬间碎了一地,斑驳着、血淋淋的,他早已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然而,这样的感觉却是让他无端恐惧——
这个年轻铁血的帝王,在这一刻,流露出绝望与恐惧的神情,那双墨色的瞳眸犹如化不开的墨、斩不开的夜一般叫嚣着要将他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答案?为什么连骗骗他都如此吝啬?
他一遍一遍的在心底问自己,然而,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他。
从五岁那年在昭和山后山相遇,他便已然下定决心,将来一定会脱离母后的掌控,然后,成为整个天下的主宰,而这所有努力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一袭白衣。
然而,此刻,他却是听到了她说讨厌他!
他终究都不明白: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她如此的讨厌他?
他想问她,可是,话到喉咙中却被卡住了。
最后、他只能怔怔的望着她从他的脸上将目光移开去。
——已经讨厌到、连看都不想再看到他了吗?
半晌,他才将目光移向女子身后——
那个仿佛乘风而来的俊美男子赫然缓缓停在白衣女子身后,目光复杂的望着那个纤尘不染的白色背影。
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就是因为这个人吗?就是因为这个人,所以才对他说讨厌吗?
没有丝毫征兆的,年轻的帝王赫然出手,原本墨色的瞳眸在一瞬间变得赤红,腰间的紫金宝剑在一瞬间被他拔出,紫金的剑鞘被他随意的丢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
在一瞬间,年轻的帝王的气势瞬间攀升,仿佛化身的长龙一般赫然朝着白衣女子身后十丈之外的那个俊美男子袭去。
紫金宝剑泛着紫色的剑光,寒气逼人,映衬着那双赤红的双眸,带着毁天灭地的嗜血气息。
在年轻帝王出手的那一瞬间,那一袭白衣分明听到了他清晰却满是寒意的声音:“你既然要恨,?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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