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第38部分阅读
天扣住了死岤。
虽然如今她确实是身受重伤,只是,若是对付龙傲天她还是不至于被杀,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被龙傲天所偷袭了。
——利息都还没有讨回来,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龙傲天的手中?
在红衣女子微怔之时,不远处交战中那手执‘弑天’之人却是动作一缓——
高手交战,最为忌讳的便是分心,虽然,那人并非是分心,但是他却是一直被红衣女子所操控着。
此刻,红衣女子又被龙傲天所控制住,那人的实力自然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所以,仅仅只是在一瞬间,那人便被那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给压制住了,泛着寒光的剑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恨狠刺向手执‘弑天’之人。
‘弑天’在一瞬间从那人手中脱落,只听‘噗’的一声,一道殷红的血柱赫然喷射而出,那个身形消瘦枯槁的黑衣男子竟似一片突然凋落的枯叶,缓缓跌落在摇曳的猩红色玫瑰花丛中。
带刺的花枝狠狠的扎进他的身体里,随后,花枝上的毒液将他流出的血液浸染成黑色,再缓缓滴入泥土之中。
“逆天!”
一道惊慌失措的惊呼声赫然响起,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震惊的望着一动不动的黑衣男子,赫然缓缓滑落在地,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成拳,然而,她的身体却是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望向那个如同一个破碎的木偶一般、跌落在花丛中的黑衣男子的目光竟然也变得呆滞。
龙傲天紧扣住红衣女子的喉咙,但在看到红衣女子突然变得呆滞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顿时一惊。
不知为何,他竟在下一秒松开了紧扣着红衣女子喉咙的手。
微微朝后退了一步,龙傲天怔怔的望着。
第一五零章、怨恨成终
“逆天?!竟然是苍逆天?!!!那个在二十多年前叱咤江湖,曾以一把‘弑天’夺得‘天下第一刀’的名头,名声更是盛极一时……”
“……然而,他却在最为风光之时,突然间便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而这个在十多年间曾一直是自己师傅的人,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刀’苍逆天……”
龙傲天怔怔的望着,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
——不远处的那个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也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满脸的淡漠,仿佛这一切看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最为寻常普通之事一般。
一袭红衣的姬魅篱神情呆滞的望着不远处在刚才犹如一片凋落的枯叶一般跌落在猩红色玫瑰花丛中的苍逆天,绝美的瞳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死去了,然后,她也在一瞬间如同一个死人一般。
——这么多年了,她的内心除了仇恨便再无其他。
而不远处那个犹如风中凋落的枯叶一般的男子却一直是她生命的最后支柱……
她以为,只要一生一世将他囚禁起来,只要一直折磨他到让他生不如死,只要将他与舒若生永永远远的分离……那么,她的心便会彻底平静下来。
她心中的怨恨也才有一个足够大的宣泄口,然而,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对他的怨恨竟然在看到他跌落的那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只是,当怨恨消失不见之时,她的生命似乎也在顷刻间走到了尽头,这世间、恐是再也没有能够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曾经有一个男人救了她,在她失忆之后,爱她疼她长达十余年,那是她的丈夫,然而,却最终被她一手害死了。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十岁的儿子,也在他最为需要母亲之时,被她彻底的抛弃……
她曾经,竟然也曾真的有过一个长达十余年的、温暖的家。
只可惜,那个温暖的家被她彻彻底底的毁去了。
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内心对眼前之人的怨恨,因为她的自私。
她不配做那个男人的妻子,更不配做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哈哈哈……'
尖锐凄厉的大笑声在一瞬间划破天际,随着风被传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一道身背巨剑的俊逸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修罗场的方向飞掠而来。
姬魅篱突然间仰天大笑起来,绝美的容颜在一瞬间犹如盛开到极致的玫瑰花,妖艳绝望,仿佛绽放完这最美的一刻之后便会彻底凋零。
远处厮杀的江湖中人与修罗场的杀手们也已然纷纷停了下,不明所以的朝着这个方向望过来……
“苍逆天……你死了……哈哈……你终于死了吗?……”
姬魅篱指着不远处一动不动躺在花丛中的苍逆天,语无伦次的说着、哈哈的大笑着,然而,她的眼角似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缓缓滑落,随即便消失于无形。
“哈哈……你现在高兴了吧!……这就是你所希望的……你解脱了,彻底解脱了……但是我呢?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因为你,我亲手毁了我所有的一切……苍逆天你这个混蛋……”
尖锐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凄厉,姬魅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飞舞,犹如一只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红蝶。
然而,她的眼底却满是绝望与黑暗,空洞的黑暗像是早已将她的灵魂吸入了无尽的深渊,只留下一具空壳还残留在这世间。
她摇摇晃晃的走向犹如枯叶一般静落于地的黑衣男子,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显得更加的透明了……同样苍白的嘴角缓缓的溢出一道殷红,映衬着她的面容,竟显得无比凄凉诡异。
只见她走到苍逆天的身旁,缓缓蹲下身去,将掉落在一旁的‘弑天’缓缓握在手中。修长惨白的手用尽全部的力气将那一柄天下间人人欲夺的神兵利器‘弑天’紧紧的握在手中。
空洞绝望的眸子中挣扎过一抹清明,慢慢的,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样一个画面——
手握‘弑天’的红衣女子双手高高抬起,然后将‘弑天’朝着那犹如风中落叶一般一动不动躺在花丛中的黑衣男子狠狠的刺去……
而后,‘弑天’竟然在最后一刻停留在了离那黑衣男子胸口处一厘米的地方。
风不停歇的紧吹而过,周围猩红色的玫瑰花依然张狂的摇曳着,猩红欲滴,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这里不是花丛,而是那满是鲜血的修罗地狱。
风吹起红衣,衣袂猎猎飞舞,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声音。
——终究是下不了手吗?!即使恨他入骨,即使在十多年前便已经杀了他最爱的女人,即使也早已折磨了他将近十多年……原本以为,即便是看着他死去……亦或者亲手杀死他……心也不会再疼分毫……
------桐桐
只是,为什么还是下不了手?!!!
为什么明明只需手起刀落的事情,明明杀人于她而言不过是谈笑间的事情,却在此刻突然间变得如此艰难?!!!
姬魅篱不明白,只是她知道:即便是这一刀真的刺下去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因为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手中的‘弑天’准备缓缓移开……
然而,‘弑天’却在下一刻突然被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地从她手中弹飞了出去,锋利的刀身轻而易举的便插入了不远处的泥土中。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剑气发出的方向,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掠而来。威慑人心的气息即便是隔着老远也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那种让心不由的颤抖、让人从心底畏惧的感觉在一瞬间便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震惊的同时除了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外,龙傲天与那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都放出自身的气息来,这才隐隐抵抗住了那铺天盖地的、震慑人心的气势。
心中不由的暗暗出了一把冷汗,龙傲天这才抬起头来看清了来人的真实面貌——
墨色飘逸的长发被一条紫色的发带松散的束起,一袭华贵的紫袍合体的穿在他的身上,那张脸足以可以与不远处那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相媲美。
高贵的气质、君临天下的气势……让那个紫袍男子犹如突然从天外飞来的仙人一般。紫色的身影稳稳的停在了离姬魅篱不远的地方。
满地的猩红色玫瑰花似是被他周身的气势所惊,原本张狂摇曳的姿态赫然消失不见,一瞬间竟然都纷纷萎靡了下去,仿佛被烈日烘烤过一般。
“血姬,没想到最终背叛本殿的人竟然会是你?!”威严的声音中隐隐夹着几分冷冽,那妖异的眸子中如同有流光流溢,然而,却是杀意漫天。
紫袍男子负手而立,如同天外飞仙一般的脸上隐隐有着几分怒意,似是不愿相信自己最为忠诚的部下竟然便是那个出卖了自己的人。
姬魅篱浑身一震,下一刻,竟然双膝一弯,以无比虔诚的姿态朝着紫袍男子跪了下去。
“殿主,我……”
带着几分惊慌与自责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然而,所有想说出的话却又最终卡在了喉咙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袍男子冷冷的望着最为信任的部下,流光流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屑,“血姬,我早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背叛本殿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你可知?”
姬魅篱虔诚的跪在地上,头低低的,仿佛不敢直视紫袍男子,只听她缓缓道:“血姬知道。”
第一五一章、残忍真相
姬魅篱虔诚的跪在地上,头低低的,仿佛不敢直视紫袍男子。
只听她缓缓道:“血姬知道。但血姬想最后请求殿主一事,还望殿主能够答应。”忽她,一袭红衣的姬魅篱突然间便抬起头来说道,绝美的瞳眸中满是坚定,然而,却又有一抹不甘一闪而过。
紫袍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却沉默着,半晌都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似是永不停歇的吹着,萎靡的猩红色玫瑰花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摇曳着。
跪在地上的一袭红衣怔怔的望着高高在上的紫袍男子,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绝美脸上有汗水一滴接一滴的掉落、随后缓缓渗入土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周围除了风声便不再有丝毫的声响。
龙傲天与不远处满脸淡漠的那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静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们二人似是从一开始便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在看着这一幕。
“求殿主答应!”似是受不了这压抑沉闷、令人窒息的空气,一袭红衣的姬魅篱再次提高声音,对着依旧沉默的紫袍男子说道。
流光流溢的双眼微抬,紫袍男子微微低下头来,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血姬,本殿的脾气你想必应该清楚,当年发生过些什么,你别以为本殿不知道,若生绝对不可能给你!”
紫袍男子的话如同一柄释利的匕首,瞬间便插入了姬魅篱的心中——眼神一滞,姬魅篱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口,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又一字也说不出来。
紫袍男子冷眼瞥了一眼躺在他面前的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流光流溢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憎恨,“当年你若是杀了苍逆天也便罢了,只是,最为不能原谅的是,你竟然敢杀了若生……”紫袍男子说着,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如同惊雷一般响在姬魅篱的耳畔。
——殿主不是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他不是一直都在查找杀死舒若生的真正凶手吗?况且,殿主从来也就没有怀疑过是她杀的……
只是,为何?为何此刻殿主却像早已全部知道了一般?
难道这么多年来查找凶手只是为了骗她不成?但是,骗她又是为了什么呢?她的命都是殿主救的,殿主便是让她去死,她亦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么,殿主又是为什么要瞒着她呢?殿主对舒若生的爱,已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就如同她自己当年对苍逆天的爱一样。以殿主的性子,想必在得知是她杀了舒若生的那一刻就应该杀了她才对,只是,为何不杀了她呢???
姬魅篱怔怔的望着那一袭紫袍、高贵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的男子,绝美的瞳眸再次被恐惧所占据。
难道是——
在想到那个结果之时,她的心顿时一阵战票,双眼惊惧的睁大……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殿主的……绝对不可能是殿主的……
她在心中不断的重复提醒着自己:那一切绝对不可能是殿主做的,殿主心中只有舒若生,他根本不会花那么多的心思去追逐权力,否则以冥殿的势力,殿主便是开国称帝又有何难?
所以……绝对不可能会是殿主……
心中虽然不断的这样提醒着自己,然而,她却知道她的心中却完全没有底。
虽然她身为修罗场的场主,直接统领修罗场的所有杀手,但是,她依然无法完完全全的掌握整个冥殿的倍息,她所能够掌握的仅仅只是关于修罗场的信息罢了。
冥殿中分为三大机构:修罗场、无间、鬼域。
这三大机构之间平日里没有丝毫的往来,甚至都不会知道对方究竟在执行着什么样的任务。而这三大机构的领导者却是直接听命与殿主。除非有殿主的命令,否则,三方根本不会有丝毫的交集。便是有了交集,也一定是因为殿主的某个命令。
三大机构各司其职,互不干扰,然而却又共同构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冥殿。
她从来不敢想过,冥殿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此刻,她似乎已经隐隐猜测到了……或许,太过天真的人只有她自己而已……
“殿主早就知道了……是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姬魅篱微微抬起头来对着那一袭紫袍的男子缓缓问到。绝美的眼中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然而,那幽深的双眸却仿佛瞬间一道裂开了的深渊,底下尽是无边的黑暗。
紫袍男子依旧面无表情,然而,那一双流光流溢的眸子中却飞速的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沉默了半晌,他才冷然道:“不错。”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杀了我?”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在风中缓缓消散,“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殿主早已计划好了的……包括舒若生会被我所杀……”
风静静的吹过,紫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在这满是猩红色的玫瑰花丛中,显得格外的刺眼,似是两个极端的存在,彼此相互对抗着……
紫袍男子再次陷入了沉默,然而便是他的沉默让姬魅篱更加的确信了自己的想法。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那一袭红衣上沾满了血污,暗红色在那一袭红衣之上格外的显眼。
“……那么,当年我遇险差点死掉……也是殿主派人所为……是吗……?”极轻极淡的声音缓缓响起,竟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紫袍男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出了那个她虽然心中猜测,然而却至死也不愿意相信的真相:“不错。当年苍逆天根本没有杀你,甚至都不曾想过要对你下手。只可惜,他最不该的便是带走了若生……唯一可以报复他的方法,便是让他最为亏欠的人亲手杀了他……”
即使心中早已想到,然而,在听到这一番话之时,姬魅篱还是震惊的后退了几步,消瘦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的孤寂萧瑟,如同一片随时都会凋零的玫瑰花瓣,不断地摇曳着,然后在不久之后便会彻底的凋零。
——是这样吗?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她曾最爱的人,爱上了别的女人……她以为他为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想要杀了她……她掉下万丈悬崖……要不是被人所救,那么她便真的死了……只可惜,被人所救之后,她却彻底失忆了……
在那失忆的十多年间,她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过去……她甚至有了一个曾经永远也奢望不到的温暖的家……
然而,这一切在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
是的!她宁可失去一切也要复仇……所以,她来到了冥殿……修炼了世间最为阴狠歹毒的阴煞罗……一切只是为了复仇,为了让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后悔……
然而,此刻,她才发觉:她是如此的天真!
望着如同凋零的枯叶一般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个黑衣男子,姬魅篱的眼中竟缓缓的聚集起了晶莹剔透的液体。泪水不可遏制的汹涌而出,晶莹仿佛世间最闪耀的水晶,一颗一颗滴落在男子依然英俊的脸颊之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杀了他最爱的女人,而她又将他彻底控制住,这十多年来,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她差遣,替她杀人……
她让那个曾经在江糊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彻底的沦为了一个牵线的木偶,他虽然活着,却比死了痛苦千万倍。
她的这一生,竟然负了那么多的人!
而她最为尊敬、最为信任的人,最后却被告知是所有一切的幕后策划者,而她一直都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错事,即便是此刻让她死了,她也偿还不了她所欠下的所有血债。
死后,她该如何去面对那些被她所负之人?
第一五二章、大彻大悟
没有丝毫征兆的,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缓缓的转身,朝着不远处那柄斜斜插在地上、平平无奇的‘弑天’走去。
红衣的衣摆在满地猩红色玫瑰花丛中缓缓前行,其间被带刺的荆棘挂住,然而,那个女子却是没有回头,红衣被挂破,发出裂帛一般的声音。
待走到‘弑天’旁时,她的一袭红衣早已是破烂不堪,被划破的布条在风中凄凉的飞舞,如同一只双翅残破不堪的红蝶,即便是有风,也无法再飞起……
‘弑天’在下一秒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握住,刀身之上古朴繁复的花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淡淡的杀气如同薄雾一般萦绕在刀身之上。
红衣女子怔怔的望着手中的‘弑天’,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绝美脸上有着淡淡的泪痕,然而,她的双眸却是深邃平静的,如同一口平静的深潭,深邃到让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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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不远的距离,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先是怔怔的望着躺在不远处地上的苍逆天,半晌之后才将目光移向了那高贵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的紫袍男子身上。
平静深邃的瞳眸与那一双流光流溢的眸子远远对视着,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也许是心中都分外明了,所以,谁也不愿再去触及那一道流血的伤疤……
沉默之中。
远处,似有着格外强烈的风声在呼啸着,似是有人正在逆风赶来,因为赶得太急,以至于那原本微弱的气息都早已为此处的众人所感知。所有人将视线同时移向修罗场的入口处,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乘风一般赫然飞掠而来一般。
就连风都无法阻挡她分毫,白衣飘飘,洁净得纤尘不染……墨色的长发在风中纷飞,衬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让望向她的人都在一瞬间都纷纷屏住了呼吸。
猩红色的玫瑰花妖艳欲滴,然而,这样一大片的猩红色之间,却悄然落了一袭白衣。
没有人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所以她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赫然吃了一惊。
每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不同的神采。
那一袭白衣飞速的飞掠到众人的面前。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在场的人之时,她的目光赫然落到了犹如一片早已凋零的枯叶一般,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苍逆天身上。
——心脏、似是突然间停止了跳动,呼吸,似是在一瞬间也停滞了……那一袭白衣怔怔的站在原地。
有风声悄然响起,打破了突然之间的死寂。
“啊……”凄厉悲凉的声音顿时传遍的了整座修罗场,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那一袭白衣赫然一个闪身便冲到了苍逆天的身边,在触碰到苍逆天早已冰冷的身体之时,她顿时浑身一颤,随后竟是仰天长啸起来……
凄厉疯狂的神色在一瞬间让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变得狰狞,她紧紧的将那一具早已冰冷的、骨瘦如柴的尸体抱在怀中。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绝望……一如多年前那一个突然醒来的早晨,看到那满地的鲜血和满地的残肢断体之时……
明明心怀希冀,明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明明这十多年以来还未亲口再叫过他一声,明明……而此刻,一切都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怀中冰冷的尸体似是还并未死去了太久,因为从胸口处流出的殷红的鲜血还有着淡淡的余温。
然而,胸口处的那一道伤口却是狰狞的张开着。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不断的吞噬了那一个人的全部生命力。凭借着她多年的杀人经验,她可以断定的是,怀里的人是被人一刀毙命的,虽然他身上有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
然而,那些都是不足以致命的,唯一致命便的只有胸前这道狰狞的口子。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他?!
心中已然彻底绝望,随后,她的心却也彻底的冷却下来,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坚硬厚实的冰山。
半晌之后,那一袭白衣缓缓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众人。
倾国倾城的容颜已然变得苍白,然而,那一双原本黑曜石一般的瞳眸却是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悲伤之后余下的仇恨。
“是你?!”目光冷冽冰寒,在看到不远处很是狼狈的一袭红衣之时,白衣女子的双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然而,在看到红衣女子手中紧握的那一柄、刀身上刻着古朴繁复的花纹的刀之时,白衣女子心中顿时一震,冷冽冰寒的目光再次移到了那一袭红衣的脸上。
轻轻的放下怀中的人,白衣女子竟是慢慢的站起身来,没有来得及去看周围的其他人,她就那样双眸冰冷的直视着不远处的那一袭红衣。
“弑天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师傅……”没有任何感情的话从白衣女子口中一字一字溢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了无尽的恨意。
她一步一步缓缓朝着不远处的那一袭红衣走去,在距离红衣女子一丈处停了下来——
红衣、白衣……隔着一丈的距离彼此对视着,两个美得仿佛是从天上不小心坠落凡尘的女子眼中有着不同的神色。
红衣女子握着‘弑天’的手不由的稍稍用力,苍白的手更是变得惨白,随后,她竟又缓缓松开了紧握着‘弑天’的手,‘弑天’就那样轻轻的插在了白衣女子的面前。
“杀了我罢!能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的幸运了。”
“你以为、只要一死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抵消你所做的一切吗……哈哈……”白衣女子伸手抓起插在地上的‘弑天’——即便是过去了十多年,但这一柄刀却依然那么熟悉,仿佛只要它在这里,它的主人便还会再次醒来将它握起一般。
白衣女子抬起头来,冷笑着直视着红衣女子的双眸,幽暗的瞳眸中溢满了仇恨,仿佛恨不得在下一秒便将面前的红衣女子撕得粉碎一般。
“我早该想到的……你是我第一位师傅,更是自小传我武艺,只是……你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报仇罢了!囚禁我爹爹,让他十多年如同傀儡一般效忠于你,然后又将我训练成最为冷血的杀手,让我每天帮你杀人卖命……想必,我娘亲也是你所杀吧!……”t
原本冰冷的声音在一瞬间转为平静,然而,那平静的话语却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恨意。
然而,却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红衣女子微微一怔,绝美的瞳眸中复杂的神色不断交替出现,最后只留下无尽的悔恨……而她却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尽量以最为冷静的姿态站在那一袭白衣的面前。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响起:“不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所为,我不仅杀了你娘舒若生,我还囚禁了你爹苍逆天,方才更是出手杀了他……你若是要杀我,便只管动手吧!我绝不会还手……”
然而,红衣女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一袭白衣大声的打断了:“你该死!!!”
“……但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便宜!我爹娘所受的全部伤害与痛苦,我要千百倍的向你讨来!任何人都休想阻止!!!”
话音刚落,白衣女子左手微微抬起……然而,红衣女子先是一怔,随即双眸顿时睁大,在片刻的震惊之后,她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苦笑来——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啊!
在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她早已无力再去恨了……苍逆天也好,舒若生也罢,还是最终的策划者殿主……她都无力再去恨谁了。
——太累了!她的这一生,几乎都是在仇恨中度过的,在复仇之后,她不仅没有开心,甚至还坠入了更加痛苦的深渊。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更是瞬间便被打进了地狱……恨吗?早已不恨了!
在恨过之后,她才赫然发现,此生留下最多的,只是遗憾和悔恨。
而如今,她一手教出的弟子,却是要用相同的手法来对付她,而她却连反抗都不愿了。
或许,就这样吧!
她欠下的一切,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偿还吧!无论受到何种折磨,她亦无怨无恨了。
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红衣女子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绝美脸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赫然间的大彻大悟,让她终究能够平静的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第一五三章、痛苦挣扎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手来,白皙的手掌中赫然飘散出一股淡淡的烟雾,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然而,对面仅隔着一丈的距离的红衣姬魅篱却是看得真真切切。因为她对这烟雾太过于熟悉……当年她也曾经用它来控制过苍逆天。
——那是只有神药谷之人才有的‘魔鬼呼吸’。
当年她曾遇到过一个神秘的女人,那个女人有着造诣极高的医术,不仅彻底的帮她恢复了记忆,甚至还给了她一些在江湖上极为稀罕的毒药。
说起来,她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还真的全拜那个女人所赐。
只是,直到如今,她都没能查清楚过那个女人的来历,不过像那个女人一般的人,她当真是没见过,虽然那个女人一直是蒙着脸,然而,那种浑身透着空灵圣洁的气息的人,想必绝对是一个世间少见的美人。
恢复记忆之后,她便急急的重新回到冥殿……
报仇之后,她也曾多方打听过那个神秘女人的信息,然而,那个神秘的女人却仿佛突然间从世间蒸发了一般,竟是怎样都找不到。
她也曾猜测过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有那样高超医术的人,还能够拿出那些只有神药谷之人才能拥有的毒药,这世间恐怕除了神药谷的人之外估计便没有了。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若那个神秘女人真是神药谷之人,那又为什么会救她呢?还不求回报的费尽心思的帮她恢复记忆?
据她所知,神药谷之人虽然医术高超,但是,却没有一个是善良之辈,别说让他们白白出手相救了,便是有极高的酬金也不一定能够打动得了神药谷之人。
而且,神药谷之人向来不是救人的主,就她所知,在江湖上曾经出手救过人的神药谷之人只有舒若生一人而已,其他时候,在江湖之上流传的更多的便只有神药谷之人杀人之事。
所以,她也不敢确定那个神秘的女人便是神药谷之人。
这些年以来,她不仅凭借着那个神秘女人曾经给她的那些毒药报了仇,并且还除掉了一些棘手的对手,让修罗场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是与日俱升,甚至超越了前人。
此刻,当白衣女子抬起手来之时,她便知道了白衣女子究竟想要怎样对付于她。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并未感到害怕,相反的,她甚至还隐隐有着几分期待——能够被他的女儿控制,能够死在他女儿的手上,也算是她的幸运了,毕竟,这一切都是她欠着他与舒若生的。
能够像他一样中‘魔鬼呼吸’之毒,想必于她自己而言也是最好的结局罢。一袭红衣的姬魅篱缓缓闭上双眼,绝美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是笑着的。
淡淡的烟雾从那修长白皙的手掌中缓缓的逸散开来,然而,在即将逸散出之时,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却在最后一瞬间突然紧握住。
紧握的手缓缓垂下,白衣女子紧咬着贝齿,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倾国倾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挣扎与痛苦之色。
风从白衣女子的身后缓缓吹过,将她墨色的发丝轻轻的吹起,一瞬间便遮住了她的双眸……周围在一瞬间变得死寂,只有风声依旧。半晌之后,紧闭着双眼的红衣姬魅篱却感觉不到身体上有丝毫的异样。
缓缓睁开的双眼,姬魅篱看到的却是双眸被发丝遮挡住了的白衣女子——看到白衣女子的样子,她瞬间便明白了——
“下不了手吗?”红衣的姬魅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片刻之后却是冷笑起来,话语中满是嘲讽,“我早就说过,你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过仁慈,你难道忘了曾经你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因为不忍心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险些几次丧命……”冰冷嘲讽的话不留丝毫余地的从那一袭红衣口中说出。
然而,白衣女子却是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白皙的双手却是更紧的握着。
一袭红衣的姬魅篱想来是不愿就此放过她,说出的话音更是嘲讽:“……就因为你的不忍心,你每次执行任务之时,闻人绝都会跟在你身后,帮你料理那些无辜的人……就因为你的不忍心与仁慈,你会害死更多的人……”
红衣的姬魅篱的话音刚落,胸口处赫然在一瞬间传来一阵无比清晰的疼痛,随即,她的身体仿佛一只折翅的红蝶一般狠狠的跌落在了满是荆棘的猩红色玫瑰花丛中。
‘哇’一口暗红色的血赫然从她口中喷出,苍白的唇角满是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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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的姬魅篱轻轻的捂住胸口,淡笑着望着突然出手的白衣女子,“咳咳……你看、这……这样不是很……咳咳……很好嘛……杀了我……你就可以报仇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然而,她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似是很满意白衣女子此刻的表现。
“报仇……吗?”有些飘忽的声音从白衣女子口中缓缓说出,她依然低着头,墨色的发丝遮挡着她的双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就算我将你折磨致死,我又能得到些什么?我爹爹和娘亲难道还能重新活过来不成?”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原本通红的双眸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澄澈,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仿佛暗夜中最为耀眼的星辰,闪烁着纯净澄澈的光芒,然而,却又透着深深的孤寂与悲伤。
“仇恨会让人痛苦、绝望……这些,你不是早就尝遍了吗?杀了我爹娘,你难道不正是因为报仇吗?那么,你报仇之后,你又得到了些什么?……”白衣女子双手紧握,指甲早已深陷入掌心的血肉中。
然而,她的神情却是逐渐的恢复了平静,望向红衣的姬魅篱的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怜悯,似是在看着一个极其可怜之人一般。
那样的话语与怜悯的眼神让红衣的姬魅篱浑身一震。
——竟似忘了呼吸一般怔怔的望着不远处那一袭白衣。
半晌之后,姬魅篱嘴角才又再次缓缓勾起了一抹自嘲,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她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袭红袍却是被满地的荆棘彻底划破,只露出里面雪白的单衣。
“……咳咳……或许你是对的……只可惜、我知道的……咳咳……知道的太晚了……如今、只有我死才能……才能偿还我所犯下的错……”极缓极缓的走近白衣女子,姬魅篱自嘲的笑着,待走到白衣女子面前之时,她接着缓缓道:“杀了我罢……否则等我死了……咳咳……你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是想杀了你,更恨不得将你折磨至死,只是,倘若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我与你又有何区别,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变成与你一样冷血无情的人……”
“我今日前来,虽然报了十二分的报仇之心,但最为重要的却还是只想带走我爹爹,无论你是否阻拦,今日我都会带着他……至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白衣女子提起‘弑天’,双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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