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兴亡录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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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原稿,选择了稍微温和点的情节,本人还是讨厌黑暗向的

    ps2:差不多,主角要开始做正事了,不过第一次杀人带来的创伤,我可没打算这么简单的处理掉

    第十六章意想不到的故人

    如果这是一个测试的话,赤松则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得高分。

    不过,四下看看其他“同学”的表现,相比之下,自己的成绩倒是要优秀许多啊。

    许多根本没怎么拿过刀的少年们,花了三四刀都不能切开战俘的脖颈,反倒把自己吓得不轻。

    尚未断气的哀嚎,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分贝数响彻在山间,与之相对的是,至少五个趴在地上呕吐的少年,以及,在某些部位突然湿掉的吴服。

    赤松则佑的心性,终究是比大部分的土著少年好上一些。不过,尽管如此,他也绝无可能,对那些站在一边,面含不屑的武士们表示赞同。甚至,不自觉受到那些“同学”的影响,原来快要消散的紧张和恐惧,又渐渐笼罩回来。

    不过,比起刚才初次见血的经验,刺激性差了许多,仅仅是觉得头重脚轻,身体无法支撑起脑袋,故而脚下虚浮,摇摇欲坠罢了——虽然这对健康的人来讲,已经是非常明显的症状。

    程序既然还未结束,也就没有人出声来整理局面,似乎他们的目的,就是给予这群少年最大程度的心理威压。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在这样的情绪推动下,则佑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把负面的情绪推倒三好家那一边。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反而能够稍稍清醒一点。

    …………

    回到芥川山城——严格意义上说,从回城的路上开始,赤松则佑一言不发,面目表情始终未动。

    按照传奇小说的习惯,这时候的主角,会在最短时间之内,走出阴影,并且迅速建立具备个人特色的人生观世界观,随即立下一个“结束乱世”之类的,令天下英雄都不敢妄言的宏大志向,然后仿佛打通任督二脉,经验值如火箭般上涨,各项能力成倍提高,同时习得“指点江山”、“慧眼识英”等一大堆特殊技能……

    而赤松则佑唯一的变化,就是病倒了。

    体温稍微超过正常的尺度,神情也稍有些恍惚,这种症状,相对于当日的经历来讲,似乎算不上异常。

    然而,连续三天如此,赤松则佑不仅一言不发,而且几乎没有动过每天的膳食,这就不免值得担心了。

    虽然请了医师看病,不过对方只是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叮嘱要注意休息。

    最先表现出担心情绪的是三木孝幸,这个老实得近乎愚钝的年轻人,内心对于效忠于领主完全没有任何抵触和疑虑。至于其他的几个侍卫,虽然未必有什么忠义可言,不过多少也是心怀忐忑的。

    有两三个三好家的中下级武士,碰巧走进家门,自然只是说了几句不咸不谈的话就离去了。

    这样下去,即使不会死掉,对于身心,也是极大的损伤。

    对于背井离乡的少年人而言,这样的情况,实在可谓悲哀。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一个身材颀长,熊腰虎背,容貌方正的中年武士,进门之后毫无客套,指着三木孝幸,径直发问:“那小子还是这个样子吗?”

    语气很不礼貌,不过似乎也透着那么一点点的关心。

    不记得对方身份的三木,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从装饰上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三好家的高级家臣。

    不过,中年武士也完全没有期待回话,而是直接了当地推门向里走去。

    “阁下……”

    三木愣了片刻,随即咬着牙挡在对方面前。

    而其他的侍卫,不出所料地忘掉了自己的义务,完全没有为了主人得罪贵人的觉悟。

    中年武士皱了皱眉,继而突然笑了。

    “还是只有你这家伙,敢拦在我面前啊。”

    什么叫做还是?难道以前发生过类似的……

    三木抬头看了对方几眼,突然大为震惊。

    “十河殿下……”

    认出了对方是第一天就来故意找麻烦的十河一存,这令三木更为紧张了。

    “难道担心我有恶意吗?”

    十河一存哈哈大笑,接着拍拍三木的肩膀,越过后者走进过道。

    “我并非怀着恶意而来。”

    这句话十河虽然没有说,三木却感受到了。

    浑浑噩噩,不知所思的赤松则佑,突然觉得自己被提到了半空,然后背部朝下被摔下地。

    接着,才意识到对面有个外人的存在。

    “十河殿下……”

    不知是何原因,则佑在十秒钟之内就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十河一存没有答话,只是瞟了一眼,随口讥讽了一句:

    “不愧是堕落名门的后人,身体真是与公卿一样差劲啊!”

    唔……这是什么状况?

    “还没有清醒过来?杀了一个农兵而已,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三好家专门行刑的地方?”

    啊……啊?

    “本家一向用首级来衡量战功,不过别家也有用剥下头皮或者割下耳朵的……难道你想见识那个?”

    ……

    十河这一席话,令则佑生出极其荒谬的感觉。

    前几天那个血腥的场面,在这个“名将”面前,仿佛只是儿童的游戏一样。

    放在前世,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绝对会令人恐惧和愤慨。

    但是现在的则佑,心下却渐渐觉得对方说得并没有什么错,反倒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一般……

    我居然会赞同刽子手的话!

    赤松则佑很想谴责自己,却完全树立不起正义的信念来。

    不过,另一方面,这些活跃在乱世的家伙,虽然是个看上去粗犷的武将,但是言行中的感染力,还真是强啊。

    就像三好长庆和义贤那对兄弟,明明是绝代枭雄,却总是展示出淡漠红尘的出世之态,仿佛是带发修行的居士。

    总之,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下,则佑发现自己居然慢慢平伏下心情——虽然那一天的哀嚎与血腥还深深印在脑子里。

    接着,他发现,面前的十河一存,虽然对所谓的“名门赤松”无比地鄙夷,但对于他赤松则佑,却似乎还有几分关心。

    至于对方的无礼和嘲讽,只能自动掠过。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虽然某些地区的武士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也不吝于展现出优雅的作风,但逞勇斗狠的粗豪之辈,仍占据多数的存在。

    “好了,那些事情,也不需要与小辈们计较。”十河一存挥了挥手,随即突然换了个表情,严肃地看着则佑,“萤千代的忌辰,就在这个月吧?”

    萤千代?

    赤松则佑满目茫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谁。

    “连令堂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十河的声调又提高了三分。

    令堂?就是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的母亲么?那个早逝的女人?

    从传承的记忆里面提取信息,对方所说的话没有错。

    可是十河一存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

    第十七章方向

    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惊讶?愤怒?

    如果还是之前那副灵魂,恐怕现在已经跳起来大吼大叫了吧。

    则佑不是那个人,所以他只是静坐在那里,脸上略有些尴尬的表情。

    听十河一存的意思,他与则佑的生母,似乎是颇有些青梅竹马的交情。

    赤松则佑的母亲,亦即赤松晴政的原配正室,原本是细川家的一位小姐,而十河一存所在的三号家,以前却是细川家的家臣。

    十几年前,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却由于门第的区别,不得相守。

    “当年我未满十岁就提前元服,初阵即斩获敌首级五具,无非是想要获得一个与细川家大小姐匹配的名望。”

    则佑颔首不语,心下却更多地为前面一句话而震撼。未满十岁就斩敌五人,这个家伙还真是天生的猛将啊。

    “可笑播磨赤松,实权早已落在家臣手中,家主更是无能至极,无非凭借父祖余荫……”

    对方嘴里那个无能至极的家主,正是赤松则佑的便宜父亲,不过听到这句话,则佑却很难生出愤怒的感情来。

    “萤千代自幼身体强健,嫁往播磨后却数载而亡,恐怕也未必十分如意吧!”

    最后这一句话,是带着几分愤怒说出来的。

    这个推断没有错,在这具身体遗留的记忆里,父母之间一向关系不睦。

    难怪,对方会对所谓的“名门赤松氏”如此心怀不满了。

    真是,比小说还要复杂的现实啊……

    “夺去同类的生命,的确是可悲的事情。”代入了长辈的身份之后,十河一存的语气,逐渐淡漠下来,“武士浸滛于禅理、茶道抑或诗文,正是为了洗去身上的血气。”

    则佑欠了欠身,答道:“多谢殿下的教诲,今后晚辈一定……”

    礼节倒是没有问题,语言中,却含着一股刻意应付的味道。

    “可惜你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十河的音调骤然升了两度,似乎是不满于则佑敷衍的态度,

    没有那个时间?

    则佑一时胆寒,难道说,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做了什么令三好家不满的事情,导致人质将要被处死?

    依照对方的身份,他说的话,基本能算是三好家最高层的决议了。

    这绝非是虚证声势的恐吓。

    十河一言不发,只是皱眉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年。

    “请殿下指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则佑的心绪,依然没有调整过来,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既然肯到这里来,想来不会是出自恶意。

    十河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勉强还算不是废物。”

    一句轻声的自语,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对面的少年听见。

    则佑依然只能苦笑。

    十河一存起身,走到门前,背对着则佑,令后者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起初见到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会有些培养的价值,然而数月以来,你所展现出的才能,却还差得很远。”

    则佑愕然。

    在军政方面,他并没有特殊的经验或者天赋的才能,比起这个时代的同龄者,所多出来的,只不过是后世广博的见识罢了。但是,过人的见识,未必就等同于过人的才能。

    然而,听上去,三好家似乎对自己还有着更高的要求。

    十河话语中的主语是“我们”,这个称谓很抽象,但也很具体。能在这个集团中排得上号的,无非就是三好四兄弟,再加上松永久秀、三好三人众之流。

    “那些让人失去耐心的废物们,就会随便找个笼子养起来等死……不过,这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对于废物而言,播磨那种复杂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冷嘲热讽,毫不客气的话语。不过则佑还是从中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如果自己能够表现出一定的才能,那么,就有机会回到播磨,作为亲近三好家的附属大名继承家业。但若泯然众人,就很有可能被送到京都,随便发配一个官职,然后,作为混吃等死的米虫度过一生。

    对于一个青年而言,要选择哪条路,完全不需要思考。

    身为人质,生杀皆系于人手的感觉,绝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则佑来到芥川山城之后,对一切的事物,都只抱着消极应对的态度,也是因为,人质的时光,根本看不到尽头。

    于是,来到异世界的少年,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算是目标的东西。虽然这个目标遥远而不清晰,但是,相对于往日的混沌不知所措,总算是有了前进的方向。

    “多谢殿下!”

    片刻出神之后,赤松则佑向十河鞠身,肃然道。

    对方虽然出言不逊,但却是心怀善意而来,而且也的确透露了一些很难猜到的信息。

    十河一存没有回头,但从背影看,却像是点头的样子。

    随后只见对方飘然而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提醒你了,好自为之吧!”

    ……………………

    赤松则佑叹息了几声,抚去衣物上的灰尘,走出卧室。

    守在门口的三木孝幸立即走上前问安:

    “少殿……”

    “先取些膳食过来,然后去准备吴服和佩刀。三日未去三好殿下那里觐见,实在是太失礼了。”

    则佑轻笑,神色恢复到惯常的沉静。

    “是!”三木精神为之一振,立即窜进房子里去。

    少年坐在席上,不觉又回想起十河一存说过的话来。

    “少殿……”

    三木转瞬出门,脸上却显现出为难的神色。

    “您的太刀……”

    视线向下移动,对方手上只捧着一套衣服,却没有拿着太刀。

    “怎么回事情?”则佑皱眉问道,虽然他并无某些武士将佩刀视作生命的觉悟,不过听到说自己的东西除了问题,却也难掩怒气。

    “这个……”

    三木脑门上突然冒出汗珠,嗫嚅不敢道。

    赤松则佑不再提问,只是盯着三木,目光渐渐肃然。

    “是昨天夜里,少殿正在休息的时候,三好丰前守大人家的公子跑到这里来……”

    丰前守。

    三好一门众家被称为丰前守的,就只有三好长庆的胞弟三好义贤了。

    他家里的公子,名作叫千鹤丸,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仗着父母宠爱,素有顽劣不堪的名声。

    赤松则佑那柄太刀,是从播磨带过来的自幼贴身之物,出自备前长船町著名匠人国光之手,美观和实用兼具,价值至少百贯以上,可以说是目前则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按照武士的习惯,则佑不用的时候,就会把太刀挂在大厅里面。

    如此,被那个二世祖无意间看上,进而抢过去,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太刀而已,再去取一把就是了。”

    则佑沉默片刻,随即如此吩咐到。

    只是声音却比平日沙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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