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D住,女神第11部分阅读
“可可,我这辈子子,只是拥有你。做梦也想。”
乍然□在空气中,意识渐渐回到脑中。似是经情-欲洗过,她的脑子也不再那般昏昏沉沉。身体里陌生的翻滚而来的欲-望带来的羞愧让她忍不住咬住了下唇,直至唇破出血,她却只能带回一丝丝的清明。
袁子宸的话语像是魔咒一般落在她的耳里,她觉的自己又快睡过去了。那探入腿间的手指,让她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凭借着最后的清明,她祈求道:“子宸,住手,这不是做梦。别让我恨你。”
“不,可可。”袁子宸的手微微停顿,埋在她颈部的唇再次含上她的耳垂,这一回,却是用湿热的舌尖舔舐她的耳廓,折磨人般,一寸一寸,一寸一寸的饶舌轻舔,“可可,这是梦。只是,我再也不愿醒了。”
倘若这真是一场美梦,但愿沉醉于此,再也不从梦中惊醒。
阳光和煦,有一个女孩静静地坐在医院的阳台上,搁置于双膝上的书许久都未曾翻页。她仰头看院中的树,四季常青,到了冬天,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树影斑驳,叶绿如新。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护士拿来药,她才乖乖地吃了药,回房躺着。
期间,来了许多个人,先前的时候,还会劝劝她,跟她说话。可她只会问一句:“子宸醒了吗?”
再次得到否定的回答,她便继续沉默。
袁子宸,这医院里的护士都认识,近几日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光是鲜花,就已经堆得满房间都是。尤其是来看他的人,各个都光鲜亮丽,明艳动人。
和这姑娘一同送进来的。当时脸色煞白,失血过多,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上的伤口就恶化,成了现在的样子。人是救活了,可怎么也醒不了。
照看易可馨的刘护士重重叹了口气,这姑娘,看着真是轴。大概是和那边那个小伙子感情甚好,那边不醒,她这边也振作不起来。
别是私奔不成想殉情,又被救回来的吧,她无限遐想着,那边却来了个人,照例问她:“她今天情况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那人低了头,略略失望,依然噙着温润的笑,道了声谢。这才走进易可馨的病房。拿了披肩与她披上,又收了她腿上的书,换上一杯热水在她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蹲下来,与她平视,“可可,今天太阳很好,你跟我去楼下散散步吧?”
易可馨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连眼波似乎都未曾多加流转,问道:“子宸,他醒了吗?”
裴弘谨握着的双拳终究没忍住,一张千年温润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眼眸里流转着暴怒的光,似是狂风席卷,毁灭一切。
“你念着他做什么?可可,他不是人,他把你……”
易可馨丝毫不为所动,依然面无表情地扭头看树影斑驳,花开花落,“我累了,我想休息。”
每次她说这番话时,便是要终结谈话。裴弘谨回头,从带来的包裹里掏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羊毛围巾,亲自给她带上,方才说:“可可,天气冷,别冻着。”
她依然不说话。阳光照在苍白的脸上,像是一个安静的瓷娃娃。
裴弘谨出得门,等在门外的周游终究忍住,问他:“裴少,你很早之前就给易小姐准备好的礼物,你手工做了这么久,为什么不送呢?”
“周游,”裴弘谨摆了摆手打断他,“贺起那边怎么说?”
“我们派去贺家的人都没见到贺少爷。听说远之为了易小姐和老太爷吵了一架,扬言再不回贺家,把老太爷气得够呛。贺少爷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被老太爷关了禁闭……”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好像是崔家的人上门商量婚事,贺少顶撞几句。也是,玩都没玩够呢,突然就要绑住自己,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回老太爷真是过分了。明明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还硬要把他们两个往床上送。要真出个什么事情,崔家的人哪里能甘心……”
他说着,却看着裴弘谨的脸色,明里说的是贺家的老太爷,暗里说的却是裴家的老太太。看如今这医院里,一个傻了,还一个还躺着,若只是要拆散了易可馨和裴弘谨,哪里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总不能,还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这样想着,裴弘谨愣了愣,说道:“走吧,回去看看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来点肉暖身……【顶着锅盖逃走。h无能啊h无能。。】
☆、说不出再见
崔洁推门入室时,易可馨正依靠在床边,望着窗外肚子发愣。崔洁叹了口气,将手头的果篮放下,坐在她身边,悠悠说了一句:“易姐姐,袁子宸醒了。”
易可馨脸色未变,可突然握紧的拳头泄漏了她的情绪。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
崔洁想起那个病房的那个人,从疼痛中醒来时,嗓子干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可她看懂了他的嘴型,他问她:可可,可可她没事吧?她摇摇头,宽慰他,没事。之后长长的一段时间,他就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两眼放空。
不闹不吵,不知道想些什么。旁人看着,只是觉得落寞。
如今这边这个,问了袁子宸几天,当她知道他醒了时,却也是无动于衷。
这个时候,如果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可是,倘若不告诉她,她是不是就恨错了人?
袁子宸,他也是迫不得已吧?
崔洁想起那天晚上凌乱的床铺,想起如今各自放空的两个人,自小到大在一起的情分,若是因为这一个误会从此变作路人,甚至是仇人——她定了定神,终究没忍住,“易姐姐,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深冬夜半,一阵凉意袭上心头,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踏实,被子又被踢落了。易可馨蜷缩在床上,却怎么也不愿意醒。直到那温暖又落在身上,她反而不习惯,半梦半醒间,有人摇晃她,反复叫着,“可可,可可……”
她睁开眼,那一脸胡渣子,面色苍白,腮边瘦削的人,狼狈地坐在她的床边,唯有一双眼睛,眸子愈发沉似深潭,见不到底。
她仿若梦中一般,朝他伸出双手,抚着那瘦削的颧骨,怎么都不停。她看到那满地的血,看到那床上的斑斑血迹,她以为,他活不成了……如果贺起再来迟一些,他可能真地就再也不在。
想到这里,担忧了几日,那反复煎熬收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几乎哽咽地说:“子宸,你还活着,真好。”
袁子宸握住她放在脸上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反复摩挲着,艰难地,用他并未恢复的嘶哑的喉咙反复念到:“对不起,可可。”相伴十年,他却总不能好好的保护她,一次次看着她陷入困难之中,却未能救到她。
他手中粗糙的茧摩挲着她的掌心,敦实的掌暖着她,她突然想起崔洁对她说的字字句句,她说,易姐姐,当年裴弘谨的爸爸妈妈死的蹊跷,贺家查了很久,似乎和你爸爸有关。她顿时明白,裴奶奶看向她时眼底里厌恶复杂的情绪。倘若这些都是事实呢……所以,裴奶奶恨她?
她突然觉得惶恐,如果这些都是事实,如果,妈妈并不是因为爸爸的过去而觉得羞愧寻死,而是如她今天这般,被送上了某些人的床……
打了个寒颤,她突然笑了,“子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一次次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她想起这么长久以来,袁子宸在她身边做的一切的一切。为了她,他跟着上夜市摆摊,差点被流氓殴打。为了她,他改当模特,混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如今又是为了她,他甘愿伤寒自己,也没有伤她半分……
那满地的血,都是他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摔碎了一切,自残,好恢复意识,直到自己也筋疲力尽,差点淹死在浴缸里。
是的,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这次一定伤害了她,可他没有,最后,还是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的生活本可以更加单调,即便是当裁缝,也是个快乐的裁缝。
“对不起,袁子宸。”
袁子宸握着她的手,许是躺了太久,他有些虚弱的晃了晃,最后,却是祈求。
“可可,你我相伴了十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可是,你能不能听我一次,离开这里。不管去那里都好,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好,你离开几年。”
易可馨惊疑地抬起头,唇边完成一个好看的角度,“你也想让我走?崔洁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对,你走。我想成名,我想好好的发展。可是你在这里,你无时无刻不干扰着我的思绪。可可,你走得越远,我越不会去想你。等你回来,我必定是一个全新的袁子宸,足以用让你骄傲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为了我,你走,好不好?”
来去,像是一场梦。唯有留在掌心的余温提醒着她,他曾经来过,
崔洁为她带来的风铃,挂在窗前,随着风吹,发出一阵清脆的乐声。晚来风急,也不知道是崔洁没挂好还是怎么,那串风铃随着风跌落在地上,贝壳损毁,再难恢复。
病房门锁,隔绝两个世界。
“可馨,你休息会吧。”李娅楠看着眼前沉默的易可馨,独自收拾着手头的设计。在很久之前,她就对期末设计展充满了期盼,听说她的设计稿在戴森那也是大获好评。在姚远之那帮忙时,想必易可馨也学到了许多。本来这次期末设计展结束,她能作为交换生前往国外学习的机会很大。
可是,她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病倒了。
神经一向大条的李娅楠再迟钝都发现易可馨的异常。从前她可能只是文静,可如今,却真是心如止水,平静无波。不管她怎么都易可馨发笑,易可馨永远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不知道易可馨发生了什么事。不止她,袁子宸在同一时间也消失了。袁子宸公司的人只是来学校说了一声,袁子宸闭关备战超模选拨,可能会休学一年。
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错失了。戴森几次见到易可馨都是摇摇头叹息,看她面色苍白,也不忍苛责,只是劝慰她,明年还有一个机会。
易可馨小心的是收起衣服,冷不防却被衣服上的大头针扎到手,指头处出了一个小血珠,不大的伤口,却是隐隐的痛。
她对着自己的指头愣了一会神,十指连心,她只是这么被扎一下,可袁子宸,却是紧紧握着那玻璃杯的碎片,那时候,他会痛到什么程度?
有人轻轻敲着工作室的门,她还没晃过神来,那人站在门口,又轻轻叩击门,待她回神来,那人才笑着看她,一双眼睛弯成好看的半月,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里时而会有诡异的卷舌音,“请问,你是易可馨易小姐吗?戴森老师让我到这来找你的。”
男人看着眼前的易可馨,心里赞了一句,好标志中国女孩,一双翦水瞳眸,眉间淡如三月烟柳,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淡然婉约。这人想着,面上深了笑意,人美,设计也美,果然是bruno看上的人,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帮着她。
想起那三个互不逊色的男人,他黯了黯眼神,不由地对自己摇头。这个行业多了去的各色美女,若是只从外表上就断定了自己的能力,未免肤浅了点。他想着,这又打起精神来,如今还有正事要做,要让他欣赏,就得从实力上打动他。
“易小姐,可否带上你的设计,跟我走一趟。”
易可馨捡了个时间给戴森打了电话,确认了这男人的话之后,方才跟着他走。一路上,他却不说话。车子稳稳地停住,他一言不发地带着易可馨走入一家秀场的后台。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却没有丝毫的讶异。
这男人看上去温和,可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是带着天生的威严,引得人不得不去执行。他接过易可馨的手上的衣服,抖开看了看,说:“这个设计本来应该在期末设计展上展出的,是不是?”
易可馨愕然地点头,男人脸上的笑容莫名地让她心生信任。他将她推倒更衣室里之前,丢下了一句话,“我们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展示给我们看,这衣服,到底有什么好。”
她心思翻滚,总觉得下面的每一步对自己都可能极其重要。戴森笃定的跟她说,让她一切听从这个男人的,可是一切都是未知,台下将会是什么人,她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她都不知道。
闭上眼睛,只知道自己这回需要无畏无惧的往前走。
她再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以最快的动作换好衣服,她站在那男人的面前,简约中的性感让男人眼前一亮,眼里只剩下欣赏。
男人将双手扣在易可馨的肩膀上,极其认真地对她说:“易可馨,许多人共同努力,才让你有这个机会,路他们都为你铺好了,怎么走,看你的。”
“接下去,请展示出你自己的魅力和才华,别让台下的人失望。”
一下轻推,易可馨从幕后来到台前。一下置身于强烈的光照下。
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过来,她带上自信的笑,缓缓走向前。
前方的路,铺满彩锦和羽衣,可是周围全是荆棘。
再没有人为你劈开荆棘,再没有人能伴着你一路走。
可可,你一个人,缓步走好。
本应离开中国的大师bruno,不知为何,突然停留了脚步,并且广邀时尚界人士,观看自己的小型秀。更不知道为何,他会在自己的秀上,让一个不知名的小设计师展示了自己的设计。
观看此次秀的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不约而同被台上眉目清淡的女孩所吸引,不止是因为女孩的容貌,更因为,这设计。众人的评价是,女孩淡若雪中梅香,可着了这一身衣服,恰恰像是拔不去的罂粟毒,只一眼,就此沦陷。
此次前往奥玛设计学院挑选交换生的帕森斯学院教授乔翰看着台上的女生,低声在bruno的耳边耳语道:“bruno,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份善心,会给人第二次的机会。”
这次前往奥玛之前,便有人跟他提过醒,在大三的学生中,有一个女孩,尤其出色。可是他去时,却未能见到她,听说是病了。那是他还摇摇头,成功与运气总是息息相关,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这女孩运气差了点,可他选中的交换生,他却极为满意。
如今看到台上的易可馨,乔翰眼神里似乎看到正在逐渐绽放光芒的璞玉,这才有些懊悔,看来,不是这女孩运气不好,而是他与之无缘呢。
说出那一番话来,虽是有些讥讽,可是言语里,却甚是嫉妒。
bruno看着台上,视线没有片刻的移动,眼里似乎看到了易可馨蜕变后绽放出的光芒,说出了早在乔翰心中已经得出的结论——“因为,她值得。”
“易小姐,易小姐……”带易可馨入秀场的男人唤着她,“bruno极为欣赏你的才华,希望你能加入他的设计室。前提是,你必须在他的设计室里当学徒,至少三年,知道bruno觉得你可以出师为止。当然,作为报酬,bruno会为你做推荐人,推荐你入意大利最好的设计院。你觉得如何?”
像是突然砸下一个馅饼,中馅饼的人要么欣喜若狂,要么发呆。可是,易可馨却只是稍稍抬了眉头,轻声问他:“我能不能见见bruno?”
“什么?”男人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能不能见见bruno?”易可馨再次重复。从袁子宸要让她离开起,她就觉得整个事情像是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混乱的。
男人噙上笑,回答道:“你是要问他,为什么要帮你?”
不等她回答,他自言自语道:“如果你当了bruno的学徒,那我可能就会是你的师兄。我很庆幸,这么多人中,他能选中我。可是,我却觉得,做你这个师兄,压力很大呢。”
他看着眼前低垂着眸子的女孩,“那一天,我们本来就已经计划要走了。可是,突然来了几个很重要的电话。bruno同一天见了三个人,之后果断改了行程。我有幸,做了翻译。”
“皇宇的当家少爷裴弘谨,菲临的掌门人占启维,贺家的四少爷姚远之。这样不搭边的三个人,竟然跟bruno提了一样的要求,你猜,是什么?”
易可馨微蹙的眉头打开,扬起脸的脸上明摆着看不到底的笑容,她咧开唇,点头道:“好,我接受。”
每一次,都是袁子宸听她的。这一次,换做她,信他。她不信什么要好好发展,怕干扰之类的废理由,可是,唯有他从头到尾只为自己好。
她信。
2008年2月初,春寒料峭。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新年的喜庆当中,易可馨拢了拢背包,包里,那贝壳制作成的风铃安静地躺着。回望一眼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毅然决然登上飞往异域的飞机。
崔瑶伴着袁子宸站在h市最高的楼顶上,看头顶的飞机飞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她留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崔瑶挑了眉,不解。“如果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为她都做了什么,她可能会感激你。”
“感激?然后呢?”袁子宸扭头看她。多日修养,袁子宸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可脸部的线条却愈发瘦削,徒添了一分冷厉。可脸上还是那痞痞的笑容。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崔瑶再次发问。
袁子宸像是浑然未听到这句问话,转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仰头呼吸着冷冷的空气,站在最高处,城市的一切一览无遗。
睁眼时,精光乍现。
2008年春,袁子宸以新人的身份成为超级模特选拔赛上的最大黑马,夺得冠军。此后,以其独特的秀场气质席卷时尚界,成为当年时尚界的宠儿。
不多时,又以模特儿的身份踏足影视圈。一时风采鼎盛。
2008年夏,h市贵族圈里流传出一个说法,十年前
本市望族易家易皓因为一己私欲,设计害死了皇宇如今当家少爷裴弘谨的父母。这一说法掀起显然大波,当年易家和裴家算是世交,易皓却能下这样的重手。又及易皓当年的经济纠纷案一直都没查明,许多人不由得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旧案再翻,在易皓案件中受害的家属聚集,强烈要求查明。
而本应是事件关注焦点的易可馨避开了风口浪尖,在异国他乡埋首学习中,浑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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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静候流年
临近新年,圣诞的气息还没过去。普俊峰推门入室,不由得跺了跺脚,直喊冷。易可馨从案子上抬起头,见他直呵气,抬手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普俊峰好容易暖了手心,在易可馨旁边的德国姑娘打趣道:“圣诞大家都放假了,怎么你倒是回来了。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勤奋的人。”
她一口流利的德语,出口跟机关枪似得,速度极快。普俊峰装作没听懂,停了好久才说:“亲爱的,我的德语果真还是太差了,找个时间,我去你那补补?”
德国姑娘闻言,朝他飞了个眉眼,站起来路过他身边时,直接使了劲儿状似娇羞地拧了他的屁股一把,“可可亲爱的,我要出去约会了。这几天外头热闹,你也找个时间出去逛逛。”
普俊峰会意,反手一转,拥着德国姑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向易可馨说:“哦,对了。可可。bruno让我待他祝你节日快乐,送你份礼物。”
他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包里丢过来一份杂志,里头还夹着一份光碟。“这是国内寄来的。想必你会喜欢。”
拥着身材火爆的德国姑娘,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恨不得立马都剥光了自己彼此交缠在一起。普俊峰抱着德国姑娘,眼角的余光看到怔愣的易可馨,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易可馨来这国外也大半年了,别的中国留学生在临近过年时,总是想着能回国就好了。可她却总是埋头在学习里。
偶尔他也会带上她去参加留学生的聚会。可她却总是在聚会时,噙着和婉的笑,不论别人说什么,她只听,偶尔会发出点声音,表示她在听着。这种似礼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吓走了许多人。
在bruno的帮助下,她倒是进了设计院学习,成绩平平,再没有像在h市时那样闪耀夺目。可是他却觉得,她是在掩饰自己身上的光芒。
掩饰吗?普俊峰嘴角的笑意更深,韬光养晦,未尝不是好办法。
易可馨盯着封面看了半天,手指抚过那张熟悉的脸。
封面上的袁子宸上半身□着,弓着背坐在沙发上,右手撑着下巴,头微微抬起,灯光打的甚好,一点点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冷峻的脸部线条愈发明显,一双眼睛像是直直的透过镜头,透过丰满,落在易可馨的身上。冷厉里透着诱惑,明明吸引着所有人,可是那样的身体姿势又像是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这样的袁子宸是易可馨所不熟悉的。她想起每回路过奥玛的篮球场时,袁子宸在阳光底下扬起的笑脸上因为汗水闪耀的光芒,咧开的唇下一排齐整的白牙,抬起手仿佛就是要叫她:“嘿,女神……”
那样阳光的袁子宸在她的记忆力依然鲜活着,可是这样充满男性魅力诱惑的袁子宸,又何尝不是好的?
那一小盘的光碟,上面上没有任何的字,也不知道是什么。
播放开始,却是崔洁对着镜头挤眉弄眼了许久,直到易可馨嘴边笑意渐深,方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易姐姐,听说德国的帅哥非常多,我也想去啊。可是姐姐不让我去,贺起也不让……我怕你在那边闷,所以问了远之要了你的地址——你也真是的,怎么连eail地址都不留一个的。哪,下面就是某人的粉丝给他做的视频,你好好看哟。”
一幕幕拉开,却是袁子宸的征战模特大赛的全程,初赛到决赛,无一场落下。她静静地看着,目不转睛。
崔洁不知道的是,这些视频,她早就看过了不下百遍。陪伴了她十年的男孩,一步步走向了成功,她却只能守在电脑旁,给他遥远的祝福。
直到袁子宸获得冠军的那天,她竟然为他落了泪,也不知道是为他如此艰难才获得成功所以喜极而泣,还是为着不能在这个时刻陪着他而心生遗憾,或者是兼而有之。
视频长达两个小时,最后,崔洁却冒出来,说道:“易姐姐,跨年夜的时候,袁子宸会有一个很重要的访问,你要看看那。”
不到一年的时间,袁子宸发展地这样好。在设计院与她一同学习的中国留学生不多,可是里面却有好几个女生跟她提起了袁子宸,一脸的艳羡花痴样。如果她告诉她们,她其实和袁子宸是认识的,只怕那几个女生都会押着她回国要签名了。
从前,袁子宸总在她身边绕着,她知道他惹人喜欢,只是这厢再看他,他的魅力竟然穿越半个地球,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个人,是袁子宸。
她想着,小心翼翼的把杂志和光碟包好,收好。
跨年夜的那天,普俊峰又来画室找她。这一回,身边又换了个金发碧眼高个子的高大美女。露水情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天,那德国女孩也换来个新男朋友。几次下来,易可馨倒也不觉得奇怪,普俊峰更是一脸坦然。这天来找她,也是邀她跟其他留学生一起过新年。
易可馨委婉地拒绝了。在国外的孩子都寂寞。像普俊峰这样,到哪都能左右逢源的,也算是大能力。可是她却未必喜欢这样的场合。
独自守着画室,想起崔洁的话,便不由自主的打开了电脑。也不知道怎么了,电脑总是有问题,网络断断续续的。等她终于调好,找到才崔洁说的那个台,正好是袁子宸对着主持人说话。
“我曾经说过,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今年我却没能做到。对不起。”
他说地情真意切,主持人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当他在对情人告白,不由地又要问,这秘密情人是谁。
袁子宸熟练的打着太极,将对象引到了家人身上。易可馨却知道,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翻开网络上他访谈的记录,她这才发现,他还在访谈中,唱了一首歌。
那一夜,袁子宸略低的嗓子哼唱的《月半弯》,被她截录下来,单曲绕梁,循环往复,竟睡了个大天光的好觉。
到德国的第二年,易可馨的学习愈加忙碌。就连吊儿郎当的普俊峰都头悬梁,只怕哪天被bruno考察到,挨了训斥。除了学习外,还要当bruno的助手。只是她的学习能力实在太强,又懂得触类旁通,很快,易可馨便超越了bruno手下的许多设计师。
bruno也时常带着她,世界各地的跑,各地风情,她倒是领略了不少,设计上更加有感悟,在设计上愈加沉稳,做为bruno的助手,更加的干练谨慎。
到了年底,她开始想念h市。可是每每想起h市的纠葛,她就觉得心尖一痛,阻挠她继续想下去。
圣诞时,易可馨随着bruno在法国参加时装展,正忙地热火朝天,工作室外一个人轻轻敲着门,她还没抬眼,那熟悉的声音就落在耳旁,“美丽的小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姚远之一身白衣,不染风尘地站在那,眉间清爽,笑靥淡然。
做为法国的东道主,姚远之彼时已经在帕森斯内粉丝五十,在巴黎时尚圈内也小有名气。
时装展结束后,姚远之领着易可馨在香榭丽舍游荡,窜进一家极有格调的咖啡厅。
时隔将近两年,姚远之第一次把h市内因为易可馨的父亲再次掀起的巨浪从头说到了尾。包括案件的结尾,易可馨的父亲暗杀裴弘谨的父母罪名因为证据不足未能落案,但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了易皓。调查暗杀案时,警方找到了有关经济纠纷案的有力证据,罪名成立。
姚远之说,气愤难耐的那些受害者家属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易可馨父亲的墓地所在,众人拎了家伙就要砸了他的坟。却被裴弘谨拦了下来。裴弘谨以同是受害者的身份劝诫所有人,死者已往,再大的罪孽都过去了。
易可馨静静地听着,想象着温雅谦逊的裴弘谨忍着心头的哀痛劝诫那些人的样子,必定不失了风采才是。可是自己的心却痛起来,怎么都不能相信,记忆力俊朗实诚的父亲,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姚远之品一口香浓的巧克力,凉了口气说:“可可,我还是那句话,做为一个父亲,他并没有错。”
他说这话时,直直地看着易可馨,可是易可馨太难过,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咖啡杯里氤氲了一个圈,又一个圈。咖啡室里的暖香雅曲很好的遮掩了彼此的情绪。
幸好,彼此都看不到对方。否则,姚远之说这样的话,底气都不足。不是为了易可馨的父亲,而是,为了贺家所做的事。
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证据,是从裴老太太的口供中得出来的。那些成了指控易可馨父亲的有力证据。
他是贺家的孩子。贺家,三世只为裴家安稳。他什么都不能说,唯一能做的,是保持沉默。
他想着,眼睛不由的穿过了易可馨,直直的投射在正坐在易可馨背后不远处的裴弘谨。一向温雅无双,事事尽在掌握的裴少,此刻眼底却尽是落寞,时刻不舍地,只为看一眼易可馨的背影。拧着的眉头里,纠缠不开的命运。
不久后,易可馨便被在附近的bruno召唤走。时装展事务繁忙,一波接一波的事情,bruno对于工作的态度一向是工作第一,工作忙完了方才是生活。整一个工作狂,逼得易可馨也练成了千手观音,事事在行。
易可馨走后没多久,姚远之挪了位置,坐在裴弘谨的面前,“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一面?”
裴弘谨脸上漾开无可奈何的笑:“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
再深厚的感情,也敌不过这样的家恨。他不恨易可馨,可面对易可馨,便想起自己枉死的父母。他纵是圣人,也放不下。
想起易可馨父亲罪名已定的那日,奶奶冷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裴钰,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俩绝无可能。”
奶奶没说出名字,可是那一刻,他明白了以后的路,将失去多么重要的东西。
整个世界都知道了,他与她之间,这道痕,多么深。
好不容易忙过时装周,又是一个跨年夜。bruno放了易可馨一天的大假,已是难的。易可馨却再也去找姚远之,一个人拎着一个单反相机,就杀上了巴黎街头。挨着耳熟能详的景,一个个逛过去。明明青天白日的,却总觉得,后面像是有个人跟着自己。转身去找,却只有人来人往。
路上有热情的巴黎街头画家,看到她一个人,便拉着她用不流利的英语,邀请她免费画一个人物肖像。那画家笑起来脸上的酒窝让易可馨想起了一个人,一晃神,便也坐在了凳子上,那画家已经动了笔。
她不过坐了一会,那画架便画好了,拿着画给她看,画上的自己惟妙惟肖,就是眼底的情绪不是太明朗。画家观人最是眼尖,怕是自己心里的情绪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这样看起来不开心的自己,她却不想要了。
执意给了那画家一些钱,她转身离开。夜巴黎即将来临,灯火辉煌处,暗潮汹涌。她插上耳机,p3里流淌着低沉的《月半弯》。此后的月夜想起来,再也没有那日的美。她靠在袁子宸的身上,那样安稳。
时光流转,又一个跨年夜。
两年来,她再也没有与袁子宸有过半丝半毫的联系。或许大洋彼岸的人,早就忘记了自己。
穿越在热闹的人群里,她踱步回了酒店。门卡刚开,后来窜上来一个人,拥着她就进了房间,关了门。
一阵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人拥上来,将易可馨转了了个身,让她的后背整个都贴在了墙壁上,两臂之间腾出来的空间正好容她喘个气,强大的压力却让她动弹不得半分。浓重的男人气息里,有莫名的熟悉感。那下巴就抵着她的额头,均匀的呼吸里带着凌乱的厚重感。
房间里漆黑一片,易可馨抬起膝盖就要往那个男人的□踢去。电光火石间,那男人腾出左手一挡,强而有力的右手往她身上一绕,顺着那个方向就把易可馨带到了床上。
耳机随着两人的动作跌落,歌声里的低沉延续到现实中,那人轻轻地在她耳边念到:“可可,别怕,是我。”
感应灯应声而亮。袁子宸的脸离她那么近,就在眼前,一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自己,目不转睛,怕眨眼就会才错过。袁子宸长叹了一声,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欲-念,朝着眼前那片柔软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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