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初相见第8部分阅读
我跑这儿来干吗?
我知道我的抵触情绪一表无疑,可我不在乎,不想再装了,真的没意思。
所长布置工作,说最近附近新开发了不少旅游景点,好多居民都自己开了农家乐,要我们加强巡逻,杜绝安全隐患。
我没精打采的听着,这地方穷的连贼都忍心来,每次夜巡撞见的不是需要我们扛回家的醉鬼,就是装迷路的懒鬼,他大爷的,自行车都要蹭。
老钱叫我一起去盘查外来人口,我跟着去了却不再如刚来时那般积极。
像往常一样,我们一家一户的盘查,到了老海头开的农家乐门口,老钱伸手拦住迈腿欲进的我,指指门口停的面包车,压低了声音说:“车牌是假的”,为了不伤到里面的群众,我们埋伏在院子外,我怕嫌疑人逃跑,掏出随身带的瑞士军刀扎漏了面包车的四个轮胎。
“动作挺利索的。”老钱冲我伸伸大拇指,我得意的抱拳回礼:“追我心上人的时候用过这手儿。”
没等多久,四个小青年拎着酒瓶向面包车走来,老钱冲我使了个颜色,我小心的钻过路旁小树林包抄到他们后面,“我们是派出所的,身份证拿出来。”老钱亮明身份,谁知对方其中一人几步冲到车前,拉开车门就进,其他三人有的掏出刀子,有的直接砸了酒瓶用尖锐玻璃做武器,我这几年都没打过实战,按我以往的战斗力撂倒一两个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怎么才能避免自己人受伤,正在我考虑的当见,已经有歹徒扑向老钱,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离我最近的那一个,待我把这个拿刀的家伙搞定,老钱已经解决掉剩下的两个,跑去追第三个,真是真人不露相,我用绳子把倒地哀嚎的三人绑牢,交给老海头看着,拔腿跑去支援,没跑几步老钱拷着人回来了。
服了,我是彻底服了老钱。
所长带着我们连夜审讯这四个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个梳着小分头,染成黄毛的家伙嘴巴最油,叔叔,阿姨,大哥的轮番叫,就是不说实话。
刘大姐儿子跟这小黄毛差不多大,估计触景生情,气的直拍桌子:“坐好了,看你那样子,染个黄毛还弄个分头,正经人能弄成你这个样子?”
我有些尴尬,不禁想起当年裴岩妍揪着我满头黄毛逼我剃头的凶悍像。
折腾了一夜,四个人全撂了,所长带着老钱押送四人去区里,我跟刘大姐边八卦边写汇报材料。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老钱原来是干缉毒的,立过一等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主动要求来这儿的,张所长是原来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受伤后也是主动要求来这儿的。
我特恭敬的问刘大姐:“那您呢,何方神圣?”
刘大姐把笤帚往我手里一塞:“我?我可没来头,一工作就被分配在这儿,到现在快三十年了,就没离开过县城。”
伤害
裴岩妍:
临去香港前,我问晓迪要不要给孙逸哥哥带什么话。
他手中的画笔一顿:“你就跟他说我说没有。”
我不明所以:“什么没有?”
“你去跟孙逸说,就说我来香港前问晓迪要不要给你带什么话,晓迪说没有。明白了要不要给你写在纸上?”晓迪毫无原因的发起脾气,我也不高兴了,好心好意地来问他,给谁脸子看啊。
“你有病吧,大早上发什么神经,没有话带,你让我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他啪的扔下笔,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我,讥讽道:“裴岩妍,你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都嫁不出去?你眼光差也就算了,情商比眼光还差,你完蛋了,这辈子算是砸手里了。”
我被伤害了,不带这么戳人伤疤的:“滚蛋,你眼光高,你看上孙逸,你情商好,被人家甩了,还撬了你孩他妈,双宿双飞。”
“错”晓迪不怒反笑:“是我知道他喜欢那个莉莉丝还是司思丽的,所以我才让那女的成我儿子的娘。”
我膈应的想吐血:“你跟人家孩子都生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废话,谁让那女的名字起那么怪,不过无所谓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双赢。”
“赢你个大头,你根本就输的一败涂地。”我踢了他一脚,气冲冲地出门。
出了电梯,迎面遇上钱桧拖着箱子回来,都快四月中旬,她包的跟米其林代言人似的。
“你这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还是从南极科考归来?”
“是看极光去了,对了我正想找你,飞机上闲的无聊帮你算了下,你这个月,感情还是不太顺。”
“闭嘴啊”我威胁道:“你再乌鸦嘴当心我转拉拉,每天别的不干就粘着你。
临上出租车才发现忘了带手机,赶忙跑回去拿,路过晓迪画室时,忍不住伸头进去瞄了一眼。他背对我着坐在地板上,正在擦鼻涕,身边扔了满地的纸。
感情这东西,他讲起来比谁都门清,可真要搁自己身上他也比任何人都痴狂。
我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拿给他:“艺术家就是不一样,擤鼻涕纸都比普通人扔有感觉,这造型摆的,整个一个山寨版的天使在人间。”
“滚蛋,”他接了热毛巾捂住脸,一会才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急。”
“我也不对。”
他擦擦脸,恢复了正常,眼睛一挑:“裴岩妍,你知道现在我一幅画能卖多少钱?”
我想了想说:“你上个月那个被狗追的的孩子不是拍了50多万么?”
“我那画叫与狗嬉戏的男孩,是59万。”
“然后呢?”我以为他会说拿到钱分我一半花花,正好买个新笔记本,在出国玩一圈,美死了。
他指指我脚下:“知道了还不挪开蹄子,你这一脚10万块没了,还不知道你这大脚印子能不能改吧成鸟。赶紧给我抬上来,再弄壶咖啡来。”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太善良,你一善良,坏人就会就把你当马骑。
我拖着大箱子到机场与彭贵人和新分来的主持人江山汇合,这小伙子挺帅,说话也稳重,他主动要求帮我们去办登机,我心安理得的借了领导的光,把身份证交给他。见他离开,彭贵人示意如果觉得不错就抓紧机会。我翻出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已然人老珠黄,只能感叹脸皮不够厚,没那资本做老牛。
他语重心长的劝导道:“才两岁而已,他跟我说过对你有好感。趁这次出来好好相处一下,这小伙子不错。你是不知道,这些年看着你一花季少女头也不回的往剩女队伍里扎,我心里有多难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想想,我家老爷子就等着你年过三十无人问津以后,处理到我家来。”
我心里那个后悔啊,头悬梁锥刺股,寒窗苦写那么久才凑出两三篇论文,早知有这等好事,死活也要抱着彭鹏大腿求他拉我一把。
我拂拂碎发,抖擞精神问:“您接受潜规则么?”
“丢不起那人!”彭鹏面无表情的伸手从我马尾辫上扯下张行李托运贴纸,上面是钱侩自创的狗爬体:“即将过期,清仓甩卖!”
培训结束后,江山邀我去迪斯尼乐园,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我不想丢面子。我挺直后背端起熟女的架势告诉江山,像我这样正常的,成熟的,稳重的女性,是不会去迪斯尼乐园的,要去也是去画廊,或者找个露天咖啡座,点杯蓝山,对着笔记本或沉思,或敲敲打打,这才是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该干的。
江山撑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听我说完,然后他问:“那跑去书屋买一兜子漫画也是你这个年纪女人该干的?”
“我是给我侄子买。”我撒谎撒的特坦荡:“小孩子么,喜欢看漫画,我做姑姑的当然不能拒绝。”
“你侄子看尼罗河女儿?。。。。别误会我没跟踪你,是你昨天给你朋友打电话时说的。”他学着我的声音和口气说:“又被抢了呗,曼菲士这倒霉催的又要出去打仗了,伊兹密能怎么招啊,跟屁股后面追呗,可怜啊,肩膀上还一枪子呢。”他冲我挤挤眼睛:“我表姐小时候老把我打扮成曼菲士。”
我傻了,江山真不是个地道的孩子,我确定他是个腹黑。
彭鹏出来救场:“一起去吧,不要去玩那些刺激的,我年纪大了,追求不了那刺激了。”
我是真不想去,彭鹏瞪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你非要我把你在海盗船上哭着叫救命那事儿说出来是吧。”
内j,绝对是内j,这事儿只有晓迪知道,肯定是他为说服迪奥不去游乐场而栽赃我的,我是哭了,可叫救命的是他。
到目前为止我一共去过三次游乐园,第一次是和晓迪他们去拉斯维加斯玩,第二次是和我父母在家门口的迷你游乐园,很小很迷你,除了我是高中生以外,游客清一水的幼儿园小朋友。
第三次是和高嵩在北京石景山游乐园。
第一次我被海盗船摇哭了,第二次被一帮小屁孩用滋水枪滋的内衣啥花色都看的见,第三次我被什么大罗盘转的头昏眼花,吐的肝肠寸断,所以这次,我必须选择最保险最安全最适合我的游艺项目。
彭鹏纯粹是为了暑假带念念来玩做准备,我骑着旋转木马,看着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仔细阅读游乐指引的样子,心生妒忌,看看人家的爹,在看看我的,八百年不联系都不带打个电话问问我。
整整转了十一轮,我臀部都压成马鞍型了,江山才意犹未尽的从飞跃太空山上出来来找我们。
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再次感叹自己真是个妖怪,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好玩呢。
“裴岩妍,你好歹跟白雪公主照张相吧。你不看童话的吗?”江山拉住我,一本正经的说:“跟白雪公主照相,就能遇见白马王子,然后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也很正经的告诉他:“其实白雪公主的真爱是小矮人,而且还是7个,还有,我这年纪再相信童话,那才是童话。”
回去的路上,江山睡着了,彭鹏在我耳边轻声说:“裴岩妍,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你该多跟江山他们在一起热闹热闹,不要错过了再后悔。”
我闭着眼睛装睡,再热闹还是会散伙的,到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味着那点余温,更凄惨。
“旁边就是海洋世界的摩天轮。”司机介绍道。
我开眼睛,看向窗外。
“你喜欢坐这个?那我们明天来玩。”江山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兴奋的说:“总算有你喜欢玩的。”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 ,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那时我对高嵩说:“坐这儿玩意的感觉真别扭,跟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高嵩一把把我搂到怀里,他说 :“设计这东西的人真变态,幸好咱俩在一起,要我一人,打死不坐这个,太凄凉了。。。诶,咱们是不是往下降了,赶紧来啵一个。”
我转回身体,闭上眼睛:“最烦的就是摩天轮。”
回北京前一晚,我给妈妈打电话,约她见面,两年多未见,她苍老了许多,对我的态度生疏而冷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隐瞒和支持晓迪和孙逸哥哥的同性恋情?孙逸是她儿子,我难道不是她的女儿?
我无法在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耍赖求她一笑,或是扑到她怀里痛哭流涕,能做的只是默默盯着杯中的咖啡发呆,直到被一圈圈的涟漪晃晕眼睛,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这次来看妈妈,我很高兴。妈妈。。”
“你不就想说,不想再见我么?”我打断了她虚伪的客套,擦干了眼泪问道:“妈,你从来都不是虚伪的人,那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你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用你哥哥一生的幸福来换取你所谓的重视。”她痛心疾首地望着我:“妍妍,你哥哥毁了,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非要等他陷进去,才罢休?”
“你给过我时间说么?你忙事业,忙老公,忙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坐下来听我说?我承认我渴望你能关心我,爱我,哪怕有对孙逸的三分之一的关注也好,可你呢?你允许我早恋,却死都不肯成全孙逸的同情,都是爱情有什么不同?别说你不赞成同性恋,你那个圈子里十男九y,你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足够坚强能受得起打击,而你儿子不行?我只求你能保持对我那点吝啬的爱,这有错吗?”我觉得胸口闷痛得快要炸裂,:“妈,您一向是睿智开明的,孙逸比我还大四岁,他想要什么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公平点好么。” 歌里唱的是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有妈,可我妈与众不同,非逼得我像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前小,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我知道了,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安心地放手,转而全心全意的呵护她真正的宝。
登机前,我给孙逸哥哥打电话转达了晓迪的话,我问他有话要说么?他说:“没有。”我想他这个没有,应该与晓迪那个没有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我对晓迪说,你要是真的决定放弃,就别再给自己希望,对旧爱那就要做到不闻不问,不盼不贱,想泡妞就大胆的泡,想勾搭帅哥就勇敢的上,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
晓迪抬手在我下巴上摸了一把,皱着眉头说:“兄弟,你丫就差长胡子了。”
高嵩:
为了排解寂寞,老钱在进山巡逻的路上会讲一些有关缉毒的故事给我听,故事的主人公永远是老三和他的战友们,我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儿,过惯了刀剑跳舞的的日子如何能忍受这么乏味的生活。可刘大姐警告过我,她一老娘们儿都不打听的事情,别跟着瞎起哄。我想拜老钱为师,请他指点我几招,他叼着自己卷的烟卷,打着哈欠说:“什么招数啊,怎么能活命怎么来。”不过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收我为徒,张所长听说请他当见证人,眼睛瞪得溜圆:“按资排辈儿也轮不到老钱啊,他也底叫我声师傅。再说了,我跟你爸是战友,你小时候还去看过你们,后来你妈带你搬走了才失去联系。”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指指右眼:“报废了,年纪也大了,只能给你们年轻人腾地方,反正我媳妇儿老家在这儿熟门熟路的
我花了一个月工资,托人从城里稍了四条中华,一箱二锅头,在张所家里吃了顿拜师宴,正式拜张所为大师傅,老钱为大师兄,张所叫我和老钱过过招,一是助助酒兴,二来也摸摸我的底子,我上去和老钱对了几招,老钱一个反手勒住我脖子:“你小子小时候肯定不是善茬,一般流氓还真干不过你。”
“废话,也不看谁的种,他爸当年是我们队里最出挑的人物,素质特好,人又正,那是我的偶像啊,他儿子能差?过来,我给你找两张你爸那会的照片看看。”
照片上的人同我年纪相仿,我留了一张放在枕头下,没事儿就拿出来看看,其实我想跟他说,虽然我不是他亲儿子,但我把他当亲爹那样崇拜和怀念。
多希望我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和裴岩妍掐架败下阵来,憋着一肚子委屈回家,我爹像张所那样腆着肚子站在饭桌前,如同北京街头随处可见的老爷们那般举着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灌水,见我回来他会揉着我的头发,再给我一脚,笑骂道:“小王八蛋,瞧你这点出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习惯了早睡早起,不再数着日历熬时辰,每天打心底里热情的笑着接警,出警。做这些的时候我仿佛觉得父亲和妍妍就在我身边。在我烦躁时,我父亲会一巴掌拍过来瞪起眼睛说:“别想那没用的,把眼前的事干好才是真的。”,妍妍斜睨着我,下巴一台:“嘁,这才哪到哪啊,警察叔叔,赶紧干活吧。”
“小高,理发店有俩流氓闹事。” 刘姐撂下电话催促道:“小心点,有事儿赶紧打电话回来。”
还没进屋,隔着理发店玻璃就看见那俩孙子正舞着棍子大发滛威,理发店本来就不大,镜子玻璃,桌椅板凳被砸的稀巴烂,店主刘艳缩在角落里抽泣,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见我来了,自动让开条道,屋里俩人跟演动作片似的耍得正欢,我观察了片刻,调了调警棍,抓住个空挡一脚踹到一个,手臂一伸警棍捅上另一人腰际。
我对着在地上蠕动的二人亮出工作证“警察,都别动。”,虽然程序不太对,但结果是好的,他们都没动,就抽了几下。
这间理发店的店主跟我大师兄关系挺特别,老钱一直很照顾刘艳的父母,还有据大部分大妈大爷说当年刘艳老公在城里打工跟人姘居,拿光了家里的钱逼着刘艳离婚,还是老钱暴打了那王八蛋一顿,好歹给刘艳留下了房子和这店,为这事儿老钱差点受处分,幸好张所在区里有熟人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老钱从山里回来听说这事儿,果然急了,张所眼神示意我和刘姐先退场,我俩心领神会的出屋,刘姐叹口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出事,都是周围那几个旅游景点搞得,真是祸害人。”我心里记挂着老钱,心不在焉的附和几声 。
“高嵩,你去趟东街,说野猪上街了。”刘姐接了个电话安排道:“多带俩警棍,那东西皮厚,费电。”
“哦,。。。什么?”我掏掏耳朵:“野猪?”
刘姐老神在在见怪不怪地说:“是啊,原来老在山里,进城是第一次,你小心点,我马上给农科院的专家打电话。他们抓那个有经验。”
这次没人敢围观,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一头野猪威风凛凛的四处拱食。
我躲在路边的农用三轮车后面边等专家过来边仔细观察,玩魔兽的时候杀过不少野猪,如今见了真身,果然不同凡响。也不知谁家的倒霉孩子这么欠招,冲到路边抬手要用石子打野猪,我急忙直起身,抓起路边晒得玉米就砸过去,正中目标,野猪猛地回头看我,吓得我心肝一阵乱颤,这玩意实在长得太暴力了,还满嘴白沫子。
我俩对峙了一会,我觉得我一警察跟头猪这么对着干瞪眼,实在有损形象,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我提了口气,张开嘴唤道:“啰啰啰啰啰啰啰啰。”
它冲过来追杀我的时候,我才觉悟,丫是野猪,我刚才那么做是对他的羞辱,我玩了命的跑,他哼哧哼哧的追,在被他扑到的那一刻,我自欺欺人的狂呼一声:“奶妈,加血!”
再见
裴岩妍:
我问钱桧如何能化解烂桃花,钱桧说用狗血涂在脚心就好。我低头看着抱住我脚丫睡的香甜的虎妞,打了个寒战,算了,忍着吧,
最近这段日子,我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出现张心型粉色便签纸,上面是类似:“昨夜我梦到了你,于是我便微笑了整晚。[wen2]”这类酸不拉机的情话,没有署名,只画了个抽象派的卡通粪便。
把自己卑微到尘土里已经算伟大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贱的,直接往肥料上靠,这到底有多喜欢我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主任安排本周采访任务,我被安排去几个远郊区县采访基层民警,主任还特别交代了有位山区的民警同志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被野猪咬伤了,而且这位同志特别低调,坚决不接受任何采访。我心里暗自叫苦不想接受采访还叫我去干吗。
坐到长途汽车上才发现随身的背包里被塞了个粉红色的小猪,猪屁股上贴着熟悉的心型粉色便签纸:“这次出差会很辛苦,担心你的安全,于是请了一位保镖随身保护你,祝你旅途平安。”我使劲把玩具塞回包里:“真没劲,来点实惠的多好,给包猪肉干也比这个强。”
基层警察的工作真是辛苦,我们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同工作,几天下来我和摄像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这次采访的最后一站就是传说中野猪出没的县城,也是北京辖区内较偏远条件比较差的一个派出所,
张所长很热情的向我介绍了所里日常生活工作的情况,
我请他介绍下野猪伤人的事情。他面有难色的拒绝,旁边一位中年女警解释道:“高嵩同志还在医院养伤,不方便接受采访。”
听见高嵩俩字,我手一哆嗦,不用问是不是重名了,我没这个好运气,肯定是我认识那位。
难怪他不肯接受采访,那么好面子的人,自小满世界嚷嚷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主儿,却被猪给啃了。
我决定去探望下这位打猪英雄,趁摄像跟着所长拍出警的镜头,我独自一人跑去医院,这医院简陋的跟小卫生所一样,独门独院,我刚进院子,站在屋门口抽烟的一位警察便迎上来。
这派头,还配了保镖,至于么。
“同志,高嵩在吗?” 我友善的笑着,想着被拒绝后如何回转。
出乎我意料,他痛快的点点头:“在,你等着。”二话没说转头进了屋, 我有点愣,这么轻易就见到了?
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打翻,听令哐啷一阵嘈杂,很快那位警察大叔端着脸盆提着暖壶掀帘出来,对我露出个很温和的笑容:“等会儿啊。”说完,快速奔向屋后。
我实在不忍心看大叔进进出出来回跑,对着门吼了一声:“别洗了,我是裴岩妍。”
挑帘进屋,所有尖酸嘲讽之言,在看到他那刻全化为不忍,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我有点想哭,伤成这样得多疼啊,他趴在病床上,脸埋进枕头不肯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半天我才开口说:“祖国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他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趴在床上,我有点害怕,伸出手指轻戳戳他后脑勺,他头发湿漉漉的,出那么多汗?我把手指凑近鼻尖,一股子海飞丝的味道,都这地步了还洗头发呢,别是脑子也被啃了吧。
我蹲在他身边,小声问:“你是不是被毁容了?”
他侧过脸看我,还好小脸干干净净的啥事没有,他特委屈的说,:“我能护住的也就这张脸了。”
我觉得他也快哭了,就跟我家虎妞被迪奥揪着尾巴一通扯以后找我安慰那表情一模一样,我心一酸,也顾不上别的,摸摸他头发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回头咱上魔兽杀你放开了杀,我给你护法。”
“你是奶妈?”他抬起头问:“什么职业?”
“满级血精灵牧师,不过最近这两年都不玩了。”我找回些理智,起身远离他:“能把那天情况跟我说说么。”
高嵩:
裴岩妍离开时,我没去送,趴在窗台上看着她上了拖拉机,突突突突颠出我的视线,心里特难受,比野猪那顿死刨狂啃还疼,张所进屋看我这样,落井下石地哼起了可惜不是你,听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钱说妍妍临走时塞给他一沓钱,让买营养品给我补身体,我破碎的跟刨冰似的心总算是冒出点热乎气。
“这姑娘不错,秀气又大方还朴素。”老钱熟门熟路的从我钱包里翻出妍妍的照片仔细看看:“你还说我认错了,怎么可能,别说拔了虎牙,但凡我见过照片削了鼻子都能认出来。”
那照片是妍妍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俩拍的,她穿了身荧光绿的泳衣,因为刚哭完,眼睛还有点肿,我搂着她,她搂着我送她的玫瑰花,呲着漂亮的虎牙,笑得绚烂。
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属于我们的记忆,如今对裴岩妍来说大概都是恨不得撕烂的过往,她拔掉了虎牙,学会了抽烟,她不再想见我。
张所说看你们那德行,跟林妹妹似的,就差叼块手绢靠门框上啃了,还是不是男人啊?竟整那些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虚玩意,这地球没了谁不转,她要是真嫁人了你们还能死了去? 你们死都不怕,还怕她嫁人?
他说的是你们,包括我,包括老钱。
刘艳关了理发店,她说她一个女人撑不起来这店面还是去城里打工的好,关店的那天她最后一次为我们仨大老爷们修整头面,我觉得她也是喜欢老钱的,明明老钱没几根胡子可她在老钱脸上折腾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她一定是在等老钱表白。我和张所扒着玻璃蹲的腿都麻了,老钱才开口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别忍着,赶紧找警察。”
“这个棒槌。”张所惋惜的骂道:“不开窍的东西。”
晚上,老钱翻来覆去的折腾,我忍不住坐起身:“你跟这烙饼那,与其受这份煎熬,不如直接追上去跟她挑明了。”
“你懂个屁。”老钱也翻身坐起来,点上烟特无奈地说:“跟我好那就是害她。”
刘艳的哥哥是老钱的战友,四年前在一次行动中为掩护老钱牺牲了,最后的遗言就是帮我照顾着点家。此后老钱就主动要求下派到这儿,照顾战友的父亲和妹妹。去年老爷子一走,他就打了报告想回缉毒大队,都已经批下来了,没成想山体滑坡把刚分来半年的俩小子给砸成重伤,警力不够这才多留了几个月。过一段时间新人报道,他肯定要回去的。”
老钱的父亲就是缉毒警,他从小看着母亲担惊受怕,还好他父亲没事,但老钱知道他就是在刀口上耍命,他不想让刘艳重复母亲的生活。
我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样伟大悲壮的爱以前只觉得扯淡,没想到这能遇见个活情圣,如果是换做我,恐怕死也要死在裴岩妍怀里才能闭眼。
我妈打电话说,这次负伤的事情对我是个好事,还让我准备准备过几天提前结束下派,回市局,我拒绝了,我对她说:“这里很好,有山,有水,有人气儿,我在这儿很快乐。”她问我为什么不理萧晓,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想她不会在乎我是否快乐,潇晓也不会,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我其实也这样,裴岩妍的态度告诉我,我的存在也让她不快乐,也许就该像老钱说的那样,别那么自私,既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那就滚远点,别挡着人家奔幸福。
裴岩妍:
我闷头弄了两天才把这次的采访素材整理好,高嵩那篇报道着实让我头疼了很久,反复斟酌,临交稿前才定下标题【野猪闯入城镇咬伤群众,神勇民警赤手护幼童】
从编导室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个面满是蔷薇花图案的手持哥特式复古镜子,上面依旧是粉红的粉红的桃心贴纸:【在镜子里,你看到的是我心里最美丽女性的样子】,落款还是那堆粪。
我对着镜子把熬夜熬出来的俩青春痘挤掉,然后打电话给市局网监处的钉子求他弄个监控摄像头。
嘉嘉说我彻底柴废了,从肉体到心灵,干巴的连仙人掌都长不出来,正常女人遇到这种求爱,要么脸红心跳春意萌动,要么面上假装矜持背过身捧着镜子摆出各种风马蚤的表情狂得瑟,再不济也是骂句有病,然后直接扔了当没发生过,你丫竟然找警察
,就是经过文革洗礼又红有专的红卫兵老太太都没你这么变态的。她很真挚的劝我说:“妍妍,你必须谈个恋爱,或者做点流氓的事情,在这样下去,你不光是荷尔蒙失调的问题,还有可能提前更年期。”
其实从初中有人给我递条子以来,我一直就这样,要真是因为荷尔蒙的原因,那么我娘胎里就失调了。没准还真是,那么个凉薄的妈,生的女儿是怪胎,不奇怪。
还是彭贵人神机妙术,手指头都不带掐的直接告诉我粪哥就是江山,那堆粪不是粪而是个山字。他问我要如何处理,能怎么处理,我只能和江山好好谈谈,要追我可以但要用正常的方法。彭鹏用很怪异的目光看了我许久,然后说:“裴岩妍,你真该谈场真正的恋爱。”
真正的恋爱?我十四岁就开始谈了好不好,就算和高嵩分手后也没闲着,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也谈过,那时候晓迪他们都说忘掉旧爱最好的方法就是另结新欢,什么类型的都往我这里塞,见我只顾复习重新考研,无心再战情场,又安排帅哥陪读,我和帅哥们规规矩矩的一起读了大半年的书,一起上考场,相互鼓励,深情拥抱,然后各奔东西不再往来。晓迪导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成,又让孙逸给我介绍了位音乐才子,他大提琴拉的深沉悠扬,我睡得酣畅淋漓。不过那哥们挺好的,我和他相处了七个多月,每天晚上他都到学校找我一起吃饭,散步,我们谈了很多,人生,爱情,未来,有一天他问能不能吻我,我没拒绝,他的嘴唇温暖柔软,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心中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去看他演出,他在台上冲我挥手微笑,一切都那么完美,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会爱上他,只要多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爱上他,可没过多久,他对我说了古德拜。我再一次失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抗打击能力已升级加固,这次没那么难过。
晓迪大骂学音乐的不靠谱,将来肯定出不了头,他又介绍了个雕塑家给我,我们见面那天,一出宿舍门就看见个精神病人,零下4°,赤着上身穿着肉色紧身裤坐在门口台阶上手撑头,作思考者状,见我走近,起身弯腰,左腿向后,右脚弯曲,右手向后摆去,这个造型我知道,叫掷铁饼者,要不是他被学校保安给强行弄走,我还真的很想知道他还能摆出什么经典造型,我去了约好的咖啡馆,等了一个小时人还没来,后来晓迪说那人搞行为艺术被当成变态狂抓派出所去了,我估计也是个不靠谱的,就此作罢。
此后几年我专心读书,将爱情二字,束之高阁,直到毕业工作了,被奶奶催促,这才又抖擞精神重新踏上寻爱之路。
如果没有k公司那件事情,石峰倒是个最佳人选,聪明,风趣人又帅气,我们共事两年多,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体贴入微,他不挑明,我装傻充愣,直到他生日聚会时,引颈高歌一曲,瞬时将我秒杀,哭得涕泪交加,惨不忍睹,石峰把我楼进怀里,任凭我的鼻涕眼泪蹭在他身上,也不撒手。那首歌的名字叫【扑火】,凄厉的我至今都不敢再听第二遍。
我以为石峰是我的rright,但很可惜,他能忍受我的鼻涕却无法包容我的不谙世故,好在我对他用情未深,既然不是同林鸟,趁早各自飞。
我骑在爱情这匹烈马上年复一年的横冲直撞,漫无目的的狂奔乱跑。
彭鹏说我要求太高,没有男人能驯服我的爱情,我只想我爱的人好好爱我,不需要他多完美,只要不瞒不骗不离不弃。这个要求过分么?
彭鹏怔住片刻,神色有些黯然,他说,妍妍,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有情人彼此错过,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想给对方幸福,爱情本就是谎言的温床,也许就是因为爱,才会费尽心思编制一个弥天大谎。他说假如你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那个良人?人生短短数十载,再相亲相爱也抗不过最终的生离死别,活在当下,抓住手头的才是真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失态到语无伦次,但我领会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该找还要找,要不回头连收尸的都没有,死不瞑目也就罢了,做个孤魂野鬼下辈子投胎继续做剩女才是最可怕的。
抓紧时间,跟江山谈了一次,我请他不要再用这种哄小loli的方式表达对我的爱慕之情,我会很尴尬。他反问我:“裴岩妍,你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看着多好一个姑娘怎么老气古怪的像师太?”,被重提读研时的外号,这让我觉得很没面子。这厮应该不是那种能跟我混到老的人,于是我说:“请你自重,我们不熟。”
江山不依不饶的说:“你不和我玩,怎么熟?”
又不是螃蟹,要那么熟干嘛,好被吃干抹净?
“江山,咱俩不是一路人,你看你这么帅,工作又好,你那法律援助节目刚播几期啊,从7岁到70的女性大片大片地拜倒在您的牛仔裤下,你何必跟我逗闷子呢?”
江山很受伤的捂住胸口:“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像朵花就认定我有颗招蜂引蝶的心,其实我纯情着呢,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剖开给你看,心里面端端正正刻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纯不纯我不知道,但没过几日我干了件蠢事,跟着晓迪和巫婆钱桧去了夜店欢度七夕,这间店是晓迪一哥们开的,裴晓迪,钱桧这般鬼怪神人最喜欢再此聚集,他俩仰脖子干掉一瓶啤酒,然后直奔舞池踩了电门似的摇摆。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敷着面膜抱着笔记本看小说,周围很多人都是我认识的,笑着,跳着,气氛很high,他们大多跟我差不多年纪,都还年轻,可我却老了,老到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即便周遭再热闹心底还是有种莫名的孤寂,特矫情的想起句精辟短句,【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还来不及欣喜自己离女文青又近了一步,大脑自动在后面加了个括弧标注(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真悲哀,我已经忘记中午吃了些什么,却把小学课文记得这么牢。
钱桧扭搭过来,喝光了我的可乐,气喘吁吁地说:“咱俩赌一把,会有帅哥跟你求爱。”
我扶住嘴角的面膜,鄙视道:“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跟你们来这儿?因为安全,在这场子里混的男人口味就两种,一种是喜欢平胸带把的同性,另外一种只认为大胸蜂腰翘屁屁的才是女人,你看看你,看看我,在这儿咱俩就是中性人,四六?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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