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要杀的人被人救下，入土了多年的死对头忽然精神抖擞的一脚踹开门出现在面前，又扥着自己交情最长的好友一道消失，某阴魂不散者又可以顶着自己的身体四处添乱——虽然给他鲜血复活的正是自己。

    这个感觉，十分的讨厌。

    是厌恶不在掌握中的事态发展。

    还是厌恶没有当时伸出手的自己……

    两者究竟哪个占了上风，他思考了几日却没有结果。

    于是养成了习惯每日到隔壁的宿舍坐坐。好在这位还记得没有迈入女孩子的卧室，只是停留在起居室。

    起居室里不过是电视音响这种宿舍里原本就配备好的设备，属于冬月凛的私人物品屈指可数，不过是几张cd，两本小说，和一部手机。

    小说是玖兰枢不常接触的推理类作品，《徘徊的红蝶》与《九夜迷宫》。

    闲来无事翻了几页，竟也真的认真读了起来。作者工藤优作之名长盛不衰，确有它的道理所在。

    正看到第三夜迷宫中出现了第四个被害者，玖兰枢一边继续看下去，一边猜测着凶手。慢了一拍才发现身边的异状。

    面前不过一米处的虚空之中，齐腕探出一只手，在桌上摸索着什么。

    那只手色素寡淡，形状优美，却非柔若无骨之态，可见浅浅的筋络却不见血管。

    他曾牵过，自然记得手的主人，也记得她掌心的温度。

    温度……为什么会有温度呢？她如今明明也是纯血种。仔细想来古怪的地方却不只一点，流出的血液昭然是纯血的味道，可平日里却没有一丝属于血族的气息，反而倒像美味的猎物。还有那个不得不叫人在意的v……

    于是慢了一步才起身，那只手已摸到了桌上的手机，迅速消失在空中。玖兰枢的手只是划堪堪过了残影。

    “凛……”

    翻过手掌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五指合拢缓缓握紧良久才放下。仿若刚才惶急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玖兰枢又恢复了自己一贯优雅的姿态，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九夜迷宫》，将书签重新夹回了书主人最后看到的那页。

    仿佛她很快就会出现在对面那个位置，沏一杯茶，埋首读书目光专注。

    清脆的水晶互击之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原本因为被打扰而蹙着的眉在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舒展开来。

    “枢，是我。”电话那端传来略嫌清冷的声音。

    “凛……你怎么样？”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她在哪儿。

    “我没事，很安全。”

    “绯樱遥那家伙呢？你和他在一起？”

    “之后我倒是也没看见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

    “详细的我也不好解释，不过枢你不用紧张，他虽然有以前的记忆，但是这一个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绯樱遥了。他的身份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再度参与到血族的事物中来，而且他与你不同，已经不再是血族之身了。”

    “是啊……”他苦笑。

    凛你可知道我紧张的并不是这些。

    “对了，我最近要出门一趟。枢帮我请个病假吧。不过说起来黑主学院现在的情况也许用不到了吧。”

    “现在学院的情况是很复杂，你不在倒也好。”目光触及桌上主人尚未读完的书籍，玖兰枢还是不禁出声询问，“凛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就是出门游玩几天，顺便拜访一下故交，用不了多少时间。”

    没听出来那声故交内在的深意，倒是听到电话中传出一个男子的冷哼声。

    声音十分的耳熟，绝对在哪里听过……

    终究单凭冷哼声便确定主人十分困难，玖兰枢没能将声音的主人辨识出来。

    上一次她也是轻描淡写的说是跟团旅游，结果甚是潇洒的挥刀砍人。这一次怕是也没有出门游玩这么简单，拜访故交……那流露出些许兴奋的语气说是寻仇到更贴切吧。话说玖兰枢很睿智的真相了。

    罢了，担心她的安全倒不如担心那位“故交”。

    “祝你玩得愉快。凛回来的时候黑主学院的这场混乱也该结束了。”

    是啊，那些累赘的东西，妨碍的东西，在你回来之前也该斩断了……

    “武运昌隆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一定会赢。那就这样，我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玖兰枢有些出神，良久才按下挂断键，起身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已下定决心。

    想法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不是爱也不要紧，她心里有别人那又怎样，只要确定了是不容失去的便足矣了。

    “kana？”见冬月凛放下电话，一旁的含笑看了她许久的玖兰李土才挑眉道，“你去电话的对象是那个我亲爱的侄子？”

    “请不要装模作样的占别人便宜，明明是你家始祖。”明明两个争得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既然流着始祖的血液，能认出玖兰枢的身份也不奇怪。玖兰李土倒是没对此表现出多少惊讶。很自然的转移话题：“是不是该介绍一下我们的旅行规划了？”

    这种仿佛商量蜜月旅行计划的口气，着实噎了冬月凛一下。

    “你去安排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草履虫们。我找人充实一下咱们的访友计划。”微笑的峰王陛下，肚子里不容分辩的是漆黑一片。

    手指勾住衬衫领口松了松，玖兰李土走向房门：“让他们做无头蚂蚱去好了。”

    唯恐天下不乱。

    黑崎一护的电话如预期一般无人接听。也是，草莓同学此刻估计在哪里闭关修炼呢。想了想拨通了浦原喜助的电话。

    现状与预期差不多，蓝染果然准备于近期动手了。

    冬月凛合上手机翻盖，神色冷凝。

    蓝染惣右介，我们彼此之间这些烂账是该清算一下了。

    走进客厅的时候正看到玖兰李土以一贯随意到极致偏又优雅到无可挑剔的姿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旁恭敬的站立着一个金发少年正与刚走进房间的她视线相对。

    对于一条拓麻的存在，冬月凛看来尚在意料之中。毕竟他父亲就是元老院的一员，出现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

    另一边，一条拓麻的心思却很是复杂。当他看到黑发紫眸的少女随意的步入玖兰李土的房间时，不可抑制的用拇指将刀镡向上推了一分。即使是如此的处境，他的心中依然倾向于玖兰枢，在他看来冬月凛的出现无疑是对那位的背叛。

    推刀的手很快顿住，不仅是因为自我克制，更是因为忽然自身边不远处传来的冷冽之意。

    “我要出门旅游几日。”某人不负责任的抛出一句。

    “大人……”一条拓麻看着笑得深意叵测的纯血之君，不明白他这般时机出门的意图。计划已经势在必行，于元老院来说，玖兰李土的身份是个很有实力的幌子。这样的人忽然宣布要离开几日，一条拓麻不知道该是为父亲担心还是为玖兰枢庆幸。

    “事情你们自己安排吧。”说完便是一幅谈话到此为止，你可以告退出门的表情。

    知道这个决定既不容异议，也不容许探问。一条拓麻行礼后准备退出。却不想被那黑发紫眸的少女拦在了门口。

    “呐……”冬月凛笑容温柔漾开，“一条桑，这把刀借我用几天吧。”

    茫然的将刀鞘卸下放到少女手中，一条拓麻才冷汗连连的回过神来。

    眼前的人刚刚直接对他下了命令。

    这种权利只有纯血之君才具备。难怪提起冬月凛的时候蓝堂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么看来，难道玖兰家还存在一位公主？

    虽然有些误差，但一条拓麻还是真相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有评论才有动力啊！

    79

    第六十六章访友？！

    既然挂着旅游的牌子，于是冬月凛和玖兰李土并没有选用能力者的方式去往空座町。

    年龄均在四位数的两人，准备自驾游的时候才发现，谁来开车是个问题。玖兰李土从前都是要么高来高去要么坐车，开车对他来说是门不必要掌握的技术。而冬月凛这位在十二国和尸魂界呆了好几百年的要是会开车那才真是有鬼了，何况她两世都没到可以考驾照的法定年龄。

    考虑公共交通？更是玩笑。可惜就算峰王陛下能够纡尊降贵，可他还得为其他人的安全着想不是。

    思来想去，再度招来了身为吸血鬼贵族的一条拓麻。

    冬月凛没有看到一条拓麻得知自己被招来目的时的表情，但想必很精彩。

    因为即使现在坐在车后通过后视镜来看，金发的贵公子脸上的深情依然带着如坠梦里的恍惚。

    明明一直在矛盾，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站在父亲一翁这边，还是站在玖兰枢的一边。却忽然被拉出了这个圈子，一条拓麻的心情像是紧绷了很久后忽然松弛的皮筋，迷茫的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当然，这位被抓来做司机的血族的心情并不在冬月凛和玖兰李土的考虑范围之内。

    到空座町不过三个半小时车程。豪奢的宾利穿过结界停在战场边缘时，正如火如荼进行的战争也因这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玖兰李土看了眼外面毁坏到看不出原来面目的建筑群，评估了一下交战双方的总体实力，对存在的挑战性很有兴趣，挑了挑眉，穿了锃亮皮鞋的脚悠然踩在了断壁残垣之上。

    另一边，一条拓麻努力平息的有些抽动的嘴角。没有开口质疑两位纯血访友地点的选择——尽管他十分的想这么做。下车到另一侧拉开了后排车门，让里面那位穿着真的十分符合访友情景的少女从车内出来。

    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轻响。暂时陷入停止交战的两方不约而同的将视线从半空投了下来。

    黑发少女依旧是一身振袖和服。纯白的底色，衣袖和下摆有深深浅浅的绿色构成的几何图案。

    在场的有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是谁？”日番谷冬狮郎上次因为在清净塔居林挂彩，并没有与冬月凛照面。

    “冬月凛。”一旁的桧佐木修兵继续加注释，“上回在蓝染升天的时候砍他一刀的那位。”

    言辞之间颇有就是那位勇者啊这种让人无力的成分。

    “哦。”少年队长淡定的应了声，表示知道。反正不是敌人就好。

    “お久しぶりですよね、藍染隊長、いいえ、藍染さん！”冬月凛看向废墟中缓步而出的某boss，凉凉开口。

    身边的玖兰李土闻言，看向此行的拜访对象。觉得对方格调也不如何，轻哼了声。好在实力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冬月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你。”

    “没办法啊，谁让你还欠着我些东西呐，你说是吧。”

    这边厢蓝染boss还没开口接话，有个咋呼的声音截了进来。

    “小凛凛~”一头长发早已被锅盖头所代替的某人欢快开口，语调七扭八折，“你都没有和我叙旧的说。”

    冬月凛勾了勾唇，语调平淡的开口：“请不要用如此肉麻的称呼和如此恶心的语气说话，很挑战人忍耐极限。日世里的拖鞋已经等在那里了……啊……抱歉，我貌似说晚了。”

    毫无歉意的看着平子真子被鞋底抽飞，冬月凛将视线转回了蓝染，或说疑似蓝染的生物的身上。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冬月，我以为你这样的能力更适合站在我们的身边，毕竟……”蓝染的话是一贯的有煽动性。

    可惜在听到第一句时，冬月凛的精神就没集中在敌方是怎样劝降的。

    果然一旁的玖兰李土适时表示了质疑：“看着你长大？？莫非是……”这位都已经快怀疑到圣战时期去了。

    被boss一副养大你模样的攻击波冲击的有些头晕脑胀的冬月凛，揉了揉额角：“如果你觉得自我512岁起与他相识的近半个世纪，可以被称作他看着我长大的话。”

    “……”玖兰李土的嘴角隐隐的抽动了一下。

    蓝染的表情则因为外在那个白色的罩子无法辨认，不过他显然也是一时被刺激的没法开口。

    “话说回来，不过数月不见，蓝染你的审美观居然遭遇了如此的滑铁卢，实在让人惋惜。”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了吗？”蓝染并没有理会冬月凛的挑衅，语气满是诚挚的遗憾。

    冬月凛轻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不是在你杀了海燕，将镜花水月刺入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很明显了么。我可是还记得呢，那种寒彻心肺的感觉。很希望你也感受一次。”

    蓝染boss内涵还是相当值得赞誉，值此时刻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下自己的犯罪动机经过以及对于将来的崇高设想，然后下了总结句。“你们便全部葬身于此吧。冬月就由我来亲自出手好了。”

    语气颇有你应该感到荣幸之意。

    一直眯着眼睛站在一旁的市丸银，活动了活动肩膀：“哦呀哦呀，既然谈崩了，我来送其余各位一程好了。”

    “这个态度……真是让人莫名的火大……”被忽略了许久的纯血之君缓缓开口。右手拇指划过食指，一条血鞭瞬间腾空而起，向立在废墟上的蓝染席卷而去。

    只是在那刀枪不入的硬皮上留下了浅浅的焦痕。

    “刀。”冬月凛蹙眉看着转眼间已经交换了几招的两位，向一旁伸手。

    一条拓麻将自家的传世宝刀双手奉上。

    “我说…………喂喂……你们……”真正的主角黑崎小草莓满脸黑线的看着两人就这么忽略自己和蓝染交上了手。也不顾什么群殴是不道德的，抽刀准备助威。却被一旁的木屐帽子大叔按住了肩膀，一副你就不要不自量力的上前添乱的表情。

    四枫院夜一右脚扭伤，黑崎一心也受伤不轻，各自抓紧时间调试身体状态。

    吾以为被拉来助阵的自己更加悲哀。

    血影飞舞之中，某血族还有空吐槽。当然活动筋骨活动的很开心的照样也是他。

    “留在这里就好。”

    交代完，伴随着一道白色的光练，冬月凛已迅速完成了拔刀出鞘、掷鞘于一条拓麻、瞬步闪在半空一刀劈向蓝染的动作。

    不同于上次在蓝染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轻松的偷袭成功，这一次刀虽砍在了蓝染的身上，却连一个肉眼可见的伤口都没有造成。

    两人合作，不过将将占了上风，可却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人。

    蓝染身上除了一开始被浦原喜助轰出的裂缝，没有再多添加一丝伤痕。

    金钟罩铁布衫。忽然想到了前世武侠小说中颇为知名的外家功夫。

    可这种时刻可没有个串通外敌的家伙来告诉她命门在哪儿。不过没有小草莓君这个主角在也不代表没有金手指。

    注意到玖兰李土的血鞭甩过蓝染那身白壳留下的焦痕。

    沉吟了一下，冬月凛暂时后退，留玖兰李土一个人独撑大局。

    横刀身前，左手食指按在刀刃近镡处，旋即向刀刃的方向抹去。无视鲜血渗出的瞬间，来自玖兰李土和远处一条拓麻的视线。再度瞬步移位，一刀斜挑。

    对血液气息率先有反应的是并未参战的一条拓麻。好在这几日的历练已经让这位少年的神经强壮度得到了很好的锻炼。竟是先想到了被关了很多年的狂咲姬绯樱闲，对照不远处那位金银妖瞳的玖兰家主，然后得出了果然纯血之君都是些有着各种各样性格缺陷的麻烦人事——当然枢大人并不在其列。

    另一边打斗中仍保持风度的某血族抽空斜了再度参战的伪少女一眼：“我倒是不清楚我们与绯樱家有如此深刻的关系。”

    辨认着空气中的血液气息，玖兰李土敢以自家的声誉担保，冬月凛体内流着的不仅仅是自家始祖之血，还有与自家素来不睦的绯樱家的纯血。

    融合了不可能融合的两家始祖之血，又有着与血族毫不相干的姓氏。

    想也知道，这位必定是那两位传说中的宿敌合伙灌溉出来的奇葩。

    好在始祖之后，正常繁衍的后代才被称为子嗣。否则玖兰家与绯樱家的始祖有个共同的孩子这一点足以让两家敌对了无数年的先人们在死去经年后从沉睡之地惊醒吧。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也很有趣的说……

    某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想着。

    与强敌对战的时候分神，当然是蓝染boss的镜花水月其势如虹向玖兰李土的颈项砍来。

    80

    第六十七章快刀斩乱麻

    “呀……”

    上演惊声尖叫的是一边正处于半休息状态的平子真子。

    “啊……”

    瞠目惊呼的是一直关注这边的黑崎小草莓君。

    “唔……”

    被人砍了一刀在肩膀上的，是瞬步上前的冬月凛。纯血之君被砍两刀倒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被砍掉了脑袋，即使是始祖也没有可能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人是自己带来的，无论如何冬月凛也不能放任玖兰李土死在蓝染手下。

    于是在第一时间闪在玖兰李土身前用肩膀挡住了这原本必杀的一击。

    带着些微温度的血液近距离的喷溅在了玖兰李土的左颊侧。

    这位此刻的脸色有点黑，就算冬月凛的辈分摆在那里，但是被一个少女模样的人站在自己前面替自己挡刀，让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讲究绅士风度的某血族不太能接受。

    他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又将手凑在唇边舔舐了一口，皱眉道：“真是浪费。”

    手腕一动，漫天鞭影向蓝染所在之地笼罩下去。

    忽然密集起来的进攻倒是一时让蓝染无法再轻松应对。

    招架之间，蓝染忽觉得颈间一疼。余光看见一道白光在划破自己的颈侧之后离开。

    这一刀下去，蓝染头部已经存在裂缝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白到妖异的面容。棕色的头发长及腰部，双瞳如同反色的胶片，沉黑底色浅色虹彩。散发着浓郁的不详气息。

    镜花水月方才砍在冬月凛的右肩，斩筋断骨。但凡惯用右手之人被伤在这个位置便势必无法再提刀。蓝染的字典中并没有吸血鬼也好神仙也罢这些个稀有品种，自然也就没意识到是有外形为人类的物种会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自然也就没有在对付冬月凛上方太多注意力，于是再次被根深蒂固的固有观念所害，让人偷袭得手。

    “看样子，我有些低估你了。冬月さん。”蓝染眯了眯眼睛，和缓的声音却弥漫出厚重的杀意。

    视线落在冬月凛的右肩上更是一冷。方才可怖的伤口已然不见，只是被划开的层层衣物以及侵染的血迹昭示着那里曾经存在一个伤口。

    对于这一刀的效果略有不满的冬月凛活动了下手腕再度挥刀。

    “背后毫无防备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感觉的关西腔淡淡响在身后。

    让关注蓝染这边情况的黑崎一护惊出一身冷汗，回头却见那位银毛狐狸拍了拍手，径自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我开玩笑的，说说罢了。”

    喂喂喂，你到底还有没点反派的职业道德啊……

    处于敌对状态的小草莓君不禁腹诽。

    “稍微摸个鱼吧。”笑得不见眼睛的某位自顾自的调整了个舒坦的姿势，进入了观影状态。

    “你在说什么啊？”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真的没事吗……

    “蓝染队长他似乎开始认真了。”微微睁开的双眸红光乍现，神色不辩。

    正如所有的rpg里boss都是要群殴的。

    除了伤势颇为严重的几位，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又再度加入了战局。只是rpg游戏的boss站还可以两人进攻一人补血，可惜上场的四人之中没有一个具有这种技能。

    论实力，蓝染惣右介绝对是东方不败一级的。可惜，却没有个杨莲亭能够牵制他的行动。

    余光瞄到生死不明的雏森桃，冬月凛有些遗憾的想着。

    话说你要是一倾国红颜得多好啊！祸水一下boss顺便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个机会。

    最近时间充裕，有的没的看了一堆的女王陛下思维已经飘到了异空间。

    可惜还是得累死累活的继续砍人。

    话又说回来，群殴boss的四人之中，四枫院夜一右脚扭伤实力不能完全发挥，玖兰李土没遇到过死神这种存在，争斗之中难以尽全力，而冬月凛主业一国女王，副业世家大小姐，砍杀之事实在非本业，与蓝染这种职业级相比实在是稚嫩许多，只有浦原喜助尚能称发挥正常。四个人对上等级估计的加上好几个加号的的蓝染惣右介，也不过是开几道小口的程度。

    “崩玉如今已经服从于我，你们不过是自取灭亡。”蓝染冷冷的笑着，妖异的双眸仿佛看到的不过都是死物。

    是的，蓝染曾经的实力便已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如今的实力怕是已经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一场生死拼杀在他看来却是一场游戏。就如戏耍猎物的猫，看人挣扎的寻求一条生路，然后逐渐陷入绝望，是一种乐趣。

    说话间已经一刀刺伤了浦原喜助的左肋，重重肘击在四枫院夜一的腹部使其在短时间内失去了作战能力。

    群殴的好处就立刻体现了出来，玖兰李土的血鞭已趁机缠在了蓝染的手臂上，纯血之君血液所蕴含的力量使得鞭身深深嵌入蓝染的骨肉。冬月凛抓紧机会趁虚而入，浅绯色的刀光夹带着劲风斩向蓝染。

    原本动无可动只能留在原地被砍的蓝染boss，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挣断了血鞭，并在鞭身重组的间隙以镜花水月正面迎上了冬月凛的刀。

    身为男子天生就具备身体优势，蓝染这一刀可谓势大力沉。而另一边，血族与神仙之躯均不属于以力量著称的种族，膂力不强。双刀相交，冬月凛仅是支持了片刻手中长刀便脱手飞了出去。临场反应因为从前和朽木白哉一起训练的缘故尚算不错，刀离手的瞬间已并指伸出，口念“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这种程度的鬼道虽无法伤及蓝染，却也可以起到些许拖延作用。

    同时吟唱出声的还有再度加入战场的浦原喜助：“缚道之七十九九曜缚。”

    烟硝之中蓝染的脚步终是慢了慢，玖兰李土的血鞭已重新整合为绵密藤蔓缠在了蓝染的身上。

    浦原喜助持着红姬直刺蓝染的心口。却被蓝染boss突破了缚道攥住了刀刃。

    这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就算rpg游戏里面的boss都血量惊人，但这个情形完全像是开了作弊器。

    被车轮战下还生猛乱跳的敌方郁闷到的冬月凛不禁想起了前世某个游戏里面的boss，该人法术无效，物理攻击反弹。

    就在她遗憾的想己方怎么没有一堆灵丹妙药的时候，场上形势急转，她惊讶的看到一截透着浅绯色妖异光芒的刀刃顶出了蓝染胸口的崩玉，从身前贯穿而出。

    貌似……很眼熟……

    冬月凛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柄刀是自己刚刚被击飞出去的那一柄。

    蓝染的眼睛微微瞠大，表情惊怒。

    “市?丸?银……”蓝染一字一字道。

    没工夫在这种时候想为什么市丸银会背叛蓝染，他又是怎样戏耍着黑崎小草莓的同时捡了自己的刀在背后对自己的主管领导下了黑手，冬月凛已退后了一步开始专心的吟唱。落井下石正是要在这种时候。

    一同吟唱的还有浦原喜助：“千手之涯，无法触及，阒闇尊手，无法映照，苍天射手，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相聚而集之时，无须迷惘，谨遵吾之所指，光弹?八身?九条?天经?疾宝?大轮，灰色的炮塔，引弓向远方，皎洁地消散而去。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一声巨响，建筑轰塌，烟尘四起。

    烟尘落定后，几人缺发现足以让高楼广厦化为齑粉的力量却只是在蓝染的躯体上开了一个大洞。此刻的蓝染虽然丧失了意识，但身体上的大洞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虽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愈合着。

    “看样子崩玉的力量已经彻底和他融合了。”手握着崩玉，市丸银难得的严肃爆出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意思？”

    “他融合了所有的力量就会醒来。破道斩术对付他已没用了。”回答的却是一脸沉重的浦原喜助。

    等蓝染再诈尸起来，到时候还说不定谁胜谁负。

    “看样子只能这个样子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玖兰李土走到蓝染身前，右手食指在左腕一划，鲜血汩汩流出，染在蓝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原本正慢慢愈合的伤口停止了自我修复。纯血种之血，在某种情况下本就是剧毒。

    “真是浪费。”这位舔了舔手腕的伤口使其愈合，再度冒出了这么一句感叹。

    “居然这么解决了，感觉不太真实。”冬月凛叹了口气。

    静灵庭的几位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回过神来，该善后善后，该治疗治疗，总之该干嘛干嘛，没什么人能神经剽悍到像游戏通关一样还觉得意犹未尽的。

    渐渐才有人注意到，满目断壁残垣之间，静静响起了一曲尺八。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那句话啊，没评没动力。

    81

    第六十八章尺八吹起半尘烟

    尺八婉转如低低倾诉的声音静静的回荡，呜咽的转音带着几分幽怨。方才还以命相搏弄得尘烟弥漫金戈交鸣的战场，转眼已换上了忧伤的气氛。

    吹奏着竹管的少女一身白底绿纹染血的和服，纤直的睫毛掩住了紫色的眼眸，远远看去，微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和漆黑如鸦羽的长发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丹顶鹤。

    耳边回荡着空灵而哀伤的音乐，跪坐在蓝染尸体身边的雏森桃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就算为了大义最后还是站在了尸魂界一边，但到底这个有着棕色卷发的男人曾经被她如此的憧憬，她曾经那么的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哪怕属于自己的只是那样虚假的温柔……

    不同于蓝染假死的时候那种满腔愤恨歇斯底里的悲痛，早对此有所准备的雏森桃心中更是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哀伤。

    在尺八声入耳的时候，往昔的回忆一幕幕从眼前闪现而过。她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抓紧了蓝染的衣襟。

    即使在虚假，那也是只属于我的……回忆……

    银发的少年队长抱臂站在雏森桃身后两米处，看着那肩头不断抖动的少女，眉头深锁。

    蓝染死了……从清净塔居林的再遇起就将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痛恨入骨的日番谷冬狮郎有些茫然。

    这种感觉不太真实。

    看到雏森桃持刀站在那个叛徒的对立面的时候，他是欣慰的。而只接受了最低限度治疗的少女却扑在了那人的尸体身边泪流不止。

    年少老成的队长叹了口气，掉转了视线不忍再看。

    小桃，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呢。

    前往虚圈的诸位死神及井上织姬等人此刻也回到了这里。四番队与井上织姬井井有条的共同完成着伤员救治工作。

    直到轻伤员完成救治重伤员送返尸魂界，那曲奏响了几遍的尺八曲依然幽幽的响着。

    没有人去打扰废墟上的演奏者。

    尸魂界资历老的人自然知晓，尺八，曾是那位爽朗的副队长常常吹奏的乐器。

    捡回斗笠的京乐春水默默将表情遮挡在斗笠的阴影下，总是以玩世不恭形象示人的大叔难得肃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酒壶，拧开壶盖灌了一口后将余下的酒液洒在了尘埃之中。

    他还记得水上的雨乾堂那曾经持续了很久的茶会。似乎那空置多年的房间里的茶杯还蒸腾着氤氲雾气，每每路过似乎还有谈笑声入耳，可那个总是明目张胆翘班，临窗吹奏尺八的青年却化为了虚影。

    远处那个总喜欢噎得青年说不出话来的少女，半身浴血，孑然立在高处，吹奏着悼亡之曲。

    玖兰李土就站在冬月凛的身后极近处。靠着尚未被波及的电线杆看着那其实不存在天空的方向。

    即使看似强悍，那曲调流露出的还是脆弱——本不应属于血族，与玖兰树理相似的脆弱。

    玖兰李土叹了口气，并不承认自己的心因为这曲调产生了些微的波动。

    毕竟……乱我心者……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松本乱菊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在接受四井上织姬治疗的时候，视线忍不住的飘向一个方向。

    那个地方银发的青年敛了笑容，孤独的站立着。没有与任何人说话的意图。

    银，你当年抛下我去真央灵术院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你追随蓝染背叛尸魂界逃至虚圈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如今你忍辱负重帮助尸魂界除掉蓝染还是什么都不想解释吗？

    那边的银发青年仿佛终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鲜少睁开的血色双眼满是认真，他站在远处遥遥开口。

    她，认得那口型。因为这话他不只对她说过一次。

    他说，乱菊，对不起。

    对不起，还是这句对不起。

    她用力眨了眨双眼，长出了口气，平定心情。总是一直追逐，真的是累了。也罢，自己可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缓下心情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完成对自己治疗工作的井上织姬，跪坐在地上泪水无声的涌了出来。

    “织姬，你……”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们这不是都没事情吗。”

    “是啊，黑崎同学、石田同学、茶渡同学还有大家都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井上织姬也露出笑容，泪水却仍然止不住的滑落。

    说不出，她想到那个黑发绿眸语调冰冷的人就莫名的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总感觉很悲伤。”井上织姬将视线转向吹奏尺八的冬月凛。

    “恩。”松本乱菊也看了过去。

    废墟上的少女表情其实可以说得上是淡定，只是不知为什么身遭的氛围就是能让人感到沉重的有如实质的悲伤。

    虽然曾经在尸魂界并未见过，但也从志波海燕醉酒那次失态的痛哭之中了解到两人究竟是怎样的交情。

    眼前的情况却与那次相反，传闻中本应死去的少女吹奏着催人泪下的曲调，而被悼亡的却成了那位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无比可靠的青年。

    尺八吹起半尘烟，恍如旧曲，襟袖染啼痕。

    深沉的音律勾起了人心底的悲伤，各自沉默。

    市丸银凝视着冬月凛，眉头紧锁。

    他曾在现实凑巧听到过这首尺八曲。

    曲之名为——尽情哭泣。

    是他与蓝染惣右介现世巡查时，偶然听到的音乐。

    记得蓝染当时眼神冷冽的评论道：“真是脆弱的情感。”

    他好像是笑着调侃是啊队长大概普通人类的感情在您看来不管怎样都是脆弱的吧。

    不屑的扫了一眼大街上无法看到他们的人类，蓝染迈步离开前却又说了一句：“这是只有曾经痛到哭不出来的人才能演奏出的尽情哭泣。”

    他后来偷偷的换上义骸买了那张cd，却从没拆封，只是偶尔拿出来凭着记忆来回想那旋律，来确认日渐麻木的自己是否还有心的存在。

    哭泣太过懦弱，他，不需要。

    只是凛，你竟然也痛到过连哭泣也无法做到吗……

    【礼貌啊礼貌，年长者向你道谢，要说不用谢。】

    【快，笑着说不用谢。】

    以这样的台词闯入自己世界的青年，如今已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虽说你各种乐器都会，可在尺八上，还是要和我好好学习学习。】豪放笑着的志波海燕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一副要谦虚啊的表情。

    【看看我家的妹妹和小弟，教的好吧。】满脸自豪的傻哥哥指着自家那风格诡异的大门前正进行着修理与被修理这种日常姐弟沟通的两只，就差说出来孩子还是自家的好。

    【凛，你这样老气横秋的叫人小子只会让人觉得很好笑啊，哈哈……】抱着肚子前仰后合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很快从开怀变成了抽搐。

    “呐，小子。”冬月凛停止吹奏，抬眸看向了远方，“你可以安息了。”

    随后五指收紧，掌中的尺八化为尘屑随风而落，重新挂上了笑容从高处走了下来。

    平子真子等人的叙旧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并非是一别经年已无话可说，只是尽管冬月凛笑容温润看不出什么异常，可那半身血腥配上微微黯然的眼瞳让几位交情几十年的人猜出了心底的疲惫。终是没有多做挽留，只朽木白哉强忍着自身的伤痛再三确认了她身上没有外伤，交代了要她回去好好休息。

    “走了。”拉开车门坐进车厢的冬月凛再没有掩饰的必要，阖眼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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