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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半天后,寻到了这里。
只是犹豫了一瞬,绛染伸手推开了雕花木门。室内灯火通明,他所想见的那个人正卧在房间深处的红木大床上。
迎面扑来的空气栀子花香中混合着浓烈的血的味道。
眸色一沉,绛染已顷刻出现在窗边,一手向着床上少女的颈侧试去。
将触未触之际,床上的人倏然挥手,满室灯火瞬间灭尽。毫无防备的绛染只觉得背部一阵钝痛,人已被摔在床上,颈侧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有冰凉的发丝垂触在面颊的感觉。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透明刀刃,自少女手中露出一尺有余,正插在青年颈侧紧贴皮肤处。
这些绛染并无暇注意,他所关注的只有黑暗之中那近在咫尺,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红眸。
“凛。”低沉的音色缓缓的叹息着。这恐怕是他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
荧光下的少女闻言轻蹙眉头,挥了挥另一只手,室内又再度恢复光明。
他看见少女石榴石般的眼瞳中红光流转了片刻,渐渐渲染成了晚霞般的颜色,最终停留为温润中带着几分通透的青莲色。而表情也从最初的冰冷转化为微微的茫然。
冬月凛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以一种很奇妙或者说是很暧昧的姿势将一名成年男性压在了身下,若非湖光从掌中划出一半钉在男子颈侧毫厘之处,她也许会觉得发生了什么桃色事件。
从昏迷中醒来,头脑并不能在第一时间恢复清醒的状态,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咫尺之内面容眼熟的男子。
思维还在回忆中游弋的冬月凛轻轻开口,带了点疑问:“绛染?”
正待问眼前人究竟是如何来到十二国的,却被突如其来涌入脑海的记忆所打断。
记忆大约是关于几个女孩子短暂的一生。看起来全无关联,但其实不然,不过是一个人的每一次轮回的情景。她能切实的感受到随着那些画面而来的记忆主人心中的痛苦。他每次的痛不欲生皆来自那一句有气无力却异常坚定的话语,我愿以十世早殇换一世长生不老,与你执手千年。
体味这些,在冬月凛看来很长,其实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这些记忆看起来与她无关,也不过是乍看起来罢了。可惜女孩的第一世恰是她认识的人,只是啊,这个男子的记忆告诉她,她也是千代宫凌的转世。
她该说难怪么,难怪自己看到千代宫凌有那样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回过神盯着绛染,轻轻叹了口气。他变了太多,以至于那么多年后她与他想见不识。
她收回湖光,起身径自在桌上取了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冷茶,饮了下去。平日冬月凛并不喝凉的东西,只是她现在需要冰冷的东西来理顺她的思绪。
绛染也起身坐在桌旁,并不急着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冬月凛慢条斯理的用了平日两倍的时间喝了一杯茶。
她,真的获得了永生。他感慨着,心中滋味几何,自己也说不清楚。
人的一生比起妖来实在是太过短暂,千代宫凌一直知道,所以努力的珍惜着每一个日子。只是当她从神医口中得到自己的时日比起常人还短暂的时候,她的心情不仅仅是酸涩可以形容的。
绛染知道,却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命运。
少女总是半倚在床上出神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偶尔重复着同样的言语。
“もし来世があるなら……”他一直没有从她的口中听到后半句。
他从来以为那语句中的只是遗憾,只是对于生的向往。却不曾察觉到,那其中越来越多的不甘。以至于最后她会用之后的十世来赌一世不一定存在的未来。
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叹息,冬月凛终于开口,却是伤人的话语:“姐夫。”
姐夫,这两个字,冬月凛说得很轻,但听在绛染耳中却有种能将满山若木红花冰冻凋零的冰冷。
等了千年,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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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湖光
“凌。”绛染轻唤。
“我不是。”我是冬月家长千金,是奏国宗王,是朽木家的养女,是身具纯血的血族,是冬月凛,冬月杳然,却从不是给予我杳然二字的千代宫凌。
她斩钉截铁的否定让绛染的金眸黯然了下去。
“凌的灵魂上有我亲手标记上的六月菊,金轮红瓣。”他顿了顿,接着道,“和我之前在你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么……”冬月凛将身体微微倾斜,手肘抵在桌上撑着额侧,如瀑的墨色长发披垂而下,将她的面容遮在阴影中,一时没有再开口。
绛染虽然心中疑问很多,却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便缄默。
夹杂着栀子花香气和血液味道的空气仿佛在这个方圆几步的空间内凝固了起来,仿佛连呼吸都是困难,耳边只听见远处云海海水拍在岸上的声音。
良久,冬月凛平平伸出右手打破了沉默,白皙的掌心之中泛起一波涟漪,一截带有荧蓝光泽的透明刀刃缓缓伸出掌心。
“姐夫,”那双青莲色的眼中藏着的东西太过深沉,让人看上去有几分心惊,“你可知道,这是何刀?”
绛染疑惑的将视线转向她的手掌,并未第一时间注视掌中利刃。之前从未注意过,冬月凛的手白皙无瑕,如一整块白玉雕砌而成的工艺品,精致美丽,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纹路。
掌无纹者,离于命外。
他在幼时隐约听族中前辈提过此说,未曾在意,却不想今日竟真的见到了。只是绛染所记住的并不完全,全句其实共有十二个字。
掌无纹者,离于命外……非神即魔。
凌,你可曾想过,你那获得长生不老的后世是你视之为妹的好友?
你可曾料想到,你的后世,只用姐夫二字便在我们之间划开不可僭越的沟壑?
见绛染盯着自己掌心有些出神,冬月凛轻咳了一声。
猛然回神的绛染将注意力转向那犯着潋滟波光的刀刃。质地透明,隐隐透出萤光,不知原料为何。刃宽两指,直纹。只淡淡瞧了一眼,绛染就已经确定自己所观察出的,并不能得出问题的答案,何况,他也很疑惑,为什么冬月凛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提出毫无干系的疑问。
察觉他目光中的疑惑,冬月凛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此刀名湖光,平日藏于我灵魂之内,是异界大师铸造失败的化性应身刀。”
绛染不语,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化性应身刀,以外法技术冶炼,化人肉身为利刃。”
冬月凛语气平淡的陈述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清冽。
化人肉身为利刃……
即便是最初不明白冬月凛将话题转移至此的目的,到得此时,绛染心中有种猜测隐隐的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这个猜测让他几近寒彻心肺,他猛然抬眼凝望对面那人的一双紫眸。青莲色的眼底幽幽叠了太多内容,让人无法分辨真意。
他在想,那总是浅浅勾画着弧度的檀口是否会在下一刻,轻易的推他坠落地狱。却也不得不开口询问他所在意的词汇。“失败?”
“失败的意思是,铸造并没能成功。湖光并没有醒来。”
“没有醒来?”绛染有些茫然的重复着,醒来,这个词,用在刀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违和感。
“化性应身刀,是可以凭借自我意识活动于世间的利器。”
原本平平伸开的五指微拢,潋滟的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刀刃在冬月凛掌中瞬间抽长,露出金玉色的刀柄,渐渐上升至空中。蓝色的光芒暴涨后渐渐晕开在室内。
渐渐淡去的光芒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是一位身着月白抱着膝盖蜷缩着身躯的少女,超乎常识的花青色长发静静的浮在半空形成优美的扇形,不知道那卷翘睫毛下紧闭的眼睛是不是梦中的苍色。
看着悬浮在半空似无知无觉的少女,绛染仓皇站了起来,不小心带倒了圆凳毫无知觉。
“这是……”绛染看着半空的少女,向身旁依然静静闲坐的冬月凛寻求答案。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么?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月白色单衣的少女灵魂中金轮红瓣的六月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黑发的青年蓦然转过身,金眸直视垂首倒茶的仿若置身事外的人。“竟然不是你?”他心底有种怪异的感觉。
摇头,肯定的回答:“不是我。”
缓缓的转动手中胎质透明的瓷杯,冬月凛淡淡开口:“湖光铸造失败,导致魂魄不全无法醒来,所以我一直将其隐在灵魂中,你之前看到的应该是隐匿在我灵魂中,湖光的本体。”
千代宫凌的后世皆早殇,有几世横死。经历了这些的绛染却也一时无法接受爱了千年的人被人铸成冰冷的利刃。
凌,你以十世的惨重代价换来的永生便是变成这冰冷的兵器吗?
绛染脸色灰败,手指描摹着半空之中冰冷的容颜。经历了那么多轮回,千代宫凌的容貌每一世皆不同,眼前的容颜却是异常肖似当年在蝴蝶兰花丛中有着浅浅笑靥的女子。
“我可以带走她吗……”他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
“可以。”
半空中的少女缓缓下落,绛染将她抱在怀中,向冬月凛微微点头致意。
“如果你能够忍受漫长的等待,她会醒来。”看着绛染灰白的脸色,冬月凛开口。
仿佛在黑暗的海上看见了灯塔,“真的?”
“她本来无法形成丨人形,修养至今,有了实体。你若肯等,她的魂魄会慢慢补全,总有一日会醒来。”
“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过是等下去罢了。”
“她会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的记忆。”
绛染苦笑:“我等了她那么多世,她哪一次也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低头凝视着怀中静美的面容,柔和了表情,“这样……这样已经很好了……”
冬月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你就不能放弃么之类的话咽在喉中,换成了:“我送你们回去。”
“也好……”
冬月凛依然坐着,并指在空中划开了通往原来世界的通路。
踏入通道前,绛染深深望了乌发紫眸的少女一眼,这大概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吧。忽视心中奇怪的感觉,绛染再次向冬月凛点头致意,“谢谢。”无论是今天还是之前救了自己的事情。对于眼前一身缥色华服的少女,他头一次理解无以为报是什么意思。
“不用。”她浅浅勾划出一个笑容,看着眼前的空间裂缝渐渐合拢。
室内依然飘荡着属于房间主人的花香及血气,灯火摇曳中,仿佛与一个小时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曾经通往另一个空间的裂缝早已消失不见。
依然坐在茶桌旁圆凳上的少女,笑容如同僵在了脸上。
“感谢吗?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说谢谢的也应该是我吧……”
清冽的声音低低的呢喃着。
透明的液体忽然顺着面颊滑下,她费力的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灵魂怕是真有记忆的吧……我果然一直是个残酷的人。”
今生也好,前世……也罢……
化性应身刀,世所罕见,失败便是什么也无法留下,葬身熔炉化为乌有。宅季是尸魂界的铸造大师,如何可能以现世人为材料这邪恶之法。
湖光自然不是化性应身刀,那些说法不过是她临时想出来骗人的。
方才她一直没有起身,不是因为无礼,而是单纯的脱力。
谈笑之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自己的灵魂生生撕裂成两半,铸成湖光的刀魂。
她确实是千代宫凌的转世,只是终究还是不同的个体,可惜在这段宿命中他们相遇太晚,这样的她已无法给与这个坐望了几个轮回的人回应。
千代宫凌欠他,她用十世的死亡一次次伤害着爱着的人,让他无法忘记自己。
前世什么的,在冬月凛看来其实太过飘渺,只是,这个前世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灵魂中那朵六月菊也在提醒她,她亏欠这个人相守千年的承诺。
冬月凛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成全那个如江南烟雨的女子,还是单纯的不忍这个曾经温雅如莲如今一脸冷凝的男子等待千年之后换来一个绝望。她只是做了,分裂了自己的灵魂,还给那人一个希望。那是另一个自己,没有遇上晏恒的一片空白的灵魂。
半身醒来之时,灵魂内的刻印会告诉她,宿命正轨上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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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食物
当地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窗外海面的尽头泛起粼粼的红光,冬月凛终于回复了些气力。
难得冲动的结果就是力量近乎损失殆尽,冬月凛足足耗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积累够了穿越空间的力量。之前身有仙人之躯,遇到如此情况不过是多日无法使用力量,修养些时间,便会慢慢恢复。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冬月凛慢慢等下去。
冬月凛的体内流淌着最为纯正的血族纯血,而血液正是吸血鬼们一切力量的源泉,力量缺失,本性残酷好掠夺的血族会吸食血液来补充自己流失掉的能量。吸食过生人血液的血族,力量大幅消减时会伴有强烈的猎食欲望,尽管在本人无意识的情况下,冬月凛已经有了狩猎的经历。
桌上铜镜中映出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紫色,但冬月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猛兽破体欲出,也许不能控制体内属于纯血种的本能太久。若是在十二国咬了人,后果不堪设想,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可没有任何人能够清理掉堕落至疯狂的levele。
只有一条路摆在面前,十二国的事情暂且搁置,回到蓬莱,确切的说回到黑主学院。
时间拖得久了难免变数横生,冬月凛咬唇再次划开了空间。
力量瞬间抽空的感觉并不好,迈出时间裂缝,冬月凛几乎是跌坐了下去。
着落的地方柔软而有弹性,触手是丝滑的高档布料。视线所及是一张被深蓝色高档丝制品所充满的床铺。
看室内尚不充裕的光线,以及耳畔隐隐传来的清脆鸟鸣,约是现世黎明时刻。
冬月凛跌坐的旁边,床的另一侧,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形侧卧在那里。那是一位有着豪奢金色卷发的少女,特殊的年龄段让她的面容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身着蕾丝装饰略嫌过剩的粉红色睡衣,沉沉昏睡着。
吸血鬼。
空气里的气息这么诉说着。
显然少女并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因为房间装潢所用的颜色大都是沉沉的冷色调,尽管血族对黑暗情有独钟,但大多数女性血族依然对明艳的颜色有着一定的偏执。
是单纯想色·诱房间主人的投机者,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献上的祭品,或者干脆是房间主人的伴侣。少女的身份冬月凛完全无心猜测,只要确定一点,她是血族便足以。她只需要知道,眼前的是可以放心食用无任何后顾之忧的猎物。毕竟谁也没有规定进食前,还要对事物的身份进行详细确认不是。
微微俯□,双手抬起了少女裸·露在外的光洁手臂,却不防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呃,某国际知名奢侈品牌的香水气息,清甜之中透着淡淡的魅惑味道。
单就品味来说尚算不俗,可惜喷洒了香水的猎物和加了香辛料的食物却不能相提并论,冬月凛微蹙了眉,显然对添加剂的含量十分质疑。
没有勉强自己的习惯,冬月凛叹了口气,放开了少女的手臂。当然做出这个举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房间中忽然出现的另一个人。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抱臂靠在门边,玩味的将视线投向床上的两个少女。
蜷曲的黑发刚刚过肩的长度,衬得敞开领口内的肌肤愈加的白。那种特殊的属于非人类的肤色,即非不见日光隐隐透出青的苍白,或是因身体衰弱而带着灰败的惨白,而是不带有一丝血色的玉白,像雨后的梨花,莹润中带着几分冰冷。
若非异色的妖瞳太过惹眼,冬月凛几乎以为自己穿越空间的同时也穿越了时间,那容貌她十分熟悉,酷似盛年时的玖兰枢——她在久远的时间之前遇到的纯血种始祖。
因为在十二国遇到的种种意外,冬月凛提前回到了现世,竟是遇上了原以为不会碰面的这位名为玖兰李土的纯血之君。
相比冬月凛的惊讶,玖兰李土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很是有趣。
最近房间里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实在不能算是少,贵族们往房间里多数是美女,当然目前为止她们所派上的用场只有充饥的食物而已。
只是今日开门时看到的情景有些奇特,状如死鱼的贡品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一次,居然还多了一只朝着鱼伸爪的猫,虽然及时收回了爪子,不过看表情显然不是畏惧吃鱼的后果,而似乎只是对这条烹饪过度的鱼嫌弃至极。
他挑了挑眉,抱臂看着唇边露出两颗秀气利齿的少女,注意到少女终于发现了自己,玖兰李土缓缓勾唇。这样的猎物才是极品,不是么?
少女那双紫色的眼瞳在对上玖兰李土的异色双眸后,光华流转,温润的紫渐渐渲染成了通透的红色。
该说是胆大妄为么,有着美妙气息的少女似乎是正在渴求着身为纯血之君的自己的血液。
这世界上任谁也不会对已经定义为食物的对象抱有太大的防备心理不是。所以,玖兰李土微笑着接近,苦笑着看着浑身散发着君临气息的少女,动弹不得的眼睁睁的欣赏自己反过来被人当做美食的画面。
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窗下啼鸣的鸟儿忽然噤声,万籁俱寂之中只闻液体滑过咽喉的轻微吞咽声。
眼前的少女一身缥色的异风长袍,衣袖之上满是枝藤缠绵的银色西番莲,此刻正优雅的捧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以一种可观的速度吸食着血液。
不能违背自己血液的来源者。
这是不仅是血族的铁律也同时是刻在血液中的约束。
强大如纯血之君也无法免俗。以异法复活的玖兰枢无法适应此条,所以玖兰李土从不曾想到自己居然会好死不死的有幸遇到另一位留着自家始祖血液的人。
除了认倒霉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只是……玖兰李土皱了皱眉,怒,这位大人貌似有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的样子。
中世纪的欧洲曾经流行过一种治病的方法,放血来治疗病人的高热。有位英国国王就是因为采用这种治疗方法失血过多虚弱而死,显见这种方法恐怕存在不小问题。是否降温,撇去降过头了的这种极端,还不好说,不过让人回复头脑清醒却在此有了例证。
自长眠中醒来之后一直脾气比较喜怒无常的玖兰李土在从失血造成的晕厥中苏醒的时候冷静了许多。
那位有着少女外表的始祖并没有离去,而是靠在阳台摆放的躺椅上,凝视着天空。
这个情景,这个情景……
为什么有种诡异而暧昧至极的倒错感。虽然明明发生的事情比桃色鲜艳许多。
而且……
话说都吃干了摸净了,怎么还没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呢?
半坐在床上,有些失血性头晕的玖兰李土抚额。
这位非病原性低血压者,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回路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扭曲。
明媚而哀伤,貌似在哪本书上看过对少女凝视远方景色的描写。
身着缥色华服的少女仰面看着窗外的天空,除了些许的忧郁,没有任何符合外表年龄的情绪。始祖就是始祖,即使披着一张粉嫩少女的虚幻皮相,终究掩盖不了热情一类已被漫长的时间腐蚀殆尽的本质。就是那淡淡的忧郁也不过是属于血族外貌的特质——并非是心情沉郁,只是漫长的生命沉淀出了这样欺世的外表。
不知为何,玖兰李土近乎于直觉从那副唯美的画面直击某女王发呆的事实,然后居然从那副飘散着淡淡忧郁气息的脸上看出了某种类似于满足的感叹。
吾生足矣,大约是这种耄耋老人在经历过所有自己想经历过的一切后产生的情绪。当然,其实血族这种生物多多少少总会经历类似的过程。
话说回来,不管横看竖看,这尊大佛貌似一点也没有离去的打算。
似乎是才注意到醒来的房间主人,少女扬起清浅的笑容:“昨晚我有些不知节制,你还好吧?”
闻言,玖兰家的纯血之君已经出离愤怒了。
虽然就昨晚发生的铁铮铮的事实而言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会误会的,好么……
玖兰李土的表情基本算是黑化了,被眼前这位一句惹人遐思的豪迈之语噎得不知说什么是好。而不稳定的灵魂被纯血的力量安抚下来的冬月凛则是好整以暇的观赏这位暗夜世界的boss之一从不曾现于人前的一面。
虽然迥异颜色的金银妖瞳让玖兰李土看起来仍然有着邪异的一面,也许是刚醒来的缘故也许是失血不少的原因,这位并不像冬月凛原先以为的,前世漫画中出现的一眼就能得出性格扭曲结论的变态。除了眉宇之间暗含的些许邪气,血族上层所特有的忧郁气质也一分不差。就外形来说与全盛时期的玖兰枢也不相上下。
白瞎了一张脸啊……冬月凛叹气。剧情里这家伙的智商比起同为boss的蓝染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某人眼中的恨铁不成钢准确的被对方接收到,虽然不了解原由为何,但也不妨碍玖兰李土同志再度脸色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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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恶趣味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请自来的大神,那是更难送走。这点玖兰李土是深有感受。
看着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阳台上藤制躺椅的自家始祖,玖兰李土抚了抚额,叹气。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偏生血缘还是那么一种奇特的东西,玖兰李土很难对冬月凛产生出恶感。
有着超水准外貌的青年,看了看窗外繁夜空,开口:“今天天气不错。”
……
话说即使是在活了上千年的纯血种之中,最无害,最不容易引起分歧的话题也依然悲摧的是天气。当然,行于夜的血族们对于天气好坏的定义与正常人有些原则上的差别。
闻言,一直静坐在躺椅上的冬月凛微微向玖兰李土的方向侧了侧头,并未接话,只是挑了眉,含笑用那温润的紫眸看了过去。
原本挂在玖兰李土脸上的笑容,渐渐产生了些变化。
见状冬月凛唇角更是上升了几度。
没办法,她是没有想到玖兰李土这样看起来获得恣肆的家伙居然也有这样的表情。那明明是微微羞赧的样子。
有些被雷到的同时,冬月凛对此感到了几分兴味。
“嗯。”冬月凛瞄了瞄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淡定的启唇,“来杯红茶,应该味道不错。”
诡异的同居生活于是从离奇的对话开始。冬月凛是既不想回公寓,又不想去学校,完全沉迷在离家少女的角色扮演中不能自拔。当然真正的原因不过是这位决定找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来决定未来的人生目标,曾作为宗王的一部分彻底觉醒,虽不至于我行我素过头,但也足够任性,擅自霸占了一间客房。而另一边作为主人的玖兰李土当然没有把自己的房子让给别人住自己搬走的天朝雷锋精神,血缘又决定他无法逐客,于是不甚情愿的开展了毫无暧昧关系的同居日子。
好在话题终于在日常相处之中有了质的飞跃,不再局限于窗外的天气。
玖兰李土住的地方并不是小说中常出现的古堡,而是一栋有些复古风的高级公寓。某日,冬月凛终于没有再霸占阳台上的躺椅,而是干脆坐在围栏上,俯瞰楼下的景色。
直到傍晚才醒来的玖兰李土一身随意的穿着,端着一杯不加糖的咖啡,靠在阳台一角。咖啡香醇的气息渐渐飘散开来。
“哦呀,”坐在围栏上的冬月凛凝视着某个方向,挑眉微笑,“该说是勇气可嘉呢,还是不知死活呢?”
楼下树林的阴影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紧紧拥抱在一起,似乎是情谊正浓的情侣,当然这一切只是看上去罢了。不同于人类的视力让冬月凛将楼下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一个男性吸血鬼正将獠牙刺入昏迷的女性的颈项中。
在纯血之君的地盘猎食,可不是胆大包天吗。
“被低劣的血浆腐蚀掉大脑的沟回吗,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存在于世间。”带着堪称优雅的微笑,纯血之君毫不在意的吐露出过于毒辣的暴言。
动画里的玖兰李土一直一副脑门上写了我是坏人还是变态的表情,让冬月凛总有种果然不能奢望少女漫画的boss能有太聪明的脑袋。
不过真正见了玖兰李土才知道,其实这位的容貌气质到底还是出产自纯血之家,堪称出类拔萃。
好吧,这家伙还是有着可以配得上那张脸的智商的。
“无知果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呢……”发出如此感叹的伪少女,看着楼下完全沉浸在用餐快感中毫无察觉的吸血鬼,似乎没有搭救的想法。
不屑的哼了一声,玖兰李土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咖啡上。
“哦?”虽然语调有所上扬,但是略显清冷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惊讶的存在,再向下看时,楼下的形势已在瞬息间发生变化,撑着太阳伞的双马尾少女,以及眸色冷淡的少年忽然出现,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用餐中的吸血鬼变化成了灰烬。
“不去来一个感动的父子相见吗?”冬月凛瞅瞅依旧不为所动的某人。
“八点档肥皂剧的戏码不适合血族高贵的血统。”玖兰李土垂下的眼甚至没有抬起,貌似对自己的那个儿子完全不感兴趣。
“居然知道八点档肥皂剧这个名词,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呢。”顿了顿又道,她含笑看向倚在一边的青年,“说起血统,倒有一个说法呢,歹竹出好笋。”
玖兰李土的俊脸明显黑了一下。
“流有玖兰家纯血的您也在歹竹之列。”
“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懒得解释即使有血缘关系但在遗传上没有任何联系的特殊情况,冬月凛干脆转移了话题。
对于玖兰李土心情变化的感应,大概还真是来源于这莫名来的血缘感知。
“哦?”他挑起嘴角,优雅笑容中依旧掺杂着些许不明的意味。明明与玖兰枢相似的容颜,却多了几分晦暗。“看出来的?”
“猜的。”她直言不讳。
“今天,是树理的忌日呀。”他摩挲着咖啡杯上那圈烫金的精致花纹,语气平淡。
“树理?玖兰树理?”这个答案倒是让冬月凛惊讶了一下,一直以为玖兰李土对于妹妹树理的感情大约与他的占有欲有关。玖兰李土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怀念或者感伤痛苦一类情绪,只是那看起来无所谓的表情却偏偏给了冬月凛种其实非常在意的感觉。
玖兰李土倒是没想到她会知道树理。
“你是想说逼到人家破人亡是因为爱吗?我一直以为那是执念?”冬月凛虽然音质冷冽,语气倒还算是和缓,难得的并没有在这一句上夹杂任何讽刺,不然这话换个语气说绝对是明了的挑衅。
“呵……当然不是。你说是执念便是执念吧。”
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话说,玖兰家的血脉中真的没有掺杂绯樱遥那家伙的血液吗?
恐怕玖兰李土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对于树理究竟是执念般的爱,还是,爱般的执念。
“那你对优姬下手又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纯属源于个人的好奇。
成功的接收到了对方眼里的揶揄,有些无奈的开口:“那个孩子除了长相之外其他没有一点与树理相似的地方。甚至完全不像一个血族。”
至少看在优姬是树理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后代,这次玖兰李土没有报以毒舌。当然,这种评价在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正面的说法。
“你那掺一脚的态度可不是这么说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帮元老院的人是个什么打算。”冬月凛自己都不知道内心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想法是哪里来的。大概是亲自养大了承贤与青原,总有种长辈的自觉。
可惜对面这位年龄却是比垂垂老矣还要久远的多的。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青年继续喷洒毒液:“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脑容量比起草履虫来也没有大多少,难得绞尽那稀薄的可怜的脑汁策划了如此之久,总要给些面子。”
从其人毒辣的言辞看来,没有任何给人以面子的成分存在。
“把这些人当做生活娱乐,我十分质疑你的审美观。”
玖兰李土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开口。不过那表情却明白的表示出“生活很无聊,总要给自己找些乐趣。”的意思。
恶趣味。冬月凛腹诽。
“对付玖兰枢,难道是因为想要增加难度等级?”
明明是政权间的争夺,被某人一口说成了游戏前选择难度。总觉得玖兰李土选择的难度大概是图标为骷髅的必死一级。
“看不惯他。”斩钉截铁。
某人完全忘记自己就是复活始祖的其中一员。
呃,这个答案貌似和当年绯樱遥与玖兰枢恩恩怨怨起因的概括相当一致。让冬月凛不禁怀疑玖兰李土其实说不定有绯樱家的血统。
冬月凛自然知道自己与玖兰李土会觉得莫名亲近的原因是来自于身上玖兰枢的血液。所以她对于后裔看不惯始祖的情况有些诧异。
“我以为身为后裔,你会觉得他很亲切。”
“他和悠很像。”
冬月凛清楚这里的很像并非指外貌,毕竟这一个姓氏的男人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非外貌,那么就该是指气质了。
应该是看不惯树理的女儿喜欢上和悠相似的人吧。
玖兰李土自顾自喝着咖啡,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玖兰枢和优姬之间与他所想的并不太一样。优姬固然孺慕玖兰枢,甚至是崇拜,但心里似乎更重视那个叫做锥生零的少年,如果两人对上,大抵优姬会站在锥生零那一边。玖兰枢的心思倒是更加难测,对于优姬虽然温柔呵护,但是却隐隐有种训练锥生零,将优姬交托与他的姿态。倒是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很是有趣,玖兰枢对于那位近期出现在黑主学院的交换生的态度实在不太一般。
故人,玖兰枢自复活以来接触的人类屈指可数,那故人的身份很是值得琢磨。何况还有传言其人可能是绯樱家始祖的伴侣。若是从始祖时代便活下来的……
“呐……”
身边少女的声音打断了玖兰李土的思维。“什么?”
“带着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去找别人碴很没有格调啊。”对面这位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温柔中腹黑意味十足,“那我帮你给无聊的生活找些事情做吧。”
他挑眉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矮几上,思考了一阵,才道:“好啊。”
“那我们准备准备一起去拜访蓝染先生吧。”
“希望他是个有格调的人。”玖兰李土近乎叹息般的开口。
78
第六十五章旅行准备
找人复仇带一强援,顺带为他人百无聊赖的生活提供一些乐趣。这不过是美化版的说法。
冬月凛的这种行为说白了可以用带着能力剽悍的小弟去踢馆来概括。
既然要拜访有名的蓝染boss,那首先需要了解事态的发展情况。
于是峰王陛下终于想起了自己遗忘在黑主学院宿舍的手机——上次尸魂界n日游暨露琪亚小妹大拯救活动时,将几位主要人物的电话存了进去。
也不在乎玖兰李土就在一旁,探手划开了一条小缝隙,伸手摸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玖兰枢此刻正好坐在冬月凛的宿舍中。
自从上次舞会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对劲。不知原因突然出现在校园内的浓重的纯血气息。突然失去踪迹,直到第二日傍晚才从校外返回的月之寮的帝王。还是几次三番弥漫在空气中的纯血之君的血液气息。
近来月之寮中只要稍有眼力的便能看出,自家宿舍长的状态不太正常。不知情的以为某黑主少女(——现在应该称为玖兰公主),不识好歹(——现在只能说是被人所蒙蔽)的维护那个嚣张的锥生面瘫。了解点内情的以为他在烦恼元老院的事情。嗅觉敏感者猜测这大约与最近风头正劲目前处于不知所踪状态的交换生有关。只是无论抱持哪一种猜测,劝慰或谈心却是交情如一条拓麻也不敢做的。
玖兰枢的心神最近无疑是经受了不少的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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