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驳落第16部分阅读
也可以吃些像样的东西,看着这个孩子骨瘦如柴的身体,利广也不禁有些心痛。
凝眸看向远方的青烟,冬月凛微微挑眉。那烟虽非自然而起的没错,但是总是透着些怪异。现下的气温偏高,点如此的大火并不正常。
注意到冬月凛微变的神情,利广重新看向了那缕颜色渐深的烟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早就曾听过旅人间流行的传说,只是自己一直当那是天方夜谭,不曾相信。只盼眼前的这桩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再转向冬月凛时,她的神色已恢复如常,正淡笑着垂眸看着愿醒,并没有兴趣关心远方火势的起因。闲事这东西,也就偶尔管管尚可。
怀中的孩子忽然开始抽搐般挣动,冬月凛小心的控制着力量阻止他从骑兽身上跌落。愿醒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并开始小声的呓语着什么。
“愿醒,愿醒!”冬月凛轻摇着男孩瘦弱的身躯,呼唤着他的名字。
“助けって!”猛然睁开双眼的愿醒,突然自口中吐出了几个音节。
闻言,冬月凛与利广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讶色。男孩喊出的字句,他们都了解意思,但同时他们也清楚地知道方才的话并不是属于十二国的语言,而是来自被十二国人称作蓬莱的日本的话语。
愿醒抬起头,空茫的碧眼恰恰正对着浓烟升起的方向。
“那里有声音传来。她不停地喊着这句。”愿醒伸手抱住头,“她不停的在我脑海里尖叫。好想很痛苦的样子。”
利广闻言下意识的用心聆听周围的动静。但除了微风拂过树林带起树叶的沙沙声,鸣蝉的声音以及鸟儿振翅的声音外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我怎么没有听见?”他疑惑的问着。就算愿醒目不能视听觉会比普通人发达,但也不会强于身为仙人的自己。没道理他听得见的声音自己听不见。
“愿醒,你能听得见人心里的想法吧。”冬月凛拿出手帕擦着愿醒额上的汗水。
“恩。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能听见。”男孩猛然抓住冬月凛的衣袖,“姐姐,你救救她吧,虽然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那是求救的声音。”
“好。”
其实就算看在他乡遇故知的份上,冬月凛也会救人。
她稍稍放开平时压制的精神感应力。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有女孩的内心的嘶喊遥遥自远方传来。
将感知范围逐渐扩大,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冬月凛的脑海中。
“烧死她,烧死她……”
“都是因为该死的海客我们才会遭受这样的天灾,烧死她才能平息天神的怒火。”
“这种带来灾难的家伙都死了才好!”
……
这些来自人心底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早就知道巧州国先王错王对胎果和海客堪称深恶痛绝,只是没想到在他驾崩后十几年的今天,巧国人对海客等的痛恨竟是有增无减。
冬月凛调整了罗罗的行进方向,朝着浓烟处,疾飞而去。
皱眉张开了精神防护,她并不想把这世界残忍的一面展示给怀中的孩子。
离那浓烟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人声清楚地穿了出来。
“烧死她,烧死她……”
因为盲目的迷信而以火刑处置海客这种事基本算是触了向来处变不惊的冬月凛的逆鳞,她难得的因为愤怒而疏忽了一个问题,虽然她屏蔽了来自下方村民的想法,但是却忘记隔绝他们的声音。那些充满着恨意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愿醒的耳中。现在再来加设隔音屏障也没用了。
冬月凛命令罗罗停在高空,自己扫了眼下方,唇边笑意不减,眼神却愈见晦暗。
黑灰的烟并不能阻止纯血种的视线,重重烟雾的下方,肆意张牙舞爪的烈焰之间,一个纤细的人影被绑在火堆正中的柱子上,不断的挣扎扭动着。
尚处在震惊状态的利广终于意识到同行者的失常,那双琉璃紫的眼眸淡淡盯着下方,没有自己原先以为的怒火,冷澈通透,却是看死物般的眼神。
若是初遇冬月凛利广也许还可以安慰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做不出什么,但是同行的几日,已经足以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她的实力可以将下面近百号村民变成死物这点毋庸置疑。下面的人虽然愚昧的可悲,自己却也无法看着如此多的人命就在眼前被抹杀掉。然而硬碰硬的阻拦,完全没有一丝胜算。
正在利广高速活动脑细胞,寻找说服冬月凛的方法时,正准备一跃而下的少女的衣角被人牢牢抓住。
虽然看不到冬月凛的变化,但是天生敏锐的愿醒能够感觉到来自她的杀意。敢于独自穿越两国边境的男孩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可以一击消灭数只蛊雕的人会无法将杀意付诸实践。
“姐姐,请不要杀害这些村民好吗?”
一手挥去以冰寒的气体盖灭熊熊燃烧的大火,让下方所有的人陷入沉眠。随后冬月凛转头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男孩,平日清洌的嗓音更添几分冷意:“愿醒,他们的话,你听见了吗?”
“恩。”愿醒点点头,“他们……他们……说要烧死那位海客。”
“这样的愚民,你也要为之求情吗?”
“母亲曾对我说过,愚民之过在于君主。”
“……”冬月凛没有答话。
愿醒睁着毫无焦距的眼睛,对着冬月凛声音的方向:“母亲常对我说,天之溺,当援之以仁道。台甫马上会给我们一个仁慈贤明的君主,这样的事,不会再出现了。”
冬月凛轻轻叹气一跃而下,声音自下方遥遥传来,“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幽小朋友,生日快乐!(貌似我没看错吧……)
不过话说这一章其实一点都没有喜庆气氛呢……没办法。
下章会出现某个意想不到的人。猜中无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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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救人
还未落到地面就已经有一股烤肉的交互味道,虽然并不是什么刺鼻的气息,却带着令人背脊发寒的意味。
冬月凛一面以衣袖掩鼻,一面落到了地面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初时,她的视线并没有接触那些或是全部焦黑或是半段烧黑的柴堆。她所注意的是方才让她心生杀意的村民们。这些人此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面上,人事不知。
骨瘦嶙峋,衣衫褴褛,这八个字足以用在地上所有人的身上。
目光所及的建筑,屋顶残破,瓦间长了半米高的杂草。
可恨之人却也有可怜之处么?
冬月凛轻轻的哼了一声。
因为自己的生活艰辛贫苦充满不幸,便可以理所当然的将过错的推给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么?
当所有的人都抱持这一样的想法的时候,杀人就不是罪恶了吗?难道集体犯罪就可以将身上所背负的罪恶平均分配了吗?就可以因为其他人都是这样的做的,负罪感就可以因此而减轻吗?
真是可笑又可怜的想法。
愚蠢至极。
罢了,这些人于我有何关系!这些不过都是未来塙王的责任。
冷淡的扫了眼地上横列的人们,冬月凛再度压下了有所反弹的怒火。目光向着即使陷入昏迷还在不断的在意识中不停的呐喊着的人。
饶是冬月凛也算见多识广的人,见到这等惨状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一个布满了焦黑与棕红血红的人形被绑在柴堆间的柱子上,虽然从声音冬月凛能听的出这是一个少女,然而从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形身上,冬月凛无法看到任何属于少女的娇嫩与明艳。
一头秀发已然焚烧殆尽,脸也在火焰吞噬得血肉模糊,鼻眼五官被烧的无法辨识,只是脸颊的一道伤势稍轻。
冬月凛眼神一暗,终于知道,为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竟可以具有如强的精神力将呼救声穿到如此远的地方。
村民们怕少女临死前的哀嚎太过悚人,用了沾满水的布条层层缠在了少女的嘴上。口不能言又遭受如此境遇的少女,精神力显示出了超常的水准。
淡淡瞟了眼距离柴堆不远尚在昏睡的村民,冬月凛明明知道对方无法听得见,却还是冷冷开口:“愚昧到头,竟还是有点运气。”
以少女眼下的精神力,就算穿的并非红衣,也足以在死后化为道行不俗的厉鬼。若少女真是被这些村民烧死在这里,怕是这方圆百里内再难有活人。
十二国中没有阴阳师这个职业,冬月凛是十分清楚的。
思绪转回到如何救人上,冬月凛也一时有些为难。
治疗术自己从没有学过,仙人之躯也好,纯血之君也罢,治疗术这东西在冬月凛看来根本没有学习的必要。有施术的时间,伤口早就自己愈合了。
所以,冬月凛目前面对的问题就是,救下人命很容易,可是治疗少女的伤势却有些麻烦。
倒不是说冬月凛自身就完全没有救治少女到那些瘆人的烧伤完全恢复的地步。
以她纯血之君的身份,咬这少女一口,负责点可以再给些自己的血液,别说是烧伤平复,估计容貌还会像做了整容一样,脱胎换骨一番。
当然这个方案并不在冬月凛的考虑范围之内,且不说这么做的副作用有多大,光是对着一个烧的面容模糊的人下嘴就不符合冬月凛的审美观,思前想后,冬月凛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湖光自掌中划出尺余,水波磷光在空气中闪了道流畅的弧线后,破开了与人等高的口子,空间裂缝的另一边隐隐有灯火璀璨,正是属于日本都市的夜空。
湖光的刀刃隐没于掌心,冬月凛提起曳地的裙摆跨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脚下是空座町的点点灯光,冬月凛搜寻了一番,虽然很容易就找到了黑崎一护、茶渡泰虎等的灵压,但是自己所寻找的人却显然并不在空座町的范围之内。
凝神思考了片刻,冬月凛终于忆起眼下死神的情节大概发生到哪里,湖光再度出手,割裂了空间。
地面一处库房屋顶,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正曲着膝面朝天躺在上头,懒懒的看着天空。
男人脸上戏谑的表情在视线触及夜空中某一个点时,僵硬了一瞬,忽然露出了满含怀念意味的眼神,勾起了嘴角。
尸魂界的事情他们一直都有消息来源,早就听说她在瀞灵庭失踪的消息。联系起当年她提醒自己的话,以为她是遭了蓝染惣右介这家伙的毒手,没想到竟有一天还可以再遇。
正待起身招呼旧友,却见那一身缥色长裙的少女割裂了空间,瞬间消失了踪影。
“啊!”没什么热情的惊呼了一声,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算了,反正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男人跳下房屋,回首再看了眼与很多个日夜一样,星辰密布的夜空,“你说难道不是么?小凛。”
虚圈的环境,一如从前一般的荒凉,若非曾经随平子真子等人来过虚圈外围斩虚,她还得麻烦浦原喜助帮忙——毕竟,她虽然可以穿梭于空间,但只限于曾经到达过的世界。
很容易的就搜索到了那位橘色头发公主的灵压,冬月凛再度划破空间出现在了井上织姬被囚禁的房间。
冬月凛的突然出现,显然让井上织姬吃了一惊,好在她反应灵敏,及时用手捂住将溢出口的尖叫。
井上织姬下一刻的反应倒是让冬月凛有些惊讶,她后退了两步,垂着眼眸道:“我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凛,但是……”
在井上织姬犹豫着如何措辞的时候,冬月凛终于了解这位欲语还休的原因了。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可纠结的。”冬月凛选择用最直接的话打消这位的顾虑,“我来这里不是为救你出去。”
“啊?”公主不愧是公主,常人面对也许会觉得尴尬会觉得一时无法接受的说法放她这儿很快接通了回路——虽然,这回路有些诡异。“凛难道是来给我送红豆咖喱饭的吗?”
红豆和咖喱这两种东西明显属性不和好么。
“不是。”冬月凛摇头,“我请你帮忙救个人。”
井上织姬闻言立刻爽快点头,“没问题。”
“你最好先坐一下心理准备,这个人烧伤很严重。”冬月凛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空间缺口,将受伤的少女放在了井上织姬的面前。
尽管已经做了准备,井上织姬还是不禁小声惊呼:“天啊!”
她一手抚向耳后蓝色六瓣花朵造型的发卡,轻唤:“舜樱,小菖!”
六花中的两位各自飞到伤者的头与脚的上方。
“双天归盾。我拒绝!”
梭形的光罩柔柔覆在重伤昏迷的少女上方。
可怖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
无所事事的冬月凛静立在一旁凝视着跪坐在地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尽心疗伤的少女。这种能力,无怪乎蓝染会将之成为侵犯神的领域的能力。
头部的伤势最先被治好,回复了原本容貌的少女静静躺在地上,清秀的容颜俨然属于故人。
冬月凛微微叹气,元宫学妹,没想到也是个穿越专业户呢。
就在她思考为什么元宫茜会出现在十二国的时候,井上织姬的房门被人一击打开。
门口立着的人黑发绿眸两眼下方各一道泪痕划过面颊,头部的左侧被盔状的骨骼面具所覆盖。
“女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语气还有这说法真不讨喜。
这么想着的冬月凛完全没有理会十刃之四乌尔奇奥拉的问话。
而惊觉井上织姬使用能力而赶来的乌尔奇奥拉自然不是那种会因为问话得不到回答就恼羞成怒的人,只是遗憾的是,这位的所司的死亡是虚无,估计这位杀人的理由也可以归为虚无。
完全没有爱护自家主人宫殿的自觉地这位,伸出惨败的修长手指,一个小型虚闪直奔冬月凛而来。
挥了挥衣袖,将这个虚闪化为乌有。冬月凛右手抄起地上伤势已经全部治愈的元宫茜,左手超前五指微张:“赤火炮。”
乌尔奇奥拉挥手挡去飞炎的时候,冬月凛以打开空间通道,迈了进去。
“转告蓝染。”空间裂缝闭合前,冬月凛才想起该和本地地主打声招呼,“下次见面,别忘了我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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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升山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我要道歉,本人食言了。负荆请罪来了。
没想到一开始工作就碰到新产品上线这种恐怖的问题,恐怕年底之前都会维持着脚不沾地的状态。目前本人正在熟悉工作中,等我业务熟练了,抽时间写文还是能够办到的,,我会慢慢回复速度的。
拎着粉色短发的少女,冬月凛直接瞬移到了立海大附属校园一角的体育器材室。此时正值深夜,只有一缕月光透过窗口照射进室内,更显得器材室里寂静无比。
将元宫茜放到保护性软垫上,冬月凛看着月光下少女苍白的容颜,缓缓叹了口气。
还好救下的人是个熟人,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把她放在哪里会比较合适。
看元宫茜的情况大概明天早上才会醒来,本想就这么离去,抬起准备划开空间的手又慢慢垂下。
如果元宫茜带着深刻的怨恨穿越到京所在的时空时,这位龙神之子还会不会像原著中那样无私的为了拯救世界而献出自己的力量,这样一个对人世间充满了怨恨的龙神之子是否还能够得到八叶的承认,让那些人团结起来集合力量挽回摇摇欲坠的京?
说实话,冬月凛对此很好奇。
可惜,这结果只能假想却不能真的看到。
且不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光看当年安倍晴明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这件事关他所曾经居住过的都城存亡,冬月凛就不得不插手其中。
冬月凛将手放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自语:“主角果然是好呢。哪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能够因为机缘恢复如初,即使心生怨念险些堕落成厉鬼却也可以凭借运气忘却前尘。这就是所谓的主角无敌吗?”
冬月凛微微勾唇,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用全然的善良来拯救世间于水火,不过都是些给孩子看的东西。”
善良确实对于救世者而言必不可少,然而完全纯善的人在现实之中却是无法承担救世之责的。
就算冬月凛自己,十二国各种史书上被称为贤王的人,也并非良善之辈。
君王者可以是个好人,但却不可以是一个善人。
再者如元宫茜之类可称作圣母的人又如何,即使双手不染血腥又怎样?
玖兰优姬善良,但为了得到她的血,玖兰李土牺牲了多少人,为了保护她,玖兰枢又手染多少血腥。
元宫茜善良,可由于她龙神之子的身份,又将会在京兴起多少血雨腥风。
外界的黑暗与残忍都被爱她们的人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如何能懂得那些一直存在的龌龊,如何能够接受不正当的手段,哪怕行为的目标是为了正义?
也罢,毕竟她们还正值豆蔻年华,能这样的看待世界也无可责备。
心思转回,冬月凛凝视着熟睡中的少女,笑容中的讽意尽数敛去,只余温和。“真是个幸运的孩子。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守护你的善良呢。”
说罢,抚在少女额头的手渐渐发出柔和的蓝光,冬月凛将元宫茜与十二国有关的记忆全部消除,并植入了假的记忆。明天早晨她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在送器材的时候不小心被困在了体育器材室里面,不想却因为正逢周末,无人发现被困的她,缺少水和食物的情况下陷入了昏迷。这个操作方法和露琪亚曾经对黑崎一护家人使用的记忆置换器相似,只是她全是凭借精神力操作的。
完成善后事宜,冬月凛素手一划步入空间裂缝。
愿醒和利广焦急的看着被烟雾所遮蔽的下方。
尽管利广十分想了解下面的情况,却无法带着愿醒落到地面,而留他一个人呆在骑兽上停在半空中也不合适,无奈呆在那里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不久前还在熊熊燃烧的薪柴使得空气中布满黑灰的尘埃,可见度极低。而冬月凛出手的瞬间,四周更是变得一片静寂再无一丝人声。
等待往往令人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当吹拂在身上的风逐渐变凉的时候,冬月凛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人呢?”利广急切的询问,“不会是……”
冬月凛摇头,“人已经完全没有事了,我把她送回她该在的地方了。”
“那就好。”利广舒了口气,“那烧伤呢?一个女孩子……”
“我有个朋友能将人回复到受伤前的状态,我请她帮了忙。”冬月凛并不想解释太多,只是一语概括,“她关于这里的记忆我也一并消除了。”
一旁的愿醒闻言虽然有些东西并不能了解是什么,但也知道那个求救的姐姐已经得救了。“太好了!谢谢姐姐!”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道谢呢?”冬月凛轻轻开口。
“不是为了别人而道谢,是为了姐姐回应了愿醒的要求而道谢。”男孩认真的说着。
摸了摸愿醒的头顶,“你的谢意我收下了。”翻身重新坐回到骑兽上,冬月凛开口:“我们继续走吧。”
之后前往令巽门的路途一路并没有其他变故发生。
本想在巧国之内找个地方安置愿醒,但一则因为时间紧迫不予许利广和冬月凛二人在令巽门关闭之前为愿醒找到好人家寄宿,二则路线靠近黄海净是妖魔出没之地,即使家有杖身却也难保安全。升山之行虽也是凶险异常,但有实力强大如冬月凛者随行,倒比居住在巧国边境不知道安全多少倍。冬月凛和利广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先带愿醒前往蓬山,之后再于巧国内陆寻个人家安置愿醒。
令巽门外颇有些人山人海的感觉。这里聚集着的,除了伺机抓捕妖兽驯化成骑兽卖钱的猎尸师,绝大多数人为了升山而去的人及其随从。众人聚在门前,倒也是一片人声鼎沸。猎尸师均是不多言语,只是望着紧闭的大门,脸上表情凝重,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绝。倒是大多升山者之间相互攀谈着,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当然也有个别人一副成王者舍我其谁的傲气,根本不理会其他的人,傲然的坐在家生准备的椅子上。
这样的场景冬月凛只觉得虚伪,利广曾多次在安阖日前路过四令门,对此情形见惯不怪。
倒是环境对于愿醒来说难过了点,此处人员密集、贪念也好、权力欲也罢都被无限放大,对于他这种可以感应到他人强烈意念的人来说,着实痛苦。
冬月凛本可以帮他屏蔽掉这些乌七八糟的精神辐射,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既然身怀这样的能力,总归免不了面对这样的问题。冬月凛只是小心注意着愿醒的精神状态,准备在他觉得难以承受时再加以援手。好在小男孩虽然面色略有苍白却并没有精神崩溃的迹象。
令巽门打开的时候,并没有与冬月凛所设想的相同,如前世超市大甩卖开门瞬间的人如潮涌,反而是寂静了一瞬。阳光透过门缝照耀在众人的脸上,仿佛是为这自黄海射来的阳光晃花了眼,大多数人只是看着咫尺之外门的另一边的景象,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毕竟门的另一边不是所谓吐血跳楼价的廉价货物,而是未知的命运而难卜的前途。
片刻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向着门的另一边迈出了脚步。
相较于其他人的犹犹豫豫,冬月凛等三人进入黄海相当的干脆。于他们而言,等在前方的既非未知的命运,亦非九死一生的危险,有什么可踯躅不前的。
这次的升山之行大约会是十二国历史上最为短暂的,刚刚踏入黄海边缘,在众位升山者还在暗中观察以判断鹿死谁手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行人。
当先一人身材纤细,迎风飞舞的金色长发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十二国中,除了麒麟再没有任何人的发色是灿烂的金色。
麒麟的身后是几位衣衫飘飘的女仙,以及一位不辨面容的青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行到近前的麒麟所吸引,期待着,然后失望着。
坐在骑兽上俯视一国台甫,这种失礼的事情,即使是小孩子也不会做。在麒麟到来之前,冬月凛等三人已从骑兽上下来。
在众人羡慕也好嫉妒也罢的目光中,麒麟径直来到了冬月凛一行人之前。这一瞬间,所有的人失了声音,只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
少女模样的麒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后,便跪倒在地,深深地伏下了身体。
“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矢誓忠诚。”
温婉的女声柔柔的回荡在肃杀的黄海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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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所谓先王
“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矢誓忠诚。”
伴随着少女柔美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刀一般戳向冬月凛一行身高最为出众的利广。
可惜三人中唯一比较像能成为王的青年,却并不是麒麟正对着的方向。排除了这位人选后,众人又将视线之箭的箭靶指向了正对着麒麟的少女,却也几乎是同时发现自己判断的错误。
黑发紫眸的少女在麒麟跪下的瞬间愣了片刻,随后侧开了身体,避开了麒麟跪拜的方向。
视线的焦点终于集中在了正确的人身上,那个立在场中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年。
少年年纪大概不会比供王珠晶践祚的时候大,看那双色彩沉郁浑浊的眼睛,竟然还是盲童。
真正忧国忧民者已经开始担忧起被错王连累得国力衰微的巧国,玉座上坐上一位少年国主前途何如。
心中不够磊落者则开始不平为何麒麟不选自己却选了年纪幼小还目不能视物的盲童为王。
冬月凛的心情有些复杂,两国麒麟不可能选择同一人为王,利广为奏南国太子自然不可能有成为他国国王的资格。剩下的可能性只剩下了一种,麒麟恭迎的对象该是愿醒。十二国中国王登上玉座的最小年龄怕是又要刷新了。
另一边的利广注意力一开始并不在麒麟上面,在麒麟身后的队伍中发现熟人的他,一直在思索着往哪里逃跑。直到发现那位的视线一直盯在这边,才对自己要被抓回去的事实认命,于是决定先看完眼前的热闹再说。他心思敏捷,在冬月凛侧身避过麒麟跪拜的同时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本来以为遇到自己的凛伴有强运,没想到遇到自己和凛的小愿醒才是真正的王啊。
看着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愿醒,利广微笑开口:“没想到我还可以再度见证少年王的诞生呢。”
“我……吗……?”愿醒不敢置信的开口。
“是您。”跪伏在地上的麒麟恭谨的答着。
愿醒的神情迷茫了一瞬后,逐渐变为坚定。他认真开口:“我……”
那三个字并没能顺利说出口,愿醒的嘴就被人蒙住了,力道不大,却足以堵住他将出口的话。捂住他嘴的手柔软而微凉,散发着熟悉的清香。
愿醒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明白手的主人并不会伤害自己,只是微微瞠大了并不能视物的眼眸,静静的等待着姐姐诉说这么做的原因。
冬月凛的这一举动成功的令在场的大多数人石化。
在麒麟跪拜誓言忠诚的时候,准国王的嘴被人堵上这种事情,前无古人是必然的,恐怕也后无来者。
利广自然是不敢阻拦,眼前这位就算看起来再无害终究也是挥一挥衣袖就灭掉一队蛊雕的,比妖魔恐怖数百倍的存在。
捂住愿醒嘴的同时冬月凛另一只手轻挥,一阵微风拂过,柔和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使塙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年仅十余岁的麒麟从未曾预料自己第一次选王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直起身用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希望你思考清楚再作回答,不要有朝一日为了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后悔?居然为了这种问题而阻拦王与麒麟缔结契约。
方才处在震惊状态,终于找回语言能力的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起这个在他们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大胆!你是何人,竟敢阻挠麒麟订立契约!还不快……”开口的人已过而立之年,在少女紫眸扫过来的瞬间,却也不禁被那强大的气场压得无法再开口。那眼神并非冰冷刺骨,但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压感。明明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那气势却如六七十岁掌权多年者。
冬月凛淡淡扫了眼周围的人又将视线调回到愿醒身上,她释放了一些的精神感应力,为升山者们下达了保持沉默的精神指示。
“你可知道,这句我宽恕,代表着什么?”冬月凛并没有等待愿醒回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成为塙王究竟意味着什么?坐在那个翠篁宫那个高高在上的玉座上意味着什么?”
“责任。”愿醒认真的说着。
“是责任,这责任事关巧州国所有百姓,说重如泰山也不为过,你可有觉悟将它一力担起?这责任一旦扛上肩除非死亡才能卸下,你可有决心坚持到底?这责任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分担,你可有信心在漫长的岁月中独自承担它而不生厌烦?”
冬月凛一连三问,问得愿醒怔在原地。
他到底年纪幼小,虽然在自己生前身为庆东国冬官长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心中也有为祖国巧贡献自己力量的抱负,可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登上祖国的玉座。乍听这样的问话不惊慌就算不错的了。
我可以吗?
我做得到吗?
我能行吗?
已故的父亲是胎果,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了十二国,虽然在蓬莱不过短短六年时间,回来时尚是幼童,却仍掩盖不了他曾是胎果的身份,最终还是在二十七岁时被迫害致死。连带着有着胎果丈夫的母亲被罢免官职,除了仙籍。因为不忍自己在邻里受尽白眼,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辗转去了四大国之一的庆东国。
犹记得儿时母亲总是将自己抱到书房朝向西南的窗口,每当有风从窗口吹来,母亲的叹息便低低响在耳边:“宝宝,那是从祖国吹来的风呢。离乡多年真不知道巧国会变成什么样子。”低缓的语调里满是对祖国现状的痛心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认真思索了一番,愿醒努力的点了点头:“我愿意努力去做。”
“坐在那个椅子上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些呢。巧国自错王起风气一直不好,你少年践祚,难免有臣子不服,阳奉阴违,甚至更可能公然抵制,你当如何?”
“我……”
“这个问题也还罢了。”冬月凛淡淡看了一旁的利广一眼,“有奏南国的承认作为后盾,若朝中有良臣,这问题不难解决。”
利广闻言一愣,凛言下之意竟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事情往往不是有决心就能做的好的,当曾经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离世,你是否还可以对这个世界有认同感?常年看着世事变迁而唯独自己却无法在时间的洪流中有任何浸染,你是否还可以对人类这个物种有认同感?当你常年手握权柄掌控生杀予夺,你是否能对百姓与你同属巧国国民这个事实有认同感?”她看了眼面容秀丽的塙麟,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当你爱上不该爱的人,你是否还会对自己塙王的身份有认同感,“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没有。”愿醒望向声音的方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之前的那个姐姐遇到同样的事情。既然上天选择了我,我想努力去尝试一下,我希望像我一样的孩子不会被迫到邻国去生活。”
忆及几日前遇到元宫茜时的惨状,冬月凛也觉得巧国是该有位不敌视海客胎果并有志于改变现状的王,只是她不曾想过这样艰巨的任务居然会交在这样一个小孩子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决定接受王的责任?”
“是的。”愿醒的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
“即使将来也许会后悔?”
“是的。”
沉默了片刻,冬月凛轻轻叹了口气,“天之溺,当援之以仁道。说的出这样的话,也许你注定会成为塙王。”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愿醒的头发,“愿你能成为你所曾希望的贤王。”
“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矢誓忠诚。”一片寂静之中再度伏□的塙麟第二次虔诚的念出誓约词。
“我宽恕。”
三个字念出的瞬间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袭遍了愿醒的全身。
王与麒麟契约缔结的同时,王便如死去重生般成为仙人。一片只有空茫的白的世界终于有了不熟悉的色彩。
愿醒伸手扶起了麒麟,随即转过身来。曾经混沌的眼眸已一片清澈,当他转过身准备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的时候,有个低沉的男声在众人还沉浸在亲眼目睹塙王诞生的余韵中的时候突兀的响起。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我们还会见面。”站在女仙队伍里的青年,盯着信任塙王身后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压抑,“或者说我们还会见面这种事本身就不在我得意料之中。”
在冬月凛将视线投向他身上的时候,青年一字一句道:“您说是吗,先王陛下。”
先王,这个词在十二国的几千年历史里就从来没有冠在一个活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不及利广来的惊讶,女仙队伍中的青年正是自己的老师,自家曾历经两朝的承贤冢宰。他口中的先王只有一位——劭王凛。
凛,听到她名字的时候以为不过是巧合的重名,没想到真的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先王。
只是……明明已经退位的她为何还活在这个世上?
“承贤……”
“还活着,还活着……竟然真的是你……”一向冷静自制的承贤表情竟有些狰狞,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虽然她还活着的事实确实有些不合常理,但也不至于惊悚到让眼前的人如此激动。
注意到冬月凛疑惑的目光,承贤忽然笑出声:“呵呵……我原以为晏恒和青原是疯子,现在看来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精神感应处在半开放状态的冬月凛,可以轻松读取他人的思想。
承贤开口的瞬间有画面涌入了冬月凛的脑海。
那些画面属于遥远的当年……
68
往事书一被遗忘之事
【冬月凛十五岁】
茶道这东西见人见智,有人可以陶醉其中,深爱其带来的安静享受,也有些人对以人力代替搅拌机来进行抹茶搅拌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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