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小白当自强第43部分阅读
的双臂:“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这位赵兄?对了,他的字是什么?如今是什么身份?”
江四九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一块冰变成了一堆火,完全不适应,愣愣地看着他。
少年恍然地道:“对了!你不会说话,走,我们去书房。”
他拉着江四九的手,亲热极了。
江四九连枪都忘了放下,直到进了书房——就是刚才那一间放满了兵器兵书的房间,依旧被少年推着坐下,替她拿走了枪,又给她拿来纸笔,甚至还跪坐一边,亲自给她磨起了墨。
江四九拿着笔,对着纸,席地而坐,呆呆地看着少年。
少年道:“那位赵兄多大年纪?有没有过而立之年?”
江四九心想我也不知道赵云到底多大,最多二十五吧!于是写下“二十五”三个字。
少年皱眉:“他竟然只比我大六岁?那他字什么?”
江四九写下“子龙”。
少年喃喃地念到:“子龙……子龙,果然好字!龙跃九天……唔,志气甚大,好,好!”
江四九耳听他几乎又变成了一个话痨,实在哭笑不得:原以为是个煞星,现在看来,他其实只是一个孩子!
少年再问:“那他先在何处?又居何职?”
江四九摇了摇头,写下“白身”两字,本想再写“常山”二字,但一不知道赵云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家乡,二来又怕赵云不喜这样争强斗狠的事,于是写下“云游天下不知去向”这几个字。
少年看着纸上的字又发起呆来:“怎么会?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去处?若不知时,某要如何寻他比试枪法?而且竟是个白身!若荐至我父帅处,跟我天天比试武艺,那该有多好?”
他又焦躁起来,在书房里转了几圈,忽道:“算了,师父不在,徒儿在也好!我看你那几招枪法,应该已经得了他的七八分神髓,他不在,你就把这枪法的奥义讲给我听,我学会了之后,再放你走,如何?”
江四九心想:难道要这样笔谈?那不是要累死我?而且,我还要去找曹昂啊!难道刚才就应该骗他,说赵将军在兖州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将军,用饭了。”
那少年清咳一声,脸上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态,又特意背着双手,挺了挺胸,直到觉得自己脸上的小儿神态尽去,方道:“送进来。”
他的语气当中,再无刚才的雀跃与失望,相反却只令人觉得一阵深秋的寒意。
两名下人进来,送来了饭食:一盅白饭,一鼎肉汤,一碗蒸青菜。
少年待他们摆好了饭食,吩咐道:“晚间多准备一份,我要与这位江贤弟同食。你们先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再来收拾。”
江四九心道:好嘛,比了一回枪,你多了个“赵兄”,又多了个“江贤弟”!
下人行礼道:“是。”两人都低眉顺眼,无人敢抬头偷看江四九,更没有敢问江四九的来历,全都倒退着出去了。
少年招呼江四九道:“来,江贤弟,这几天在牢房中辛苦了吧?请上座。”一边恭恭敬敬把江四九从书案上请起来,让到食案前。
江四九看着眼前的东西,心道,在诸葛亮那里,因为诸葛玄雅好清流,所以一直跟着吃素,再一路上风餐露宿,对于吃的只能随遇而安,等到坐牢的时候,一天吃两个死面饼,可说是凄惨至极,自己作为大吃货帝国的子民回到三国,根本想不到会有这种待遇,今天看到肉,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肉啊肉,以前从没觉得你这么香过!
少年示意:“江小兄弟,请用饭。”
江四九眼湿湿地看着他:真的么?——跟着你,有肉吃??
少年笑道:“难道是某先前太凶,吓到了贤弟?贤弟莫怕,我见你仪表堂堂,技艺出众,所习武学又出自名门,定不是j邪之徒,你我年龄相近,倒可以一交,向前之事,万莫介怀!——可惜军营之内,不可饮酒,不然定自罚三杯,向贤弟赔罪。”
江四九心道: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听赵云的武艺,又怕我不肯真心传授,所以先低声下气地哄我,要是我都告诉了你,你还能这么客气?不过先不管了,吃饱了才是正理!
她主意已定,当下再不客气,风卷残云,大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马小超在三国里面算是挺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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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对己与对人
幸好她还记得当初在王允府中学到的礼仪,又因为这少年虽然性子捉摸不定,但长得实在好看,让她这个总是不记得自己性别的人,总算勉强想起,自己还是个女人。
少年暗暗点头,心道:他必定曾在贵胄之家呆过,不然的话,怎么会吃得这么好看?
确实,江四九一旦正经起来,配上貂蝉那美丽的容貌,动作神态,无一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且,她现在也不怕吃饭的时候有人欣赏了。
她那原本是大大咧咧的个性,现在在少年的眼中,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别有一种名士潇洒的风度。
少年的目光,也因此越发地激赏起来。
甚至有点儿惺惺相惜:他的相貌与武功,跟自己颇有点相类,但又稍逊于己——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美貌的男子,别人又怎么会只奇怪于自己的相貌?这位江小兄弟把自己的脸弄成那个丑样子,也许只是为了不喜欢别人只关注他的容貌,而是希望大家更关注他的才能与努力罢了。
想到这里,少年不仅激赏于江四九,乃至有些“同情”了。
所谓“同情”,乃是有着相同遭遇的两人产生的共鸣。因为这少年,也曾因为容貌被人瞧不起过,他那时怒气满怀,誓要将所有夸他容貌的人明白,自己之所以出名并非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的枪!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十分冷静,不再执拗于这些事。
江四九绝想不到,少年已在想象中,替她解释了“易容”的原因。
少年心中更道:其实我们显露容貌,更能令敌人产生轻视的心态,从而发生误判,增多取胜的机会,这位江兄弟还是年纪太小,实践太少,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到这里,不由对刚用完饭,抬起头来准备用绢子揩嘴的江四九会意、理解地一笑。
这一笑风情陡现,江四九不由看得呆住了:
这少年性格虽然让人不敢恭维,但是这一张脸就足以让人心醉神摇,不能自已。
少年看她呆呆的样子,猛然收住了笑,再次恢复了自矜与冷静。等江四九擦净了手脸,又拉她一起去散步消食。
两人同样的年轻,又同样的绝顶美貌,在军营里四下漫步。一路走去,本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但不知为何,整座军营没有一人敢抬头看一看他们两个。
少年毫无避忌地把江四九引至陆营将台,再传令操练步兵,只见数百军士蹿跳蹦跃,腾挪躲闪,个个生龙活虎,动作娴熟,真是一支精兵。
江四九登临高台,高瞻远瞩之时,也将从赵云甘宁处所学与眼前所见一一印证。此时用兵利弊全在胸怀之中,俯瞰这少年的军营小虽小,但一看便知有名将风度,出手不凡。
少年见江四九面露欣赏之色,心道:你果然看得懂么?他见江四九依然注目在军士们的演练上,便叫来一名兵士,暗暗嘱咐了几句,那兵士领命而去。
少年站至江四九身边,并不往下看,反而注意江四九的神情。
片刻之后,江四九的脸色骤然变了。
少年看向场中,发现果然是刚才自己安排的破绽,看江四九的神色,十有是真的看得懂,并非吹嘘。
少年再次试探:“江贤弟,我这营中可有不当之处?”
江四九抬起手来,摇摇一指。
少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她手所指的地方,正是敌军可设伏截断粮草之地,不由暗暗点头:这位江贤弟说赵子龙读过兵书,看来的确不假,他的徒弟都有这等能为,何况是他本人呢?
他越想越是心痒难耐,再拉着江四九的手,两人又来到演武场开打,由枪而刀剑而拳脚。
当然,最后两人又都气喘如牛,一身大汗。
尤其是江四九,被少年打翻在地,胸前又挨了一肘,此刻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条腿好像打鼓一样抖个不停。
她不是不肯注意形象,实在是力气耗尽,全身绵软,除了大呼粗气,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江四九不由心想:难道在我身上还有没用完的潜能?过去我在赵将军那里那么努力,难道还没有到达极限?
她没劲,少年可还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看她软在地上,又把她拉起来,递给她一杆枪:“再来!把赵兄的杀招演练一遍给我看看。”
江四九抱枪在手,摇摇晃晃,眼冒金星,用枪尖点在地上才勉强不倒,哪里还能演练什么杀招?
少年激她道:“怎么,莫非你想在我这里呆一辈子?你若想走,还是赶紧让我学会为妙。”
江四九闻言,使劲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感觉清醒了点,抖枪就是一招“龙战于野”。
一枪使出,本应播出七条金龙,但江四九力竭之下,七条金龙没能播出,一条小蛇勉强滚起。
饶是如此,她整个人随着枪踉踉跄跄,一起跌在地上。
少年皱眉,踏步上前,一边大摇其头,一边拉她起来:“像你这样没有力气,怎么能做超一流的大将,镇守一方?”
江四九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做超一流的大将?
少年凑唇过去,在她耳边大声道:“男儿当死中求生,岂可半途而废、坐抱穷时?”
江四九被他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一半,又被他塞枪在手,要求道:“快快将赵将军的招数演练与我看!”
江四九只好重新开始。
就这样,江四九演练一回,大约一刻钟,少年再学一回,约莫半个时辰。
少年自练之时,江四九也需集中精神,替他纠正姿势。
她头一次了解到,人在以为到了极限之时,却还能坚持下去,越过那极限。越过之后,人反而不那么累了。
江四九领悟了这一点之后,回忆起赵云那时候的教导,虽然也十分严苛,但绝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甘宁与孙策更不会这么近乎残酷地对待自己。
但也许只有残酷,才能造就一个更强的自我——她与赵云甘宁孙策还有这少年的差距,也许就在于此。
江四九感到自己于现有的境界,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虽然那高峰之外,还有更高的山峰,但对于山顶,毕竟是更为接近了。
渐渐地,四野沉寂下来,军营内不再回荡士兵们的操练之声,整个演武场也逐渐被暮色所荫蔽。
一切都变得安静、黯淡起来。
唯有那少年,仍在为某一处动作的细节而重复练习着、琢磨着。
江四九忽然觉得,他对他自己,显然更为残酷。
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一个刹那,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不应该在此时此地想起的人:董卓。
她也想起了那一日在窄巷中遇到的老汉。
一个对自己残酷的人,会不会对别人也缺乏同情?因为他们会想:我做得到的事,你为何做不到?你既然做不到,我又为何要同情你?
这少年到底是谁?
江四九眼睛还看着少年,但已神游天外,无所用心。
少年练了许久,还是抓不住要点,再问江四九:“这里当真要这么做?手与枪……”
他把话吞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江四九虽然还在看着自己,但眼珠子发定,没有焦距。他立刻就明白江四九又开了小差,抬头看看暮色四合,心想今日练得也够了,走过去在江四九肩上猛地一拍:
“走了!”
江四九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少年却已大踏步从大门走了出去。
少年奔出军营之外,那里早就预备了一匹黑色的骏马,见少年来,踏蹄仰脖,兴奋异常。
少年接过养马人手中的鞭子,却不上马,回头对追出门来的江四九道:“上马!”
江四九左看右看,都看不到第二匹马,犹疑地看着少年。
少年拍了拍黑马的马背,微微冷笑,道:“这是我的乌骓,你敢不敢上来骑一骑?”
江四九从骑过曹昂的绝影以来,不见这样的好马已久,现在听说自己竟有机会骑一次,不由大为高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少年正要把手中的马鞭交给江四九,忽又收了回来,示意身旁守卫将背上的长弓交给自己,这才把马鞭交给江四九。
江四九心道:你拿长弓的意思,是不是怕我逃走,准备随时给我来上一箭?
她走到马的身边,运用那时赵云教给她的驯马之术,跟马“交流”了一番,这才飞身上马。
马奋蹄绝尘而去。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惊:我的乌骓今日怎么没了脾气?
跑出半里地,江四九回头一看,只见少年长弓在手,蓄势待发。
她赶紧圈马回程,免得无辜做了箭下之鬼。
刚到营门,她正要勒马下来,没想到少年将手里的长弓随手扔向守卫,双腿微一提起,就坐在了自己的身后,下一刻,只听“啪”地一声,好像什么人打了马屁股一掌,那马一扬前蹄,恢恢一声,疾奔而去。
江四九因事出突然,大惊失色,险些要从马上掉下来,腰却被少年右手圈住,她赶紧调整姿势坐好,少年左手替江四九握住了缰绳,冷淡地对回头气怒交加看着自己的江四九道:“还不专心策马?”
作者有话要说:来个评论吧!!~~
第142章共浴与出浴
江四九被他冷淡地看了这一眼,才惊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下转过头去,专心骑马。
少年那全身的甲胄顶在她的背后,令她十分紧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少年沿路吩咐:“前方往左。”
“前方往右。”
“前方越过小溪。”
江四九一一听命,在淡淡的月光之下,策马前驱。
风从两颊吹过,吹得衣襟猎猎作响,马速极快,像是低空飞行着的箭矢一般。
少年见她骑术熟练,一路上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少年的吩咐下,两人来到一处幽草掩映的深水潭旁,草足有半人之高,那潭水之上还冒着丝丝的白气。
江四九远远看到之时,还以为这是个温泉,靠近一看,才发现那些白气并不是暖气,而是寒气。
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温泉,而是一口寒潭。
少年跃下马来,江四九顿觉身后一空,压力大减。
少年于马下站定,回头道:“你怕不怕冷?”
他的脸在月光若有若无的照射之下的,隐映着淡淡的青色,别有一种妖异的美,夺人心魄。
江四九没心思去欣赏他的魅力,一边学着对方面无表情,一边在心里拼命地思考:他这是什么意思?回答怕冷的话会怎么样?说不怕又会怎么样?
想了几回仍然拿不定主意,偷偷看了少年一眼,只见他已目露凶光,脸色不善起来,她在少年的积威之下,赶紧点头。
一边点头,一边又想:不对呀,我只是点头摇头,你想怎么解释还不是随你么?
却只见少年的脸上厉色尽去,点头道:“很好。你既然老实地说怕冷,我就给你一个自己脱衣下水的机会。”
他话音一转,冷冷地道:“刚才你若敢说不怕,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江四九听了前一句,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什么叫自己脱衣?再听了后一句,才知道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难免后怕起来。
少年道:“还不下马?”
江四九在惊吓中连滚带爬下了马。
少年颇不屑地斜睨着她:“你如此胆色,你那师父不责罚于你么?”
他也不等江四九有所反应,用下巴往寒潭里一摆:“快快脱衣下去。”
江四九抱着双臂,连连摇头:开玩笑,没脱衣服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脱了衣服那就是必死无疑,怎么能脱!
少年逼近一步,沉声道:“你果是要我亲自动手么?!”
江四九战战兢兢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再打开。
少年了悟地道:“你是说,不愿让我看你脱?”待江四九点头后,少年不由嗤笑道:“看你扭扭捏捏,简直像个闺阁千金,你那师父不曾教导过你,大丈夫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必藏头露尾么?”
他虽一口一个“你那师父”,但的确转过头去,不看江四九了。
江四九迅速脱下外衫,和衣跳进了水里。
潭水冰寒,刺人入骨。
一阵冰冷传遍全身,江四九哆嗦个不停,环抱的手臂上已有绿豆大的寒栗浮起,双腿更在冷水的骤惊之下,抽起筋来。
江四九极力伸直双腿,单手捞住住岸边的一棵枯木,另一只手用力去扳住脚尖,等待抽筋的疼痛过去。
她扳住脚尖的同时,那少年已经脱下了铠甲,又毫无羞涩地当着她的面,开始脱剩下的衣服。
他的腰挺得极直,连脱衣服的速度都好像比一般人快。
江四九不敢再看下去,连忙撇开了头,转而开始扳另一只脚。
片刻之后,一个东西从半空飘落,落在江四九的头上。
江四九不由向来物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一块巾帕,大约是给她清洗的。
飘落的巾帕之后,是一具极为精壮白皙的身体,身上更绝无半点赘肉。
银白的月光自他的肩部倾泻而下,令他的全身闪耀着流动的光彩,诱人非常。
他的腰如先前一般,即便是不着寸缕,却依然挺得笔直,并不因为没有衣服而畏缩半分。
他就像正穿着最华贵的衣服,自在地漫步在四下无人的荒野中般,完全无视江四九瞠目结舌、突眼张嘴的表情。
他并拢双腿,双臂向前,动作优美地跃入水中。
如水之后,也听不到他抽气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其他动作,他仅仅是立在水中,在江四九的对面,闭目养神而已。
他一动不动,全身的机能都似处在巅峰状态,抵御着这常人难以抗衡的寒冷。
江四九哪里敢洗,只悄悄地用手在水下摩擦着自己的双腿与双手,促进血液循环,以免被水冻僵。
少年听见她的动作,双目猛地睁开,钉子一般地钉着江四九的脸。
江四九只好停下动作,讪笑着收回了手。
少年才又闭上双眼。
江四九完全不明白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要洗澡,军营里有热水有木桶,随便洗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要跑到这么冷的水潭里来呢?
而且,你若是要洗就洗你自己的,为什么要拖着我这个可怜人呢?
少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睁眼开口道:“小江,你大可借此机会锻炼自己的意志,克服你所害怕的东西。”
说完,他再次闭上双眼,不再多做解释。
江四九睁大了眼: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锻炼意志?刚才在演武场还没有锻炼够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竟然还要锻炼?
——你还是个人吗?
但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现在势比人强,只能咬牙苦撑。
她的身体虽然经过几年的磨练,但毕竟不能与那少年相比,不一会儿,牙齿就磕磕地打起战来,奇怪的是,身体似乎不知道寒冷,反而开始热了起来。
这也是用意志无法忍耐的事。
她简直如梦游一般,神智都开始不清楚了。
少年仍然闭着眼睛,专心与寒冷相抗,对江四九的反应似乎全然不知。
又过了片刻,江四九觉得神识开始飘散起来之时,忽在冥冥之中听少年道:“你不行的话,就上岸吧!”
江四九如蒙大赦,神智全部回笼,立即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了岸。
穿好外衣之后,忽见那匹乌骓马系在岸边,少年的枪也横在地上,不由得心念一动,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她活动了一下麻痹的身体,又悄悄地拿起了枪,见少年还在水中闭着双眼,就悄悄地挨近了那匹好马,解开了缰绳。
那马因曾被她骑过,对她的动作倒是毫不在意,低头摇尾,头都不抬。
江四九再看了一眼那少年,只见他还在水中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由放了一点心下来,悄悄地勒转马头,再看那边,少年仍一动不动。江四九立刻上马,狠狠在马屁上拍了一掌,马痛呼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少年在水中仍不睁眼,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江四九在马上,心想任你多么勇猛,也不可能快过这匹马!
跑出了半里地,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唿哨,胯|下骏马忽地人立而起,江四九措手不及,被整个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滚,刚好又趴在一双光脚前。
不用说,这当然还是那位少年。
光脚的原因,自然还是他没来得及穿上衣服。
江四九哪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尤其是现在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肯定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能低着头猜测他现在的表情:
是怒气冲天,是故作镇静,还是干脆把她了账?
却听少年蹲下来轻声道:“你莫非不知道将领会特别训练自己的马么?”
江四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的确是知道,但刚才急着逃走,因此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
少年再问:“你受不了这种训练?”
江四九摇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摇头。
少年再不发一言。拿过她手里自己的枪,回到自己下水前脱掉的衣物前,先擦净了身体,穿上事先准备的干净衣服,最后重又套上沉重的铠甲。
整个过程中,江四九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望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少年处于“晴”的阶段,放自己一马。
少年终于打理好一切,走了过来,一个人骑上了马,低头朝地上的江四九喝道:“跟上。”
江四九赶紧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马后面。
少年策马慢跑,江四九却要拼命迈动两腿才能跟得上。
她不敢再逃,现在逃的话,要么被马踩死,要么被一枪穿心,这两个结局她当然都不肯接受。
回到军营后,江四九竟然发现,她没收到任何惩罚不说,还受到呆在少年寝房的外室之内,在卫士的虎视眈眈下,躺在地上睡觉的大优待。
而且在第二天,她还发现她变成了这少年的卫兵之一,穿着卫兵的铠甲,跟在少年身边,陪他枪、刀、拳练一整天,再去寒潭“锻炼意志”。
江四九觉得,这绝对不像是卫兵该做的事,反倒像一个陪练的。
也因为少年总是把她带在身边,她总也找不到机会逃走。
如此一月有余。
一日,有贵客来拜访少年。
虽说是贵客,但少年却还在营内书房见他。
身后卫士,两两相对,摆出一副威风的架势。
江四九全甲站在少年身后,替他捧着剑、枪、长弓、箭壶等等,并且按照少年的要求,挺胸凸肚,斜眼看人。
来人二十来岁,口呼“将军”,作揖为礼,仍不称少年的名姓。
反倒是少年道:“李主簿,如今郭、李二位将军那里,情况如何了?他是否愿与家父联手,挥兵汉中?”
那李主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郭将军自与令尊和解之后,又与曹孟德、袁公路、刘景升都结为盟友,另与公孙伯圭、袁本初都已有所联系;这些人本自互相攻伐、争着吞并对方,绝无闲暇来对付我们;天子如今也在两位将军手中,若趁此机会,与令尊携手,灭掉汉中的张鲁及蜀地的刘焉,不愁天下不平!只是……”
他说到此处,自觉失言,赶紧住了口。抬头窥探少年的表情时,忽见少年身侧站着另一名美貌的少年,不由惊得呆住了。
少年道:“家父派某来到此处,本就为谋取天下而来!——却不知郭将军把我放在此地许久,到底作何打算?”
这话问出来之后,没有回应。
少年抬头,只见李主簿张口结舌,甚而面红耳赤,看着身边的江四九。
少年心道:莫非李主簿有龙阳之癖?
少年清咳一声,再问了一遍。
李主簿如大梦初醒,忙回神道:“将军,此地不好么?在下来这里之前,郭将军曾经说过,只要将军愿意,他属地的军营,任将军挑选。”
少年听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已经明白在这里耗费多天,仍是一无所获,郭李二人果如自己料想的那样胸无大志,只求苟安一时。
少年便不再问,答李主簿道:“郭将军对某如此盛情,实在惭愧,他日某必登门拜访,以表谢意。不过此间甚乐,不必再换了。——李主簿,今日何妨在此宴饮一番?”
李主簿看了看江四九,只觉心神不宁,摇头道:“感谢将军盛情!只是在下还要回报郭将军,就此别过了。”
少年走过去,亲自把李主簿送出了营门。
营门口要分别之时,李主簿忽然道:“将军,临行前郭将军吩咐有秘事相告,烦请屏退左右,沿途告之。”
少年便让卫士们退下,单独送李主簿去前方的驿站。
两人并肩骑马,一问一答,说话倒也愉快。
离开营门一里多远,李主簿见四下无人,小声道:“将军!你身边那貌美的卫士,来历是否清楚?”
少年反问道:“怎么,你认得他?”
那李主簿想了想,道:“他既然跟在将军身边,那将军是否知道他的性别?”
少年奇道:“莫非你想说,他其实是个女人?”
李主簿点头道:“不错!——他正是个女人。”
少年追问道:“你如何知道他是女人?”
李主簿道:“三四年前,我曾见过他一面,因此记得。”
少年道:“这倒奇了,你只见过她一面,如何记得?”
李主簿苦笑道:“这一面,并不是当面见的,在下所见,乃是这位小姐的画像。将军还记得三四年前王司徒的义女貂蝉吗?”
少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主簿做梦一般地道:“我本只听过她的名姓,但后来她在楣邬失踪,吕将军因和她情投意合,听此消息,当即大怒,吩咐下人遍贴布告,四处搜寻,在下是在那时有幸目睹过她的芳容——说来惭愧,一见之后,至今不忘……”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看着他道:“哦?我与他天天共浴,怎么没有发现他是女人?”
李主簿惊诧地看着他:“什么?!”
第143章雌雄难辨
少年收回视线,明知故问地道:“你不信?”
李主簿道:“在下着实不敢信!——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人?”他想了想,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刺伤对方,缓一缓才道:“将军,此女美貌无双,媚术天成,又对男人的心理了如指掌,当年便造成了董太师与吕将军的反目,将军不可不防!”
少年勃然大怒:“你莫非是说我被她的美色所迷,所以对你说谎?”
李主簿被他脸色的怒气所惊,打了一个寒颤,但仍坚持道:“将军且听在下一言!将军难道竟不想想来时令尊的托付,难道竟不想想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郭将军当年也曾在董太师殁后说过‘先得此女,再得天下’的话,将军若把此女献给郭将军,也许他会记起当年的雄心,又或者能因此与阁下合作……无论如何,这都是天赐良机,将军岂可不好好把握?!”
少年沉吟片刻,方颔首道:“李主簿所言在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我不如回我营中,将这事仔细商讨一二,明日便一起送她去长安,如何?”
李主簿只当他回心转意,当下拱手道:“将军深明大义,在下深心佩服!”
两人调转马头,往军营奔去。
路上,李主簿感慨地道:“将军,说句实话,如今郭李两位将军的手下之中,可能只有在下一人,还记得入京之时所发的豪言壮语,其余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少年哼了一声道:“身处富贵,目为五色所迷,耳为五音所惑,谁还愿意回归过去艰苦的生活?却不知为何别人都忘记了,偏偏李主簿却还记得当年的誓言呢?”
李主簿苦笑道:“在下自来京城之后,也怕被富贵温柔消弭了英雄之气,每日以夫差勾践作比,吃穿住行,从不讲究,犹如自虐一般,因此进取之心犹在。”
少年状似无意地道:“那么,那位贾文和尚书,也对天下无任何打算么?”
李主簿长叹一声道:“将军!你还不知么?若无贾尚书,吾等岂得今日?”他一边摇头,一边从内心把少年当成了自己实现理想的助力,把心里话都一股脑儿抖了出来:“将军,贾尚书的处境也不妙啊!郭李二将军素有嫌隙,两人一直互相猜忌,若不是贾尚书,早就打了起来,而两位对贾尚书,虽然礼遇他、离不开他,可同时也在害怕他,防备着他,贾尚书可谓是如临深渊,小心得很,他又怎么会弄险进言呢?”
少年略一思忖,沉声道:“照某看来,贾尚书一心只想保全自身。他大概是早已看出郭李二位将军各怀异志,如今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才勉强联合,若有一日敌人消失了,两位将军还不打起来?贾尚书的谋略天下之名,二人又岂会不争夺他为己所用?一旦争斗起来,贾尚书的身家性命也就岌岌可危了,至于得天下这事,贾尚书逢此乱世,又洞察世事,岂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位将军身上?”
李主簿闻言,好一会儿没有答话,良久才再次苦笑道:“不想将军来到这里不过数月,却已将这里的形势了解得如此清楚,在下真是望尘莫及。”
少年露齿一笑:“李主簿谬赞了!某对此地人事的了解怎么会赶得上李主簿?只不过俗谚有云:当局者迷。李主簿身处其中,不是不了解此间的玄机,只不过是不肯承认罢了!——至于贾尚书,他本非凉州人,又怎么会与我等一心?我看他迟早要离开此处,另投明主了。”
李主簿只觉心头乱跳,勉强道:“……不会罢!”
少年侧过头,直盯着他的双眼,道:“怎么不会?他现在不走,只不过是明主尚未出现而已。”
李主簿定了定神,道:“但贾尚书本可学许多人隐居山林,伺机再出,可他却在这里苦撑时局,拯救百官与黎民,将军这么说他,不会有失厚道么?!”
少年冷哂一声,道:“如此请李主簿告知于我,当初是谁在西凉各军之中造谣生事,害得长安十万百姓死于无谓的战火?”
李主簿在他的虎目和咄咄逼人的话语之下,顿感心神俱慑,但贾诩在他心目中地位十分崇高,尽管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但此时仍争辩道:“若不论百姓,贾尚书此举可也使西凉诸军在此站稳了脚跟!”
少年微笑,发出致命一击:“……果真站稳了么?阁下岂不闻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长安四周,人人都蠢蠢欲动,嘴里都说匡扶汉室,实际都在发展自己的武装,伺机夺取天下。只有郭李二位将军好像做梦一般,一边日日笙歌,一边还要互相争斗,作为他们第一谋臣的贾尚书,对此是没有良策,还是不肯尽心,不肯献出良策?”
李主簿听得此话,久久不能言语。
少年趁机道:“连贾尚书都在思考后路,李主簿也是个聪明人,难道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吗!”
李主簿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少年这一番话,究竟是真心替自己着想,抑或别有它图——比如说,打消自己对貂蝉的居心。
一会儿,两人已重到营门。
江四九还立在营门口,等着少年回来。
——所谓贴身卫士,便是除了主人吩咐之外,总要一刻不离,跟在主人的身边。
虽然少年从未说过她是他的贴身卫士,但他吩咐她做的事,也差不了多少。
少年下马,将手中的长枪貌似随意地往江四九手中一放,吩咐道:“扛到书房去。”
江四九单手接过长枪,一言不发,只横握着那枪,另一只手搁在握枪的手上,行了一个抱拳礼,接着后退着出了门,再转身去了书房。
李主簿自回来之后,一双眼没有稍离江四九,只见她唇红齿白,美貌异常,跟那画像上并无二致,只是目中少了一些妍媚,多了许多刚强。
又见她白皙柔弱的一只手握住了那少年的枪,还能轻松地提起来,李主簿不由睁大了双眼,脸上都变色了。
少年做了一个引导的动作,道:“李主簿,且随我去书房等待,我这就吩咐他们造饭。”
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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