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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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轻如燕胡金袖，但凡在江湖上行走的武林人士，几乎没有那个不知道这个女人的。

    这个女人虽然不过二十三四，可出道已有十年了。

    而成名也已有九年了。

    这十年间，没有人知道胡金袖到底订下了多少赌局，也没有人能算得上胡金袖出了多少风头，更没有人了解胡金袖的出生来历以及武功。

    可江湖上每个人都不能不承认，若要在江湖中挑选出十大赌徒，胡金袖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倘若要在江湖中挑选排名前三的赌徒，胡金袖也是其中之一。

    甚至大部分都认为，这天下第一赌徒的席位，胡金袖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迄今为止即便是恶赌鬼轩辕七光，唐家三少爷唐钰这些名满天下旱逢敌手的赌徒，皆败在了胡金袖的赌局之下。

    若论武功，世上可以击败胡金袖的人至少有五十位，可若论赌，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世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击败胡金袖。

    胡金袖的行踪极其神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许多人都知道，每一次胡金袖在大庭广众之下亮明身份的时候，那这里必然会出现一场赌局。

    一场或许是豪赌，或许是稀奇古怪的赌局。

    一个赌局若不大，胡金袖是不去的。

    一个赌局若不有趣，也是没有法子逼迫胡金袖出手。

    江湖人称胡大小姐的胡金袖平生以来最喜欢有趣而刺激的豪赌，这一次胡大小姐的出现当然是为了一次赌局。

    一次至少绝对有趣的赌局。

    胡金袖笑吟吟端着一杯酒，走到了陈青山面前，长身玉立。

    她穿着一身非常宽大的黑色长袍，因此难以看出她的身材如何，不过她的身躯非常修长。

    她的头上带着一个非常大的斗笠，斗笠几乎已遮掩了她全部的面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了外面。

    可即便是这样的装扮，胡金袖还是能令人眼前一亮，令人情不自禁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世上有一种似乎就是这样，即便她将自己包裹的再严实，也能吸引男人的目光，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胡金袖胡大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胡金袖捏着酒杯，看着神情冷淡的陈青山，喝了口酒，才开口。

    “柳余恨是昔日七大门派之中剑术第一的华山派的精英弟子，又是如今江湖上要价最高，也最成功的杀手之一，即便是灭魄阁阁主也都想招揽他而不得，而他为什么要出手对付你呢？”

    陈青山看着胡金袖：“他本不应当对我出手，可倘若胡金袖胡大小姐让他对我出手，那自然有无数种法子。”

    胡金袖瞪大眼睛，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似乎很生气的看着陈青山：“你认为请他杀你的人是我？”

    他似乎很气愤陈青山如此怀疑她，似乎也已将这件事当作一件绝对不应当出现，可偏偏出现了的事。

    陈青山神色冷淡至极：“难道不是？”

    他看着胡金袖，胡金袖忽然笑了起来，笑靥如花：“柳余恨原本就已金盆洗手，不准备杀人了，不过我还是有法子请动他。”

    “你为什么要请他杀我？”

    胡金袖：“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本事是不是有资格和飞雪山庄的庄主李青衣交手。”

    胡金袖面上的笑意已一点都没有了，他的声音也忽然极其的冷酷冷淡：“倘若你连柳余恨都杀不了，就根本没有和李青衣交手的资格，你若连和李青衣交手的资格也没有，那我又如何能安心将赌注压在你的身上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已没有一丁点感情，甚至半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似乎刚才面上露出来的那种灿烂愉快的笑容，只不过是幻觉。

    陈青山沉默了，过去了半晌，他才慢慢开口道：“你是如何知道这次决斗的？”

    “你难道认为李青衣是小人物？”

    陈青山闭上了醉。

    李青衣当然不是小人物，二十年前那一战李青衣就已名震天下，这二十年剑，李青衣纵横天下，剑法造诣之高，为人德行之高远，已令不可数计的后背为之顶礼膜拜。

    李青衣一人一马一剑，离开飞雪山庄，这自然不是什么隐藏得住的秘密。

    胡金袖可以寻到这里来，知晓他和李青衣之间的决斗，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青山转过身，没有看胡金袖一眼，而是望向李青衣。

    “这场决斗，只是你我之间的决斗。”

    “是。”李青衣：“我没有打算别人知道这场决斗。”

    陈青山：“可如今已有人知道了这场决斗，而且也已在你我之间设立下了赌局。”

    “我虽然老了，可不聋，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的非常清楚。”李青衣很平静说。

    陈青山道：“我们可以再订下时间，时间地点都由你来定。”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被李青衣打断了。

    李青衣望着陈青山：“赌局会不会干扰我们这场决斗？”

    “不会。”陈青山看了胡金袖一眼：“赌局中人不会干扰决斗，这是她很早以前就订下的规矩，迄今为止也没有逾越过。”

    “我相信你。”李青衣又问：“你呢？你会不会因为这场赌局，而施展不出全力？”

    “这场决斗至在于你我，无论胜负生死我都不在意。”

    李青衣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再订下时间了，三天后，我们在这里交手。”

    他说的很冷静，可也很坚定。

    李青衣说完这一席话，就已望向笑容柔和的胡金袖，他走到胡金袖面前，微微点头，问：“胡姑娘，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胡金袖收起笑容，眼神尊敬望着这位昔年风华绝代的武林名宿：“前辈请问。”

    李青衣道：“一场赌局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

    “当然不可能，赌局至少需要两个人，而且互相对立的双方，否则不可能成立。”

    李青衣道：“这场赌局的其中一个人是你，还有一个人是谁？”

    胡金袖微微一笑，转头望向窗外，忽然，胡金袖笑了起来：“她已经来了。”

    李青衣、陈青山也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远处出现了一道红点，红点朝着醉月楼方向而来，很快红点就化作了一条红色的长龙。

    响声震天盖地，各种器乐的声音响起。

    非常喜庆的器乐声。

    而此时此刻即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陈青山忽然已变了颜色。

    面色已开始剧变。

    他、李青衣、胡金袖脑海都已出现了一个名字。

    一个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第一麻烦人的名字。

    此时此刻，李青衣也不能不承认，这场赌局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