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综漫〗再生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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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在地,踩住她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将短剑捅进她的脸。

    人都觉得死亡很痛苦,其实活着也是一样。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她还能发出声音,不过又被我一剑捅穿了喉咙。

    人类的生命不就是因为会觉得短暂所以才显得珍贵的吗?

    无视了那个男人从刚刚起就一直在远处瞄准我的□□,我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将那把剑留在了她的胸膛。

    我脱下了浸满血液的外套,盖在了她不再动弹的身上。

    我颤抖着双手,打开身上全部塑料打火机的内胆,将里面的透明的液体淋在她的尸体上,然后打开金属打火机的开关,整个扔了上去。

    迸射出的蓝色的火焰将她覆盖,她的存在将会被这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在不远的地方找回了那把小刀,用它将脑后长长的头发齐肩割断,将它们也丢进了火焰里。

    这样就可以了……

    我呆呆的站在火焰前,只有火焰能彻底断绝细胞的增长。

    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除了恐惧,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有点庆幸,幸好没有被她看到,这样的我一定会吓坏她的吧……

    大脑放空之际我不禁去想,我们这样不断的再生,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我和你,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海上朦胧的雾气开始消失,等到天空变得明亮澄澈,等到尾指的指甲也恢复得完好无损,我看着那只干干净净的,新长出来的手,握拳张开得重复了很久。

    我想要长大,想要过和普通女孩一样的生活。

    我是……人类啊……

    太阳岤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我微微转头,看见那个狼狈的独脚男人一只手柱着木棍,另一只手持着□□对着我。

    黑洞洞的枪口后,他的眼里充满了我所熟悉的感情。

    那是贪婪的,充满掠夺的欲望的感情。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只是开口说:“你要搞清楚,就凭一把枪可威胁不了我,而且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抢。”

    枪口在微微颤抖,那男人激动的说:“人鱼…你是人鱼对吧……只要挖出你的心,就能让她复活了……”他抓着枪的手开始用力,我被抵住的太阳岤微微发痛,“只要破坏脑部,就算你可以再生又能怎样……我还不知道,人鱼可以在陆地上行走,无所谓了……一切都没有白费,哈,哈哈,我终于……”

    原来他将我当成了人鱼……真是,可悲的家伙,但是……

    “对不起……将死之前还让你看到了虚假的希望。”

    “我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那鱼的诅咒应该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中,而且我也不是人鱼,无论如何,你都见不到那个她了……”

    “我不相信!”

    “砰”的一声,男人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扣下了扳机。?

    ☆、莱维

    ?  我微微避开,子弹擦过我的头发,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的手臂在颤抖,连举起来的动作都很吃力。

    我还是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这个人。

    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可悲的男人。

    这时有奔跑的脚步声,从山的方向传来,只是呼吸之间的时间里,越来越近。

    “阿虹———!!”

    是亚路嘉!

    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远处不知抱着什么东西向我跑来的她的缩影。

    火焰下的躯体还没有烧尽,我开始惊慌起来。

    不想让她看见。

    那男人也看向她,竟是比我还要惊慌的样子,颤颤巍巍举起了□□试图瞄准那迅速接近的身影。

    压抑着的恨意被这举动点燃,我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心中滔天的怒火化作实质的力量凝结在那新生的右拳里,我举起拳头,狠狠向他砸去。

    雨点般的拳头击击到肉,瘦兮兮的脸膈得我手生疼。身下的男人发出闷哼,持着枪的手在挣扎中又扣下扳机,这次我没有躲开。

    子弹扎进我的肩膀里,那里的皮肉有被灼烧的痛楚。

    与此同时,我蓄力一拳砸上他的眼眶,将他打昏了过去。

    这世界仿佛也被这一拳砸碎一般,我感觉到空气变得有些沉重,抬起头来,那里耸立着的黑色灯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女性的干尸。

    幻术吗?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我站了起来,扒下那男人的头盔,夺走了他的枪,然后一脚将他将他远远踢开,脚步声已经到达身后不远处。

    “阿虹——”

    “别过来!!”

    我撕扯出右肩伤口里的子弹,将它和□□一起扔进了火里。我丢下头盔,低着头,不敢回头看她,她的步伐开始放慢,可是依旧在靠近,我近乎恳求的喊道:“求你了……不要看……”

    她在我身后停了下来。

    我捂住肩部的伤口,手掌下的血液也被伤口吸收,那里的肉块在蠕动,修复,直到复原。

    “对不起……我好像来晚了。”她小心翼翼地说。

    “笨蛋!不是叫你别回头了吗!”

    她站在我身后,又走到我的身前,我急忙捂住脸,把头低得更深。她站在我的面前,把怀里的东西向前递了递,带着急切的声音说:“阿虹很害怕,我不能逃,我得帮忙才行!”

    我从指缝之间瞄去,眼前的东西将我想教训她的话咽了回去。那是一把黑柄金刃,造型奇特的剑。

    我绝不会认错,那是莱维的剑。

    “这把剑是从哪来的!”我急忙问她,仍是捂着脸。

    “这个是之前一直站在森林那里,看着这边的奇怪的先生借给我的。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我觉得能帮上你,所以就过去了,然后他给了我这个。”

    “我拿到手就急忙赶回来了,不过阿虹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她抽出一只手,抚上我捂住脸的手,“你怎么了,阿虹,脸受伤了吗?衣服怎么也不见了……”

    我紧张得不敢说话,死死捂住脸。“我、我没事,你先走到我后面去,总、总之,不要看我的脸。”

    “诶?为什么?”她听话走到了我的背后,我听到金属清脆的声音,大概是她将那把剑放在了地上,我还来不及问她莱维的下落,就听到衣服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还带着体温的樱花色布料盖在了我的肩膀上,一双手将我脑后被压住的头发轻柔地捧了出来,她的手环过我的腰,将一条颜色深一些的腰带摆在我的身前,“先穿这个吧,你的头发长了好多……”

    我拽紧那条细滑结实的腰带,我应该说一句谢谢才是,可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叫嚣着想要逃跑,必须离开她,不能再让她跟着我了,不然她也会死的。

    有另一个脚步声在我周围响起,我惊慌的抬起头。

    记忆里那个苍金色头发的男人,在多年之后又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将那副已经破碎的眼镜捡起然后递到了我的眼前,在我诧异的眼光下,他冷淡又严肃的说:

    “没出息。”

    …………

    我穿上衣服,系好腰带,大袖摆的和服上衣搭配着穿在我身上的运动裤,总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顶着脑袋上来自莱维的目光,规规矩矩的跟在他的身旁并垂首思过。

    搞不清楚状况的亚露嘉也一脸茫然地跟在我的后面,穿着白色的小袖里衣陪我一起垂着头。

    莱维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不发一言,看样子很是生气。

    我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句:“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许叫我爸爸!跟着我就是,”他硬邦邦的回了我一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来找我吗?”

    “可是你都失踪四年了……不算这里的时间差,你到底在这呆了多久啊……”

    “也没多久,这个暂且不提,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是谁帮的你?”

    我反驳:“是我自己查到的!”

    “撒谎。”他哼了一声,“我特地拜托家光看住你,就凭你自己是绝对找不到半点资料的。”

    怪不得我什么都查不到!

    我认栽,坦白道:“……是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我只和他讲过一通电话,腔调怪怪的意大利人,好像很了解我,声音听着很年轻,应该还没成年。”

    “不认识的家伙你也敢信,”他抱着胳膊,皱着眉头:“难不成是那个杰索家族的……”

    “你认识他?”

    “我还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总之,你要小心。”

    我连连点头答应,心里觉得这话怪怪的。

    我们登上这座不高的山峰,四周都是漩涡状的草叶和树木,看得久也习惯了,倒没了来时那么大的反应。

    他走在前头,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愣了一下,看着身后的远方,那里火堆里烧尽剩下的黑灰和铁块都被我收集起来装在手上拎着的头盔里,那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家伙仍昏倒在那干尸旁不省人事。我看了看头盔里富江烧尽后剩下的那些灰尘,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是……”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我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本来是有很多的,但是真的见到你之后就什么都不想问了。”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跟你比起来,那些事都不重要,我们一起逃出去吧,莱维。”我指了指身后沉默的亚露嘉。“还有这孩子,我答应过她要送她回家,如果是莱维你的话一定能找到她的家在哪……”

    我摩擦着放在怀里的那副已经碎掉大半镜片的眼镜,那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抑制器,破损这么大,已经失去效应了。

    它是第一次莱维送给我的东西,即使已经损坏,但它仍是我为数不多的,珍贵的宝物。

    莱维对我来说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在这里使我安心了不少,但我还是不敢去看亚露嘉,就连她悄悄想要拉住我的手都被我避开了。

    莱维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去怀疑,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我将沢田叔叔让我住在他的家的事开始,概括地讲了这几年的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之前总觉得他有些急切的气息在听到我的阐述之后变得和缓起来。

    “那样就好……”

    “肉——肉——”

    草丛里有人类声音,四肢弯弯曲曲的人类躺在那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话,这话语卷起了四周的空气,细碎的草叶被微型龙卷风卷起飞在空中。

    “吵死了。”莱维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那人好像是被砸晕了,不再出声,草叶也落在了地上。

    我疑惑道:“这风…是那些蜻蜓族…?”

    “蜻蜓族?”他呵了一声,“不是只有他们才会的,在那片山的范围外,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只要稍微剧烈一些的运动就能制造飓风,也根本没有什么蜻蜓族,那只是一群丧失为人本性的怪物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镇上的房屋全都被毁了,”我仔细回想来时的记忆,“任何人……?那我来的时候明明大喊大叫了那么久……”

    “……我也做不到。”他顿了一下,“因为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

    他却没有对我解释的意思,指着前方,对我说:“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它在呼唤我,”从我杀死富江开始,就能感觉到境界线另一方有微弱的呼唤,现在越是向前就越强烈,“那里有什么?”

    “这座城镇的中心是蜻蜓池,那里是这里所有诅咒的根源。”

    我们穿过森林,来时的那些房屋破败的废墟都不见了,前方是一大片搭成长条成漩涡形状的长屋。远远看去,漩涡占据了眼前整个平原地带。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看着那庞大的漩涡状长屋的中心点,那里一定有什么。

    亚露嘉站在我的身后,没有带起一丝气流的细声贴着我的耳朵说:“不要去……”

    空闲着的右手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这次我没有避开,而是回握了握那只带着些凉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那里有什么,一定是离开这里的关键,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逃避呢。

    我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就来到了长屋的外围。这里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可长屋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环绕着走了一阵子,找到了漩涡的入口。

    一个人形的石像立在入口处,正对着被长屋挡住的蜻蜓池的方向,他的四周散落着漩涡状的石块。

    莱维不再前进,他对准石像视线的方向持剑挥砍了几下,木板造的房屋倒塌了一块,切出了一个两人宽的道路。

    “这个,就交给你了。”他将手里的,之前亚露嘉捧着的那把剑放到我的手里。

    手中沉甸甸的,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爱剑,慌张的说:“不、我不能,这太贵重了,”从来到这里开始,不好的预感断断续续从未停止,可没有一次比现在还有强烈,“我、我根本算不上是剑士,再怎么练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幅身体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还……”

    他俯下身握住我的肩膀,“虹,身体的力量限制不了内心力量。”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你可以的,没有任何困难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有力量,能跨越一切的只有力量,变得更强吧。”

    “只有……力量?”

    莱维的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丝不确定的茫然。茫然,那是在我的认知中,作为剑帝的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你内心多余的情绪是富江dna的本能,你绝对不能顺从她。听着,虹,如果你不想被同化,你就要驯服她,支配她,你要成为自己的主人。”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红光,“富江是爱与恨的化身,作为仅存的最后一个富江的载体,这样的你想要在世上作为人类生活下去,就必须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更改命运。”

    亚露嘉的手越握越紧,我听着他的话,慌乱地点着头。

    “虹,你要记住,你虽然因此诞生,但你就是你,既然我给你命名,我也从没将你和她们混为一谈。”被握着的肩膀微微发痛,“家光既然能接受你成为他的家人,想必也是和我一样这么认为的。千万别忘记,你和我都是人类,我们并无区别。”

    他的话语仿佛交代遗言一般,充满了决绝。

    “等一下……等一下啊,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的吗……?为什么……”

    “别露出那么没出息的表情,我不能再向前走了。”

    他在微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在震惊的同时,一种近似恐惧的悲伤感席卷了我的内心。

    他抚摸我的头,开玩笑一般地说,“本来还有担心,但是看到你之后放心了不少,你看,你已经可以不抗拒的被除我以外男性碰触了,与人接触的感觉想必你已经体会到了吧。”

    我瞪大了眼睛,瞥了一眼和亚露嘉相握的手,他像触电一样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开。

    “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生命也早就该结束了,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寻求真正的解脱,莱维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他胡乱的揉着我的头发,“我的真名是莱恩哈特。”

    “来到这个世界上与你相遇可能是纯属意外,也可能是命运使然,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笑容越来越深。

    “你可能和我与这个孩子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这个问题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了,你不是答应过他要送他回家吗,要说到做到啊。”

    他抱住我,我的脑袋埋进他的怀中,鼻尖充斥着的他的气味让我心中酸涩。

    “从今以后,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都要你自己去决断。既然选择,就要坚持到底,愿你找到属于你的真实。”

    他的手离开了我的发顶,然后后退了两步,胸口中间冒出了红光。

    “在最后的最后,还能够再见你一面,真的是太好了。”

    那光芒的范围越来越大,我撇下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在这耀眼的红光之下,他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那么,adios。”

    刺眼的红光过后,莱维不见了。我伸出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在原地取而代之的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女童。

    是我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个女孩。

    红衣的女童依然面带笑容,她睁开赤红的双眼,手指变成漆黑的尖爪猛得向我的刺来,我一个措手不及被刺中了手臂,从爪尖开始,被刺中的地方出现了漆黑的伤口。

    我后退一步迅速拾起握住莱维交给我的那把剑,将她拦腰斩断。

    漆黑的伤口将我手臂的皮肤蚕食出了一道裂痕,被腰斩的女孩咯咯笑着,身体变成了红色的雪花散落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属于莱恩哈特的记忆。

    天空开始飘落下冰冷红色的雪花,世界仿佛被所红雪覆盖。

    被我撇下的头盔落到地上,散落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满满的都是红色的雪。?

    ☆、赤雪

    ?  雪势渐渐变大,红色的雪片触碰到皮肤的确是冰凉的感觉,可我却并未觉得冷。

    四周空无一人,入口的石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也被这红雪替代。

    无论是被害者还是加害人,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所有怀抱欲望的魂灵都会被这红雪吞噬殆尽。

    我看到的,是一些破碎记忆的残片。

    速度快得无法捕捉,只是隐约能辨认出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位闭着眼睛,微笑着仿佛安详睡去的女性。

    那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他的正颜。

    他拿着一枚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纯白指环,微笑着,仿佛正看着我。

    不,最后这个不是莱恩哈特的记忆,会是谁…

    那女孩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狠狠踏过脚下的红雪,不顾身后他的呼喊疯狂地跑向长屋的中心。

    握着剑的双手将阻挡我前路的障碍全部清除。

    他一定在那里!

    他在等着我!

    向下延伸的漩涡阶梯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下去,我要去往他所在的地方。

    ‘你究竟为什么活着。’

    现在的我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脚下的阶梯似乎没有尽头,我只能奔跑,奔跑,不停地向前奔跑……

    迄今为止的回忆如跑马灯般在我眼前飞过,让我分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越是向前,残酷的理智越是要将我唤醒。

    从这一头开始,此方与彼方断裂的时间带再也无法重合为一。

    我不停的奔跑,快要支撑不住的疲累感从腿部蔓延到全身,还有越加清晰的……充斥了大脑的绝望。

    直到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点微光,我终于跑到了尽头。跃下断裂的阶梯,我看到的,是一片开阔的巨大空间,脚下是数量异常庞大的扭曲石块,如漩涡般扭动的样子,只有头还能分辨出他们曾经是人类的事实。

    这里是红雪还未触及的地方。

    形状各异的漩涡状石块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还有一小部分的石像是狰狞的血玉树和形状怪异的深海鱼。

    脚下这些死去的人们都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之眼,我能从那里感受到一种无意识的视线。这些漩涡仿佛都在强烈的表现自己,吸引着地上的人们来到此地。

    它们所组成的这个世界就如它想要表现的那样,循环往复从不停歇,如人类的欲望一般永不满足。直到下一次的轮回,它会永远等待着被吸引来此的人。

    我踩着硬邦邦的石块,茫然的搜寻着莱恩哈特的身影。

    意料之外的情景出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对相拥长眠的恋人,石化将他们停留在这最后一刻的淡淡温馨里。

    我静静的看着安详睡去两人。那两人之间环绕的,是和我在灵枝的双眼里感受到的,相同的气息。

    那就是爱吗?

    我右拳贴上胸口,对他们行了一礼。

    这对恋人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指引,一种有什么即将到来的感觉使我顺着脚下人们的目光向那个方向走去。

    在看到他的身影时,耳边似乎响起了从前自己练习挥剑时感到疲累和委屈的痛哭。

    脚下的石块突然软像棉花似的,我缓缓地走向他,脚步想要快一点,却怎么也快不了。

    我边走边喊着他的名字,从莱维,到莱恩哈特,最后停留在他一向碍于面子不敢承认的爸爸的称呼上不再更改。

    我拼命的呼喊,将从前的份一次补了回来。我希望他能突然回头,用平时那种的冷淡又平静的斥责眼神看我一眼,用像从前一样的语气说我,没出息。

    可是,当我真正触碰到他冰冷又坚硬的身体时,我才知道,我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自己的号哭,直到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我才发现就是此刻的自己在哭。

    心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膝盖有疼痛的感觉,耳畔传来轰鸣声,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

    与脑海中那不属于我的记忆重合起来,记忆的残片里,那个黑发的美丽女人依旧怀着安详的笑意睡去,而‘我’却在失声痛哭。

    想我一生也领悟不到您口中剑术的极致,成为那站在顶点上的,最强的修罗。

    可我仍想得到力量,即使是被身体的时间所限制,力量上长年毫无长进的我,仍有想要保护的人。

    我想要保护我身边那些,不会害怕我,会对我真心微笑的人。

    可我的声音再也无法传达…

    再也无法传达到你那里了………

    一切都太迟了。

    “阿虹——!!”

    身体被谁用力摇晃,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亚路嘉的脸。

    他不同平时那样微笑,而是垂下眉伤心又愤怒的样子,眼中掉落的泪水生生将我拉回了现实。

    “亚…路嘉……”

    在我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脸上又重新露出些微的喜悦。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又竖起眉毛将我抱住,我被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被搂进怀中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刻意为之的恶狠狠的声音说:“没出息!”

    啊啊……

    “谢谢你……亚路嘉…”

    我被他的声音赋予了勇气。

    从入口处开始落下零星的红色雪片,所触之处便被同化成新的红雪,它在取代这个空间的欲望。

    我重新站了起来,遵守着记忆碎片的指示,拿下莱维手中的纯白指环,戴在自己右手的手指上。

    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这么想着的同时,右手的戒指燃起红色的火焰,从戒指的顶端,一直覆盖到握着的整个剑身。不同于父亲的紫色火焰,看着这赤红的火焰,我没有感到丝毫恐惧。

    它将成为我再次前行的信念。

    被火焰包裹的长剑毫不费力地刺入了漩涡之眼的石像中,被红焰所碰触的部分就像被分解一般,破碎,然后消失。

    那个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莱维的笑容。

    整个空间开始轰隆作响,石像从裂口处慢慢破碎,我拔出长剑,裂口上的火焰也没有熄灭,这诅咒之源会成为火焰的燃料,直到烧光这里的一切孽障之前都不会熄灭。

    一切都结束了。

    剑上的火焰慢慢褪下,我郑重将它放回到他的掌中。

    它并不属于我。

    我转头看着亚路嘉,得到他夸赞一般的笑容。

    “害怕吗?或许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哦。”

    “不害怕,和你在一起就不害怕。”

    然后我们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一同奔向涌进红雪的楼梯。

    红焰与赤雪迅速碰撞,发出耀眼的白光。两股力量相连之处就是心中那期望之所的入口。在实现真正的愿望之前,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就此罢手。

    我的父亲,你将得到安息。

    你漫长的旅途就此结束,而我将继续向前行,直到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新年

    ?  公历1月1日,新年的第一秒,在那108下驱散过去所有烦恼的钟声之后,并盛町迎来了新一年的第一场雪。

    纯白色的小小雪片落在地上,碎成了许多细小的雪花,像小学生作文里总会出现一个句子那样,这个世界覆上了一片薄薄的银装。冰冷的空气和手中那人的温度告诉我:这是真实的,此时此刻的一切都是现实。

    我站在街道前,或许是微弱的灯光让我产生了错觉,这里和记忆里有些许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的确确就是并盛町没错。只要继续向前,转过那个立着路灯的街角,左数第三家,就是沢田宅。

    “真的出来了……”我紧了紧手心,“亚露嘉,这里是并盛町,是我叔叔阿姨的家,你一定很饿了吧,一会儿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了……”

    亚露嘉没有说话,交握处传来他微弱的颤抖,我低头转过身去,双手包住他有些变凉的手指。

    “你在发抖,很冷吗?”我的视线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见他摇头,我有些害怕,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你为什么又不看我了呢?”他咬了咬下唇,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有些悲伤的说:“拿尼加不见了,是不是连你也要消失了……”

    “拿尼加是……?我是因为,抱歉,”想到最紧要的事,我眯着眼睛,在眼睑的缝隙里看着他,只见漂亮的碧色眼眸里闪着水光,看着我有些疑惑,我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诶、奇怪的感觉?”

    “对,比如,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我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又热又柔软,看来他真的未觉得冷,“比如,想要杀掉我……”

    亚露嘉抽了口气,“才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他抬起右手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明明非常……”

    他顿了顿,像是在掩饰什么,又竖起眉有些生气的说:“你倒是睁开眼睛啊!”

    我委屈的睁开眼睛,心里有些奇怪,又真挚的问道:“真的没有?我的眼睛其实有点问题,所以你一定要说实话,真的没有一些平时没有的想法?非常奇怪的那种?有也没关系,我会找人帮你治好的。”

    “没有……真的!”他拍了拍我抚上他脸颊的那只手的手背,“别说得像得了可怕的病一样啊。”

    确实是很可怕的病,被我注视过的人立刻就会像是中了催眠那样被俘虏,像是玲枝那样。所以我回过神的时候,其实非常懊悔在最后那时看了他,不过,他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没有了平时沉重的感觉。

    我想了想,问他:“你刚才说的拿尼加,是你哥哥的名字吗?”

    “不是哦,”他摇了摇头,“我哥哥叫奇犽,而拿尼加……她是我的朋友,我们一直在一起,可是她突然不见了,我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问道:“她之前都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她一直都在这里。”他按了按左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她很喜欢阿虹你,之前也出来过,不过那个时候被你背着,你没看到呢。”

    “拿尼加很乖,她和我说过,出去的时候想要和阿虹一起玩……”他有些悲伤的说:“可是现在,我怎么喊都不回应我了……”

    我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就算他现在说他是赛亚人的后裔我都不会惊讶(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好累呢),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和我一起回到并盛,这和拿尼加突然不见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只好安慰道:“……或许,她只是睡着了呢,男子汉要坚强一些,她一定没事的。”我抚了抚他额前的刘海,“你们是一心同体吗?她(彼女)是女孩子对吧?你打扮成这样也是因为她吗?”

    “恩,拿尼加是女孩子,她很喜欢可爱的东西~”他眨眨眼,笑着说。

    我无奈的笑了笑,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去了,不知道离开了多久,阿姨说不定会生气。”

    我拉着他走在前面,转过路口,停在一栋二层住宅前。里面还亮着灯,门牌上的的确确歇着‘沢田’。

    或许是近乡情怯,我驻足于此,不敢再前进。

    “阿虹的叔叔阿姨,是什么样的人?”亚露嘉站在我旁边,这么问道。

    “他们啊……就跟我说过的那样,他们一家都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我轻轻推开围墙的门,“今天是日本的新年,日本人有守岁的习俗,说不定今天叔叔也会在家,他们会一起围着暖炉吃年夜饭,看红白歌会之类的节目吧。”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视线的右边,路口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少年,他穿着呢料的大衣,乱蓬蓬的白发在路灯的照射下非常显眼,他慢慢地走近,带着奇怪的口音却很流利的日语说:

    “新年快乐,你终于回来了,arbaleno,我就知道你这一趟一定会有所收获。”

    这声音我绝不会记错,他就是那个给我提供情报的人。

    “我叫虹(niji),请不要叫错了。这位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抱歉抱歉,”他用并不诚恳的语气说:“我是白兰杰索,你叫我白兰就好。虹小姐,刚刚得知你回来的消息我真的非常高兴。”

    他顿了顿,有些恶劣的补充道:“托令尊托我制作的抑制器的福,虽然已经不能用了,至少小姐你身在何处这点,我还是能够掌握的。”

    我警惕起来,惊讶道:“你是抑制器的制作者?一直在监视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可以不用那么忌惮我。”他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用一种谦卑又恶劣的语气说,“我和令尊有过许多约定,内容虽然暂时还不方便透露出来,但至少伤害小姐你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虽然有很多事想和你交谈,但今天毕竟是新年,小姐还是多享受一点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吧。”他露出狡猾的笑容,目光在我和亚露嘉之间移动,“能看到平安无事回到这个世界的小姐你一眼,我心里的一些疑问顿时豁然开朗。”

    我沉默不语,默默消化他话里的信息,只是不知道这恶劣的绅士口中的话是否真实。

    “我就住在附近,改天再上门叨扰吧。”他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

    “对了,”他走到路口,顿了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近似咏叹调的口吻说:,“本来还有些担心,但小姐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无聊的抑制器来遮挡你美丽的面容了,真是可喜可贺。”

    一串肉麻话说完,这个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浑身的的警戒放松下来,身体的轻松感告诉我,他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

    富江的力量难道就这样消失了?

    无法遏制的喜悦涌了上来,与此相比没什么值得困扰的,看来他的确是有某种目的,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只要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其他的都好说。

    我进入围墙,缓缓向里面走。这样的我会不会有些像小偷,小纲有没有长高呢?阿姨有没有生我的气?家光叔叔呢,他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阿虹怎么不敲门呢?”亚露嘉疑惑的问我。

    住宅的门突然从内打开了,个子有些矮的棕发少年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乱蓬蓬的头发炸起在头顶,额心冒出橘红色的火焰,而且、而且,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

    他凶恶的打开门,然后双拳向下,大吼一声:“拼死也见到姐姐啊!”

    一句话吼完,他看向我,脑门上的火焰熄灭了。

    他的脸突然变红,抓着头发,有些惊讶和不可思议的说:“虹、虹子姐!?真的是你!reborn这次居然没有骗我!”

    “蠢纲,我从来不骗人。”

    稚嫩的童音从屋内传出,一个标着100t的大锤将这位疑似沢田纲吉的少年锤倒在地,立刻不省人事。

    我不敢置信的说:“……小、小纲?”

    “欢迎回来,虹(niji),你可是迟到了四年呢。”穿着迷你黑色西装的小婴儿踩着少年的头发对我说道,我看到大锤发出光,慢慢缩小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小蜥蜴,更加不敢置信的叫道:“re、reborn叔叔!?”

    “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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