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永远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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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你在哪里干什么?”楼梯口站着子萱和莫姨。

    聂辰象没事一样走过去。我呆立在那里。

    回房间不久,莫姨走进来对我说:“我希望你能够认清现在的形势,管好你自己,子妍和晨曦是要结婚的人。我不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最好不要在这上面打主意。”

    我隐藏了胆怯,不卑不亢的说:“你怕我?”蜘蛛蟹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她真认为我有企图,那就让她认为好了。做一个主动的人,比被动好,至少可攻可守。

    “怕你?可能你还不太了解我。”她挑眉说。

    我说:“可能你也不太了解我,我不要的东西,谁要都没关系,况且她是我姐。”

    她气恼的说:“你!”

    我没有理她,从房间出来。没锁的房门外站着聂辰,他受伤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爸,已经到家了,我有择床的习惯,回家才能睡安稳。相信他不会责怪。

    出来的路上,雨停了。钥匙在我手心里炽热的燃烧,就像天边的火烧云,无论怎样,黄昏过去又是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三天后,萧言在公司楼下等我们。

    说他妈很久没见我们了,怪想的,让我们到他家去吃饭。我最喜欢去他家,总给人家的温暖。

    萧言的母亲大人,人称宝妈,这是萧言取的,官方解释是宝贝,他却暗地里调侃他妈是家中一活宝。实际上,宝妈更喜欢我们叫她小妹,因为她的全名是孙小妹。小妹热情似火,人也超好,思想前卫,性情豪爽。她常说长幼之分在我这里说不通,你们尽管叫。我和若亚总在菜端上来的是时候,大叫小妹这道菜做得好好吃。宝妈就会在一边得意,笑得花枝乱颤。萧言总会在这个时刻投来鄙视的眼神,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警告我和若亚再有一次就驱逐出境。上大学那会,周末我们就经常到他家蹭饭,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过,驱逐出境也没有哪一次兑现。宝妈的厨艺简直可以说是神乎其神,活脱脱一个星级大厨掌管,所以我们的夸张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宝妈自夸是天赋问题,别人模仿不来。我们一贯把肚子腾空,然后再装一肚子冰糖鹅回家。冰糖鹅是宝妈的招牌菜,每每必点,百吃不厌。

    “宝妈好!”

    “妈!”

    “好好!快进来!咦?若亚怎么没来?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宝妈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来开门,又匆匆进去拿手机。

    我和聂辰坐在沙发上。宝妈走进来说:“若亚这孩子打来的,说突然有点事,过两天来。”

    萧言说:“我刚刚正要跟你说。我爸呢?”他爸也是很随和幽默的一个人。

    “他今天忙,不回来吃饭了。还坐着干什么,开饭了,雨嫣快来端菜。”宝妈转身进了厨房。

    “哦,来了。”我跟进去。

    刚刚踏进厨房,宝妈就把我身后的门关上,神神秘秘的拉我到一边说:“雨嫣,宝妈问你个事,萧言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我说:“没听他说过,应该没有吧!”

    “那你呢?有没有男朋友?”宝妈接着问。

    我摇摇头,感觉不妙。

    她说:“我就知道之前是炒作,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一天一个样,把自己过好才实在。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习惯中枪都躺着。”

    我被逗笑:“宝妈,是躺着也中枪。”

    “是是,好像这句才对。”她又拍拍我的手背说,“宝妈就喜欢你这种,乖乖巧巧的,又单纯,又讨人喜欢。若亚宝妈也喜欢,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那么久,只恐怕看不上萧言。这么多年过去,也算看着长大,我就觉得你跟萧言最合适。你们都不小了,谈婚论嫁这些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也了却我一个心愿。”

    我看着她满眼期盼的眼神,尴尬的说:“宝妈,太熟了不好下手。”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有什么不好下手的,熟才好啊,大家的性情脾气互相了解才能互相包容。你不好意思是不是?宝妈有办法!”我突然意识到她会错了意。

    “宝妈,不是!”

    “还说不是,脸都红了。”我脸红不是害羞,是着急。在我的23年不长也不短的人生经历里,友谊的存在是最不费力的一种关系,更胜过亲情,爱情。相反,那些我日夜惶恐不安和绞尽脑汁想要维系的感情,却变得支离破碎。我想,就像这段友谊是因共同经历而存在,若刻意去改变他原本的样子,说不定会失去那份珍贵。

    不等我反驳,宝妈已经把菜端出去了。

    “今天的冰糖鹅好吃。”

    “我也觉得。”我说。

    “那是,我多放了点冰糖。有时候适当的多加点料,自然就不一样了。”

    “嗯。”

    “感情也是,总要有人主动点,多花点心思,结果才会不一样。”我不懂大人为什么总爱在饭桌上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我夹了一棵青菜放进嘴里,埋头吃饭。

    萧言停下筷子:“我爸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死兔崽子!”

    “那你有话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宝妈,看看我又看看萧言:“你和雨嫣其实可以发展发展。”我包在嘴里的一口饭差点梗闭气,我瞬间明白吃饭时候讲的话还是隐晦一点好。

    萧言手上的筷子也掉了一根在桌上。

    他说:“妈,我们的事不用你管,你这样我还怎么让她上我们家吃饭?”

    宝妈说:“你说的什么话,雨嫣又不是外人。难道我一个电话,雨嫣还不好意思来?对吧!我不是要管你们,我这不是越看越合适吗?”

    我匆忙咽下去,说:“宝妈,那个···”我本来想告诉她,我们不太可能。突然,呼吸困难,一股汹涌的液体在五脏六腑中翻滚,聚集到胃中猛然往上顶。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放下碗筷,捂嘴趔趄冲进了厕所。胃里的饭菜和液体不受控制的从口腔鼻腔中喷射出来,呛出了眼泪。灼烧的喉咙和疼痛的鼻腔,牵扯着每一根神经剧烈跳动。大脑空白一片。

    聂辰赶紧跟进来,在一边拍我的背,又给我递纸。

    “雨嫣!没事吧?”外面是宝妈的声音。

    “啊!没事可能昨天吃坏肚子了。”萧言替我回答了,然后看我的眼神有另外一个意思。

    我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走出去,留下两个字:“猜的。”

    回到饭桌上,宝妈说:“不舒服就少吃点,待会我去给你找点药,吃坏东西最伤胃。”

    “谢谢,宝妈。”

    “谢什么,早把你当我家闺女了。”我笑了笑,埋头喝汤。

    萧言在一旁一言不发,也不抬头看我们。我开始苦恼,下定决心隐藏的秘密不会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吧。不行,我必须镇定自若才能把这场戏演好。

    饭后,宝妈急切的给我找来药:“这是治肠胃紊乱的,吃了就不会恶心想吐了。”

    我谢过后,光喝水,没吃药,把两片药小心翼翼的藏在手心里。我一直记得医生说过,怀孕期间不能乱吃药,不然会导致胎儿畸形。

    “妈,我送雨嫣回去。”

    我急忙说:“不用!我自己回去,打车很方便,你难得跑一趟。”

    宝妈站在门口说:“总算开窍了,让他送你。”

    我不好再拒绝下去,只好苦笑:“那我们走了,宝妈,再见!”

    “嗯嗯,路上慢点,经常来。”

    走在小区花园里。

    身后的萧言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心不在焉的转过去说:“瞒你什么?”药片在手心里不停冒汗。

    他说:“你这只手从出门到现在一直握成拳头,有什么?”

    我大大方方的摊开手说:“我不喜欢吃药。就悄悄带出来了,害怕你妈不高兴。”

    “你不喜欢吃药?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喽。”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检查一下。”

    我推辞说:“小问题,不用看,明天就好了。”

    “秦雨嫣!”

    “嗯?”又来了,我最怕。

    “你药也不吃,医生也不看···”

    就在这时,酸酸的胃液一股脑的挤入口腔,我蹲在地上狂吐,眉毛眼睛挤成一团,难受的撑不开。我清楚这段时间孕吐的现象有所增加,但也不至于这么频繁。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萧言蹲下来,翻我的包,估计是找纸。我回过神,去抢。

    他已经站起来,把小瓶子放进包里,那瓶是叶酸。又拿出纸递给我,眼神突然有些失望:“你连我都不说?我没发现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叹了一口气。这场戏我实在演不下去了。把纸扔进垃圾桶,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解释。”

    他说:“若亚说是你先不喜欢他的,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这个孩子?”

    我说:“有的事很难说得清。”

    他说:“他现在已经订婚了。”

    我说:“是啊,所以就觉得争来争去挺没意思的。”

    他说:“你都没挣过。”

    我确实没挣过,从‘战争’打响那一刻,我就零阵脱逃了。我不想告诉他,就算挣,我也挣不赢。那些手段是我破不了的局,而我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纷争。我爸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即使会也一样要和亲身骨肉对立,又是何必。

    我嘴硬道:“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

    他突然脱口而出:“要是我要你,你要不要我?”

    我目瞪口呆的看他。

    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这些,如果你答应的话。”

    我的脑袋像炸开了锅,沸水跳起来,嗞嗞嗞的响。我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一直明白即便我再想找个人照顾,也是对那个人的不公平。更何况这个人萧言,我不想伤害他。

    他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觉得很公平,你嫁给我,我照顾你和孩子。”

    “萧言,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明天我就去拟定一份合约,我会对你和孩子一样好,你只用安安心心和我在一起。”他慢慢走过来抱住我说“你不要不相信我。”

    眼泪冲出眼眶,我颤抖着嘴唇说:“你知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他的话从说孩子开始,就感动了我,不知道是做妈妈的脆弱还是什么的,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他把我抱的紧紧的,在我耳边轻声说:“雨嫣,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很傻,你自己却不知道,什么事都要逞强,以为没人察觉到,就能当没有发生过。我之前说过,我一直放心不下你,可你非但没让人放心,反而让人心痛。你不要一个人面对,会很辛苦,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泪流满面的在他肩膀上用力一点,那一刻开始,我们结束了朋友的爱。

    斑驳的石头墙旁,开着粉绒绒的小花。我一眼就认得,是含羞草开出的花,又名braveheart,勇敢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初恋没结果

    第二天,我主动去萧言公司找他,心乱如麻。

    “雨嫣?你要来怎么不让我去接你?”说完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去饮水机前倒水,一杯温热的水放在我面前。

    “碰巧路过。”

    “有没有好一点?”

    我点头,又说:“萧言。”

    他置若罔闻,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说:“我昨天百~万\小!说上说吃酸梅或者水果有助于减轻孕吐。”我看着他,他又说,“若亚那边的工作,你让小周做,长时间在电脑前有辐射不好。”

    “还有不要剧烈运动或者太累,晚上早点睡。家里的东西也不要东搬西搬,有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萧言。”我又喊了他一声。

    “还有孕妇的饮食,必须有规律有营养,再不要像以前一样有一顿没一顿的,你以前常常胃痛肯定就是因为不按时吃饭。你也不会做菜,不如就跟我回去吃,总比在外面吃好。你上医院检查是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萧言!”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心酸,他越是用心对我好,我越难受。我反复想一个问题,我配不配得到他的爱,又到底爱不爱的起他。害怕我不够好,害怕我爱的不够多。我的怯懦就像一株风中的含羞草,摇摆不定。

    在我喊了他三声后,他终于有了反应。走过来蹲在地上握着我的手,黯淡无光的眼神中,似乎写满了忐忑和受伤,喉咙向下滑动,他哽咽了,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的说:“无论以后的路怎么走,我只想陪着你。”可能当时的萧言也觉得我们抵不过未知的一切,才没有说要陪我走到最后那种话,而那时候的我也残忍的把感激当成爱。结果连对我好的人,也被我伤害至深。

    我红着眼眶看他。

    接着,他从桌上拿来了一份合同,说:“昨天说好了要照顾你和孩子,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爱你爱他。白纸黑字写在上面,具有法律效应。”他又翻了一页,笑说“当然我也不吃亏,你看,条件是结婚。”我看过去,最后一句写着女方可不经男方同意自行解除合同。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任何的事物都有限期,而他的爱没有。他只是害怕我因为现在糟糕的状况,不肯接受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突然想起曾经爷爷说过,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要求回报的。可能萧言就是这样存在于我的生命,他只想光明正大的待我好。我想,若能够忘掉一切,和他在一起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他看着我的眼睛试探性的说:“是不是反悔了?”

    我拿过桌上的笔,在合同上埋头签字,边写边说:“不反悔。”

    他突然托起我的脸,大拇指微颤着抹掉我脸上的泪,疼惜的说“要当妈妈的人,总掉眼泪,不好。以后小孩要成爱哭鬼。”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硬把眼泪憋进心里,挤出一个微笑对他说好。

    我想了想说:“我找你原本想跟你说,我们的事应该让若亚知道,还有我爸。”我知道不是光凭一张纸来约定,或还需要有人来证明,被祝福。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我下定了决心,又能不能让他安心。但从他纯净的像孩子一样的笑容里我找到了答案。

    几天后,我坐在雅竹阁等刚下飞机的若亚,她有重要的事情着急告诉我,正好我也有。

    夏雨一场一场的持续下着,窗户上爬满了一条一条的水印子,顿行而下。雅竹阁被整片竹林包围,在离机场3公里的私房别院里。僻静的庭院,笼罩着朦朦胧胧的翠绿,隔着窗户也能闻到大雨冲刷后空气中的清澈。

    我坐在窗边发呆,突然有些伤感。妄想把过往的细节,一幕幕的虚化在记忆里,却发现你越想要刻意忘记,就越在心中徘徊不去。我突然开始羡慕金鱼的记忆,游过每一寸土地都是一片新的天地。而我们明明已经讲好了分开,但一想起某个神情又会让人红了眼睛。

    有人喊我:“雨嫣!”我回过神,看见坐在我对面,笑盈盈的若亚。

    她迫不及待的双手撑着桌子,说:“跟你说件事。特大的事,我有预感我妈会被我气死。”

    “嗯?重点是”我的好奇心上来。

    “重点就是夏果在巴厘岛跟我求婚。”

    我惊讶:“啊?”

    她一脸幸福的说:“我答应他了。”

    “啊?”

    “啊!”

    于是她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夏果跟他求婚的全过程。突然出现在巴厘岛的夏果,给了若亚无限的惊喜。那晚繁星璀璨,海浪潮起潮落,借着满地跳动的蜡烛拼凑的arry。夏果一身帅气装扮坐在黑色钢琴前,指尖跳跃在黑白键上,弹奏了一首梦中的婚礼。一曲终了,夏果跪在若亚面前,认认真真的告诉她,他一直深爱着,等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时间,会不会影响她的生活或者给她带来困扰。但他已经想好了,不是说说笑笑那么简单,而是做出男人的承诺,照顾若亚一生。那一刻触动了若亚的心弦,她被感动的语无伦次。大海,沙滩,星辰,还有闪动在指间的戒指,这一切浪漫的事物鉴证了他们的盟约。若亚告诉我,她当时的毫不犹豫,也许是因为那种等待的滋味也是她所经历过的。我楞了好半天,想起有人说过,一个男人对他心爱的人最最美好的赞美和承诺便是娶她。所以若亚必定会答应,不仅仅因为眼前这个毫不犹豫说娶她的人,也为那份留存在心间,最初的青涩时光。

    我笑得溢出了眼泪,她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说:“你不要为我哭,你一哭,我也想哭。”结果自己也不争气的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她自嘲道:“不是说全世界的初恋都没有结果?”

    我第一反应是去还愿:“明天必须跟我去一趟,书院寺。”

    她疑惑不解:“嗯?”

    我告诉她‘缘起缘灭,心诚则灵’上的签文实际上是求姻缘,当时站错队,硬瞎掰成事业。

    她说:“那个掉进自己谎言的同事也是瞎掰的?”

    我点点头,哈哈的笑出声,想起姨妈不要住院要打麻将和小狗不要骨折,以后只吃药不打石膏的梦就让人捧腹大笑。

    她撅嘴,赌气说:“你居然耍我!怪不得当时支支吾吾的。还说什么要讲一些阳光开心一点的谎话。”

    我分析说:“不正因为这样,你推脱夏果的次数才少了嘛,缘起缘灭原来是这样解释的。”

    她也觉得有道理说:“也是,那我应该反过来感谢你是不是?”

    我使劲点头。

    她说:“那我结婚的时候请你来放礼炮。”

    我没好气的说:“安若亚!你简直忘恩负义!”

    她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说:“对了,你说也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我把我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说完后,她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又担忧的走过来坐在我身旁,手放在我的小腹上,问:“你真的想好了?”

    我刻意不去想,把他生下来会不会给他带来缺失,又是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只知道自己舍不得。

    我无奈的说:“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想把他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我知道这对萧言不公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今后加倍对他好能够补偿的话,我也愿意去做。”

    她叹息的说:“也许你怎么样萧言都能接受。只是我觉得你不要委屈自己,他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我的眼皮垂下,微颤着睫毛说:“和好了,爱也没办法挽回。”

    她不死心的问:“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我坚决摇头。

    若亚突然弯下身,对着我肚子喊:“馒头馒头,你要记住我是你姨妈,不准调皮,妈妈才不会很辛苦,知不知道?”

    我问:“馒头?馒头是谁?”

    她得意的说:“我给你儿子取的名字。”

    我白了她一眼:“报复心太强了,以后同学要笑话他。”

    “如此q萌的名字,谁敢笑话,再说了这是小名。”

    我一时间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于是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说:“馒头,你姨妈不准你调皮,其实自己比谁都调皮。从来都是自作主张不和她妈妈商量,以后你可不能这样啊!”

    若亚瞪了我一眼,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妈会不会不要我?”

    我说:“‘先斩后奏’气肯定要气,但你妈也不是不明主的人。熟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你把夏果直接带回去,凭他的谈吐举止,单恋n年的忠贞不渝,就能直接征服丈母娘的心。而且再不会唠叨你总嫁不出去了。”

    若亚点点头,说:“就照你说的做。”她拿出手机,点了一会问,“邮件你收到了吗?”

    我问:“什么邮件?”

    “高中同学会啊,你去不去?”

    我想,再见一次又会再伤一次,还不如不见。纠缠不清比背道而驰更让人痛苦。

    我说:“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头顶上撑开的小红伞挡住了一切,但当我一抬头,他就破了,雨水打湿了全身。刹那间大雨像水龙头一样关上了阀门,破云而出的彩虹,在整片天空上划了一个半圆圈,站在大地的两端,洒下七彩的亮斑。梦中我明白一个道理,在未知的路上,奇迹是最好的药片,不相信奇迹的人是不能往下走的。比如馒头就是这个世界带给我的奇迹,就像彩虹。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尾云风吹不过(上)

    二环上的那套出租房,被我爸找人退掉了,把我的所有东西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套新楼盘里。一室三厅的房子,北欧装潢,灰白色调。但对于我来说太大了,大到害怕一个人在里面住。萧言说才新装出来的房子对我不好,虽然用了顶级的装修材料和实木家具,但还是不可避免甲醛超标。

    “我想住回老房子。”我简单的跟他说过聂辰把钥匙拿给我的事情。

    他思考了两秒,缩着眉毛,摇头说:“那边楼层太高,上上下下不安全,而且人多嘈杂。”80年代的老楼房,普遍楼层偏高,阶梯多。因为缺乏内环境,房屋过旧,大多数的居住人群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成为大面积的租住区。6楼的楼层,也许对于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这是他担心的问题所在。

    他见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说:“雨嫣,你跟我住好不好?”又迟疑的说,“不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我马上否决:“不是!”我没忘记答应过他的事,只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最终拗不过,一波三折后,搬进了他家。一厅两居室的房子,不小且温馨,熟悉的布局,每一处都有我们三人嬉闹过的痕迹。还记得大三那一年,那时候,正是房地产在c市萧条的时期,宝妈宝爸很有眼光的制备了这一处房产,如今这一区的房价翻了一番。我和若亚羡慕得不得了,三天两头跑他家,吃零食,喝啤酒,看电影。宝妈的厨艺可能也有遗传给萧言,他做菜很有天赋,自带两把刷子。

    萧言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一边对我说:“雨嫣,你睡这里,我睡次卧去。”我正要开口拒绝,他继续说,“这间屋才有厕所,你半夜起来,不用往外面跑。”我靠着门框,脑袋有些恍惚。

    他总是把每一个细节照顾的刚刚好,不刻意,也不会让人尴尬或者不舒服。在过后的生活里也一如既往。

    宝妈自从知道了我和萧言住在一起后,就成天乐不可支,时不时上来做大餐给我们吃。只是她并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我和萧言也心照不宣,但有些不是滋味。宝妈把他的宝贝儿子交给我,而我正在对他做什么,又为他做了什么,这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个歉疚能够说得清的情绪。

    还记得,我搬来的第二个晚上,出现过一次轻微流产,腹部阵痛。

    痛的窝在沙发上,鼻子眼睛皱在一起。

    萧言急的团团转,坐立不安。

    我也没有太多经验,还对他说:“可能是胃痛,喝点热水就好。”

    直到我从厕所出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因为‘见红’了。

    他走过来扶我:“脸色怎么很难看?”

    我忍痛对他说:“萧言,好像不是胃痛。”

    他慌忙的从卧室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我身上,抱起我冲进医院。一路上咬紧牙关的紧张表情是我从来没看过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仓惶的心脏跳动的节奏。头顶传来不停的安慰又温暖的让人安心,一时间感激和爱在我心中搅成一团,错乱不安。

    检查下来,医生说是轻微流产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应该和我之前落水和孕吐频繁有直接关系。

    回来后持续吃了一大推补血补气的食物,三个月后就很么都好了。

    有一次,我从房间出来,走向厨房,准备去帮宝妈的忙。

    萧言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提醒我:“里面油烟重,还是不要进去。”

    我僵在原地,阳台上的洗衣机正好发出嘀嘀的声音。我转身朝阳台走去,说:“衣服洗好了。”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去晒。”

    很多时候,萧言负责烧饭,我也只是洗洗菜刷刷碗,打打下手,做些简单的事情。

    他无微不至的呵护我,还笑说,怀孕就该当10个月的公主,粗重活交给爷们儿干。

    一个月很快过去。我的肚子也开始隆起,穿宽松的衣服还好,稍微有些紧绷的衣服就会很容易看出来。

    萧言从来不用我说,就能看穿我的心思:“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若亚也常常开导我,不要想太多。

    在这段云淡风轻的日子里,我们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些约定成俗的习惯,比如每晚萧言监督我喝一杯牛奶,汇报中午食堂的饭菜,早上离开家前落在额头上的一个吻···

    但我依然会毫无差池的陷入某种特定关系中,动弹不得。始料未及的状况颠覆了我的认知,超越了我所能够承受的范围。

    那天,一大早萧言就坐飞机去s市出差三天。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我连连应声。

    平常周末,我们爱去周边的小公园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朵花的芬芳,鸟儿静静的落在枝头,树叶清新翠绿,大篷车附近捉迷藏的小孩,擦身而过的人们。他们毫无知觉的超乎了我对幸福的理解,也让人快乐许多。

    快乐可能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接近爱,也无需费尽心机。

    但这个周末完全失了兴趣,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很暗了。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除了手机在亮,看不见一丝光线。

    我光着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1点。

    接起电话:“希希,这么晚了,什么事?”希希是我的高中同学,作传媒的,同学中除了若亚和萧言,就她联系最多,一是同学这层关系,二是工作。

    劲爆的音乐,动次动次的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希希扯破嗓门的对我喊:“雨嫣,你快过来!”

    我不自觉也拔高嗓门:“希希,你那边太吵,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安静了下来:“雨嫣,你听我说,听我说,你快点过来,聂辰喝醉了。”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阔别5年的同学会。我猜她八成也喝了不少,吞吞吐吐了半天,结结巴巴的继续说,“我···我也知道找你来,不太合适。但是···但是他吐得厉害,很厉害,还不停给自己灌酒。又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劝···劝也劝不住,实在看下去才给你打电话的。你···你一定要来。”

    心尖突然颤动了一下,心痛的感觉弥漫了整个空气。聂辰和子妍要结婚的事情大概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而我必须暂时抛开这些。

    我愣了一秒,说:“你们在哪?”然后匆匆出门。

    当我穿过耀眼的光,吵嚷的音乐,灯红酒绿的人群,找到包间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所甚无几。班长张凯喝得烂醉如泥的躺在包间长沙发上睡着了。门边站着希希和我们班上的另外两个女生,都开始偏偏倒到。一个李念,一个郝梦颖。她们上学那会就和希希特别好。我向她们点头示意,然后希希把我拉过去,朝聂辰使了一个眼神。聂辰正在和我们班的另一个男生彭涛拼酒。这个游戏大概叫不喝你就输了,因为他不停的灌自己酒。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聂辰,不要喝了。”

    彭涛见我坐在聂辰旁边,突然来了兴趣,醉醺醺的,估计没认出来我:“这位美女是谁啊?聂辰,不介绍介绍?”

    他停下来,转头看我,又擦了擦迷朦的眼睛,惊讶的说:“雨嫣?”

    “哪个雨嫣啊,唐雨嫣,还是赵雨嫣啊?”彭涛在一边说胡话。

    聂辰突然朝彭涛怒吼:“你闭嘴!”

    彭涛啧了一声,猛灌了几口,打了个酒嗝说:“真没意思,哥们儿先走了,下次继续喝。”站起身,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行走,踏向门外。

    我有点生气的说:“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模糊的重复着:“对不起。”

    “跟我讲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忽然发现对一个喝醉酒的人生气干什么,叹息的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踉跄的站起来说:“好!”我想要伸手过去扶他,却被他挡在一臂之外,我诧异的看向他,他说,“我能走,你不相信看着好了。我自己站不稳不要紧,你不能摔倒。”我和希希她们匆忙的告别后,一直跟着聂辰出了酒吧。在出来的路上,我买了一瓶矿泉水。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有想过和聂辰单独相处。固执的认为,我们从彼此的生活中蒸发掉,就不会再有想念的可能。

    沐浴在这片清冷,深沉的午夜,我苦笑着挤出一丝高兴,就像寂寞的街道,凌晨的霓虹,昏黄的空气,总有那么一点晦暗。

    他走了一会,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街边的楼梯上,闭着眼睛说:“你有你想要保护的,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你肯定不会相信你想要保护的所有都是我想要保护的。哎,连我自己也越说越糊涂了。总之,你明白一点就好,我不希望再对不起你。”

    我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的说:“你根本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如果是订婚,那也是我放弃在先。对不起的该是我。”

    他睁开涣散的眼睛,反驳我:“我不是说这个。”他有些激动,抢过我手上的水,全部浇在头上。一双手盖在脸上,抹了一大把,认真的看着我,眼睛里清澈了许多,定了定神问,“我还是不是你的多多洛?”

    多多洛,一个悠长的名字。停留在17岁的幼稚时光里,在辗转的岁月中斑驳着,遗忘着。当你再次记起,已经在记忆中消磨的只剩下轮廓。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但我知道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但又有什么用呢?我故意避开他的问题,说:“我送你回家。”

    他纹丝不动的坐着,揉着头发说:“家?不瞒你说,20年前我的家就荡然无存了。”

    我听不进去他的话,执意道:“把钥匙给我。”

    他把口袋翻给我看,真没有。我才发现着急出门,我也忘了带钥匙。只拿了电话和钱包。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尾云风吹不过(中)

    站在原地踌躇了半天,回不了家,聂辰的家也回不去。总不可能半夜跑去宝妈家拿钥匙,更不可能直接把聂辰送回我爸那里。突然想起新房子那边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我爸办公室。

    12点40,拨通了我爸秘书的电话:“代姐,打扰了,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雨嫣吗,看你说的什么话,有急事吗?”代姐亲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钥匙忘带了,记得公司里好像有备用钥匙。你看都这么晚了,能不能···”

    她打断我:“你在家楼下等着,大概半小时,我让司机给你送来。”

    我觉得很抱歉:“实在不好意思,这点小事也要麻烦你。”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的事就是华董的事,华董的事就是我的事。”

    “嗯,麻烦代姐了,再见。”

    我挂掉电话,和聂辰坐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出租车。

    一路上聂辰都说着糊话,一会儿说,我要早遇见你就好了,为什么偏偏在巴黎。一会儿说,有很多事情都是我身不由己,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也不奢望被原谅。一会儿又说,为什么我犯下的错,要报复在你身上。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明白的莫名其妙话。今天,他的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让我震惊,我发现,都有点快不认识他了。从我们久别重逢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冷冷淡淡的,从来不提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提正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失忆又或者十七八岁想的东西,已经和现在大不相同了。

    出租车司机说:“你这朋友,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你开导开导他。”

    我说:“是啊。”

    连一个陌生人都能感受到的事情,何况我呢?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剑准确无误的,一根根刺入靶心。痛苦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折磨着他的心和身体。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痛他,手不自觉的贴上他滚烫的脸,只希望他能够好一些,带给他安慰。他一怔,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抬起手,盖在我贴在他脸上的手,说:“还晚不晚?”

    我没有仔细去想他的话,但就是自动附和他:“不晚不晚。”

    我想,每个人的酒话,都颠三倒四的吧。

    “小姐,到了。”

    我付了钱,拉他下车。

    一个小时后。

    司机阿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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