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毒莲花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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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斜斜看她,清淡又傲慢:“我不是来追你的,是来追债的。”

    “我说过的吧?我是放高利贷的。”他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掏出支票,潇洒地往茶几上一拍:“你欠我这么多钱,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栗氏所有的流动资金,你家的不动产,包括这座房子,都是我的。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还钱,”

    他摸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容灿烂得像桃花,“所以,连你,都是我的。”

    ☆、chapter30

    栗夏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倪珞笑得春风荡漾的脸,这一身突如其来的痞子气是哪里学来的?戴几串粗金项链都可以装地痞了!

    栗夏过去扯他,“这是我家,出去!”

    倪珞被她扯得摇摇晃晃,偏偏赖在沙发上屁股不挪窝,还冲周围人吩咐:“把我的行李搬上去。”

    栗夏扭头,客厅一角竟摆着好几个大箱子。

    “倪珞你干什么?”

    某人很寻常:“这房子是我的,我当然要住了。”

    栗夏差点暴跳:“谁要和你住一起?”

    倪珞伸手:“那你还钱!”

    栗夏:

    半天后,小声道:“没钱。”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又憋屈又隐忍,虽是死撑着却掩饰不住柔弱和疲惫。

    倪珞一时间有点心软,不想逗她了。想想就知道今天的债权人会议,她面临了怎样一番磨难。债权人讨钱时都疯狂得像吸血鬼,更可况有危机传言。她历事不多,估计吓得不轻。也不知她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倪珞渐渐收了笑意,换做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只是想确保一年后,这张支票不会跳票。我怕你偷懒不干事,也怕你犯傻干错事。到时候商厦破产了,害我赔钱。所以我当然要来监督教导你这种小菜鸟了。”

    栗夏愣了半晌,想了想,竟然恭恭敬敬地颔了颔首,说:“是。欢迎上级指导。”

    倪珞不免诧异,越泽教的这句话怎么这么有效。表面却挑眉:“看来心情不是特别糟糕,还晓得开玩笑?”

    “是你先开玩笑的。”栗夏瘪嘴,“心情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得咬牙活着。”说完又是一愣,怎么无意间记住了倪奶奶的话?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倪珞刚才那句话。

    是啊!以她的能力,一年之内很难还清债务,还有傅家那群对手呢!既然她可能“干错事”,为什么不让倪珞来“监督指导”呢?

    她想保住栗氏,而倪家因为想兑现支票,也必定需要保住栗氏。既然如此,何不借助倪珞的力量。

    商场无情感,先把危机解除,把栗氏稳住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朝倪珞伸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倪珞笑得意味深长,握住她的手,一秒,两秒,四秒,不松开了。

    栗夏皱眉,抽了抽,某人就是笑靥如花看着她,握得死死的。

    栗夏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几乎又要不淡定,低下声音,“倪珞你干什么?”

    倪珞不语,手指却在她手心拨了几下,她怕痒,可依旧挣脱不开。

    还在僵持时,听见乔乔脆脆糯糯的声音:“小爸爸!”

    倪珞扭头,栗夏飞快缩回手。

    下一秒,轮椅呼啦啦滚过来,小孩儿扑到倪珞腿边把他抱住,小手圈得紧紧的,拧着眉毛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伤心。

    他被吓到了。

    白天回来的路上,小男孩就很惊恐:“以后是不是见不到小爸爸了?”栗夏不回答,小家伙乖乖的,再也不问,只吧嗒吧嗒掉眼泪。

    倪珞把乔乔抱起来,笑:“以后我和乔乔住在一起,好不好?”

    乔乔一愣,惊喜又不相信,“真的?”

    “真的。”倪珞漫不经心看栗夏一眼,“不信你问她?”

    栗夏看着乔乔期待的眼神,默了默,说:“是真的。”

    “太好啦!”乔乔张开小手,紧紧搂住倪珞的脖子,“小爸爸,我带你去看我的小阁楼好不好?头顶上有星星呢!”

    “好啊。”

    某人还真就像抱儿子一样抱着乔乔上楼去了。

    栗夏也懒得管了,回房间洗澡冲凉泡咖啡,对着厚厚一打资料坐下来。

    财务部的人集体辞职,报表是一团糟。虽然已经让千贤去重新聘请财务人员,可她马上要写短期自救方案,根本等不了。

    白天债权人会议有人故意闹场,很快关键部门人员突然辞职,她不得不怀疑有人暗中捣鬼。可现在她自顾不暇,也没时间去细查报复。

    先要自己站稳脚跟不是。

    栗夏把商厦的固定资产项目细化表认真看了一遍,又开始对财务报表。数字枯燥又无趣,一串串在脑子里飞旋,不出几小时,人越来越困,喝了n杯咖啡,拧了自己无数下,最终一不小心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迷迷糊糊中,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公司机密啊!

    栗夏陡然惊醒,竟是倪珞!

    他背脊笔直地立在她身旁,微微蹙着眉心,一手放在裤兜,一手握着笔,在财务报表上唰唰画着。栗夏定睛一看,竟在统计,可那是一整页的数字啊。

    她皱眉:“不用计算机?”

    “太慢了!”倪珞写下一串数字,翻了个页,斜她一眼,“怎么当老板的?这种基础的事情还要自己做?时间多得没处花是吧?”

    “人都辞职了。”栗夏没底气地小了声音,很快又大声道,“你算的对不对啊,别出错……”

    话没落,他手中一沓纸就不客气地往她头上敲。

    她捂着额头忿忿,他却不以为意地挑眉:“虽然你是笨蛋,但至少听过心算这个词吧?要不要用计算机检查?”

    栗夏还真去拿计算机,倪珞见她不信,哼笑一声:“浪费时间。”说罢,又低头继续心算,整个人都安静了。

    栗夏慢吞吞按键盘,输入几十串数字叠加之后,诧异了,几千万的数据竟然一个不差!

    她惊异地看倪珞,他却不知算到了第几页,眉心微蹙,心无旁骛地盯着纸上的数字。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这一刻他的容颜安静又俊朗,成熟稳重得不像话。

    她莫名心头一动,忍不住酸酸地想,等还清这些,可不可以站在平等的角度重新开始?

    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她很快又去看其他的资料。

    到了凌晨四五点,栗夏不停地打哈欠,倪珞忍不住催她去睡。而她刚好大致看完,人困得要死,却很激动,要跟倪珞汇报。

    倪珞拗不过她,坐在旁边揉眼睛:“说吧。”

    “除了你的那张支票,商厦其他负债只是稍微超过正常负债经营的范围。只要出售部分商厦名下的不动产和子公司就可以解决。而且商厦这几年扩张太快,很多项目资金跟不上,需要细化精化,刚好借助这个时机给来一次剔选和瘦身。这就是我初步拟定的自救方案,当然细节还要具体斟酌。”她越说语气越激昂,等待表扬一样盯着倪珞,

    “你觉得怎样?”

    她累惨了,眼睛微肿,还有隐约的黑眼圈,却奇怪的神采奕奕。

    倪珞望着她放光的眼眸,知道这次危机于她来说已变成挑战。每往前走一步,都能让她获得自信,充满力量。

    危机之后的成功才更加珍贵,更加来之不易。

    “挺不错的。”倪珞给予肯定后怕她得意,又默默加一句,“教科书上的经典案例,看来你在学校也没白混。”

    “真刻薄。”栗夏瘪瘪嘴,“确实不是我首创,是书上写的,可我融会贯通记到脑子里去了,这就是我的了。”

    “是是是!”倪珞故意给她个敷衍又虚情假意的笑。

    栗夏恨不得揍他。

    他已起身往外走,“不早了,睡吧。”

    其实他认床,估计头几夜都睡不安稳。可他要是不走,这丫头兴奋得真要看资料到天亮了。

    “哎,还有一个问题!”栗夏猛地转身,头有点晕,赶紧坐好,“我看了股份持有人名册,傅思蓝傅忆蓝两人加在一起,有近18,郎晓也有7左右。这样是不是很危险?”

    “应该吧。”他淡定转身,平平静静地说,“我要是他们,就马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把你赶下台。”

    栗夏一怔,默了半晌:“不会吧,现在栗氏这个烂摊子,谁要啊?”

    “小姑娘,你太嫩了!”倪珞唇角微弯,意味深长。

    栗夏蹙眉,不怎么明白,还想问,他已撤得无影无踪,散漫的话语还在走廊回荡:“睡觉了,大熊猫。”

    栗夏赶紧爬上床补觉,心满意足。一堆无头绪的事情摆在面前时,觉得害怕惶恐,可现在慢慢理出头绪,也没那么不可完成。反而每走一步都有意想不到的刺激和成功。

    这样,其实也不错。

    第二天早起去商厦,路上打电话给千贤,还来不及吩咐什么,对面就道:“傅家和郎家召集了临时股东大会,下星期一召开。”

    栗夏不动声色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末了,继续之前的话题,给他说了自救方案,让他按她的想法去评估商厦现在的不动产和子公司。

    挂上电话,栗夏不得不佩服,还真让倪珞说对了。

    昨天她还诧异怎么会有人想收下栗氏这烂摊子,今天醒来脑子清醒很多,也就不奇怪了。

    栗氏虽然负债多,但物流能力和商圈知名度还在。有资本的集团完全可以接收了把它管好,而现在的危机就是最好的夺权时机。

    栗夏甚至怀疑,傅家当年接手栗氏时应该知道那张五亿的支票。欠着巨债,还胡乱扩张经营规模,这不是故意让栗氏越陷越深?

    傅家没那么多闲置资金来填补栗氏的漏洞,可郎家或许会有。

    看来这两家早就对栗氏虎视眈眈了。

    栗夏到商厦之后,没有一直坐在办公室,而是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去巡视卖场。

    以前妈妈和姐姐都是这样做的。虽然她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可她必须像姐姐那样,把每个员工当做家人,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和需要反馈的难题,让秘书记下来。

    她是脸盲,多亏了姐姐的记忆,每个员工她都能叫出名字。

    要知道,当年的栗秋曾拿着整个商厦的员工信息登记表,一个个看着照片,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部门职位名字籍贯好甚至星座血型都背了下来。

    那时栗夏坐在一旁打游戏,觉得姐姐真是小题大做。可没想事到如今,这成了栗夏的一笔财富。

    毫无疑问,员工最近心情不稳定,也不太信任栗夏。但这年轻女孩却没有他们以为的骄躁之气,微笑浅浅,声音柔柔,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还能像朋友一样问上几个亲近的问题。

    人都是需要被重视的,这个新来的老板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知道了员工各种信息和喜好,很难不让人受宠若惊。

    一番巡场下来,栗夏收获了无数的微笑,和加油鼓励。

    栗夏大受鼓舞,相信每天的坚持努力,和自救方案的公布,一定会让这些原本就对栗氏有感情的员工站到她这边。

    临时股东大会之前召开一个动员会,公司内部散股应该会支持她。可法人企业持有的股份该怎么办?

    比起她这黄毛丫头,人家更相信根基稳固的郎家啊。

    正想着,突然有什么东西靠近她的脸,一阵咬肉般的冰凉,栗夏刺激得捂脸一跳,就看见倪珞笑得花枝乱颤的眉眼。

    竟然拿冰镇的饮料贴她的脸。

    栗夏见周围没人,要踢他一脚,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地跃过,还嘲笑:“这么点儿功夫想踢到我?”

    栗夏没好气瞪他,一把抢过饮料,却刚好看到罐底的字,愣了:

    “你这饮料哪儿来的?”

    倪珞已经打开自己手中的那罐:“傅家不是有囤货在你们仓库吗?刚刚好像在搬运,我偷了两罐。”

    “可这个是十五个月前的,都已经过期了!”栗夏把罐底的日期给他看。

    倪珞诧异,把手中那罐抬起来,仰头看:“我这个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啊?”说完,很是“费解”地摸摸下巴,

    “明明是一个箱子里的,怎么会出现两个日期,会不会印错了?”

    栗夏直直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却在一瞬间飞速运转,突然一喜,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喜碧这个功能性饮料是郎氏旗下的分工厂生产的,前几年郎家和国内的饮料巨头冰沁打了一场商标争夺战,郎氏获胜,冰沁公司只能修改品牌名称,把喜碧改成七碧。而冰沁公司之前打下的喜碧广告效应全让郎氏白占了。”

    “郎氏为了乘胜占取市场份额,大量生产,把销售压力都推给经销商,傅家就是经销商之一。可冰沁公司的喜碧改名成七碧之后,销量并没受多大影响。饮料市场几乎饱和,郎氏必然囤货过多,那就只有。”

    栗夏越说越兴奋,激动地脸都红了:“只有用丙酮,修改生产日期!”

    倪珞似有似无地一笑,这丫头还是很开窍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揭发他们?”

    “不!”栗夏摇摇头,

    “现在这批货物在我们的仓库里,傅家和郎家或许会反咬我们栽赃陷害,可是去搜查其他经销商的仓库,没有人力物力,也没有可入手的资源,我们干不了。所以,”

    栗夏狡黠一笑,“我要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冰沁集团去。当年输了商标战,让郎氏占了它几年广告额的便宜,他们估计很想很想咬一口的。而且饮料行业的经销线路很像,他们去查郎氏,必然比我们更快更准。所以,我就坐山观虎斗啦!”

    倪珞笑笑,手中的饮料倒得干干净净,把空瓶子递给她:

    “下面还在装货,要拦就趁早,记得收买运货员,换批没问题的,不然打草惊蛇。”他转身离开,又加了句,“对了,仓库近一个月的全天候监视录像务必保存下来。至少证明你和这批货物没关系。”

    栗夏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有些惊叹,果然想得周到哇,只不过,她怎么有一种被帮助了的错觉?

    栗夏很快确认发现那批货确实有问题,立刻把它们全数运去冰沁总部,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她只用拭目以待。

    第一天的正式上班,充实又井井有条。快下班时,栗夏再次巡场,对员工说辛苦了,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偶尔还会根据员工的业余兴趣多问一句:“今天有米兰的球赛哦,晚上会看吧?”

    “大剧院上映交响乐了,买票了没?”

    巡场完毕下班,准备约倪珞去吃饭时,手机里突然捧出一条提醒,栗夏这才想起来,周末有柳飞飞的婚礼。

    其实柳飞飞和孙哲在澳门的世纪婚礼要等下个月,但她的亲戚朋友都在b市,所以提前办一个婚礼彩排。

    只不过这彩排,有点另类。

    栗夏捣鼓捣鼓翻出请柬,服装要求的那一条:“宾客只许穿牛仔裤,不限长短。”要不要这么特立独行?

    打个电话给柳飞飞,某人笑得很荡漾:“没错啊,只有我一个是穿着婚纱的公主,你们全是我的牛郎,呃,错了,牛仔!”

    栗夏风中凌乱了。

    婚礼在酒店举行,栗夏是和倪珞一起去的。去到那里,就见不管大人小孩,清一色的t恤牛仔裤,看着真有种异样的青春闲散气息。

    栗夏想看新娘子,拉着倪珞往休息室跑,可倪珞不愿意,死都不去。

    栗夏刺激他:“不会你和她玩过3p吧?”

    某人立刻往休息室走。

    才推门就听见柳飞飞放肆的笑声:“不管,今天我最大,你们都是我的牛仔!”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背对着门,牛仔短裤,修长性感的一双腿,声音淡淡:“牛仔都有马鞭,我可以一鞭子抽死你吗?”

    柳飞飞瞬间眼放金光:“你是说床上?孙哲哥会乐死的。”

    倪珞听了皱眉,吐出一句:“你这个祸害今天终于嫁出去了,普天同庆!”

    柳飞飞瞬间扬起头,欢欢喜喜扑过来要抱他:“珞珞你来啦!”

    倪珞赶紧闪开。

    倪珈听见他的声音,回头,刚好撞上栗夏的目光。栗夏赶紧冲她笑笑,她也弯弯唇角,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这时,又进来一个女生,看胸前的花儿,是伴娘。可眼神却奇怪,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柳飞飞见了,暗暗推她:“人没来,别看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倪珞拧着眉,倪珈悠悠翻着杂志,那女孩却脸红红的,有些惶遽地看了倪珈一眼。

    栗夏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飞飞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那女生笑:“锦月,那个死面瘫怎么会大驾光临?居然穿了黑衬衫,奔丧呢他。气死我了!”

    倪珈起身往外走。

    柳飞飞一惊:“珈珈姐你去干嘛?”

    倪珈诧异她的惊讶:“劝他看看能不能换衬衫啊。”

    柳飞飞立刻笑:“谢谢,不过,别说是我说的。”

    栗夏云里雾里。

    很快婚礼进行,一片混乱,牧师宣布还没完,柳飞飞直接挥开,扑上去抓着孙哲一顿狂亲。孙哲没站稳,抱着她从礼台上滚下来。

    所有人伸着脖子看,两人滚在草地里还在亲

    于是,就这么,结婚了

    接下来是分蛋糕的环节,新人去换衣服了。等待的时候,栗夏经过十层的大蛋糕前,停了一下脚步,觉得这蛋糕真是又漂亮又香喷喷,好像扑上去咬一口。

    才看了两秒钟,头就被敲了一下。

    力气还不小,栗夏吃痛地捂着头,愤愤转身,除了倪珞还有谁!

    “你饿狼啊,眼睛都发光了,要不要这么丢人?”倪珞笑起来,眉心一动一动的。

    栗夏瞪他:“什么嘛,我就是看了一眼。哪里眼睛放光了!”

    倪珞忽然凑近她跟前,栗夏心一紧,耳边响起他低沉的调调:“改天买一个,让你一个人吃完,好不好?”

    栗夏离他太近,都闻得见他身上的古龙水香,瞬间脸红。

    倪珞笑完,旁边有人叫他,又转身走了。栗夏愣愣留在原地,看着那个蛋糕发呆,改天买一个?喂,这是结婚蛋糕好不好?

    她瘪瘪嘴,一转身却撞上朗晓。

    真是阴魂不散。

    栗夏当即就蹙眉,转身要走。他却拦住,笑得深沉:“你知道,要开临时股东大会了。”

    “所以呢?”栗夏语气不善。

    朗晓顿时一股怨气,这丫头刚刚还笑靥如花,一见他就立刻冷脸。

    那天晚上差点儿就得逞了,他很清楚,他不是无药可救。栗夏就是他的药。

    “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或许我可以考虑,不联合其他人逼你下台。还会在背后帮助你。”他自信满满,很确定她没有能力承受那么巨大的压力。自己就是她需要抓住的救命稻草,或者说,英雄。

    可栗夏眼里没有半点儿的情绪波动,就那样无语地看着他,带着掩不住的嘲笑和蔑视,轻轻吐出一句:“可我觉得,给人渣做女朋友,比死还难受。”

    朗晓的脸瞬间乌云密布,阴沉沉威胁:“栗夏,你别后悔!”

    “朗晓,你有什么本事,我们商场上见!”她轻轻一笑,傲气十足,叫人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朗晓没料到她竟会挑战自己,脑中立刻划过一个念头,难道有倪家在她背后撑腰?

    可他,只对她有反应啊!

    眼见栗夏转身要走,他失去了一贯的风度,一把将她扯回来,眼睛里全是疯狂,恶狠狠地一字一句道:

    “栗夏,高二暑假,aserade酒吧,你昏迷的那次,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栗夏瞬间惊怔。

    过去的噩梦再一次被提醒,栗夏瞬间只觉冷气从脚底席卷而上,有什么不详的预感把她攫住,动弹不得。

    她惊愕地盯着他,全然不能言语。

    她眼中不可置信的剧痛和残留的一丝希望让他甘之如饴地痛快着。那一年,就是因为她,还没有得到,他就偃旗息鼓了;就是因为她,他才苦痛了这么多年。

    报复的快感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撒谎:

    “是我。栗夏,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

    栗夏顷刻间脸色惨白,没了一丝情绪。

    那年的事,她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可现在,脑子里,姐姐的记忆苏醒了,全是这个男人和姐姐在一起的画面。

    他,得到了她姐姐的身体和心,竟在同一个时间,迷/j了她?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地玩弄踩扁他人!

    她心里翻江倒海地作呕,一阵阵的恶心像潮涌一样席卷全身。她浑身僵直,拳头都要拧碎了,却感觉不到疼!

    混蛋!混蛋!

    她恨不得现在杀了他,把他抽筋剥皮!

    可周围全是欢声笑语,人群涌过来,新人登场要切蛋糕了。

    她屈辱悲愤得无以复加,死死盯着他丑恶的嘴脸,恨得眼眶都红了,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却只是死死忍着。

    她是栗氏的老板,这么多人在,她不能打他,不能骂他,什么都不可以做。不然她又会成|人们口中的小太妹。

    可心里的恨,毁天灭地,天啊,她要疯了!

    而就在这一秒,身旁突然有谁狠狠一脚踢过来,直直砍中朗晓的脖子。

    片刻前还耀武扬威的人,就这样准确无误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撞进了十层的婚礼大蛋糕。

    轰然倒塌!

    ☆、chapter31

    郎晓脖子一阵刀砍般的剧痛,整个人跟麻袋一样被甩进几乎有人高的婚礼大蛋糕。蛋糕一层层全部散架,摔得稀巴烂。

    而他跟称砣一样砸进蛋糕里,成了烂泥。全身上下,包括脸和头发,全糊着浓浓的彩色奶油,果酱和蛋糕屑,狼狈邋遢得像泼了油漆。

    周围一片寂静,人都傻了眼。

    栗夏更惊愕,看着倪珈淡漠到冷酷的脸,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她。

    倪珈垂眼看着郎晓,声音微冷:“再敢摸我试试!”

    这话一出,大家全鄙夷地看向郎晓。

    他哪里摸她了?

    郎晓惊愕不能言,盯着她看了好几刻,强忍怒火:“你认错人了吧?怎么随便打人?”

    倪珈微微眯眼,语气淡淡:“踢你要等法院判决吗?一张猥琐下流的人渣脸,出来丢人现眼就是找踢。”

    天降横祸!莫名其妙!

    郎晓怒得双颊通红,爬起来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是谁?白送我也不要。”

    倪珈不怒不恼,似笑非笑,细眉一挑,刚要说什么。栗夏冷哼一声:“心理自卑变态,没本事没魅力的男人,都说这句话。”

    郎晓从这话里听出别的意思,心里更刺,狠狠剜栗夏一眼,却看向倪珈:“这位小姐无缘无故踢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倪珈抱着手,头潇洒一歪,平静又挑衅地看着他。

    郎晓怒极,又响起女生冷静的语调:“这位小姐难道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淑女也是。”竟是傅思蓝。

    倪珈并不认识她,淡淡瞟一眼:“你说得对。对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人渣,何必费口舌,反正不要脸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

    傅思蓝一噎,简直不知她这副歪论是哪里来的。

    郎晓早已怒火攻心,这人诬陷他性马蚤扰,踢他在人前丢脸,不道歉还转着弯儿地骂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倪珈侧头看着傅思蓝,他突然上前,扬手就朝她的肩膀挥过去。

    栗夏吓一跳,刚要去拦,眼前却闪过一个高大的白色影子,空气瞬间冷得像冰山。那人单手握住郎晓的手臂,力气不知是有多大,郎晓动弹不得,额头都出了汗。

    栗夏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向陌生男子,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一点儿情绪,冰封一般,只有无边无际的冷,语气也跟冰块一样:

    “作为男人,任何时候,都没有对女人动手的道理!你的家庭,没有教过你吗?”

    得,家教又被骂了一遍。

    倪珈还没回头,就被突然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倪珞一下子扯到身后护住,语气急匆匆的:“谢谢啊,锦昊哥!”倪珈差点儿没被这冒失鬼拉摔倒,真恨不得踹死他。

    宁锦昊依旧冰封脸,把郎晓推开,掏出手帕,慢里斯条地擦拭手心的奶油和果酱。

    郎晓这下被欺负得连男人的尊严都没了,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如此嚣张。虽然他只认识倪珞,但倪珞能叫“哥”的,估计也不是他能惹的小人物。

    憋了一肚子气,最后只冷笑一句:“我自认什么也没做,你们却毁了孙哲和柳飞飞的婚礼。”

    没想倪珈十分坦然,望向柳飞飞:“不好意思,坏了你的婚礼”

    柳飞飞眯眯笑得两眼流光溢彩:“哪有,分明是添彩!死你了,珈珈姐!”

    她一脸崇拜,比了个手势“v5”,还是永远变不了的唯恐天下不乱之性格,即使这是她自己的婚礼,

    “我就说,只要有珈珈姐在的地方,一定有砸场子的好戏。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两份蛋糕,不用担心。哈哈!以后人家说起婚礼,肯定会对我柳飞飞的婚礼印象深刻,因为,”她哈哈大笑,“因为有人被踢进了蛋糕里,啊哈哈。”

    新娘子都笑得爽朗开怀,其他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纷纷拿手机拍照求合影。

    朗晓简直五脏六腑都被震裂。

    就连孙哲的眼睛都胶在倪珈腿上,摸着下巴:“刚才那架势,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一如既往的美腿,值了。”

    倪珈知道他说的是在澳门第一次见面的不打不相识,挑眉:“还想见识?”

    孙哲笑靥如花地摆手:“不敢,不敢。”说完却对柳飞飞耳语:“找她玩3p是我一辈子的终极梦想。”

    柳飞飞小鸡啄米地点头,无限哀怨:“好想被珈珈姐蹂躏。”

    至于柳飞阳,始终冷着脸立在一旁,他很头疼!

    还哪里有人管郎晓,只当他是单身久了太饥渴,婚礼上摸美女腿被踢,下流又猥琐,活该。毕竟,谁会认为一个女孩子没事去别人的婚礼上踢人?

    很快重新推上来一座一模一样的蛋糕,人群重新兴奋。倪珈一转眼,见栗夏独自一人往角落里去了,短发牛仔裤,格外的消瘦孤寂。

    眼看倪珞要跟去,倪珈一把拦住他:“你留在这儿,我找她有点儿事。”

    栗夏看着镜子里自己呆滞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郎晓说出那件事时,她很想大哭,骂人踢打,任何发泄方式都可以。可现在一个人了,却悲伤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宁愿当年伤害她的是任何人,都不要是郎晓这个人渣!他无疑是把栗家的两姐妹羞辱到尘埃里去了。

    她捏着大理石洗手台,指甲划得生疼生疼,镜中的女孩几乎面目狰狞时,洗手间的门推开。

    她很快回神,就见倪珈走进来,到她旁边洗手。

    栗夏此刻笑不出来,却没忘记道谢:“刚才,谢谢你帮我,踢他!”

    “不用,”她还是淡淡的,“我一贯恶心这种男人,倒不是因为特意帮你。”

    栗夏便不说话了。

    倪珈抽了张纸擦手,透过镜子看她,突然就问:“你有多喜欢倪珞?”

    不问喜不喜欢,而是直接问多喜欢。

    栗夏也愣住,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温暖很轻松很开心,有多喜欢,她也不知道。

    因为从来没有拿他和别人比过。

    末了,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倪珈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没有半点诧异,只是缓缓道:

    “请你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

    “如果不是很喜欢他,就和他说清楚;如果很喜欢他,请也和他说清楚他很傻,也很二,偏偏心地又纯良。你不说清楚,他就会误会。或许不会和你说,但是会默默伤心。”

    栗夏望着那个一贯淡漠的女孩在这瞬间流露出的温情,不知为何,鼻子有点儿酸。这种替倪珞幸福而衍生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他也是家里人宠大的,家人没有理由把他送给谁去虐,你说是吗?”倪珈低下头,轻轻一笑,

    “他在努力,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觉得看不到未来,就早点离开;如果你觉得有希望,那有些事情不要想太多,真喜欢,就给他回应,好吗?”

    她说完,把手中的纸团扔进垃圾篓,动身离开。

    “你刚才听到了吧?”栗夏回头看她,声音微颤,“你不会嫌……你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他?”

    “配不配,是他说了算。”倪珈没有回身,“至于我,对于刚刚听到的那件事,”她顿了顿,“栗夏!”

    栗夏一怔,紧紧看着她的背影。

    她声音悠悠的,像某种歌谣,透着莫名淡淡的悲:

    “那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会遭遇不幸,重要的是不要让它影响你的未来,也不要把它转嫁给他人。好像有人说,曾经无辜遭受的苦难终有一天会变成幸福降临。这句话听上去很飘渺,可,是真的。”

    栗夏怔忡地睁大眼睛,面前起了一层亮闪闪的水雾,倪珈的身影格外的清晰,走了。可想哭的情绪却蔓延到了眼眶里。

    泪水滴滴答答地滚落。

    她分明和她一样大,为什么这一刻,有种姐姐的味道?还是做姐姐的人天生会有保护感和使命感?

    她终于忍不住,转身扑到洗手台,呜呜大哭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不在这里?

    她不喜欢一个人做那么多陌生又不安的事,很讨厌,很害怕!如果姐姐在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欺负她。

    如果姐姐在,写出自救方案时,她一定会摸摸她的头,夸张地表扬“我们小栗子好厉害”;如果姐姐在,刚才郎晓这么怄她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一巴掌,也把他扇进蛋糕里!

    不知哭了多久,大哭转为抽泣,又变成哽咽,无声到几乎睡着,再也哭不出眼泪了,她才立身起来洗脸。

    哭了一通,心情似乎好了点,低下头慢吞吞走出去,却一下子撞进谁的怀里。

    是熟悉的味道,所以她没有躲,呐呐抬头,就见倪珞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好像是疼惜,又好像是悲怜,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愤懑。

    她知道,他知道了。

    真好,她都不知该怎么对他开口。

    她低着眼帘,眼睛红红肿肿,像只兔子,这委屈憋闷的样子看得倪珞更加揪心,他真恨不得把郎晓那混蛋踹上几百脚踹成不举。

    他忍了半刻,突然一伸手,就把这个孤立无援的女孩拉进了怀里,紧紧箍住,像是要把她融进他的身体里去。

    栗夏没有挣扎,没有抗拒,任他把自己搂得喘不过气来。天知道此刻她多需要这么一个怀抱,温暖坚实,信任安全,让她知道她不是孤独一人。

    他不言不语,抱她那么紧,似乎在传递什么力量。

    而栗夏像是莫名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过去的都已成记忆,重要的是未来。不要让过去的悲伤束缚自己,更不能因此伤害现在对自己好的人!

    她要管好栗氏,她要和倪珞在一起!

    栗夏缓缓扬起头,眼眸清澈如秋水,微微一笑,说:“倪珞,帮帮我,和我一起,拯救栗氏!把欺负过我们家的人,都欺负回去!”

    倪珞垂眸看她,突然发觉自己那么喜欢她眼睛里坚定又不屈的光。

    他疼惜她的一切苦痛经历,家破人亡,遭受羞辱,背负巨债,亲戚奇葩,还要照顾残疾的小孩;也因此一点点理解她笑容背后的艰辛与不易。

    但这只是一种类似感同身受的共鸣与理解。

    悲悯不是喜欢。

    真正让他喜欢的,是她现在这样,自信又坚定的眼眸,百折不屈。

    可以痛苦,却不会迷失方向;

    可以发泄,却不会沉浸过往;

    有很多的痛苦悲伤,却有更多的憧憬希望。

    就像第一次见她,拼一曲guitarhero,她像是灵魂自由的鸟,笑容散漫又张扬。就像后来的很多次,她总是那么洒脱,喜欢他就追,他皱眉她却哈哈大笑没心没肺;受委屈了就哭,哭完擦干眼泪继续笑。

    经过那么多的事,眼睛还是那么澄澈,一下就望得见干干净净的内心,非常简单,偶尔犯傻。

    智商不高,情商也捉急。偏偏乐观向上,是天生的乐天派,命运一脚脚把她踹进泥潭里滚圈圈,她哇哇哭完就爬起来去草地上打滚撒欢儿了。

    这,叫他怎么不喜欢?

    他不免想起倪珈的那句话:“像你们这种天生被妈妈姐姐保护惯了的小屁孩,都有一颗骄纵却简单的心。或许以后再怎么成熟稳重,也改不了最初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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