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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翁得利这种事,这个凶险的策划,早在一开始就商定好了,旗木这样强大而聪明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去死,连野心都不会允许,一个假装被灭,一个假装背叛,待双方对手都厮杀得差不多,这时候知彼知己,直接跳出来一举歼灭一举收购,三个月前旗木悲痛地拉着严渊的手。
“就是太委屈你了,操他娘的,白白便宜了陆嵩山,欺我老婆这种事情,老子一天都不能忍!”
从按下□□后南北区寂静无声的三秒钟内,严渊迅速意识到了这场计划完全被打乱,他想阻止手下继续按下爆破键,却已经晚了。
屏幕上东区那一片被炸的火花四射尘土飞扬,南北两区总部的对手却在跟陆家火拼,本该在东区打头阵的强威一枪一个点射又快又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埋在东区?那剩下的呢?
待总部那些全副武装的狙击手冲进来包围这里的时候,严渊发现自己这边全部的火力也就是七八杆枪,对方看到他们这样的势单力薄显然吃了一惊,于是反而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陆嵩山为什么要派我做这些?他明明一切都看穿了,他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
现在四周根本没有自己人,陆嵩山的手下分散埋伏在其他三个区,而准备跟风而来的旗木组却从东区进入,跟总部那些前锋的精英部队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旗木……我的爱人现在在哪里?刚才还在跟我通电话,玩世不恭地调侃的人现在在哪里?费尽心机打入敌人内部,被当做叛徒骂到淋头也无所谓,只要能助你完成大业,可现在,却是由我亲手送你上黄泉。
“想什么呢亲爱的?这种表情可不是你的作风。”
“旗木?旗木?”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希望,严渊在看到来人后条件反射地冲上去,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幸亏我想早点见到你,带着弟兄们一路从北区摸到这来,刚出东区那边就炸了,啧啧,总部那帮人要想进来都得经过那里,全身都没留一个,你说爱情怎么就这么伟大呢?”
凑巧吗?仅仅是为了早一点看到爱人的脸,就捡回了命,爱情啊,果然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陆嵩山血洗旗木组的时候,旗木已经料到了这场战役,如果自己不死,那么不仅他陆家不善罢甘休,总部也容不下这么大的威胁,但如果旗木组被灭了,那同样的,总部也容不下陆家这个威胁,无论是借陆嵩山的手除掉总部,还是借总部的手除掉陆嵩山,自己总能拿下这个江山,而严渊,是这场战役里最重要的一步棋。
方才那群包围他们的狙击手已经向其他分队传达了西区很安全而且是控制爆破的总基地这个信息,估计一会儿更多的精英部队就要赶过来了,毕竟之前攻进西区的指令上边没有下达,几个大胆而多疑的只是顺道来看一眼这个可疑的地区,可以见得其实张明远是真的送了陆嵩山这个人情的。
旗木组那群死士趁大部队赶来之前解决掉那几个传消息出去的人,连带着把陆家留在西区的那几个家丁也解决了,刚要松口气,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爱人的脸,警铃突然大作。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
远远听到有树木房屋轰然坍塌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卷着越来越浓的□□味。
“□□!是□□!快跑!”外面不远处有人在喊,看来接到消息闻风而来的总部的人已经赶到西区,谁料西区真的埋有□□。
☆、第四章
好一招一石二鸟,陆嵩山早就知道整场骗局,才会想出这么歹毒的计策来报复!
所有人乱成一团,纷纷向外逃窜,慌乱中竟然松开了爱人的手,有火焰和飞沙走石冲进房屋,四周全部起火,爆裂声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
陆嵩山在老宅里一遍遍拨打电话,没有任何讯号。
“你们要反了吗?□□怎么会埋在东区和西区?严渊在里边!谁他妈干的这种事!是谁!”
他端着枪朝天开了一枪,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砸下来摔了个粉碎。
来通报战况的人被飞溅的吊灯零件扎了满身,颤颤巍巍地回报。
“之前,是强威哥说,严渊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大家都防着点”
陆嵩山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强威,你好样的!
总部派下来的大量的部队已经接到错误情报前往西区了,剩下的小火力也被强威带着人歼灭得一个不剩,站在硝烟中高挑隽丽的美人儿抚摸着发烫的枪口,放在唇边吹了口气,回首对灰头土脸的弟兄们邪气地笑“收工,回巢”,一片欢呼,雀跃异常。
回到老宅后被毫不留情一脚踹到地上,又火速拽起来一拳挥向下颚的强威心想,啊,他终于也因为别人而对我粗暴了呢。
“陆哥!”手下的兄弟们死死拦住陆嵩山。
“陆哥,咱们都被骗了,旗木根本就没死,严渊那小子是他给咱们下的套!陆哥,要不是强威一早识破了,告诉我们别按他说的那么办,不然兄弟们早就炸得渣都不剩了!”
陆嵩山站在原地俯视地上的强威良久,蹲下抬起他乌青发黑的下巴,那力道几乎可以把人的骨头捏碎了,四周的人纷纷叫着大哥,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痛惜状。
“看,他们都心疼你呢”陆嵩山松了力,抬手随性地给了他一巴掌,又很快扳过强威的脸,用拇指指腹擦掉了他嘴角留下的血迹。
“严渊到底是怎样的,我不在乎,至于你,就等我带他回来,亲手剁了你哄他开心吧。”
然后转身就要往西区那片正在爆破的地方奔去。
“大哥你要再去送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连弟兄们和这一手打下来的家业都不要了吗?”
混乱,全部都是混乱,这一刻大家都在想什么?生命?爱情?一生的走马观花?
陆嵩山暴躁又颓然,平日像猫一样优雅却粘人的强威躲在墙角里一动不动,隐约间浑浊的空气里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去救他。”
最后一次相见,仍是少年眼里经久不散的迷雾。
严渊被陆凉背回来的时候一条手臂已经废掉了,陆嵩山上前推开陆凉接过严渊,少年却被他这轻轻一推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众人这才察觉,少年身上满是混合着沙尘的血污和弹孔。
“我把他……从那里抢回来了。”
陆嵩山望着陆凉不说话。
“哥哥……旗木马上会带着人追上来,他们也受了伤,估计回来的很慢,所以,你带着他,赶快走吧。”
那场爆炸虽然来得迅猛,但好在距离不近,虽然波及到了,也不至于致死。
“别说话,听话别说话,医生就在这,你很快就会好的。”
“哥,我们欠你的,到这儿就算还清了,好不好?”
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很卑微,陆嵩山突然有种要湿了眼眶的冲动,那个脱口而出的“好”字几乎要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那么,你可以只把我当做弟弟了,真好,我真高兴,一生中最高兴的时候了,如果能不这么疼就好了,哥哥,如果你愿意抱着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很多的。”
陆嵩山轻轻地把少年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再放下的时候,少年终究是闭上了他朦胧感的眸子,一直冷漠的脸上却挂了淡淡的微笑。
江南,烟雨江南,江南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女人都是温柔的桃花腮,其中有一个女人最细致最漂亮,至少比自己的母亲漂亮多了,十几岁时的陆嵩山想,将来一定要娶她做老婆。
一年后母亲的猝死却是被那细致漂亮的女人和自己父亲的苟且之事气得无颜面世而自杀,这件事究竟多刻骨铭心呢?当几年后十几岁的陆凉找到小有成就的自己,怯生生地递上父母的照片。
“哥哥,爸爸妈妈得了传染病,小镇里好多人都染上了这个病,妈妈托人把我带出来,嘱咐我来找你,替她赎罪。”
陆凉长得多么像那个女人啊,细致,玲珑,眼里永远蒙着烟雨江南的迷雾。
难道自己真的恨他吗?其实根本不是恨他吧,其实,也根本没有讨厌他吧,可是为什么要在他刚来的时候诬赖他有病菌,用那么疼痛的方式给他消毒呢?之后又为什么把亲弟弟当床伴,又让每一场床事对他而言那么痛苦呢?
旗木组全是伤员,旗木像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地冲进来阻止了陆嵩山的反思,手里端的,正是那把射击了陆凉无数次的枪。
“把严渊还给我!你他妈把严渊还给我!陆嵩山!你有种就跟我一对一单挑!”
严渊微不可闻地动了动,断了的手臂还在流血,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旗木。
伸出一只手,想努力触摸到爱人的手,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松开手了呢?明明应该紧紧抓住的。
严渊清醒了一些,眼神里有凛冽的坚毅,那么美丽,却为什么不是我的呢?你不是记得当年和我一句话的约定吗?为什么还会选择旗木呢?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颓然时,“砰——”一声枪响,突兀地出现在寂静的屋子里,那颗子弹划过凝结住的空气,笔直地向陆嵩山飞了过去。
第一反应是避开严渊,让他不要被子弹擦伤,爱情是盲目的,也是本能的。
子弹穿破身体的声音响起,陆嵩山想,一切都结束了,就是用的打死陆凉的那把抢吧,这样也挺好的,还是不放心那孩子孤零零地上路呢,这次一定不再欺负他。
有血滴下来,溅出血色的花,自身却没有痛觉……没有痛觉?
血,地上的确是血,是谁的血?能开出这么美丽的花?
伊人比鲜血还艳红的唇瓣像往常一样粘人地吻上来,连口腔里的血都幻觉是甜的,带着花香的。
强威。
一双浓艳的眼睛,眼神坚毅地像燃烧后的火,跟严渊那么像,伊人附在耳边轻唤
“你对我说过,男子汉要顶天立地地活着,顶天立地地死,我这样,一直都没有合格对吧?”
严渊?是严渊?不,是强威。
究竟是谁自信满满地说,无论在多少年以后,都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双眼睛。
为什么连最重要的事都会忘记,明明这句生死誓言,是在当初自己和旗木还是好兄弟的时候,励志要实现的誓言,兄弟却是多年过后的敌人,都有同样大的野心,争到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年立誓过后背对着分头走,在荒无人烟的幽静小巷子里,有着凛冽目光的小孩子举着破碗来到自己身边,在南胡同门口,自己砸碎了他的腕。
过了几天旗木来电说,北胡同门口有一个小孩,眼睛简直像狼一样坚毅。
于是,属于我们的誓言,就这样传教给了他们。
隐约记得那只被打碎的破碗里是掉出了什么东西的,掉出了什么呢?细细长长,柔软湿润,丝丝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