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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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今夕很有骨气地没有去碰顾淮南放在冰箱里为她准备好的饭菜。什么青椒炒牛柳,鱼香肉丝,清蒸黄花鱼的,听起来就很讨(诱)厌(人)。

    烧水,下面,洗了两颗小青菜往水里一丢,放盐的时候一个走神多放了一勺,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咸了点齁了点,起码都煮熟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

    尽管程今夕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惜,对着这碗卖相委婉、味道惊悚的面条,她抱着“大概是不会吃死人”的毅然决然,人类饥不择食的本能依旧消失地荡然无存。

    天很快就黑得彻彻底底。已经两天一夜了,顾淮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两天。

    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程今夕没有再打一个电话给他。她宁可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总好过那种无人接听的落空感,电流的沙沙声,实在让人害怕。

    心脏好像跌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里,因为无法预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坠到底摔得头破血流。

    这种感觉,太无望了。

    程今夕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她不觉得这是好事,颓废的近乎矫情,却让现在无法自控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半亮的壁灯光线暗得形同虚设。程今夕想起了前两天才同顾淮南说过,要换了这个灯泡,怎么回想起来,却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呢。

    顶楼的狂风将她如墨的长发吹得凌乱狂舞。城里的霓虹汇聚一条燃烧的长龙,哪里在灯红酒绿,哪里又在歌舞升平,繁华落寞后,最终还是要归于寂寥。世界本就是一个圆,不是吗?

    一粒橘红色的火星好像潜伏在黑夜中野兽的眼睛,相伴着不远苍穹中的星子,明明灭灭,诡异而寂寞。

    程今夕蜷着身子蹲在墙角边,抱着膝盖,长长的t恤像个布袋似的罩住她瘦削的身体。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像极了一只拔了刺的小刺猬。

    曲着的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万宝路。白色的烟嘴连同她细白的肌肤一起,恍若一体。

    an always reber love becae of roance only

    听说背后还有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程今夕好笑地想,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大抵都是寂寞而又充满了诉说的欲望。所以,才会酝酿出那么多婉转曲折,撩人心扉的童话。

    想象力的匮乏让她无力成为一个很好的叙述者或是作家,浮想联翩也不是不会,可本质上的懒惰性让她对那些美好却遥远的故事无法感同身受。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并且,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缕白烟沿着指缝缠缠绕绕,直至如幻般消散在她眼前。地板上落了一地烟灰,因为偶尔洋洋洒洒地吹起散落,斑驳地看上去有些狼狈。

    程今夕垂着眸看地面,很久很久,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说实话,渐渐沉淀下来的她,真的没有胡思乱想。什么丈夫出轨什么事故意外,也只在脑子里一划而过,最终不留下丁点。

    不为什么,只因为此刻她的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白得比白纸还要触目惊心。

    嗯,是尼古丁正在发挥作用。

    当一盒烟都点完,程今夕把自己彻底抽晕的时候。顾淮南终于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很小,听得出那人动作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尽管被香烟麻痹了得大脑迟钝得可怕,尽管阳台距离大门差不多有十丈远。程今夕却还是听到了那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或许,她莫名地想到了这首诗,心有灵犀,多好啊,虽然这个词用在当下的状况有些可笑。

    程今夕踉跄地直起身子,双腿却因为蹲得太久而麻木得没了半点知觉。撑着墙壁缓了大概一分钟,才稍稍好了一些。

    她撩起一缕头发凑到鼻前闻了闻,即使有风,浓重的烟草味还是萦萦绕绕地没有散去。

    抽烟这事大概是瞒不过他的,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程今夕莫名地心想。

    好吧,她总是不善于抓重点。

    顾淮南身上的那一身衣服名不是他昨天出门前穿的那一套。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涌上心头。

    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程今夕站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望着他身上那件看得出崭新笔挺的宝石蓝衬衫愣愣发怔,这是身为妻子对丈夫周遭一切的敏感和本能。

    顾淮南的衣柜里从来浅色居多,大抵也都是些柔和没有攻击性的颜色。如此艳丽刺眼的蓝,她几乎从未见他穿过,也从不知他会喜欢。

    顾淮南是不喜欢的。程今夕当下几乎可以确定,以为气质上的无法融合。

    暖黄|色灯光包裹中的顾淮南轻盈地笑着,唇畔勾起的弧度一如往昔恰到好处,多一份便是热情,少一分便是清冷。

    陌上人如玉,大概就是像他这样似温水般适宜的男子吧。

    顾淮南的脸上透着浅浅的倦容,像是没睡醒,亦或是刚睡醒的样子。皮肤苍白,眼睑下的隐隐淡青色有些扎眼,却依旧不妨碍他芝兰玉树地恍若天人。

    眸中含雾,看着却有种异样的温柔,比往常多了一点的是什么呢?

    ……是遥不可及么?好像又不是……

    不得不说,她的顾老师永远都没有难看的时候。

    程今夕这样想着,只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低头的样子有些委屈,也有一些小小的心酸。

    所有有过的疑问,都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烟消云散。他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顾淮南。看着她的时候就只是看她,眼里藏着得是她的影子,还有世间最温柔的笑意。

    好像世界也不过尔尔。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正文第九十九章背叛疑云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0本章字数:1835

    他如何不知道她的担忧和委屈。

    在程今夕灼热的凝视里,顾淮南的心疼了疼。

    “小桥。”他远远地招呼她,声音透着一丝倦懒,看着她一步一挪别别扭扭地走到面前,收手将她圈在怀里。

    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透着一丝倦懒,顾淮南抱歉道,“小桥,对不起。”

    夜晚的客厅很安静,蓦然有种说不清楚的孤寂,恍惚地让人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伤心。

    程今夕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划过她的耳畔,不吭声,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顾淮南的身上有很好闻的薄荷味,清清淡淡地透着干净和明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味道夹杂在里面,是她所不熟悉的。

    程今夕有一秒钟的迟疑,却还是忍不住回抱住他,这幅身体已经产生了无法抗拒他的本能,让她没有一点儿办法。

    程今夕的脑袋刚一埋进顾淮南的胸膛,眼泪就掉下来了,滚烫的,跌落在他的衣襟上,“顾淮南,你混蛋。”她在他怀中嘤嘤啜泣,口齿不清反复囫囵说得都是“混蛋”。越说越委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抹在他的身上。

    顾淮南闻到她身上的烟味,轻抚上她的脊背,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一下下地抚着,一遍遍顺从的说我是混蛋。

    心里却一下纠成了一团乱麻,那种纠葛的疼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多余的安慰话,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淮南,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程今夕锤着他的心窝,哽咽着质问,“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没有人给我给我做饭,没有人搂我睡觉,就这样……放我一个人在家,你怎么忍心?”

    是啊,他怎么忍心呢?

    顾淮南苦笑了一下,宠溺地将她又往怀抱深处窝了窝,团团得像个小丸子,“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说着,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恰如其分地掩藏了眼中某种奇异的酸涩和无奈,“小桥,都是我不好……”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她抬眸看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顾淮安,我们是夫妻,是夫妻你明白吗?”说好得福祸共享,说好得坦诚相见。

    程今夕看着顾淮南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其中曲折的情绪她并不能猜想出更多。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顾淮南说。

    “所以顾淮南,”她拭了一把眼泪,“你不准备对我解释什么吗?”

    隔了半分钟,也不知心里犹豫踯躅了多少个来回后,顾淮南淡淡道,“家里临时有事,我回了h城,来不及通知你。”

    “……是么?”程今夕挣脱他的怀抱,苦笑扶额,她实在不愿让自己变成一个锱铢必较,敏感多疑的人,“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没电了,”顾淮南力不从心地揉揉她的发,“傻丫头,不要瞎想。”

    “没电了?身边人的手机难道也都没有电了?”程今夕直言不讳,语气突兀而晦涩,“……顾淮南,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家里的确有事,手机也真的没有电了,”顾淮南看起来似乎很疲倦,布满血丝的眸中隐隐地带着还未退潮的薄雾,他拿出黑屏的手机交到她手里,“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时候不早了,我记得明天你还有个剪彩,早点休息吧,不然有黑眼圈上镜就不漂亮了。”

    这种不愿多解释的模样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心又倏然一缩,程今夕欲言又止,“顾淮南……”

    顾淮南已经不再看她,背对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语气无奈,“……小桥,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程今夕眼底白晃晃的,一片生冷,“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色的月光很冷,不留余地地撒进屋子里,仿佛下了一场浩茫的大雪。

    程今夕无言,顺从着仍由他牵着走进卧室。每走一步,心却犹如被迎头的冰水从到倒角地淋了个遍,一点一滴地冰冷下去,直到四肢百骸都毫无知觉。

    现实总是残酷的,从浪漫偶像剧过度到家庭伦理剧,从来都是毫无预兆。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顾淮南衬衣领角内侧的那一抹嫣红,是女人的口红渍。

    可惜,总是没有如果。

    颜色娇艳地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和懦弱,又仿佛,向她宣战,。

    正文第一百章情深不寿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1本章字数:2923

    顾淮南还是一如往常一样搂着她睡,束手束脚地将她箍得死死的,姿态极尽缠绵。

    他是个安生的主,睡觉的时候尤其体现出来,既不打呼磨牙,也不说梦话,入睡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醒来也依旧一样。

    不像她,要是地儿够宽敞,她指不定就能来个后空翻外加转体一百八十度,还能来个自由落体。

    同居之后,拜某人的长手长脚所赐,程今夕的这个坏毛病总算得到了遏制。

    偶尔半夜醒来,顾淮南的胳膊依旧像入睡前一样穿过她的脖子,紧紧拥着她的肩头。这样的动作说不清楚是缺乏安全感,还是安全感爆棚,可她总是很享受,像是用尽全力汲取着顾淮南身上的气息和温暖,哪怕箍得呼吸困难也舍不得放手,甘愿被温柔绞杀。

    顾淮南往往比她醒得早,也偶有睡懒觉的时候。早晨在阳光里醒来,程今夕躲在他怀里看到被子下他们交缠的脚,这种不可分割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甜到不行,也暖到不行。仿佛拥抱了全世界的美好,也被全世界的美好所拥抱。

    可这一夜却是例外,在顾淮南的怀里,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中,程今夕彻底地失眠了。直到东方现了鱼肚白,她仍旧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与空气中的尘埃摩踵擦肩,全无半点困倦的睡意。

    顾淮南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迷惑和心悸,她亦从未想过,从来都是那么坦诚,那么正直的顾淮南也会说谎。

    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不是么?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挽留你,也希望你对我说得是你已经不爱了,而不是用那些似是而非的假话来敷衍来搪塞我。”

    那一天她对顾淮南说得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而他呢,在承诺尚还余温未散的时候,却已经明知故犯地开始触碰她的底线。

    要说顾淮南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程今夕还是不大相信。不是说什么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更相信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这种直觉在爱恨情仇中总是尤为敏感,敷衍和背叛不能等同,她尚且还能分得清楚。

    可分得清楚是一码事,这并不代表她能够不在意。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绪却难以自持,这是凡夫俗子们的通病,程今夕一直能够坦白的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所以程今夕还是会生气,会难过,会跟自己较劲。顾淮南确实对她刻意隐瞒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而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是欺骗,而不是为什么欺骗。

    能让顾淮南这样的三观端正,原则明晰的说谎,应该是很严重的事吧?

    彻夜未眠,翌日醒来,程今夕的状态可想而知的糟糕。脂粉仔仔细细地抹了好几层,还是遮掩不住满面倦容,和眼底的那一抹暗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憔悴过了。

    顾淮南在厨房准备早餐,从早上醒来到现在,除了一句“早安”,他有意无意地躲避,程今夕不是没感觉到。就像脏衣服收纳篮里的那件宝石蓝衬衫,她摩挲着衣领上那一块已经彻底干了的口红印,一样都是无言以对。

    妃色带珠光亮片,女人大多都热爱这种梦幻却难以驾驭的颜色,带着对爱情隐秘的热情和渴望,却是极少有人能涂得好看的颜色。

    唇膏的主人大抵是个娇柔美丽的可人儿。程今夕好笑地猜想,脑子里瞬间一闪而过傅云姿美丽的脸庞。

    昨晚不是没有自圆其说地自我安慰过,不过,似乎并没什么效力,她必须承认,自己有些吃醋了。

    ……

    “这是eterna未来五年的代言合约,酬劳每年以百分之七十五递增。”餐桌上,顾淮南将心传真到的一叠合同推到了程今夕面前,言语措辞间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合同是cherry亲自拟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之前跟锦玺洽谈过,你们公司方面的意向很明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看你的意思了。”

    “这算什么?开后门?”程今夕咬着小笼包,一口口水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我还以为当初你们用纪无忧,把我刷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语带调侃,却不是轻松的语调,程今夕觉得自己忒没用,这么容易就被情绪影响,演技这类的专业素养更是提都不要提,面对一身正气的顾淮南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桥,虽然我说过我喜欢‘假公济私’,但是这些确实都是董事会的决定,之前是,现在也是。”顾淮南递过纸巾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渍,他的精神较前一晚好了许多,眼神温软仿佛能够化出水来, “不过,这次的主动权还是在你,或许当初被纪无忧替代让你很不舒服,于公于私,我都该为这一点道歉。”

    程今夕看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脸庞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须臾就心酸了起来。

    “你说得好听,也就你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她放下包子,说得小小声,一爪子的油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从喜欢你开始,主动权就不在我这儿了,你不是不知道……”

    顾淮南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表情有一瞬间讳莫如深的松动,接过她的手,又拿纸巾替她擦了擦,仔仔细细,“我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听顾淮南语焉不详又平淡如常,程今夕又开始别扭的赌气,“你还是不知道……”

    待都擦干净了,她抬眸看她,手又抚上了她因为没睡而浮肿的下眼睑,摸了又摸。“小桥,我知道。”

    顾淮南轻蹙的眉间有一丝丝无奈,“以后不许再抽烟,不许熬夜不睡觉,知不知道,对女孩子身体不好。更不许拿我的过失来惩罚你自己,那是我的错,不是你的,你知不知道,嗯?”

    “……”

    所以,他还是不准备对她坦诚是吗?

    “不知道。”程今夕胡搅蛮缠。

    顾淮南拿她没办法,只能拥住她的手更紧了,“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挑衅看他,“我很不好办的。”

    “我知道,不好办,所以怎么能放开呢……”顾淮南轻笑了声,尽管程今夕没有抬头看,可仅听那语中的三分笑意,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眉眼弯弯……或许,还多了其他什么的意味,宠溺,又或者……不舍。

    不舍?是她听错了么……

    “顾淮南,我已经习惯了有你的日子,习惯了你的味道和体温,习惯了你在身边,习惯了你的爱,习惯了你的好。你突然丢下我不见,就连时间都过得好慢,太难熬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程今夕傻愣愣地盯着他的眸子,心里的纠结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顿了几秒,她说,“顾淮南,那些没有遇到你之前的日子,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你知不知道?”

    想不起来,所以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失去他之后还能怎样好好的,安然地生活。

    顾淮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啊。

    你一定会说你知道,可我觉得其实你还是不知道,我爱你,爱到即使被你欺骗也无所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能自得其乐,欢喜无限。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矛盾升级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1本章字数:1926

    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在感官间停摆,只剩下呼吸缠绕着呼吸的声音。

    程今夕静默着,期待顾淮南的回答,却又隐隐地害怕,害怕他说出让自己惶恐不安地话。

    顾淮南很轻地叹,许久才说,“小桥,如果可以,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做饭,牵着你的手,搂着你入睡,陪你一起慢慢变老,陪你看时间更替,四季变换。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佝偻了身体,目不能视,连彼此的面容都看不明晰,却依旧手牵着手,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如果,老天允许的话,如果,现实在善良一点,就让幸福久一点,美梦变得更长。

    顾淮南掰着程今夕的脸,鼻尖对着鼻尖,彼此只搁着一根手指的距离。直到程她循着他的唇吻了上去,难捱的沉默才最终被打破,换来更深的缠绵。

    相融的齿颊间是青涩的薄荷味,混合着她舌尖淡淡的包子肉香。

    程今夕的身上总是有种少女的味道,甜甜腻腻地让人通体舒畅,不是俗气的香水能够替代的。

    这让顾淮南觉得意乱情迷,却又欲罢不能,这个女孩,是他心底最深的情欲,以及最美好的夙愿啊,得到过,又怎么舍得……

    顾淮南的手穿插在她一头细软的长发里,指腹和头皮间细微的摩挲都让人忍不住轻轻战栗。深吻的缱绻,唇齿地点滴入侵,彼此的爱意如同一把燎原的火种,一点一点地燃烧着所有的热情,

    喉咙深处呢喃的低吟仿佛更撩人的邀约,交缠的身躯密密相抵,隔着薄薄一层睡衣的柳腰纤细地不盈一握,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衣衫尽褪,承受着他更近一步的热情。

    程今夕的锁骨长得极美,白生生地好像一朵蔓延的刺藤蔷薇花,此刻因笼上了一层情欲的绯红,更显恣意妖娆。彼此的目光都有短暂的失焦,她的瞳孔中藏匿着他的影子,染上绯红的欲望,而顾淮南的的眼中却是雾气茫茫的一片黝黑。

    一霎那,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那不是幻觉。

    “小桥……”顾淮南轻箍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将她推离几十公分,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欲望,“安全套……”

    身体一路从脚趾头僵硬到了脊椎骨。

    程今夕顿了顿,眼底弥漫的情欲霎时化作浓重的阴霾,眸彩如碎玉裂开,“……我们,从来都没有做过措施,你知道,家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我裤袋里有……”顾淮南简单答,被欲望折磨却依旧保持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冷静,素白的手指指向了沙发上的浅色休闲裤。那是他昨晚回来时穿的那一条。

    她突然氤氲而生一种羞耻感,“……”

    他居然连安全套都准备好了。

    “……为什么?”程今夕听着越发心寒,不确定地问,裸露在外的身体僵硬麻木,“顾淮南,你,为什么……你不想孩子?”

    她还清楚地记得,前不久他才问过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那种不加掩饰的期待和雀跃难道是假的?

    难道,想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心思,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孩子不急,以后总会有的,”顾淮南沉默片刻后,试图去拉她的手,声音很轻,却是没有丝毫怀疑的坚定,“小桥,你还小,你的事业还在上升期,而且还有电影合约在身,我不想耽误你。”

    情欲在脸上渐渐退散,顾淮南说得很缓,几乎一字一顿,坚定得有些伤人。

    “我不在意的,什么合约,什么事业,”程今夕面目表情地看他,“顾淮南你知道的,在嫁给你之后,我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她只想给他生孩子,即使是他上一秒还在骗她。即使,现在仍旧在骗。

    “可是我在意,”顾淮南似乎有些不耐烦,脸色越来越白,“小桥,别任性。”

    她说得字字长安,他却无动于衷。

    顾淮南眼底的光越来越淡,墨玉般的眸子好像一块黯然的石子,蓦然沉寂在她执拗的眼神中。

    程今夕想要避开他的手,却仍然被他圈进了怀里。

    赤身两具身体渗透着彼此的温度,初夏的季节里,她却还是觉得冷,只是木偶般地倒在他胸前,鼻酸忍了又忍,委屈地不愿眼泪再一次落下来。

    那场欢爱由戛然而止变成了无疾而终,顾淮南最后说得那句话,让她彻骨寒凉。

    “小桥,别任性。”

    是,她就是那么任性。

    时间真的是一双充满魔力的手,会让所有的东西由开始的喜欢变成最终的厌倦。他说得明明就是事实,可她的心为什么就痛了呢?

    程今夕想,也许顾淮南就是在慢慢厌倦她的任。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家庭冷暴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2本章字数:2243

    自从那天之后,顾淮南就再也没有一声不响地玩失踪。只是应酬越来越多,出差和回h城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像是刻意为之,一个月至少次,一次至少天。

    书房里似乎也多出了很多不能让她窥探的东西,一个个上了锁的柜子和抽屉,装满了不能见天日的秘密。

    顾淮南总有些顺理成章的理由,却鲜少对程今夕解释什么。

    安慰的话很少说,她追问时顾淮南眼中那不自知的敷衍太伤人,像把尖刀,一眼便是剜一个口子,扎在她心头。

    很痛很痛。

    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愿意多问。

    程今夕不是懦弱的人,也不是不会追根究底,患得患失是恋爱中人的通病,曾经她那么依赖那么相信的人正在一步步与她背道而驰,她深深不安,却无能为。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难以直面顾淮南的冷淡,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像是住进了一个胆小鬼,因为有了深爱,总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程今夕想,或许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遭遇到了冷暴力。

    她那给过她无限幸福和安慰的丈夫,这段让她曾经自豪到无以名状的婚姻,才开始不久就出现了问题,而她却可悲的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或许不是不能调和的,只是另一半不解释不过问不迁就的态度,让这段关系逐渐白热化起来。

    好在,顾淮南依旧是很有风度并温柔无限的人,对陌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曾经相爱,而她,哪怕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却也依旧是他的妻子。

    他在家的时候还是会做饭,一起出去买菜,偶尔也还是会逗她,会陪她看电视,可更多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呆在画室里,有时候画画,画静物,画风景,画她,又或者一个人在画板前一坐就是半日,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至于口红印之类的敏感物,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顾淮南是个好人,程今夕没有怀疑过。

    因为不在状态,广告拍摄的并不顺利,原本三四个钟头就能完成的工作,硬是折腾到了晚上七八点钟才散。

    从摄影棚出来的那一刻,程今夕接到了顾淮南打来的电话。大意是说晚上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兴许要到半夜才能结束,让她自行解决晚饭。

    程今夕草草应下,仿佛习以为常,并没有多说什么,仔细想来,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顾淮南。

    形容不出是什么心情,就好像心里开了个大洞,闷闷的,三步两停,似乎还能听到心脏里空洞洞的回声。

    看着程今夕郁郁地挂下电话,一副怅然所失的样子,阿布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召唤她那可怜的三魂七魄,“怎么了这是,刚还好好的,接了个电话就蔫得跟黄花菜似的了?”

    “没怎么,”程今夕将手机塞到兜里,努力牵了牵唇角,蹙着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我有些饿了,听说这附近新开了家重庆火锅店,味道挺地道的,咱俩去吃吃看。”

    “就我跟你?”阿布努了努嘴,看着她一张化着浓妆的漂亮小脸纠成了一团,不觉疑惑道,“你家那位五好男人顾老师呢,不为你洗手羹汤?”

    “忙的呗。”程今夕漫不经心地抛出三个字。此刻她的心情简直down到了谷底,down得完全不像提及有关于顾淮南的任何,“你管那么多!”

    “忙,”阿布不明所以,嘀嘀咕咕,“之前不是都挺闲的么,我难得几次约你出来吃饭,都说你家顾老师已经煮好了饭菜,没那功夫,怎么突然就忙起来……”

    “少说废话,沈聿有空的话喊上他一起吧,人多热闹。”程今夕压根不搭理她,头也不抬地钻进保姆车里。

    “他不就在车上么,干嘛不自己跟他说。”阿布汗颜。

    ……

    沈聿当然有空。

    自程今夕半休假的状态开启,他的工作就一直不多,偶尔到公司报道,或者洽接一些闲适的工作,有通告的时候公式化地陪同,其余的私人时间,他却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若问原因,也许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吧。

    沈聿常提醒自己,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可这就像是一个笑话,她是谁的妻子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经纪人,两人更不对盘话不投机三句就能红脸,兴许于她来说连朋友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去尴尬和在意呢?

    在副驾驶座久等的沈聿面目表情地回头看了程今夕一眼,明知她心中有事,却并不说破,“听你说话应该是有些上火,不能吃辣,改喝粥吧。”他劝诫道。

    “烦不烦,我就要吃火锅,”喉咙的确疼得厉害,程今夕咬唇,板着脸坚持,“别磨蹭,今晚我就想吃辣。”

    谁叫她是任性的一根筋呢。

    沈聿无奈,不再说什么,只是命司机掉头入一侧的辅道,那家餐馆他前不久才去过,所以清楚抄哪条小路会比较快。

    临下车前他不忘扔了副墨镜给她,虽然大晚上戴墨镜的奇怪女人往往更加引人注目。可奇怪归奇怪,总比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要好。

    最近几月程今夕十足低调,新闻一直很少,可尽管曝光率几乎为0,却从未从风口浪尖上退下来过。

    当红小花旦,尤其是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毁誉参半、背景颇深的小花,她的粉红纠葛可是比什么民生国策来得吸引人多了。

    譬如,兢兢业业在身后跟了她们三条街的那辆狗仔车。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高岭之花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2本章字数:2486

    红辣辣的锅底在火锅里翻腾得热闹,屋子里就他们仨要了一个小包间,安静没人打扰。

    “我说姐姐啊,你可得悠着点,虽然这两天没有别的通告,可就你这吃法,指不定明天就失身,横进医院了我可不来看你啊,丢不起这人,”阿布大大咧咧将一块肥牛肉塞嘴里,须臾就被烫得龇牙咧嘴,“……不过别说,味道还真是不错。b城10有得数。”

    “失身你个头啊,你他妈才失身呢,你丫全小区都失身,”程今夕撩起手就是一个板栗赏在了她的头上,哑着嗓子,一脸嫌弃,“是不是北方人啊你,前后鼻音都不分,那是‘失声’,后鼻音好不好,月黑风高的瞎琢磨啥呢,能盼点好么!”

    “疼,诶我说我跟你好好说话呢,要不要动不动就拳脚招呼的,”阿布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得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辣的,她转个头向一旁的人求救,“沈聿,这丫头暴力倾向忒严重,你得好好管管,也不知道帮帮我。”

    沈聿慢悠悠地饮着冰啤,撇了阿布一眼,瞧她委屈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终年面瘫的脸不禁一笑,“非暴力不合作,你这叫自讨苦吃,闲得慌没事招她干嘛呢?”

    “好啊沈聿,你们俩狼狈为j,合着伙地欺负我是吧?”阿布撅着嘴放弃抵抗,杵着筷子狠狠地将盘里的刚撩出来的那些牛肉羊肉戳了个稀巴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合拍了……”

    程今夕“咦”了声,挤眉弄眼地朝她身边挨了挨,戏谑道,“有j情啊,我说最近哪儿不对劲儿呢,我怎么记着以前某人叫某人都叫‘沈大哥’的啊,这会儿居然连名带姓地喊上了,小蹄子,来,郭爱丽跟姐姐来谈谈人生。”她大大咧咧搂过阿布,一脸大姐大的豪情万丈。

    一口凉茶噎在了嘴里,阿布的脸憋得更红了,“……什么某人某人的,胡说八道什么呢,别找事儿啊你!”

    “得,那我就不胡说八道了。”程今夕无聊地耸肩,却是一脸“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的表情。

    “……”

    看着阿布一脸娇羞小媳妇样,程今夕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你别一脸被我糟蹋过的样子好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少来,”阿布尴尬地咳了两声,“要糟蹋也是姐糟蹋你,姐是总攻知道不总攻!”

    程今夕斜眼,嘁她,“就你这小身板三句话脸红正还总攻呢,总是被攻吧你。”

    阿布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都快红炸了。

    “阿小布,我说差不多得了,你要真喜欢沈聿,就大大方方承认,虽然这小子年纪不小,但看着还是没开窍的样子,你得抓紧着点,别被人捷足先登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程今夕贴着她的耳朵窸窸窣窣地耳语,说得很轻很轻。

    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男人,他方才笑意已然全无,又恢复了那张看着有些晦气的棺材脸。

    程今夕扁了扁嘴,适可而止。

    她怎么会知道她喜欢沈聿?

    “程今夕!”被戳中心事,阿布急得跳脚,恨不得当下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余光紧张地撇了沈聿一眼,确定他应该并没有听见,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你你你再口没遮拦,我,我就……我就……”

    “就什么啊,撕了我的嘴啊?” 程今夕打断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摇摇头,“算了,不逗你,真没意思,继续吃。”

    还真是个害羞的傻孩子,什么不都说,沈聿这么一个迟钝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程今夕这样想,殊不知,当她这样想的时候,也有人,正在这样想,为何她这样一个榆木疙瘩脑袋会如此迟钝。

    挂在墙头上的电视机被设置了静音,荧幕上放的是今日娱乐新闻的重播,以为没有声音,仿佛在看默片一样。

    当镜头定格到傅云姿秀丽出挑身影时,程今夕还是明显地怔愣了一下。手一抖,刚夹起来的一只虾子,又跳水般“扑通”落回了火锅里。

    滚热的红油飞溅到手背上,刹那就烫出了三两个红红的小点儿。她“嘶”了一声,把手贴在冰啤酒的罐子上,才消减了一些疼痛。

    “总是毛手毛脚,不知道是小脑萎缩还是大脑残缺。”沈聿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不吵吵我你能死啊!”程今夕白了他一眼。

    阿布看她盯着电视机的神色不对,拿筷子指着问,“傅云姿,你认识?”

    程今夕接过沈聿丢过来的纸巾,擦干手背,“算不上认识,就见过一面,吃了顿饭。”

    “长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