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31+)

    在这一天，余先生去理了头发，刮了胡子，买了一套崭新的西服。将家里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然后就坐在焕然一新的家里，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窗外的景色从太阳高升到落日西沉，再到月明星稀，时钟的指针慢慢的指向了点。

    点的钟声敲醒了发呆中的余先生。他叹了口气，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换回了平常那件灰色的t恤。背着个包，便出了门。

    余先生在人影稀疏的大街上寻找着车行，每看见一个车行的的名字，他都会打招牌上留下来的电话，但是每次都会招来对方的一阵臭骂以及听见他想买房车但是低到可怜的报价后直接挂断电话。

    余先生走走停停啊，想要喝点水，可这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昏暗的灯光与他作伴，哪有一点人声。最后他走不动了，坐在街道拐弯的一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呆呆的看着逐渐发白的天色。

    突然他看见面前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招牌上扭扭曲曲的写着几个字，富贵车行。

    余先生按下了招牌上的联系号码，在几声嘟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另一头沙哑的声音将陈老板的睡意惊散了。

    “请问你们这里是富贵车行吗？”

    陈老板小声回道：

    “对对，您是要买车吗？”

    “有房车吗？”

    “房车，是那种车里面能放床，能住在里面那种车对吧。”

    余先生想了想说，“对。”

    “有是有...要不然您挑个时间过来看看吧。”

    “现在能看吗？”

    陈老板迟疑了下，但是想到这至少是一笔生意，再看看身旁熟睡着的妻子，他还是轻声轻脚的起床了。

    “可以，我们车行的位置是在...”

    “不用了我现在就在你们车行门口。”

    “哦哦那好，那麻烦您等一下。”

    陈老板听见，连忙抓紧了动作穿衣洗漱。他有些好奇，是什么驱使这个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来买车，而且声音听起来就像，就像，

    “一个即将困死在沙漠里的人。”陈老板如此想到。

    余先生面前的小屋打开了门。陈老板走了出来。

    陈老板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福，穿着皱起的西服。洗漱看起来有些仓促了，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刮胡膏，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里。”

    余先生指了指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

    “嗯？什么？”陈老板疑惑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用手擦掉了，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有些起得急了。”

    “没事，走吧，我看看车。”

    “好好，这边走。”陈老板在前面带着路，边说到，“哎实在不好意思，我才干这行没两年，之前对车也不太了解，所以房车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您是干什么的呢？”

    余先生慢慢的回道，“在网上写点东西赚点钱。”

    “哦哦，也就是写文章啊”

    余先生说，“嗯也算是吧。”

    陈老板走在前面说，“那可真棒啊又轻松坐在家里就有钱赚。哎哪像我们这些大老粗，没怎么读过书，哪有这些知识水平干这些好活啊，只能跟着风头走，卖些东西赚赚钱。但是稍个不留神，没跟对风头，那可就赔得...”

    说到着陈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余先生麻木的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就没了继续说的兴致。

    “算了不跟您说这些了您看前面那辆车就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您要的房车，不过能住在里面，也有床。”

    面前的这辆大巴看起来有些破旧，圆的车头，手动的折叠门。余先生依稀记得自己小学时侯就是坐着这样的公交上学的。

    余先生废了些劲打开了折叠门。车内座位被拆掉了，只放了一张床，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就这个了吧”余先生走下车，从背包里将自己身上所有钱掏了出来，“我只有这些了，够吗？”

    陈老板沉默的看着这些钱。说实话，不够。

    陈老板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你准备拿去干什么。”

    “旅行。”余先生看着他说道。

    “哈哈哈”陈老板笑了起来，“我这吧，其实就相当于垃圾场，全是些废车。来买的人也都是冲着这点来的，买来抢劫，买来绑架，干什么样的人都有，你看那辆车。”陈老板指向旁边一辆同样破旧的面包车，“指不准过两天这辆车就被当成脏车上新闻了。你这买这么一辆烂车去旅游？我还是真的第一次见。有这钱你干嘛不直接买张车票去旅游啊。”

    余先生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道去哪。”

    陈老板愣了一下，烟头的烟灰掉落在地。

    他好像有些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一个人来买车了。

    “行吧。”陈老板踩灭了烟头，接过了余先生手中的钱。“等着，我去提桶油过来加上，看能不能发动。”

    余先生就站在原地，打量着这辆大巴。

    “轰”

    车发动了。

    “谢谢。”

    余先生低声向陈老板说到，陈老板笑了笑，“没事，反正我这些车收来基本都没花钱。倒是你，”

    陈老板拍了拍余先生肩膀，“一路顺风。”

    接着陈老板便转身走向了他的小屋。

    他回到了他的床上，抚摸着枕边人的长发，细细感受着怀中的温热，眼眉柔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