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贤皇贵妃第15部分阅读

字数:16979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左等右等都不见乾隆有所反应,她的膝盖又疼又酸,都快受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抬起头,却看见乾隆虚无的目光,没有焦距的眼。

    他又走神了。魏氏几乎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她魏晚芯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比起高佳氏绝不会相差太大,加上她娇弱惹人怜惜的气质,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早就扑上来了,皇上不是一向喜欢娇柔的江南美人吗?这么这会儿却对她无动于衷?难道是在为国事烦忧?嗯,一定是的。魏氏自顾自的想着,正要展示自己善解人意,她抬起头,张口欲言。

    “高吴庸,”魏氏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乾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门外守着的高吴庸闻言,躬着身子开门而入,他低着头,看着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准备纸墨笔砚,然后拿本佛经过来。”高吴庸恭敬的应下了,暗暗诧异,这皇上不是宣召了魏贵人侍寝,这时候不是应该被翻红浪么?怎么他倒是想着要抄写佛经了呢?

    这会不仅仅是高吴庸,魏氏也很奇怪,皇上他想做什么了?

    雪白的宣纸展开放在桌子上,墨香冉冉弥漫开来,乾隆翻着佛经,目光怅惘中含着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魏氏,开始吧。”

    开始什么?

    魏氏看着摊开的佛经,以及摆在她面前的笔墨纸砚,皇上的意思不会是叫她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抄写佛经吧?接触到乾隆不悦的冷厉的眸光,她心底一颤,磨磨蹭蹭的上前,在位置上坐定。她望着眼前厚厚一本佛经,已经傻了眼,这本佛经这么厚,皇上该不会是要她一整夜都用来抄写佛经吧,不会吧?

    “傻愣着做什么?”乾隆冷眼看着她咬唇可怜的目光,语气越来越冷,就是傻子爷能看出他的愠怒不满。

    魏氏心一横,拿起笔,歪歪斜斜的落笔,心里就差破口大骂了。有木有搞错啊,叫她一娇滴滴的美人儿抄写这鬼画符一样的佛经?!

    “魏氏,你这写的什么东西?鬼画符都比你的字好看百倍!撕了重写!”乾隆自她下笔开始就皱起的眉仿佛被生生打了几个解不开的死结。

    魏氏颤抖着手重写,眼底闪起了晶莹的泪花。

    “这字是这么写的吗?照抄都会抄错,简直蠢钝如猪!”

    “撕了重写!”

    “魏氏,哭什么?莫非对朕不满?

    “废物,连个字都不会写,朕养着你当猪宰的吗?!

    “除了这张脸皮,整个风一吹就倒,写两个字就唧唧歪歪手酸,朕难道没给你饭吃?”

    “撕了重写!!”

    ………

    第二天,魏氏顶着两黑眼圈,苍白着一张脸由宫女搀扶着走出寝殿,肿大的膝盖让她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弱不禁风的娇弱样儿,宛如纵欲过度一般。

    一回到偏殿,拈酸吃醋,嫉妒得冷嘲热讽的人就来了。

    “呦,魏妹妹真是甚得龙心啊,看看这摸样,皇上真是疼宠的很呐,让姐姐好不羡慕啊。”

    “那是,魏妹妹天生丽质,跟皇贵妃就像姐妹儿似的,能不得宠吗?姐姐们以后还要仰仗妹妹呢!”

    “姐姐看啊,魏妹妹的位分过不了多久就能再升一升了呢。”

    魏氏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帮冷嘲热讽的贵人常在,笑的一脸灿烂,然而眼底却冰冷一片,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什么疼宠,什么升位份,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神马浮云啊,她昨天一晚上过的那是凄惨无比,被皇上明褒暗贬的骂了一整夜,她都快被骂傻了,难怪常听说皇贵妃喜欢抄写佛经,原来还有这一茬呢!想起高佳氏也许也被皇上这么骂过,魏氏瞬间心里平衡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把佛经抄好。

    “圣旨到,魏贵人接旨。”

    魏氏刚回到偏殿,屁股还没坐热呢,一听见圣旨,眼神顿时暗了下,闪烁的目光里浮现出难以察觉的慌乱,皇上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抄写佛经的事儿,秋后算账了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魏氏谦恭良训,举止有容,今特封为令嫔,赐住延禧宫。”

    圣旨下,令嫔顿时圆满了,膝盖不痛了,手也不酸,连昨儿被训斥了一夜也成了情趣般甜蜜,她就说嘛,皇上对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当然令仙子圆满了,可是有人不圆满了。

    乌喇那拉氏听说了圣旨,顿时气得直摔瓷器。她好不容易斗倒了个高佳氏,正想着利用血咒把她打入地狱,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谁知去了一个高佳氏却又成就了一个令嫔,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个她上辈子最大的仇敌还是在她推波助澜下侍寝成功上的位。

    令嫔于乾隆三年被乾隆宠幸,受封常在,之后一直沉寂无声,她也很注意的不让魏氏那个贱人有上位的可能,然而魏氏投诚,找来了会巫蛊之术之人对付高佳氏,当时为了灭掉她最大的敌手,她不得已与魏氏合作,想着魏氏再怎么本领通天也不至于一次侍寝就成凤凰,可没成想……

    贱人!

    乌喇那拉氏恨的牙齿咯咯作响,高佳氏那冒牌货将她的冷静、隐忍等谋而后定的心都磨没了,让她失去了判断力以至于让魏氏那贱人借机往上爬!不行,她要想办法,她能容忍魏氏那个卑贱的女人再如前世一般将她踩在足下!

    “容嬷嬷……”乌喇那拉氏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挥手招来容嬷嬷,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容嬷嬷听着眼前一亮,嘿嘿笑了几声道:“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

    容嬷嬷很快的下去了,乌喇那拉氏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偶娃娃,冷笑着将金针狠狠全盘插入娃娃胸口的红点里,瞬间只听得啪啪的裂声,娃娃身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细缝,更为诡异的是细缝中竟然流出丝丝红色的血液来,紧接着嗞一声白烟冒出,木偶娃娃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正文第53章准备

    同一时刻,黎妃猛地睁开,利光转瞬即逝。

    “娘娘,公主和四阿哥过来给您请安了。”门外忽然传来夏语的声音。

    黎妃拾掇了下情绪,脸上也有了笑容。

    乾隆虽然恼她恨她将她禁足了,然而却从来没有禁止小包子们进入储秀宫,也没有提过一句要把小包子们交给别人抚养的话。是以,小包子们每天都会过来陪她,在空间里一呆就是大半天。因为包子们才三岁多,黎妃并没有让他们修真,修真并不是年龄越小越好的,最好的修真年龄是七岁左右。不过她倒是经常给小包子们灌输一些关于修真的知识,虽然这些知识源于游戏当中,但毕竟是有一定的可取性的。

    “额娘。”安雅蹭蹭跑过来,黎妃微笑着张开手,忽的眼前白影一闪,怀里顿时多出一只毛茸茸的幼狼。雪狼欢快的在她身上蹭着,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讨好舔舔她的手,在她身上又是拱又乱嗅。一条白色的尾巴甩的殷勤,十足十像条可爱的小狗。

    黎妃随手递给它一瓶饲灵丹,幼狼一口咬过,啊呜着撒娇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自顾自吃灵丹去了。

    “额娘,安雅要骑虎虎。”黎妃抱起眼里闪光的安雅小包子狠狠亲了一口,没等她应声,永珞小大人似的一步一步走来,已经到了她跟前打千行礼道,“儿子永珞给额娘请安。”

    “乖。”黎妃看着永珞一脸羡慕的望着在她怀里撒娇的安雅,想要接近却又碍于他是阿哥,不能肆意贪念额娘怀抱的宫规而止步不前,黎妃慈爱的笑着,目光温柔的上前摸了摸永珞的头,毫不意外的看见永珞眼底瞬间的亮光。

    皇家的孩子早熟,若是在现代,三岁的小孩子压根就是个什么都懵懂、还在父母怀里肆意享受疼宠的幼儿罢了。

    带着他们进了空间,雪狼一溜烟跑进灵泉所在的地方垂涎的死死盯着灵泉,时不时想要上去舔一口,却因为自行形成的五行大阵而无法靠近,干脆直接拦在黎妃面前满地打滚的撒泼,大有‘不让我喝,我就不起来了’的感觉。

    “你这只贪嘴狼。”黎妃无奈的笑了笑,拿着碗舀了小半碗,又兑了些水,以防它吃的太多爆体而亡。然后带着被雪狼逗逗得咯咯直笑的安雅小包子和小大人般老成沉稳的永珞小包子进入小筑,直奔练功房。

    “额娘,怎么有两个额娘?”

    安雅小包子惊讶的看着被安置在透明水晶棺里的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手支在背后,一手拖着下巴围着水晶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想要看出水晶棺内的女子与自家额娘的区别,然而看了半天找不到半点不一样的地方。若是她并非躺在水晶棺内,而是与自家额娘并排站的话,打死她也认不出来额娘是哪个了。

    就连永珞也诧异的看看黎妃又望望水晶棺,有些想不出所以然。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和额娘一模一样的人呢?

    面对小包子们疑惑的目光,黎妃微微一笑:“永珞,雅儿,额娘和你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安雅小包子一听到游戏,眼睛都亮了。永珞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一脸期待表情的望着黎妃。

    虽然东西三所的阿哥格格们众多,但因为母亲不同,加上宫内那些个嫔妃对于黎妃失宠的落井下石,有儿女的都暗自告诫自己的儿女少和安雅永珞来往,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玩伴。小包子们曾经因为这个和黎妃哭诉过,为什么哥哥姐姐不喜欢和他们玩,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便再也没有问过相同的问题,安雅也不再要求玩伴,对着她那些所谓的兄姐摆起了固伦公主的谱儿,成了众人眼中刁蛮骄纵的魔女。而永珞则渐渐老成稳重起来。

    年幼的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用面具来伪装自己。

    黎妃摸着他们的头,笑容温和,然而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怅惘,她怎么能容许她的孩子在这样的冰冷无情、人与人之间只讲利益的皇宫里成长,过早的磨掉属于孩童的天真单纯?

    “什么游戏?额娘快说啊。”安雅小包子迫不及待的拉扯着黎妃的袖子,甩啊甩。

    黎妃神秘的一笑:“雅儿,永珞,那个人和额娘像不像?”

    “像!”安雅小包子大声道,永珞在一边点头。

    “如果把她跟额娘放在一起,你们能够认出额娘吗?

    ”

    “能,”安雅小包子举起手笑嘻嘻的说道,话未落,永珞接口,“因为她不会动。”

    “你们真聪明。“黎妃亲了两包子一大口,而后神秘的笑道,“那如果额娘躲在空间里,把她放到外面去呢?宝贝们能不能认出来?”

    安雅眨巴着眼,说不出话来。永珞则是实诚的摇摇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在他看来儿子认不出自己的额娘是件很羞耻的事。

    “宝贝们都认不出来,那你们说,你们的皇阿玛能认出来吗?太后啊那些嫔妃啊她们能认出来吗?”

    “嘻嘻……”闻言,安雅乐呵呵的笑了,笑容带着一丝狡黠,“雅儿觉得皇阿玛肯定认不出来!”

    “儿子不知道。”永珞望了‘看好戏’表情的黎妃,又看了一眼等着皇阿玛出丑的安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内心忽然对皇阿玛以及后宫诸人涌起一丝同情。

    “雅儿,永珞,外面要不要试试呢?看看能不能骗到你们皇阿玛?”

    “要、要!”安雅小包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好,那从今天开始额娘会生重病哦,然后过几天外面就把她放出去,在皇阿玛认出她不是额娘之前,雅儿和永珞不能让皇阿玛知道这个秘密哦,不然就不好玩了呢!”

    “雅儿一定会保守秘密的,绝不会告诉皇阿玛!”安雅小包子拍拍胸脯,一副‘我绝不会泄露出去’的样子。紧接着四只眼齐刷刷转向沉默的永珞,那炙热的目光直让永珞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微不可见的抖了抖身子,紧抿的唇吐出一句话:“儿子没意见,一切就照额娘和姐姐的吩咐吧。”

    黎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已经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让两包子自顾自的去玩,黎妃转身进入了练功房,自从禁足以后,她修炼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前天突破了炼虚八层进入九层中期。预计半个月内就能到达炼虚十层顶峰,她留在皇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乾隆九年一月,皇贵妃病重。

    “你说什么?”乾隆手猛的一抖,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碎裂的瓷片飞溅,地上一片怵目惊心的水渍。

    太医瑟缩着身子,战战兢兢的道:“皇贵妃身体孱弱,内里的生机好像已经被掏空了,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乾隆重重的瘫坐在龙椅上,又惊又怒,难以抑制的恐慌出现在他脸上。怎么会这样,几个月前言笑晏晏的人怎么会骤然之间就只剩下不足月余的时间了?不会的,肯定是这太医骗他的!秀容怎么可能会……乾隆一想到‘死’字,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颤,他一手狠狠的用力的抓着椅子的把手,在椅子上划下几道深深的指甲痕,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关节发白,一如他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

    蓦地,他猛一拍桌子,带着内劲的掌力在桌子上深深打下鲜明的掌印,乾隆咬牙切齿,怨恨的怒喝道:“住口,休得胡言乱语!你这该死的奴才,竟然敢欺骗朕?!来人,把他拖出去凌迟处死!”

    “皇上,冤枉啊,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啊!皇贵妃娘娘,娘娘真的是……”

    话没有说完,乾隆凶恶的打断了他,他不想从太医口中听到任何这样的话语,龙颜大怒的狠狠瞪着一边冲进来的侍卫怒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朕堵了他的嘴,拖出去!”

    “是。”侍卫看着怒气滔天的乾隆,立刻匆忙到有条不紊的拖着太医下去了,太医不断的挣扎着,哭声连天,凄厉的声音围绕在乾清宫久久不散:“皇上,冤枉啊……”

    乾隆狠厉的冷眼望着被拖出去的太医,心口紧缩,一波一波刺骨的痛楚传来,痛的他整颗心都快要揪成一团了,那种磨人的痛仿佛要将他的心生生撕裂成碎片!太医的话如同魔咒般缠绕在乾隆的脑海里,让他半晌提不起气力来,坐立不安,脚却似乎在一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想要立刻奔往储秀宫,然而突如其来的无边的黑暗却令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慌,害怕以及空洞……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如果秀容真的……他深深的闭上眼。

    “皇上,皇贵妃……”高吴庸望着似乎瞬间颓废下来,宛如失去了生活重心般的乾隆,小心的斟酌着词句。

    乾隆猛地朝他看来,漆黑深邃的眼仿佛一汪千年寒冰,极致的冷,化不开的冰冻让高吴庸一瞬间从头直冷到脚底心,他甚至觉得自己全身温热的血液在这一刻冷冻成冰。透进骨子里的冷让高吴庸猛地哆嗦着,他感觉到这时候的皇上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只要他稍有半点差错,等待他的绝对是比之那个凌迟处死的太医还要凄惨百倍的结局!

    “皇上,皇贵妃……皇贵妃等着您去看她呐……”高吴庸咬咬牙,决定赌一把,他心一横慢慢的说道。

    “秀容……”乾隆喃喃的说,猛地站了起来,如离弦的箭矢般冲向储秀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10点前应该还有一更,

    浅浅想要在开学前完结,可是现在看起来有点困难,最近快开学了事情特多,码字的时间都没有,浅浅尽力想办法尽快完结吧

    正文第54章相斗(一)

    夏语喂黎妃服了药,又服侍着她躺下,而后轻轻盖上被子,看着她昏昏沉沉的睡去,这才端着药碗出门。心里却一个劲的思量着自家娘娘这病来的很是蹊跷。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可到了午间,娘娘突然煞白了一张脸,额头冷汗涔涔的捂着胸口直喊痛,最后痛的受不了了晕过去。

    夏语立马去招了太医,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却是娘娘病重,可是这怎么可能?娘娘的身体,她这个贴身的一等宫女比谁都清楚,健康的很,且重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患上的吧?

    该不会是着了谁的道吧?

    蓦地,夏语神情一凛,眼底浮现出慌乱,虽然自家的娘娘已经失宠,可是她毕竟是整个后宫位分最高的皇贵妃,惦记她屁股底下那张椅子的嫔妃多如过江之鲫。思及于此,夏语面含忧色,娘娘怕是凶多吉少了,在后宫里,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哪怕是皇贵妃也免不了要惨淡收场。

    就算她知道娘娘的病来的蹊跷,可皇宫里人命如草芥,她不过只是个小小宫女,她又能做什么呢?

    摇摇头,合上门,夏语转身就要退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明黄铯的身影,她一怔,反射性的下跪:“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你家主子呢?这偌大的一个储秀宫,竟然连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乾隆怒气冲冲的冷声道。一路而来,这储秀宫里,除了几个杂役太监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奴才,空旷凄凉的紧,他竟全然不知秀容过得是这般惨淡的日子?!这些该死的奴才,简直是奴大欺主,全然不把秀容放在眼里!

    他舍不得伤害分毫的女人,竟然被这些该死的狗东西如此作践?!乾隆只觉胸口的怒火快要把他燃烧灼尽,他恨不得将那些个狗东西打入天牢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皇上的话,主子服过药,躺下了。至于那些伺候的人,”夏语顿了顿说道,“奴婢不知。”

    “不知?好,好啊……”乾隆怒发冲冠,心口剧烈的起伏着,阴暗的气息瞬间让跪在地上的夏语瑟瑟发抖,一种被死神笼罩的惊悚感油然而生,“高吴庸,去把那些狗东西通通打进大牢,决不能便宜他们!”

    “是。”高吴庸捏着汗,抖着臃肿的身体避难般飞也似的赶紧跑出去办事,完全忘了身为总管太监的他完全不必亲力亲为,可以让自己的心腹小太监去办。

    乾隆推开门,几乎是在同时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而来,他怔怔的望向寝殿内室的纱帐,急切匆忙的步伐慢了下来,似乎不愿意惊扰床上的人儿一般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拉开纱帐,在床边坐下,映入眼帘的是憔悴的脸,惨白惨白。昔日的芙蓉颜色失去了光泽,精致的五官透出一丝病态的红晕,秀丽的眉因为痛楚而紧紧蹙起,连如花的唇瓣都成了泛黄的红,即便是如此,她依旧美得惊人,只是少了灵动,却多了几许柔弱,反而让人打心底里怜惜。

    她瘦了很多……

    乾隆心疼的抹平她眉间的褶皱,他无法想象几个月前俏生生的狡黠慵懒如猫,气质娴静高贵的秀容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了如今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重病患者。

    早知如此悔当初,如若当初他没有一气之下将秀容禁足,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他恨她的隐瞒,不过是厌恶不能将她牢牢握在手心里,厌恶他们之间那一道若有似无的沟壑,他总感觉抓不住她,那种似乎只要她愿意就能随时离开他,让他再也找不到的感觉。也许秀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如此的害怕着,害怕她会离开,那深深被他藏在心底的不安之感,从他意识到自己爱上秀容那一刻起就莫名其妙涌现的不安……

    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有时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笑靥如花,可是他分明能够清晰的察觉出那笑里的一丝淡淡的冷漠疏离,因为深爱,所以他时刻的想要把握住她,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都不曾令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丝毫的靠近,他怒过也恨过,最后却总是妥协,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太过在乎而产生的错觉。

    他不在乎她的隐瞒,也不在乎她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的秘密,他只是恨她为什么不肯交付过多的信任与真心?为什么不愿意如他深爱她一般的爱他?

    如今他后悔了,爱与不爱从来就由不得自己做主,哪怕秀容不爱他又如何?她始终是他的女人,永远属于他,她的身上刻着他爱新觉罗&8226;弘历的烙印,那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他又有什么好担心?即使当时她不爱他,但他们还年轻,他就不相信在漫漫几十年里,她就不会对他生出感情来!可是为什么如此浅显的道理,当初的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乾隆恼恨的只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他望着虚弱的人儿,悔恨的情绪如潮水般奔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眼睛酸涩的难受,伸手捋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替她擦去额头沁出的冷汗。

    一声低低的嘤咛骤然响起,乾隆手一抖,顿时紧张的望着黎妃。黎妃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般颤巍巍的颤动着,似乎极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又无力睁开。一只苍白的带着透明光泽的手不安的颤抖着,乾隆见状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一面轻声絮语道:“秀容,秀容,朕在这里……”声音很轻,却含着一丝深沉的情愫,犹如春风拂面而来。昏迷中的她紧紧抓住乾隆的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乾隆这才送了一口气般,悄然的凝视着黎妃。

    高吴庸办完了事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温情脉脉的画面。他放轻了步子,慢慢的推门而入,其中故意弄出一点儿声响用以告知乾隆自己的存在,然而乾隆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走到乾隆面前躬身轻声道:“皇上,奴才把太医院的太医全找了来,您看是否让他们再给娘娘把一次脉?”

    乾隆忽的朝他看来,冷厉的目光直让高吴庸浑身发颤,高吴庸正想着自己这自作主张,是不是做错了之时,只听得乾隆道:“宣他们进来。”

    太医们一个个鱼贯而入,一撩官袍正欲下跪之时,却被乾隆挥手打断了

    “过来诊脉。”

    太医们在来储秀宫之前就听说了那个给皇贵妃诊过脉的张太医的下场,两两对视一眼,皆感不妙。太医院院正战战兢兢的第一个出来诊脉。他的手一把上皇贵妃的脉搏,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满是皱纹的脸上沁出颗颗汗珠来。宫中混的太医哪个不是老油条,见状,皆不约而同的面露菜色。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所有的太医皆诊过脉后,乾隆目光冷凝地望着如木头般杵着,神情大变的太医们,心里忽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说吧,皇贵妃得了什么病?”乾隆的语气很平淡,然而熟知他的高吴庸已经听出了话里深藏的风暴,浓浓的危险,不着痕迹的向后缩了缩。

    “回皇上的话,娘娘的脉象很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娘娘心率沉稳有力,脉搏与常人一般,按理说这脉搏显应该是身体很健康的才对,可是脉象却透出一股子虚浮的味道,就像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苹果,然而它的里面却已经腐朽了,烂的不能再烂,这样的脉象奴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朕不想听你废话连篇,你只需要告诉朕,这病该如何治。”

    “这……”太医们面面相觑,皇贵妃的身子都虚的亏空了,生机都快消失了,这样的病他们又如何治?别说是他们,只怕华佗在世,大罗神仙下凡也对此病束手无策呀!

    乾隆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凶恶的死死瞪着你看我我看他,面露难色的太医们,强烈的杀机涌来,一瞬间爆发的气势压制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窒息之感让他们难受的仿佛下一个就会投进阎罗王的怀抱!

    “哼!”半晌,乾隆冷眼看着一帮直翻眼皮死鱼样的太医,重重的哼了一声,收敛了杀气,“朕只给你你们三天时间,若三天之后,皇贵妃的病没有丝毫起色,朕也不想再留着你们这帮废物浪费粮食了!”

    话落,众人俱是苦笑,这话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的垂在了头顶,黑色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身边,随时等待着收割他们的性命,而他们却毫无逃脱的办法。

    一个生机尽失的将死之人,怎么可能还会好起来?他们最多不过是拿药吊着皇贵妃的命罢了,可即便是如此,最多也只能撑个天罢了!

    太医们满脸绝望的搀扶着走出储秀宫。

    乾隆不吃不喝的守在床边整整一夜,几乎连第二天的早朝都给忘了,若不是太后冲出来一顿教育,只怕他根本就把早朝抛之脑后了。

    上朝的时候,乾隆双目无神的看着站成排的大臣,整颗心都在储秀宫内的黎妃身上,连那些大臣启奏了些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最后在那些大臣的叹气声中,高吴庸喊了一声退朝,乾隆这才如同活过来似的匆匆忙忙往储秀宫赶。

    “皇上,请留步。”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从东面窜出,出声拦路。

    乾隆吝啬的连给她个眼神都不肯,只当没这人似地,步伐匆匆,虎虎生风。

    乌喇那拉氏望着嫌恶的完全当她不存在的乾隆,心里的恨意怎么也止不住,她咬了咬唇,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暗色,大声道:“皇上难道不想知道皇贵妃无病无灾的,怎么就突然身体孱弱,活不过月余了呢?”

    话音未落,乾隆猛地滞住脚步,骤然一转身,阴狠的怒目瞪视向乌喇那拉氏宛如择人而噬的野兽,那嗜血的眼神仿佛想要将她绞成碎片!

    乌喇那拉氏突然浑身发寒,冷的止不住颤抖,她强压下突如其来的恐慌惊骇,冷静的说道:“皇上,臣妾无意之中发现了皇贵妃重病缠身的原因,还请皇上移步承乾宫,听臣妾细细道来。”

    正文第55章相斗(二)

    “腊梅,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本宫这眼皮跳的慌,右眼跳灾,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找上门了啊?”令嫔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燕窝,一手抚摸上左眼皮,忧虑说道。

    “怎么会呢?娘娘您想多了,您隆宠正眷,皇上惦记着您,天天赏赐不断,后宫里哪个不得小心翼翼的捧着您,谁敢太岁头上动土?麻烦那是没影儿的事。”腊梅仰头一脸荣耀的表情,自从娘娘被封为令嫔,皇上每月几乎有一的时间翻的是娘娘的牌子,连带着她这个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有了体面,外头那些个宫女太监见了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叫姐姐!

    “那倒也是。”令嫔想想也就放下了,她如今受皇上的宠爱颇多,虽然皇上翻了她的牌子从不让她侍寝,只是命她整夜的抄佛经,而且皇上总喜欢拿她和皇贵妃抄的佛经做对比,这不正是皇上正视她的体现吗?(浅浅:令仙子乃真的想多了,老龙根本只把乃当替身品,从乃身上找伦家女儿的影子……)只要皇上心里有了她的影子,后宫嫔妃们即使位分高于她亦不敢明面上针对她,见了她都得笑脸相迎。至于暗地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手段未必会输给那些不受宠的娘娘!

    腊梅挥手招来一个二等宫女,让她把燕窝碗收拾下去,上前扶着令嫔道:“娘娘,可是想要午休了?奴婢伺候您。”

    令嫔淡淡的嗯了一声,扶着腊梅的手一步步走向内殿,蓦地,她停住了脚步,瞬间变了脸,扶着腊梅的那只手忽然颤抖起来。

    “娘娘?”腊梅惊怔了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桌上摆着一只绣活篮子,一块绣了一半兰花的锦帕摊开在桌上,一根银白的绣花针穿过帕子散发着闪闪的光芒。令嫔死死的盯着绣花针,眼底流露出强烈的恐慌,长袖下的手毫无知觉的狠狠用力,几乎是在同时,腊梅的手上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她望着自己被令嫔掐出血痕来的手,痛的咬了咬唇,试探的问道,“娘娘,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腊梅,快……”令嫔这才如梦初醒般大叫道,“快,你立刻去内务府把本宫的阿玛找来,快,赶紧去,记住一定要快!”

    “哦,是是。”腊梅见她说的急切慌张,顾不上行礼,立刻大步跑了出去。

    令嫔看着绣花针,脸色惨白惨白的跌坐在凳子上,她怎么会留下如此大的一个把柄?

    同一时刻,承乾宫。

    “皇上,请看。”乌喇那拉氏从容嬷嬷手中拿过一块帕子,慢慢的掀开帕子露出一块烧焦的绸缎来,而后递给乾隆。

    乾隆皱着眉,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绸缎。那是上好的雪缎,只有宫中嫔以上的妃子才能有的分例,乾隆不明白他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乌喇那拉氏耗。思及于此,乾隆正欲开口呵斥,蓦地眼角的余光好似看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疾速的伸手抢夺似的捏起那块绸缎,下一刻绸缎上鲜红的仿如血滴般字迹映入眼帘:‘庚午年九月初三申时一刻’。

    这……分明是秀容的生辰八字!且那字上还明晃晃的插着根金针!

    瞧这绸缎的裁剪方式,被烧之前分明是裁成娃娃模样儿的,仔细一看,这金针插的地方赫然是娃娃的胸口!

    魇盛之术!

    竟然有人用巫蛊下咒害秀容……

    乾隆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捏着绸缎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那绸缎在他极度的用力之下瞬间卷成褶皱的一团,乾隆脸上含着冲天的怒火,熊熊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眼底燃烧,炙怒的火焰仿佛要挣脱桎梏从他眼底一直燃烧出来,将一切都灼烧殆尽!蓬勃的火气宛如火山爆发,四处散射的火星落在一旁的乌喇那拉氏身上,直让她有种引火烧身的错觉。

    果然,在皇上的心里谁都比不上高佳氏,那个该死的冒牌货比起正主不知道高明多少倍,竟然能做令皇上为之动心动情!乌喇那拉氏咬牙切齿的恨恨道。不过就算她把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比下去了又能如何呢?也得要有那个命去享受胜利的果实才行啊。

    “是、谁、干、的?!”乾隆猛然转头凶狠阴厉的瞪视向乌喇那拉氏,一字一顿的问道。杀人般的目光令她浑身一颤,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乌喇那拉氏忽然开始怀疑她如此做是不是错了,但怀疑只是一瞬间,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强装冷静道:“具体的臣妾不知,臣妾昨夜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偶然发现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假山石中穿过,臣妾一时好奇就跟上去看了下,之后就发现了这块未烧尽的绸缎。当时臣妾看到绸缎上的字,想到皇贵妃突如其来的重病一时心慌,却又不敢声张,所以就找皇上过来商议。”

    “你做的很好。”乾隆说道,冷硬的语气里酝酿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乌喇那拉氏看着乾隆紧握成拳到手,手上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丝从伤口处丝丝缕缕流泻而出。她知道这时候的乾隆正在极力的用他引以为傲的帝王自控力将自己翻腾的情绪控制住以便于保证能够冷静的查出是谁在用魇盛之术害他的心尖肉,不会因为怒恨而失去了判断能力。

    乌喇那拉氏冷眼看着,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苦涩与恼恨。两世为人,她似乎总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一而再的冷落她呵斥她厌弃她,为什么他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好?她也曾天真无暇过,也曾娇俏柔弱过,也曾情深意长过,可是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自己的善良娇弱的一面,是,她是恶毒,可是又是谁令她丧失了所有的纯真变得不择手段?在这皇宫里,没有他的宠爱,为了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的儿女,她又如何能够保持自己的真性情不被陨殁?

    乾隆的眼中心中从来只看得到他愿意看到的东西,只要是他认定的,那便是千般好万般的宠,就算是高佳氏,难道乾隆就敢说她一定纯白的不曾染过半点乌黑么?

    在她看来,她和高佳氏那个女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高佳氏占据了乾隆的心,而她什么都没有。

    “乌喇那拉氏,这件事你不必插手了。”乾隆根本不知道短短一瞬间乌喇那拉氏心中翻过的思维活动,冷淡的吩咐了一声,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匆忙的走了出去。他现在需要去查清是谁在害秀容,那个该死利用巫蛊作怪的人最好祈祷上苍不要被他查出来,否则,他爱新觉罗&8226;弘历绝对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乌喇那拉氏凝望着乾隆离开的背影,她知道皇宫里又将掀起一场滔天的巨浪。不过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得益于重活一世的福利,她清楚的知道了乾隆手中拥有的一批暗卫以及粘杆处的存在,得以让她早早的将自己从这件事中安全的摘了出去。

    晚间,一系列丰厚的赏赐如流水般进入了承乾宫,乌喇那拉氏只是看着那些乾隆赏赐的东西,唇边泛着冰冷的笑意。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容嬷嬷带来的消息给吸引了过去:乾隆黑着脸去了延禧宫。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