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随遇而安第8部分阅读
天,来回一趟就要半拉个月,那可就不能像在宣城那般,要是惦记她了就时不时的过去看一眼。青娘想着晓梅在外面餐风露宿的,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眼圈儿立马就红了。
自古以来,作爹娘的不会想着儿女在外面给他们挣了多少钱,给他们撑了多少脸面,第一时间总是会想着饭有没有人做,衣服有没有人洗,铺盖暖不暖和,生病了有没有人端药喂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青娘就是这样一位老式的传统的女人,她这一生的生活重心就是家庭、丈夫和孩子,每一样都是她的心尖肉,稍微动一下都是心也疼肝也疼。这一次晓梅要生生离开她的怀抱,虽说孩子是个稳重的,不用担心她会出去胡闹、惹祸,但她这做娘的就是放心不下。
本来他们夫妻两人说什么也都不同意晓梅一个女子出远门的,但后来李世道无意之中的一句话却是让夫妻俩的想法松动了。当时李庆涛和青娘在房间里就晓梅的这件事商量,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怎么也不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离乡背井的,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地方去生活。自古以来,都讲究“父母在,不远游”,他们两人都还在世呢!绝对不同意!
这时,李世道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件衣服让他娘给修补一下,却是刚刚与旭日玩闹时动作太大,腋下开了线的。青娘看到他,随口问了一句:“道儿,你同不同意小妹去齐郡啊?”
青娘当时也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却是不指望能从儿子那听到什么好的意见的。这个儿子老实是老实,不过也老实得过头了,平时没有什么主见,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大先生家的牛还听话。青娘有时候也纳闷,怎么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那种极端的性子,一个独立得过了头,什么都不要父母操心,却可惜是女孩子;一个老实的过了头,芝麻点的小事都要问明父母,却竟是个男孩子。青娘有时都怀疑,莫不是自己怀孕的时候吃错了东西,将两个孩子给生错位了?!
“很好啊!小妹岂不是更容易找到意中人了?!”李世道一副明显沉浸在爱情中的男子的模样,什么事情都往男女关系上面想。
李庆涛和青娘听了李世道的话对望了一眼,若有所思。李世道那个粗神经的,完全没有察觉到父母的异常,还在叮嘱他娘记得把他的衣服修补一下,他明天还想再穿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待会儿会给你补的,保证你明天能穿上身。”青娘不耐烦的赶李世道走,她现在心里有点乱,刚刚他说的话她还要仔细的琢磨琢磨。
“涛哥,刚刚道儿的话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小妹去了齐郡后,以后找婆家却是比在李家坳要容易的多。”青娘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倒了杯水放在李庆涛面前。
说来好笑,在李家坳,晓梅却是没人敢要的。那些半大小子、年青小伙一听说要娶晓梅,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李家坳人人都知道,晓梅多厉害呀,又会做事,又会挣钱,她决定下来的事连她爹娘都没办法。这样的女人称赞一句能干也就是了,娶回家却是万万不能的。可以想见的,她那性子,娶回家之后肯定是要当家掌权的。你由着她吧,任何事都言听计从,那你男人的面子往哪摆?你不由着她吧,她自己又是个有主见的,到时候你干你的,她干她的,一个家还成什么样子?!就连那些眼红晓梅赚钱本事的大娘小婶子都不敢过来给自己适龄的儿子提亲,她们心里也有一本帐啊:这小妮子小小年纪如此厉害,大了岂不是更不得了。虽说会赚钱,但那肯定也是他们小两口的,我们以后老了还不是任她搓圆搓扁,只要不饿死我们,别人都没有话说(晓梅泪奔:我有这么恶毒吗?这完全是捕风捉影、恶意中伤啊!)。
就这样,晓梅到了十四都没有一点动静。眼看着村里的适婚男女个个都成双成对,就连那些十二、三岁的也都许了婆家,定了亲,青娘急了,旁敲侧击地问晓梅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每次晓梅都是回一句:“只要能看对眼就行,别的倒无所谓。”当时青娘还窃喜,这孩子总算还有点姑娘家的矜持样,知道不好意思了。但后来一想,不对呀,这话的意思怎么看都是晓梅她自己挑啊,看对眼肯定是她跟男方看对眼啊,不可能是说青娘跟对方看对眼吧?!
第三十八章离别
这些青娘也都跟李庆涛提过,所以这一次夫妻俩人坚决不同意晓梅去齐郡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现在都已经是乏人问津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晓梅独自到齐郡讨生活,那更是不可能上门提亲了,这么跳脱的姑娘家却是没人要的。
不过,听了李世道的话,夫妻俩人倒有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晓梅这性子在庄户人家看起来是跳脱了些,但放到城镇里面可就不显眼了,再说晓梅长得也不难看,眉清目秀的,富贵人家咱们高攀不起,找个一般的还是大有可能的。夫妻俩人又细细得合计了一番,最终同意晓梅去齐郡,但得带上旭日、星辰兄妹俩,一是不显得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太过突兀,另一个也是平时好有个照应,晓梅再怎么能干,毕竟还是个女孩子,有些事情却是不好出面的,到时由旭日出头是再好不过。李庆涛夫妻对旭日还是比较信任的,这孩子这几年的言行举止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很是放心,相信以后他们夫妻不在晓梅身边的日子里旭日会自觉担当起来。至于星辰,那完全就是个顺带的。
说起来,我们的女猪脚晓梅是幸运的,她遇上了一对通情达理,以儿女的幸福为出发点考虑的父母,更幸运的是这对父母头上没有老人陈旧思想的约束、羁绊,不然,晓梅是不会如此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想来光是与家里人斗法就够她受的了。
“娘,不是说好了吗,待我们在那边站住脚后,就立刻接你们过去看看。你不用担心,我身边不是还有旭日和星辰嘛!”晓梅声音也有点哽咽,她并非铁石心肠,能够对青娘的真心关怀无动于衷。相反,在前世和平的环境中成熟的心灵,更是享受着这种温情的氛围,甚至,晓梅有时候恍惚地觉得,这两个世界其实是一体的,而她只是在做梦,一个梦里一个梦外,醒来之后,她就是一个带着梦里的记忆活着的普通人。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青娘看着女儿泛红的眼圈,鼻子也是感觉到一股酸意,忙低下头来嘟哝出一句,怕女儿看见自己脸上的泪水。
“娘,”晓梅假装没有看见地上的水滴,拥抱住青娘。自从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却是很少做这个动作,心里总是有一种排斥感,不过,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抱抱自己的这位小娘亲。“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的。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到了明年都可以成亲了。”为了安慰青娘,晓梅不惜把自己拿出来调侃。
“知道你厉害。”青娘被晓梅不知羞的自夸弄得无可奈何,没见过哪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如此自夸的,这也坚定了她让晓梅出去闯闯的念头,现在她十分肯定这丫头在这附近十里八乡里,是没人肯要的了,就让她出去外面发展吧,怎么着也好过以后出家当姑子吧。女人啊,还是要有丈夫、儿子,才不枉来此一世的。
想到这,青娘不忘加上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碰见了个顺眼的男人就赶紧定下来。咱们也不贪图什么富贵人家,只要他是真心对你,能养家,不嫖不赌,也就可以了。眼界不要太高,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是入不了富贵人家的眼的。只要人本分老实,是你自己亲自选择的,爹娘都不会反对,我们一直都很相信你的眼光。到时候跟我们说一声,爹娘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娘,我知道了。”晓梅是知道爹娘的打算的。到现在为止,她接触的青娘所谓的适龄男子在她心里都是不达标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成熟!她总感觉要是与那些人在一起,别人会不会说她“老牛吃嫩草”啊。当然,她是那头老牛。为这事,晓梅也思索过很多次,最后得出了两个结果,要么找个老实可以任她欺负的嫁了,要么就干脆等到二十岁去庵里当姑子。不过,她是不会把这想法说给青娘他们听的,怕不是一说出来就马上被逼着随便找个人家嫁了。
“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里,事事都仔细着点。小心无大错!”青娘抚着晓梅的头发,细细地叮嘱。虽说一切是为了孩子好,可她还是舍不得啊!
“娘,我知道了。我出门也不是头一次了,您就放心吧。”晓梅发现,今天是“我知道了”的纪念日。
这时,站在旁边的旭日也过来帮腔:“青姨,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晓梅的,保证不会让她挨冻受饿,被别人欺负!”
星辰也在旁边猛点头:“是啊,青姨,我们会照顾好晓梅姐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青娘听了星辰的话忍不住笑了,弯下腰来捏捏星辰的小脸蛋:“你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口气还真不小。那好,晓梅可就拜托给你了。”
“没问题!”小家伙挺起小胸脯,响亮地答道。
被星辰这一下搅合,离别的气氛倒是淡了不少。
“旭日,我还是那句话,晓梅年龄还小,又心高气傲,有些事情想不到的,还是需要你多多提醒一下,平时还是请你多多担待一些。”青娘意犹未尽,感觉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和晓梅他们交代。
“娘,好了,好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都知道的,你就不用再说了。我们走了!”晓梅拦住了青娘要说出口的一通话,再这么下去,她们今天可是走不成了,可别浪费了她特意选的这么一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呢。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可别忘了赶紧捎信回来啊。”青娘紧追上几步喊道。
“放心吧,娘!”晓梅听见青娘的喊声,转过了身来,倒退着朝她娘挥了挥手。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青娘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
孩子长大了,一个个都从她的怀里飞走了!而她,也渐渐的老了。
第一章出行
晓梅三人到了宣城,和李庆涛父子、红梅打了招呼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马车行。一打听,租一辆马车押金一两,每天租金十文,这是指无车厢的;带车厢的,押金一两,每天十五文,到地头付账。当然,这些都是指的那种最简陋的,那些舒适、豪华的马车晓梅问都不敢问。
晓梅合计了一下,到齐郡大约八天,要是在中间还想看一下风景的话,就要延长几天。虽然这几天天气晴朗,但难保这十几天中间不会哪天刮风下雨,到时候把人淋湿了,出门在外的极不方便。于是便决定不省那几十文了,方便舒适比较重要,于是便决定租一辆带车厢的,括弧,最简陋型。到了齐郡,直接把马车赶到那边的马车行就可以了,到时候会一起算账。
本来,秦瑶走的时候跟刘家铺子的掌柜刘大当家的打了招呼,让他哪次到齐郡进货的时候把晓梅给带上,这样又安全又省钱。秦瑶也把这事跟晓梅说了,让她要去齐郡的时候就去找刘大当家的,到时候约好时间一齐上路,路上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一切自有刘大当家的张罗,只要把自己管好了就可以了,最是便捷。晓梅当时也答应了。
不过,后来晓梅却是改变了主意,决定独身一人上路,到时候租辆马车、请个老实的车夫,路上走走停停、玩玩看看,最是逍遥不过,便回绝了刘大当家的好意。虽说跟着刘大当家安全、省钱,但他是个商贾,时间就是金钱,这次又是去进货的,路上加紧赶路是可以预期的,这就和晓梅的初衷相违背了。当李庆涛夫妻决定让旭日和星辰跟着去齐郡后,晓梅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再怎么选择憨厚、老实的车夫都还是不保险的,她一个女孩子家,保不齐人家半路上就来个见色起意、劫财劫色什么的,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下好了,正好可以把旭日抓来当车夫。
有了马车,三人又采购了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用具、吃食。虽说到齐郡的路上还有两、三个小村镇,但有备无患,多带点准没错,反正有地方放。
经过半个时辰的突击培训,旭日顺利的赶着歪歪扭扭的马车,带着晓梅和妹妹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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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山如其名,如同一扇青翠的屏风一般隔开了沅江,只留下两里宽的江面供船只行走。
晓梅三人已经出发五天了,却是二分之一的路都还没走到。由于三人都是存了走走看看的心思,也不急着赶路,在这五天里宿过了三个村庄,一个小城镇,还有一次是在山脚旁烤着篝火过的夜,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餐风露宿。旭日经过这五天的打磨,驾车是越发熟练起来了,双手稳稳地握着缰绳,马车在土路上前进丝毫不见颠簸。
其实是有一条官道直接从宣城通往齐郡的,但晓梅为了自己那游山玩水的心思,特意绕了个弯道,来到了翠屏山,准备学那古人一般,看看山看看水,偶尔兴致来了再挥毫作诗一首,当然,这后一点晓梅是想都不用想了。
“晓梅,我看这天色好像不对,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旭日停了马车,手搭凉棚,向远处的天空望去。
“不会吧?!我们不是这么倒霉吧?!早上不还出了日头的吗?”晓梅听到旭日的话赶紧撩开门帘,手忙脚乱的爬出来,后面紧跟着星辰。
靠着车门,晓梅也学着旭日手搭凉棚,只见天空灰蒙蒙一片,太阳早就躲到了厚厚的云层后面,舍不得漏出一丝阳光。渐渐的起风了,翠屏山上的雾霭越发的蒸腾起来,如同去掉了束缚的蒲公英一般,四处飘飞得好不欢快。
星辰跟着探出头来,看这天色明显的是要下雨了,小姑娘不由得有点担心::“晓梅姐姐,待会儿下雨的时候淋湿了怎么办?着凉了是要发烧的。”小姑娘明显是被那年他哥哥的那一场发烧给吓怕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去!去!去!乌鸦嘴!”晓梅拍了星辰一巴掌,没再理她,双眼正在四处搜索。她也有点担心,虽说已是二月份,天气比较暖和,但仍然是春天,淋了雨确实是要生病的。她现在只是希望雨不要下得太大,她们三人缩在车厢里面能够躲得过去。但她也不忘四处看看,要是能够找个破庙、山洞什么的,那是更好。
“晓梅,那边有个古树,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就像个大伞一样。我把马车赶过去,也好遮点雨。”旭日环顾了四周一圈,一无所获,倒是那路旁的大树亭亭盖盖的,看来可以帮忙挡点雨。
晓梅听了旭日的话吓得一哆嗦:“你不要命了!在大树下面最是容易招来雷击了!你想害死我们哪!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旭日被晓梅的语气吓着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碰到过雷击。”
废话,你要是碰上了还能在这和我说话吗?!晓梅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也不能怪旭日,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平时都是在村镇里干活,打雷下雨都是赶紧往屋子里跑,从来没遇上过这些。就算曾经听过有人被雷给打死了,说的人根本不会管他是在什么环境下被打死的,只会绘声绘色地描述他生平做过的一件一件错事、恶事、糊涂事,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津津有味,最后众人齐声感叹一句“天打雷劈,老天有眼啊!”。至于到底真相如何,事情是真是假,那就不是他们所要考虑的了。
其实,晓梅要不是以前学过相关的自然知识,上课的时候老师还特别的强调了这一点,她也不会知道这些。不过,幸好,前世那十几年的书总算没白读!
有心想要继续赶路,说不定走不多远就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但晓梅看看前面一览无遗的土路,两旁无遮无拦,再抬头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怕是还没走出两里地,这雨就要下下来了,到时候怕还是要困在路上,那倒不如现在先停下来,做做准备,聊胜于无。
第二章山中人语
旭日将车子赶到山脚处,贴着山壁停了下来。晓梅看了看青翠山,树木郁郁葱葱、密密匝匝,灌木几乎都有一人多高,暗暗点头,植被很好,应该不会出现山体滑坡现象,要不然,她们三个连人带车躲在山壁下,岂不是上赶着被活埋。她却是没有想到,春天的雨能大到哪里去,一般山洪、山体滑坡什么的都是出现在夏秋之际,并且是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所致,春天要是出现这种情况那可真是千年难遇!若真是遇上那完全就是人品问题了,相信我们的方梅同学还不至于会如此的走霉运,真正的实现了“千年等一回”!由此可见,方梅刚刚还在得意的地理知识学得还是不过关啊。
旭日待晓梅和星辰下的车来,赶紧将缰绳解开,将马牵到一旁的树桩上系好,怕不解开的话待会儿打雷时惊到了,这畜生自己随便蹦跶不要紧,要是连累车厢里的几人也都跟着做滚地葫芦就不大好看了。
三人将在宣城购置的油毡布铺在了车厢上,旭日还爬上了山,折了十多枝带着大片叶子的树枝下来,遮盖在车厢的顶棚,顺便给油毡布压压边角。
晓梅三人缩在了车厢口,只露出三个脑袋,半撩着门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春风徐徐,沅江上已是水波荡漾,映得翠屏山更是层层叠叠、断断续续,如同一个倒立的虚幻的光影世界。
“雨来了!”晓梅撩开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看着从高空中嬉戏而下、如同一张斜织的密网一般的雨丝轻声说道。
雨丝和着春雷、随着春风、淅淅沥沥飘来,如雾、如烟、如潮,透着这缕缕的丝线,眼前的一切如同淡淡、蒙蒙的山水写意画,忽隐忽现。
晓梅看着眼前的景色,因下雨而带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眼前的山、水、树、草还有身边的马车构成了一幅水墨画卷,在绵绵的春雨之中铺展开来,柔和了她的眼睛。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半个时辰,晓梅也半撩着门帘看了半个时辰,心里不由有些遗憾,有动有静才是大师般的杰作,这景色美是美矣,却是太过平静了,看久了显得有些单调,要不,她撑把伞出去走两圈,把这幅水墨画给涂圆满喽?
想到这里,晓梅正准备付诸行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拨拉树枝的响动声,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哎呀!二少爷,您小心些!这山路滑得很,您可要抓紧喽。”
晓梅和旭日、星辰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这雨都下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才下得山来,看来这位爬得可真够高的。
刚刚那个声音继续唠叨:“二少爷,您要是早上听了我的话,也不至于受这罪呀。开先虽然是有日头,但那云也太厚了,整个天都是阴阴的,虽说是个爬山的好天气,但也得防备着下雨不是?就算要爬山,也得带上蓑衣不是?这东西又不用您拿,我背着也就是了。谁知您竟然说我什么未雨那个什么谋,说什么背着蓑衣游山玩水会被别人笑话,那还不如不去。你不去爬山我是很高兴的了,可是你竟然说只要我背着那些东西你就不带我,自己一个人去。我又不敢不跟着,这下好了,身上除了银子什么都没有。这荒郊野岭的有银子有什么用啊,用都用不出去。还有啊,二少爷你全身都湿了,以我们两个的脚程走到最近的村庄还要小半天,这下可怎么办哪?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可就要剥了我的皮了。”
看来说话的这位对这所谓的“二少爷”很是有些怨言,说着说着,这敬称的“您”都变成了“你”了,话到最后,声音里竟是带了一丝哭意。
“哭什么哭!这事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只要你自己嘴巴牢固一些,不要我娘问什么你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不会有事。”明显是“二少爷”的男子声音浑厚,可惜带着些气急败坏,看来对这位啰嗦的小厮十分头疼。
“二少爷,夫人有多厉害您还不知道吗?!咱们有哪次瞒过去了,最后不都是小的我挨板子,我这后面的皮都生生地打厚了一层!”听听,怨念深厚啊!
“行了,行了!下次我保证听你的,成不成?你就别说了,都已经说了一路了,你烦不烦啊?!”
“您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可最后不还是小的我挨板子吗?我有什么办法,不能打不能骂,说说还不行啊?”
“你小子!怎么,跟着少爷我委屈你了?啊?是不是找打呀?”
“我哪敢呀。”声音明显得低了下去,看来是口服心不服。
“二少爷,您慢些走。这边上是峭壁,您抓着我点。”看来这小厮人倒不坏,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哼!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看来这位“二少爷”是恼羞成怒了,“我秦二少没有你宝柱也一样活得自在!”嗯,志气远大!
晓梅边在车厢里听着真实版的二人相声,边做批注,旭日和星辰也在旁边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二少爷!您就听我这一次吧!这路滑得很,待会儿摔一下可就不得了了。”忠仆,大大的忠仆!
“啪!”
“哼!不用你扶!”
晓梅猜测那一声响是那位“秦二少”挥开了忠仆“宝柱”的手啊、膀子啊什么的,或者是直接给他一巴掌?
“那二少爷您慢点。”
“不用你教!小爷我走快点照样没事!啊——”余音不绝,整个山林上空都飘荡着“啊—啊—啊—”的回声!
“二少爷!二少爷!”
第三章无妄之灾(一)
晓梅三人听得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车顶“咚”的一声,整个车厢都随之晃荡,仿佛像是被什么重东西砸中了一般。
晓梅三人猝不及防,跌成了一团。
“哎哟,哥哥,你碰着我的头了,好痛啊!这是怎么了?”星辰本来是半靠在旭日的怀里,正听得津津有味,这一下车厢剧烈的震动,旭日头往后一仰碰到车壁又弹了回来,下巴正好砸在了她的前额,立马就红了一块。
“妹…妹…,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旭日更惨,后脑勺一个大包,下巴砸在星辰额头时又把舌头给碰着了,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还得给星辰赔礼道歉。
三人里面数晓梅最惨,她先是为了贪看风景跪坐在了车门旁,后来为了能更清楚地听到主仆二人的相声,更是无限地靠近车门,要不是外面雨下得不小,怕不是早就掀帘出去看现场了。事故发生前,她正靠着车门面向车壁跪坐着,左手将门帘挑起一个小缝,好让声音传来得更清楚些,右手压着门帘的底部,以免缝隙太大雨丝飘了进来淋湿了自己,这一下变故,直接就让晓梅栽了个狗吃屎,这还不算完,车厢的摇摆使得晓梅继续脸贴地往前滑,直到“咚”的一声头顶碰到了车壁,前进的势头才算停了下来。这时的晓梅,头顶着车壁,两只脚朝天竖着趴在车上,左手摔倒时还下意识地拽着门帘,使得车门大开,雨丝随着风密密的往里飘,右手被压在了身下,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晓梅姐,你怎么样?痛不痛?”最先发现晓梅情况的是星辰,她旁边的旭日还在那眼泪模糊的,呼呼的往嘴里直吸气。
星辰将晓梅扶起来,靠着车壁坐好。只见晓梅半边脸都脏了,额头更是红肿了一块,右手因为是压在了身下,整个挨着地面的地方都擦破了,一片一片的红痕,沁着血丝,看着有点吓人。
晓梅扳着手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还好,皮肉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还没有头顶那一下挨得重呢,她现在头有点晕晕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这手上的伤倒没感觉到怎么痛。
“晓梅姐,出了什么事了?咱们车子可是靠着山壁呢,难道是上面的树倒下来了?”星辰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怎么刚刚听人说话听得好好的车子就摇摆起来了呢,想到听人说话,又联想到那个响彻云霄的“啊——”,星辰两眼放光,盯着晓梅:“晓梅姐,不会是那个自称秦二少的砸下来了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晓梅没好气,这人可真是个扫把星,害她不浅。“不然,这大春天的,你还以为是超级大冰雹哪?”
星辰不理晓梅的调侃,急急忙忙往车外爬去。
“星辰,给,伞。”旭日舌头还在抽痛着,说话都尽量简短一些。他将雨伞递给星辰,可不能为了贪看热闹而淋湿了身子。
晓梅摇了摇脑袋,头还是昏沉沉的,看来刚刚那一下撞得可不轻,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也没见有多大的好转,手臂上的伤渐渐的感觉到痛了。
“晓梅,怎么样?行不行?”旭日见晓梅坐那摇着头,就知道刚刚那一下她摔得不轻。要在平时的话,她早就掀帘出去看情况去了,哪还由得星辰第一个出车门哪。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你也出去看看吧,能帮的话就帮一下。这么大动静,那个什么‘秦二少’的肯定摔得不轻。”晓梅往包裹里翻去,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几套衣服,没有带纱布什么的,这时代也没有这种东西,平时要是受了伤,都是嚼点草药涂上,然后用干净的布裹上就等着结痂。现在没有草药,晓梅准备撕件衣服裹上伤处,一是以免布料摩擦加大伤口,使得伤处更难愈合,二是怕死,这天气外面有风又有雨的,假如一个不好,弄了个破伤风,那可就麻烦大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晓梅可不想曝尸荒野。
待晓梅将手臂包扎好了下了车来,车顶上那位倒霉的同志已经被他那位忠仆宝柱和旭日扶下地来,全身零配件齐全,没缺胳膊没缺腿,只是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发青,看来刚刚那一下吓得够呛,一身白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上面还染着一些黄的、绿的,手袖、下摆多处被树枝挂烂了,一条条的飘在风中。晓梅看了暗自点头:这形象,出去要饭的话绝对生意兴隆!
忠仆宝柱嘴唇儿颤抖,将自家少爷上摸下摸,待确定真的没什么,只是受了点惊吓,身体有些撞伤外,其它地方一切安好,心里一放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埋怨:“呜呜呜,二少爷,您怎么就不让我扶呢?这山路多滑啊,您这一下摔下来,可不是把我的小命都摔没了吗?!呜呜呜,二少爷,宝柱我求求您了,您就稍微安分一些吧。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在你耳边唠叨,呜呜呜,但您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啊!回去我到夫人那领罚,您以后也…呜呜呜…耳根清净了,再也不会说我烦了。呜呜呜…”想是越说越伤心,却是哭个没完了。
秦飞连掐死宝柱的心都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情况,就在那担惊受怕的哭开,也不怕人家笑话!这一次要不是这辆马车,他可就要摔一个好的,肯定不是现在这般只是轻微撞伤,再看看人家,三人头上脸上都有些脏兮兮的,那个小女孩额头更是红了一块,明显得是刚刚被他连累的,心下更是过意不去,更别说人家刚刚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就帮忙宝柱将他从车顶上扶下来了。
秦飞有心要好好谢谢人家一番,刚欲挺直身子站稳,不由得“嘶”的一声抽了口冷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却是右脚脚踝一阵剧痛,想是刚刚摔下时落在车顶上崴着了。
第四章无妄之灾(二)
“二少爷,您怎么了?!哪里痛吗?”忠仆宝柱总算没忘记自己的职责,虽然委屈着但还是时刻关注自家少爷的情况,听得那一声“嘶”,赶忙过来,又是上下好一番检查。
秦飞有点头痛,拉起摸到自己小腿的宝柱,说道:“没什么,只是右脚崴着了,站不稳。你扶着我过去,咱们还没好好向人家道谢呢。”
就在秦飞主仆俩在旁边说话时,晓梅和旭日两人正在上下检查马车,星辰则被旭日赶回了车厢。雨下得有点大,虽说撑着伞,但也防不住飘飞的雨丝,再说热闹已经看过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还呆在下面干什么。
旭日也以同样的理由让晓梅上车去,但晓梅担心马车,非要亲眼看看才肯走。她刚刚看了,那位“秦二少”虽说不是高大魁梧,但一米七以上的个头、结实匀称的身材,怎么看都有个一百四十斤以上。一百四十斤的重物从两、三米的地方砸到车顶上,晓梅担心别把车厢给砸裂喽,当时租车的时候可是说好的,要是有擦伤、撞伤都是要赔钱的,要是坏得很了,直接押金没收。那可是一两银子啊,是她的十五分之一的家产,她身上可没有什么钱了,听说齐郡物价又贵,她总得多有点准备不是?
秦飞满头黑线,看着那两个上蹿下跳查看车厢的少年男女,有点哭笑不得,看来在对方眼里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却是比不上那辆寒酸的马车!
“咳咳,”秦飞清了清嗓子,由宝柱扶到正在查看车顶的旭日旁边,拱了拱手谢道:“多谢兄台相救!在下是齐郡秦飞,这是我的小厮宝柱,因山路湿滑不幸摔下山来,多亏兄台的马车,却是连累了兄台以及两位妹妹,甚是过意不去。”却是绝口不提刚刚两人的争执,却不想这马车里的三人早已是听相声听了好半天,把他们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秦飞看这三人都是一般的朴实打扮,两个女孩子都是梳着姑娘家的发式,那个男子明显要年长一些,又与其中的一个女孩子面貌较为相似,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兄妹三人,以面前这男子为首,当下就向旭日道谢了起来。
旭日倒是不大习惯有人如此正式的向他道谢,下意识的将湿滑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想要学人家抱拳,又觉得不伦不类的,于是抬手挠挠头,憨憨的一笑:“没什么,我们也没什么事,出门在外,磕磕碰碰难免,这些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注意到秦飞淋湿了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那个,公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在车里还有两身比较干爽的衣服,想来你是可以穿的。”接着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补充了一句:“虽然有点旧,但很干净,前天才洗的。”说完继续的挠着头发,把一头还算齐整的头发硬是挠得突出来两缕,就如同平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两根树根般碍眼。
旁边的晓梅看着旭日的窘样,心里有点怒其不争:同是大男人,你这话说出去怎么就感觉比别人矮了一截呢?!再说,咱们现在好歹也是人家的救命恩人,嗯,就算不是救命,救身总算是了吧,不可否认的,若不是自家高两米左右的马车在这里作为缓冲,那个秦二少从五、六米的山崖上摔下来,就算不摔成白痴,但断胳膊断腿断肋骨却是难免其一,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时代,难说就因为骨折治疗不当成为残疾或是肋骨断了刺入肺叶直接毙命。其实从这一点说,晓梅三人是秦二少的救命恩人也没错。
晓梅在旁边冷眼观望着,如果那个什么秦二少的敢露出不赞同或是鄙夷的神色,她就马上赶他走,可不管他是不是脚崴了还是腿断了,她可没必要放一个时时刻刻认为自己是高贵的、别人都是下等人的自大狂在身边碍眼。
幸好秦飞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神色,听了旭日的话,又是一抱拳,许是站久了加重了脚踝的负担,皱了皱眉将半边身子靠到了旁边的仆从宝柱身上,苦笑着道:“兄台,你也看见了,我们主仆二人却是任何准备都没有,又是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况,哪还有什么嫌弃的说法,只是又要麻烦兄台了。”
“不麻烦,不麻烦。”旭日很是乐和。他只要能够帮到人就能够心情好上一天,是个标准的烂好人。
“打扰了半天,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在下秦飞真是失礼了。”秦飞只好把自己的名字又报了出来,刚刚已经说了一大通话了,却还是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秦飞倒也不认为对方有意隐瞒,只怕是面前这位憨厚的男子忘记介绍了。
“哎呀,真是糊涂!”旭日拍了自己头顶一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赵旭日,我旁边这位是我三妹晓梅,车厢里还有幺妹星辰。”这次出门,三人又是以兄妹称呼,按年龄排序,赵旭日十八,最大,是大哥;李世道十六,排行老二?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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