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上天子第3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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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有权臣谋反逼宫,夏桀领兵勤王,以火攻之计击杀叛贼,一役殁叛贼两万余人,勤王军千余人。
夏渊终于在内忧外患中猛然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但是这时候,李文镖和他的骑射师的骨灰都飘荡在南宫废殿里。
而花自弃
夜,夷国军营外。
即墨无双一身的玄衣银甲,玉冠束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下巴上冒出点胡渣,狭长黑眸里似掬了银河星辰装进去了一般,流转着波光,连日的大战让他已经几夜无眠无休了。
他的目光幽幽盯向眼前的高楼城墙经过数日大战变成断壁残垣。
花后,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大王,东方十万精锐部队已经抵达清源江畔,沿水路而下的话不日必可抵达夏国!”说话的正是本来镇守东方国的夏青。
因为突然失去即墨无双一行人的消息,夏青即刻带着几千精锐日夜兼程披星戴露地赶到了夷国,才知道无双王身负重伤,赵离等人佯作跳河身亡,与早一步赶到下游准备救援的宋宫保一行人汇合,然后一同护送即墨无双和云若公主到了夷国。
即墨无双昏迷了近两个月,才被宋宫保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幸是已经抵达夷国,夷国里面各种珍奇草药颇多,宋宫保替云若公主治好了病,又从侍女口中打听到了宫廷秘闻,推断出即墨无双应该也是中了一样的毒,一来二去地竟也真个治好了即墨无双。
“大王,你女儿喊你吃饭!”
即墨云若听着这话新鲜,于是一挣一挣地应和:“大王,你女儿喊你吃饭!”
即墨无双走过去,抬手敲在花自弃的脑袋上:“不要教女儿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花自弃一扁嘴做泫然欲泣状:“我才不过回来了几日,你就全然没有了当日救我时的那份狂喜和呵护了,不如我再被囚一次好了!”
“你!”即墨无双一瞪花自弃:“再敢胡说八道就罚你禁足!”
花自弃皱皱眉头:“人道是小别胜新婚,你你”
还没“你”完,身子已经一失重心,被即墨无双拥进怀里:“你可知道那天我看到你满身是血,多么担心,我以为会被活活吓死了!”
“我是为了掩人耳目顺利逃脱,怎么知道他们正在乱哄哄地内战,你就突然打进来了呢!”花自弃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话说起来,论功行赏的时候自己算不算大功一件呢?毕竟是自己挑起了夏国王族的内乱,使得夏国内大部分兵力无暇抽身,不然号称十万雄狮其实实际数目不过三万的东方国平叛军怎么可能长驱直入呢?
还有慕容御邪这家伙,这是哪里有便宜,哪里就少不了他的身影居然跟东方军前后夹击形成合围之势,夏国上的郡县也被他占去了好些个了。
“你说,你要拿什么赏我?”花自弃仰头,撒起娇来十分熟稔。
即墨无双揉了揉她的头发:“赏你东方国国君一个以后你都不准离开我身边了!”
花自弃的心里,暖暖软软的汪若一潭春水,波光潋滟。
“你小气!”本来就是我的,还说什么赏呢,花自弃粉颊之上再添飞红。
桃子仰头看着母妃,扁嘴:“父王坏,小气,母妃不哭不哭!”
人精儿似的
“不贫了,你说莎萝蔓会当上女王么?”
即墨无双一勾唇角:“她对你的保护本王都看在眼里,必定不会亏待!”
上位者从不惧别人的阴谋,只要那点小诡计不超过能够容忍的底限,毕竟宽厚也是一个王者应有的气度。
莎萝蔓由赵离护送回国,毕竟夷国刚经历了一场暴乱极需一位声誉极高的大王去维持秩序安抚民心,而莎萝蔓多年来以入住东方国王宫侍奉为代价为夷国谋取了极大的福利,因此民间对于她承位女王的呼声极高。
次年莎萝蔓继位,成为夷国又一位女王,这是后话。
星辰皎若明灯,于天际自成一脉贯穿南北,犹若铺在蓝锻托盘上的白链。
花自弃躺在小席子上仰望星空,即墨无双永远有忙不停的事情,而桃子永远有睡不完的觉,好像自己倒变成了闲人一个。
时光就这样飘忽而过不在指尖留下一点痕迹,平静得,叫人心慌。
她的眼皮微沉,再睁眼时,自己已经是走在无尽的迷雾之中,四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没有一个人在,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诅咒了,出口,掷地无声。
“无双,桃子?”
明明知道在梦中可是一股魔力拉扯着,叫花自弃睁不开眼。
再多的呼唤飘进雾里,没有回应,没有回声
花自弃回望身后,那明明一无他物的地面上却留下一个一个墨黑的脚印。
忽而的眼前白光滑过,再睁眼时花自弃便发现自己悬浮在空中,低下眼去,那地面上的脚印竟是串连而成几个字母。
游戏结束了什么意思?
一股不可抑制地悲伤突然自心头漫朔而上直冲向眼眶
“花儿,花儿?”耳畔传来低声温柔的呼唤。
花自弃猛地一挣差点儿磕到即墨无双的下巴。
即墨无双见她醒了,宽慰地笑道:“唔,是不是做噩梦了?夜露那么重怎么说睡就睡。”
花自弃提手摸了摸即墨无双的脸,还好还好,这真实而又温暖的触感怎么会就这样结束呢!
天边的濯濯星辰不知何时都隐去了,只看得到天边堆积得暗红色乌云,看来是要来暴雨了么?
花自弃自席子上坐起身来,竟撒娇似地环住即墨无双的胳膊:“这么久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东方国去?”
即墨无双抚了抚她细软的头发,这漫天星辰怕都是被她掬进眼里了吧,轻轻流转的眼波比之繁星更要璀璨几分。
幸福地喟叹一声欺身吻上她甜若蜜糖的芬芳唇瓣,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磨蹭着抬起头来:“花儿,你可知道南方国举兵十万往夏国来了?”
花自弃笑容稍敛,慕容御邪这个捣蛋份子,怎么到了哪里都不忘横掺一脚,上次沛水的闷亏还吃不够么?
即墨无双见她不说话,只道她是心有余悸,于是伸手将她纳在怀中:“夏国历经内乱外患,国家已经岌岌可危,此时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多得很,慕容御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现在夏国国内政权三分,想要和平接收也是不可能的。”
即墨无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花自弃的一招藤甲兵和一招火烧藤甲兵,已经彻底地激怒了夏国的统治阶层,所以纵使亡国他们也不会接受东方国的招抚。
而慕容御邪并没有那种好心情陪着他们议和谈条件,如今,他只需要挥师而来,能够侵吞的土地他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东方国和南方国本就岌岌可危的外交只怕是不久便要崩溃殆尽,只等着一场旷日大战然后决定这个大陆的霸主。
“花儿,我说过,定要叫你共赏这江山!”即墨无双微微笑着在她耳边喃道,“不必久等了,东方国二十万大军也正在路上,只消一战,便能一偿我统一的夙愿,到时候我带着你和桃子自弃?”
即墨无双看着花自弃突然抽身而去的背影,目光幽暗,她,真的对慕容御邪上心了?!
东方军的人数大大超乎意想。
二十万
花自弃的僵在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哭还要难看,不想让他看到这样丑态的自己。
只消一战。
只有一战的时间了。
原来以为遥遥无期的分别,原来就在一战了
“御邪小侄儿,吃饭啦,小可阿姨好饿好饿啦!”
慕容御邪翻了翻白眼,这个阿姨为什么忘性那么大,这个侄儿阿姨的称呼倒是记得清楚那日不过是为了要她不再打自己的主意才将自己母亲的身份告知了她,哪想到她就每日吧小侄儿、阿姨的称谓挂在嘴上。
“饿了先吃就是了,又不是在宫里无需拘礼。”慕容御邪调整一下坐姿继续看兵书。
东方军号称二十万实际上应该是十万有余,加上夷国的那三万军队,自己的先头部队便有十万,后面还有十万军队整装待发,人数自然是不会输的,怕只怕到时候沛水国反水出兵援助即墨无双。
还有,花花呢。
她居然一个人就搅得夏国天翻地覆。密探回报时他都觉得这丫头简直是精怪极了,而且杀伤力不容小觑。
慕容御邪一把将手边的棋子捏入掌心,这是他们在船上的时候下的那副棋子,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御邪后来越觉得她摸过的棋子玉润可爱,干脆拣了几枚带在身边把玩。
花花,大战在即你可会顾念旧情?慕容御邪轻轻按着棋子。
慕容小可瞥他一眼:“你俩本没有旧情,那些讹阿姨的话怎么的自己就当真了?”
慕容御邪大大吃惊地看着慕容小可:“你,你会读心术?”
慕容小可一口将桂花片糕含进嘴里:“你自己絮絮叨叨的把话都说出口了,还要我来读你的心么?”
“哎哎,可怜本王一颗失落的心呐~”
慕容小可遂以桂花片糕丢之,未中。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两个大陆霸主都相安无事各自蚕食夏国版图,东方军由南向北吞并,而南方军则是由北往南推进,两军分隔两地各自为据。
花自弃穿了一身白绸子裙装,极为修身干练的裁剪款式,长发及地,在脑后用钗子松松挽了笑容闲散得看着即墨云若在地上爬来爬去,一副气定神闲的庸懒神气,只有眼睛,洞若观火。
不再是那个懵懂而又淡漠的女孩,已经真正地被战争被世事磨砺出了几分干练的神色。
这个小家伙自打病好了便越加的会撒欢耍泼了,皮得跟小猴子一般。
军中本来不该出现妇孺孩童的,但是大夏宫之战以及花自弃的声望让士兵们都十分地认可这个军中女诸葛——女诸葛是花自弃自封的,大家对其深意不甚了解,只晓得应该是一个聪明的称号吧!
因为花后在军中屡有奇招:
比如强弓弩,经过改造的弩器不仅射程远了许多,而且可以连上三支箭镞,节约的时间可想而知。
再如投石器,勺儿似的造型,原先造出来人家还当花自弃起了玩心,真正见识投石器的攻城威力之后才知道是怎么骇人的家伙。
夏都城防坚固,用的是糯米和岩石打造的城墙,又高大而且全然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若不是这投石器,只怕东方军也只能在夏都门口干瞪眼空围着等他们粮油耗尽出来投降了。这样的法子虽无不可但是代价太大。
还有新近叫士兵们演戏的阵法,五人为一组,两人防守,三人轮流在守护中攻击,两个弩手轮番上阵争取时间上箭,还有一个则持大斧专门近身攻袭敌军的战马,可谓面面俱到策无错漏。军队一边打打停停地演戏,慢慢地熟悉了阵法之后竟是越发地所向披靡了。
该教的都教了,七分人事三分天命的道理花自弃还是懂的。
她懒懒地靠到案上,即墨无双最近也不知道怎的了,时而地不见踪影,自己那日是一时别扭了推开他,犯得着生气么?
花自弃哪里知道纵是帝王也会吃醋~而且吃起醋来不亚于一般的贩夫走卒。
夜幕降临。花自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大把的时间,所以时间反而觉得过得特别的快,只是发一会儿呆想一会儿心事,夜就无声无息地近了,毫无征兆似地把一切都裹进黑暗里面,干脆又利落。
或许自己的离开也会是,那么地干脆利落
即墨无双打从帐外大咧咧地走进来,刀剑刺入身体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四处喷溅的鲜红的血,垂死士兵声嘶力竭的凄凉哀号,纵使他早已经被鲜血磨砺得分外坚硬和冷酷的心智也熬不住这样连续两天两夜的折磨。
这场漫无止境的仗,他开始腻烦了,命若草芥他并不在意,可是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让他难受得很。
他知道这份不安无关于战争,而是眼前灯下的这个女人,她正敛着眸子,明黄的烛火将她弧线优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美得叫人看起来不真切,一如她叫人捉摸不定的心。
花自弃听到脚步声忙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即墨无双正立在帐子中央定神看着自己。
“你好几天没回营帐了!”花自弃的声音似有些娇嗔,却又是毫不造作,像所有撒娇的孩子一样可爱。
即墨无双的心蓦然地软了一下,快步地走到她的身旁用食指指侧挂了挂她挺翘的琼鼻:“这么晚了,自己不知道睡么?”说完手又一偏伸向她裸露在外的优美颈脖,这么靠着,怕是骨头都累得很的!
花自弃咯咯一笑躲开他温暖干燥的大掌:“我在等你啊,今天我无聊发呆,倒叫我想到了一个妙计”
即墨无双长叹了一口气:“我冷落你了。”
花自弃神色微黯却不说话。
自己,果真是冷落了她,即墨无双也不明白这几日在气什么。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可是那蓦然黯淡的神情,那怅然若失的神情,好像都在叫嚣着要撕碎身体的某处,让他恼火得不知道如何去发泄,干脆避之不见。
“花儿我们打到吴厦了!”即墨无双轻声道。
花自弃身子一震吴厦便是害得她以为和即墨无双生离死别的地方,也是,离东方国极近的地方了!
即墨无双似吓着她一样地轻声:“慕容御邪就在城内!”
慕容御邪就在城内,夏国半壁已经被纳入南方国的版图,一个突兀的城,身后连绵的群山平原不再是属于夏国,它们现在有了新的主人,叫慕容御邪。
而这一城,关系这东方国和即墨无双手中在握的夏国南方版图是否能够连城一片。如果不攻克吴厦,那算什么?东方国和东方国夏土之间埂着一个南方国的重镇?
其实,慕容御邪更加跃跃欲试吧!
慕容御邪啊花自弃皱了皱眉头扫一眼营帐一侧的推沙版图,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份子,果然是绕也绕不开的:“只怕战场之上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远地朋友,兵戎相见时,昔日的友谊便不在了!”
“昔日的友谊?”即墨无双重复一句。
“难不成你还以为”花自弃好笑地挑了挑眉头,突然地动作一顿脸色一凛,“不然你以为我跟他有私情不成?”
即墨无双此时哪里还敢承认自己吃醋了,慌忙把她按在怀中心虚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两次与他一起都绝非自愿,难免对他心有芥蒂,没想到你当他是朋友!”
毕竟是有救命之恩嘛,况且慕容御邪确实是一个好玩的伙伴啊不过听着即墨无双犹如鹿撞的快速心跳,花自弃还是决定敛口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居然也会吃醋?!
花自弃的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甜蜜,想她何德何能,竟然叫一国之君为自己吃醋了!
慕容小可跳上城墙往外观望,东方国十三万军队已经全部集结在离吴厦百余里地的旷野之上,黑压压的人果然蔚为壮观。
“小可,你下来,小心流矢伤了你!”慕容御邪越发拿慕容小可没有办法了。
慕容小可丢给他一个白眼:“你自己故意把东方国的使者给射死了,还推说是流矢呢。坏心眼小侄子。”
慕容御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别污蔑无,我可是好人,东方国使者死于流矢,即墨无双要拿我试问,我才是受害者!”
其实两国战事一触即发,有什么好聊的,看看,平白搭进去一条命。
慕容小可又想拿桂花片糕丢他,只是身在城上手边无物,只好作罢。
枯藤老树昏鸦,怎奈不见小桥流水人家,早就被这战火催得流离失所的平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诗情画意,早早在即墨无双扎寨之前都携妻带眷地跑了。
战火焦灼了初夏本该沃若的绿叶,染红了本该清澈的河水,而今,战鼓又要响起了。
两军派出的都是一队先锋冲刺军,算是实力的试探,毕竟这个大陆上旗鼓相当的两大霸主若是硬抗起来,只怕是大地都要震颤了。
花自弃换了一身的盔甲跟着即墨无双站到塔台之上,低眼看着东方军中开出的先锋部队。
战鼓擂过,东方军首先发难,千余人的军队里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之师,只见他们气若长虹步伐整齐地朝着南方军的先锋部队冲刺而去,在离南方军不到百步的地方,东方军的战鼓忽而一急,只见这队先锋突然改变阵型变成大雁展翅的两队,从左右开始包抄南方军先锋,短短数息两次变阵而军队步伐丝毫不乱,都是平日里刻苦训练的成果。
花自弃微笑着看一眼身旁的即墨无双,像是邀功一般,这先锋营正是她以前指挥的八营骄横的子弟兵,因为表现越加突出反而被提为先锋部队了。
对这个部队,她可是将脑海里记得的阵法都倾囊相授,自然厉害得很!
即墨无双似感应到了她的骄傲,投给她一个嘉许地笑容,又转而盯紧战场。
南方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包抄给弄得蒙了,居然连战鼓也停了下来。
东方军先锋顿时士气大振,两翼猛地一收,犹若正在收拢的口袋子似要将南方军赶进包围圈中。
只听得南方军里有人大喊一声:“跑!”
那整齐的军队尚未与对手交锋,一千多兵将就纷纷四下逃散,不成队形,不战自溃!
南方军一散,东方军蓄势待发的突击和冲锋,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就如剑手必杀的一剑刺在了空处,其难受可想而知,东方军不由停下脚步,愣在当场。
花自弃也是微微一愣,出师未捷兵先降,慕容御邪是怎么靠的这群人打天下的?
但见南方军的千余人兵士都零散地跑着嘴里还大声地笑骂,倒丝毫没有兵败的颓势。
可怜了八营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们气得眼冒金星却是完全无可奈何,两支队伍只好分头追击,可是一个部队的行动速度哪里赶得上单兵逃逸的速度。
来来去去的,东方军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出击的力度犹如打在棉花上,叫人憋气得要命,一时场上乱哄哄的,居然没有了战场的肃杀,倒像一群人在儿戏似的。
八营将首是个新任的血气男人,哪里受得了这般火气,于是军旗一挥下令士兵自由出击。
只见东方军才刚一散开,那停下的南方军军鼓顿时气贯长虹般大作起来,原先零散的南方军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集结成二十来组四五十人的小队猛然冲击。
东方军才刚散开队形却被阻隔成了许多的小块,在塔台上看去,倒更像是南方军逐个包围了零散的东方军。
一瞬间战场之内厮杀声四起,只见南方军随着军鼓声地变换不停地集结,方才还儿戏似的游勇散兵此刻规整的队伍较东方军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冲突变幻,居然将东方军砍杀得只有逃命的余地。
四溅的鲜血和惨烈的嚎叫声让花自弃身型一震,这个不是刚才的儿戏了。这,就是慕容御邪的军法!
就像他的为人一样,表面看去漫不经心十分随意,内里却是极其地犀利,只等待着要出奇不意地给敌人一刀!
叫人心中不由地一寒。
东方军几股小部队连忙纠结一处往军营奔逃。
初役,东方军损失不大,只是军心动摇。
其实同理可知,结成一队的南方军和游勇东方军是角色互换了,本来也追不上东方军,可是南方军的是刻意为之而东方军则是落荒而逃,其心理震慑效果就不言而喻了!
慕容御邪在这片大陆上本来就是一个与即墨无双并驾齐驱的传说,一个无为帝王,今日见了他乖张怪异的用兵之道才知道能够称霸的人凭的绝不可能是运气!
偃旗息鼓各自收兵,花自弃跟着即墨无双回营,天色已经是颓败的青灰色
花自弃虽然知道这种伎俩可以用一次未必能够得逞第二次,可是这些士兵经历了几个月的战事本来就已经心生倦怠,如今被这一仗打得气势低迷了许多。
她竟隐隐地一阵欢喜,若是久攻不下,自己,是不是可以不要走?
她正想着心事,冷不防地即墨无双脚步一停,她便直直地撞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担心么?”他转过身来将她抓在怀里。
花自弃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开,即墨无双这样骄傲的人,必定不会认输的,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东方军和南方军多有交锋,大多都是两方损失然后偃旗息鼓,吴厦东西是东方国领地,南面地广,又南方军强兵驻守,沛水如今更是龟缩不出。
两国一时僵持着,围城又断不了城中的粮草,可是眼见着东方国就在眼前了,却是怎么也过不去,军中一时士气低迷无两,战情更是胶着。
只怕两军之中能够怡然自得的除了云若别无他人了。
花自弃跪坐在小席子上用小碗和勺子将鲜果慢慢地碾碎榨汁,云若越长越大了,总不能一直吃奶,而且军中环境恶劣,一个|乳|娘替云若喂食后的几天里就得了瘟疫暴毙了,吓得花自弃对云若的喂养再不敢假借他人之“奶”,干脆命人用米糊和着各种果酱去喂她,今日也是星期无聊了才想要自己亲自动手。
“母后!”云若更大了,虽然跑起来还摇摇摆摆的叫人惊心,却是不会轻易地跌倒,撒欢儿似的笑闹声总算是为气氛肃杀的大帐里平添一份生气。
“母后,饿饿!”她摸了摸自己滚圆的小肚皮儿。
花自弃无奈笑着将小碗递过去,她才吃的午饭,这会儿必定是看到红艳艳的果汁觉得嘴馋了。
云若忙着看小碗却冷不防地脚下一拌身子便跌了出去,花自弃忙地伸手接住这个活蹦乱跳的小祖宗,怎奈那小碗已经是应声摔了个两半。
花自弃正要俯首去捡,却突然地脑中灵光闪过,兵行险招方能出奇不意,慕容御邪可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干脆将云若交给|乳|娘看管,自己则兴冲冲地跑到即墨无双的帅营中去。
即墨无双正与几名军师推沙演习分析局势,却看见花自弃站在帐外不住地往里张望,那一双眸子里盛着多日不见的欢喜眼神。
他挥了挥手屏退众将将花自弃叫了进来。
“女诸葛可是有军情要汇报么?”即墨无双戏谑道,他知道平日花自弃自然不会随意地来帅帐打搅,而今又是满面喜色,应该是想到什么主意吧!
花自弃大方地往他身旁小椅上一坐:“大王,行军打仗的什么东西最重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然是粮草最为重要!”即墨无双不明其意,只得顺着她的话去答。
花自弃水灵灵的眸子一转:“我倒觉得,军心最为重要,士气最为重要!”
这孩子气一般的口气叫即墨无双不由轻笑,“这是自然,可是想要鼓舞士气一则要粮草充沛,二是要屡屡获胜,说来说去,还是军粮重要!”
“我觉得快饿死的人求生意志才越发强烈哩!”
即墨无双隆了隆剑眉不置可否地一笑,示意她继续。
“我觉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后今天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即墨无双斜挑剑眉道。
若不是事关重大,唉,花自弃撇了撇嘴道:“大王可愿一试‘破釜沉舟’之计?”
“临渊沉舟,行军破斧,断绝了所有的后路,唯有一口气冲向胜利,不成功便成仁,大王说,士气会低迷么?”这已经不是险招,简直是绝招了,成则为王,败了,就是自绝后路了!
即墨无双挑眼看着花自弃,眼里暗波汹涌
都说残阳如血,才知道朝阳今日也会红得犹如战士们四溅的血花。
看着十二万的大军肃穆地以营为单位站在一起,花自弃突然地觉得不安,这些人命不是儿戏,即使他们死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依然会有牵绊的而自己却可以提出那样残忍的计划。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意味着什么。
成败与否,这些人要用自己的血肉去实践去见证。
花自弃忽地眼眶泛红,生命的意义在于被纪念,被纪念着的生命才是在这个世界上划下了存活过的痕迹。
自己会忘记他们么?或许有生之年都不会吧,十二万的大军,比肩接踵地站着,竟是不能一目穷之的。
她捏了捏拳头,只觉得手心都是一片的冰冷。
突然地一只布着剑茧的大掌覆了上来,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点点的淡香,自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地叫她惶惶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即墨无双上前一步,今日的他穿的是一身黑色锦袍,黑甲加身,朝阳为他玉立的欣长身型镀上一层耀目红光,黑得彻底,红得神秘,玉雕一般的俊颜上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犹若天神降临一般的神圣。
“你们的妻儿在这个城池的另一头等待着你们回家,今日一役之后,我们便可以回家了!”
底下响起一阵的马蚤乱,片刻又恢复平静。
“今日破釜为求速战,立功者领赏,为国捐躯者善待家眷!”
旁上传令兵领了命令走到战鼓之前,鼓点缓缓而起渐而越来越快,很快四方战鼓连做震天响声,“咚咚”的韵律鼓点似一个信子引燃了所有沉寂的热血。
伴随着鼓声的是四起的铁釜坠地砸烂的声响。
动作间即墨无双已经率先下了鼓楼一个飞身腾上马背,既然要鼓舞,就鼓舞彻底吧!
他抽出腰间的墨玉宝剑大喝道:“冲!”
回应的是连天价响的“冲”,没有余地,只能往前冲了!
一营铁骑率先冲杀过去。
南方军故技重施想要引开先头部队的注意力,只是此次东方军志在一举拿下吴厦城,哪里管得这些游勇马蚤扰,一路冲杀过去见人便斩。
慕容御邪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群犹如地狱归来的修罗,嘴角永恒的笑意尤在,只是却笑不进眼底。一双桃花眼似嵌进了玻璃珠儿,映着城下冲天的火光。
南方军左翼部队略有马蚤动,迎面跟东方军的先锋交缠一番后连忙器械而逃。
东方军先锋部队也是不甘示弱奋起直追,背后有大部队应援,他们的目标便是冲击城门,争取打开吴厦的城楼。
只见越追,南方军非但不乱反而人数锐增,丝毫没有了逃跑败将的颓废之势,反而是齐刷刷地举箭对准了追击而来的东方军。
可是不待万箭齐发,他们便猛然发现了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大批的步兵战队。他们皆是以五人为一组,二十组为一队以绝命的速度飞奔赶至,围袭而来,这些小队用遁甲将身体要害围得严丝合缝,可是那点间隙之间又分明有箭镞的银光闪过。
不等南方军埋伏的士兵回神,已经是万镞齐动,一片片地银光闪过,一股股的鲜血喷涌。
猎猎的军旗之上遍染鲜红,却没有人止步,因为不前进只有死路一条,生机就在前方,冲刺便可胜利,退缩只能死亡
圆如玉盘的明月升起。那样的朝阳美景,必定有一个温柔恬静的月夜。
月辉不分伯仲地落在人间各处。战俘们哀戚的神色,胜利者们狂喜的神色,死去的人绝望的神色,伤者悲恸的神色统统地,镀上一层银白月辉。
天地无穷,人类不过沧海一粟般渺小这一役,本来就撼不动老天的神经,招不来天公的悲鸣。
只是死的便死了,活着的仍需活着
若不是满目的鲜红,满耳的嗟伤,花自弃以为这又是迷梦一场了。
吴厦城,如今就在脚下。
花自弃有点感激慕容御邪的撤退。若是他执意战下去,死伤该会更多更大。
城门之上鲜血遍洒,东方军的鲜血,南方军的鲜血,此刻都已经融在了一起,胶着得犹如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似的。
那一夜,许多驻守城外的士兵看到城墙之上一个白衣的清丽女子拔足狂奔,隐约听见悲鸣之声
东方国和南方国吴厦一役以两败俱伤东方国险胜收场。
那一年后,各个小国相继于两国修养生息时偷偷发展崛起,后东方国颁布“均恩令”,推行统一货币统一文字等法令。崛起之势异常迅速,又有许多农田水利的科技保障,成为东方霸主指日可待。然终不抵东方国的威势而纷纷投降。
东方国得到沛水国助力相继吞并周围几个小国,南方国与之势均力敌,未免生灵涂炭,两国签订盟约十年之内互不侵犯,南方国作为战败国每年向东方国进绢进粮,以示友好。
花自弃不知道,这算不算统一,毕竟这片大陆之上各国国情纷扰各异,民俗风情也大有不同,这样,就算完成了么?这样,就要结束了么?
“云若,你在做什么?”即墨无双负手走出无双宫大殿,对着正在院中乐呵呵跑着的女儿道,几个华服的侍女正跟在她的身后左右奔走,恐她摔了,又不敢禁锢她的动作,实在是为难得紧。
云若笑笑回过头来:“父王,云若在捉小蝴蝶!”
“捉小蝴蝶做什么?你跑得那么慢,让宫婢帮你就是了!”即墨无双怜爱地笑道。
“捉蝴蝶一定要干什么吗?”云若偏了偏头好奇道。
即墨无双一愣,“也不一定”
“唔,那云若可以继续捉蝴蝶了么?”
云若一天天地长大,眉目之间就越有花自弃的模样儿,就连脑子里那一堆古古怪怪的想法也像极了花自弃,可爱极了。
即墨无双简直是透过云若,看到了花自弃是如何一天天地长大,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心安,花自弃的身世似乎背负了太多的秘密,而云若的成长似乎正在弥补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回宫之后这一个多月,明明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恍神,只有花自弃,却是一天比一天地消沉了。
“父王,母后在听清儿阿姨弹曲儿,云若也要去听。”云若见了父王对着一树繁花忪怔,于是甩着新藕似的小胳膊抱上来。
即墨无双淡然一笑将她托了起来朝殿门走去。
才走到殿门口便可听到内殿里有行云流水般悦耳的琴声流出来。
即墨无双冷眸轻扫屏退了通报的太监,自己抱着云若一步踏入房中。
李清儿正对窗弹奏并没发现来者,她如今已然是一副命妇的打扮了,可爱娇俏的容颜上淡淡带上几点成熟女性的婉约和美好。
花自弃正坐在小塌之上,一袭暖黄铯的宫装明丽干净只有裙裾上绣着粉色的点点桃花,腰上用了淡绿色八宝丝绦简单的束着,犹若凝脂的淡粉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柔柔地光辉,美艳得不可方物,却让进来的即墨无双突然地失了神。
好像下一刻,花自弃便要羽化登仙而去了似的,让即墨无双心底不由泛起浓浓的哀伤。
花自弃正凝神于清儿的琴曲。
一曲将近尾声,她便不由地红了眼眶。
好像是一曲嘎然而止地乐曲,明明知道终章尾曲将近,却仍然因为迷恋而贪婪地渴望继续。
只是这样闲庭赏花看着女儿长大的愿望,真的过分么?
或许使命这种游戏就是这样的残酷,完成了,便结束了,哪里管你愿不愿意舍不舍得。
早知道当初保留一些,便不会那样伤心了。
真庆幸当初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了即使伤心,也不会悔恨。
即墨云若见花自弃无由来地红了眼眶,不由地急道:“母后不哭不哭!”
花自弃愕然地抬头,这曲总结自己变要离去的,是故意躲了他们两个竟然还是躲不过么。
即墨无双见花自弃的泪珠子断了线似地滚下来,早也心里忐忑,忙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手捉在掌心:“怎么无端地就哭了?”
怎么会是无端呢可是,说了只是徒添伤心吧一曲终了一曲终了
李清儿似看不见来人一般顾自弹奏着,惹得即墨无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花自弃擦了擦眼睛强颜欢笑:“你别恼她,她现在听不见也看不到,是一个游戏终止的程序启动了便无法停止了!”
即墨无双虽然听不明白,却是使劲地将花自弃纳在怀中,“不要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无双,这是一个游戏,一个你不明白的游戏我们是其中的角色扮演,而爱情和你,亲情和云若,友情和清儿,一切,都是程序罢了。”
“母后,母后,云若怕!”即墨云若惊恐地扫视着眼前的父王和母后,扁了扁嘴便哭开了。
“花儿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游戏,我就是游戏,你是真人,我亦是真人!一切,都没什么可害怕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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