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上天子第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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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吧,昨夜照顾我一个通宵,想来肯定疲倦得很!”花自弃的眸子,轻轻地一眨,示意她退下。

    侍女们流水似地退出去,将殿门拉好

    夏渊走到床边,想了想又转身去把玩床边的双耳壶:“你方才是看到我进来才喝止的吧,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就忍心让那个女子去死?”

    “大王不是一直站在门口听着吗?”花自弃微挑眉毛道。

    夏渊沉默片刻,终于正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自弃轻轻抿唇:“我想要保命,想跟李文镖交易,只要我让夏国拥有一支刀枪不入的军队!”她转了转脑袋看向夏渊,“他以后都不许来烦我!”

    夏渊无声地挑了挑眉头。

    “只是,我说过的,以李文镖的心性,只怕到时候功高震主”

    夏渊默然,花自弃说得那么明白,他也不好再装傻了,可是李文镖手握的是夏国八成以上的兵权,就算算上夏桀暗地里培养的部队,起码也是以一抵七,胜算全无!

    他本以为此生都要操控在李文镖手中了,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却是不甘屈服的!

    夏渊的目光转向观景台,他自出生以来便被一再忽视,甚至当个东宫太子,行头却是不及李文镖的一半。

    早有传言说李文镖才是那个真正的长子嫡孙,只是碍于姑母和骑射大将军所以先王一直不敢认下这个儿子,但是对于自己却是百般冷落,只觉得自己的懦弱无能和李文镖的勇敢果断相比不值一提,还当着生下自己的皇后的面说李文镖才像是夏氏子孙。

    殊不知正是先王这样的一意孤行才导致了夏渊做事缚手裹脚的。

    花自弃看他神色便知道了他的心意,难怪夏国要实行锁国政策,这样连心思都藏不住的帝王拉出去只怕夏国的威仪要被他丢了个干净,倒不如关起门来玩神秘,更能唬住人。

    若不是听过夏国王爷夏桀的名号,花自弃是怎么也不敢将身家性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的!

    花自弃略吐一口气道:“大王可知道李文镖若是得了这只腾甲军,必定所向披靡!”

    夏渊不语,夏国虽然锁国,但是对于花后花自弃的名字,他仍然是如雷贯耳的,四国之中排名第三的沛水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听说都是因为她的一个主意!

    花自弃微微一笑:“只是世间万物,有破有立,有长有消,任何事物都有克制之法,大王可愿一闻其详?”

    虽然李文镖虐待,可是他毕竟是个阉人,再虐待也就是些皮外伤而已,可是这个夏渊是宫中出名的好色之徒,又把自己赶了出来

    莎萝蔓坐在冰凉的石阶之上暗自焦灼:呸,胡想些什么若是即墨无双,也会希望花自弃先保全了生命吧!

    莎萝蔓支愣着耳朵听着房内动静,无奈这殿门做得厚实,任她怎么努力也是听不到声响。

    他日见了即墨无双只好以死谢罪了莎萝蔓皱了皱挺翘的琼鼻,花自弃真是厉害呢,居然影响得自己也不信即墨无双已经死去了!

    一定会来的吧,他一定会来救花后娘娘的!桃子那个黏人精,怎么离得开自己的母后呢!必定也是哭惨了也不知道宋宫保那针灸之术是否学得到家了早知道该放手让他多多的实践的,都是自己

    身后的殿门忽而“吱呀”一声开了。

    莎萝蔓几乎是大骇着回过身去,就看着夏渊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怅然。

    “你去陪陪她吧!”

    莎萝蔓四顾一下发现夏渊正是对着自己说话。

    “让她,稍安勿躁,不要乱来!”

    花后娘娘怎么了?莎萝蔓心若击鼓一般咚咚地跳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便跑进殿内。

    却看见花自弃正盘腿端坐在大床中央,苍白的脸上因为发烧而染上一点红霞,此刻看起来别有一番弱柳扶风不胜娇弱的美丽。

    莎萝蔓见她无事端坐着这才定下惴惴不安的心,又想起故弄玄虚的夏渊,不由地奇怪。

    “娘娘没事吧!”

    花自弃笑一笑,淡然地开口:“你听说过夏桀么?”

    莎萝蔓眨了眨眼睛:“不是夏国的小王爷么?”

    “是啊,听说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呢!”花自弃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都说众口铄金,希望这次的传言是真的吧,这个夏桀,可一定要是个运筹帷幄的智将才可以!

    你会原谅我的残酷的,对么?

    李文镖被夏渊当众拂了面子,正在府内难堪发火,却听见有人通传,说是花自弃想要见自己一面。

    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是要来耀武扬威了?

    李文镖简直要被她的挑衅弄得怒不可遏还有夏渊这些人都该死,最该死的是慕容御邪,此仇不报枉为人!

    一个一个,统统该死,该死!

    花自弃找李文镖

    兵法,没有

    “兵法学习起来费时耗力,我有一个速成之法,定能叫将军所向披靡!”

    李文镖自是求教。

    她的方法很是奇怪。花自弃让李文镖送来了一堆的藤条,又以工艺特殊相要挟逼他解开了自己的囚链。

    “你最好别耍花招!”

    花自弃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你若是对自己的能力这样不信任,再把我锁回去就是了!”

    接下去的每一天,花自弃和莎萝蔓的工作便是晒太阳。

    是搬这些藤条去晒。

    淬了液体,又晒,晒干了便再淬上液体。

    夏地的春日,阳光十分充足。

    坐在廊上眯缝着眼看眼前空地上铺着的一大片藤条明晃晃的白色地面,远处的红色宫墙,一溜儿的巡逻士兵,天大地大的,倒让人觉得竟是如此的平静而有自由。

    花自弃勾起唇角,以掌遮额远眺。

    那目光,似乎可以越过这厚厚的宫墙,越过那重叠的山峦,直抵东方国的王宫。

    那座,淡粉色的宫殿里,有即墨无双无尽的恩宠。

    分别只是一时的对吧?

    花自弃正在凭栏眺望,却没有发觉身后有一道诧异至极的目光,正锁在自己的身上,欣喜的,讶然的。

    阳光摔碎在她的发间,清风鼓荡起她的衣裙,原来,阳光下,她竟然也是如此的美丽!

    “王爷也在?”李文镖躬了躬身子,对于夏桀,他能够给予比夏渊更多的尊重,因为他,配得上这份尊重!

    夏桀淡淡地收回目光,回身时眼神已是冷漠:“李将军!”

    花自弃回头,来不及掩去的温柔笑意尤在唇畔,竟叫廊外的春光都一时黯淡了下去。

    只是为何,她的眼里却没有半丝重逢的喜悦?没有半点,兴奋地涟漪?竟是,将自己彻底地忘记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些破藤子就是你所说的速成之法了?”

    反复得让每日前来查看的李文镖几乎要抓狂发怒。

    这么多日下来,所谓所向披靡速成法半点踪迹不现,倒是这两个女人越活越滋润,身体都慢慢康复起来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被耍了,一种不安定的心结使得他对于别人的耍弄十分介怀。

    花自弃郁闷地皱了皱眉头旋身而下,衣袂带风翻飞,犹若仙子下凡一般的飘逸美丽。

    “两日之后便可见分晓了!”她不多做理会,只是淡淡的开口,然后自他们俩人身旁,擦身而过。

    是夜,花自弃才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

    白日里自己一心牵挂着即墨无双和桃子,居然没有想到,能出现在王宫里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吧,那么那个面容俊雅的男人莫非就是夏桀?

    哎她轻轻叹一口气,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藤条扭折编纳。花自弃并不擅长,只是在书中看到过藤甲的编织方法,实践起来却是困难的!幸好白日里没有妄自托大,向李文镖要了两日的时间,否则若是明早就试,只怕自己要被射成窟窿眼儿了!

    她轻轻地打一个哈欠。

    “娘娘先睡下吧,剩下的我来便是!”莎萝蔓接过花自弃手上的藤甲,“娘娘莫非,真的要将什么速成之法教给那个恶人么?”

    花自弃看着跃动的烛火:“如今是别无他法了!”

    是吧,若要逃走,就只能尽力制造混乱了。

    刀枪不入藤甲兵诸葛兄,此次小女子又只好拜托你的庇佑了!

    风吹竹林微动,蓦然的,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无息地消失在花自弃的窗口

    112

    世界,总是在你我都不经意之间,悄然改变。

    人,如是。

    有的人死去了,生命却不会因此消散,因为存活过的痕迹犹在,产生了牵绊之后,一段鲜活的生命记忆就会被装载在别人的脑海里继续活下去。

    只是,逝者已矣,生者竟是最可怜的存在。

    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飘到空中,碎在南国春日的月夜之下轻轻地,无奈的

    “娘娘,你不是当真的吧!”莎萝蔓倒不是不相信花自弃的技术,可是毕竟危险系数太大了。

    刀剑无眼,何必争当靶子。

    花自弃一边穿衣一边道:“自然是真的!”

    她穿的是一身的黑色武装,外面披着的正是藤编盔甲。

    以老藤用油淬浸,再加上之前书中看到的特殊编织手法,花自弃拿了手中的银刀餐具在自己的藤甲上比划了一番,嗯,这种坚韧程度应该可以抵御一般的袭击了!

    莎萝蔓犹豫了片刻:“可是,娘娘当真要将这刀枪不入的藤甲制作方法教给夏国?”

    花自弃轻轻瞬眸:“不是教给夏国,是教给李文镖!”

    藤条要经七七四十九天淬炼浸泡编织。

    时间,该是充裕得很吧。

    若是不曾见过夏桀倒心中忐忑,细想起那日的擦身而过,越觉得他不是平凡池中物,这样夏渊也会更有胆气与自己联手合作吧,算是,一个父亲对于孩子最真挚而又真实的舔牍之情吧。

    历来规正道路的方法,都是无比残忍。华夏如今平稳的大地,难道不是如山的尸骨支撑而起?抚育这场文明的湖泊海洋,难道不是无尽的眼泪汇集而成?充斥天地的汹涌元气,又何尝不是漫长时间里,死者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息慢慢累计而成?

    想起之后的大战,花自弃不免心中一凛。

    幸而这个世界只是架空,自己应该不用背负上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千古罪名

    欸,不提也罢,到时万事皆休。

    莎萝蔓看到花自弃正在系藤甲带子的动作缓了一缓,抬眸,一丝悲天悯人的哀伤自她眼底悄然滑过,纵逝。

    莎萝蔓将花自弃的头发全部拢到顶上以黑色发带束之。

    这全身的黑装配上表面粗粝的藤甲,反而越衬得花自弃玉容芙面清秀佳人,粉黛不施的脸上有着一丝熠熠的神采。

    花自弃倨傲地以镜自顾一番,又转了个身儿:“英姿飒爽少年郎,不然须眉是红颜!嘿嘿,对了,莎萝蔓,今天你就不必跟来了!”想来会有一番麻烦,她见了也只能平添伤心又帮不上忙。

    “可是娘娘”莎萝蔓急道,这种时刻怎么可以让花自弃孤军上阵呢,虽然也明白自己或许帮不上忙!

    花自弃抿了抿嘴角:“李文镖讨厌女人,所以一次性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是越少越好!”

    死,太监!莎萝蔓身为皇家公主,第一次骂人的脏话献给了李文镖。

    花自弃笑笑继续整理身上衣物。

    李文镖,我送你的大礼,此刻开始就慢慢地承接了去吧!

    到了约定的校场之上,夏渊的龙椅高高在上,李文镖和其他几个权臣的座位则分别在龙椅两旁。

    李文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夏渊的一再纵容包庇下,他给足了花自弃十二万分的耐心,等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结果她所谓的战而不败之法竟然是这一身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额,藤甲!

    “战士盔甲古来有之,四国之间盛行的鱼鳞甲更是防御功能十分强大,你竟然拿这样的东西戏弄本将军!来人,拖下去!”李文镖怒不可遏地大喝。

    夏渊憨憨厚厚的珠润脸上忽而出现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李将军,花自弃她尚未展示这藤甲的奇效,你何必就急着拿人呢!”

    李文镖口气一噎,好哇,自己都忘记了花自弃现在是夏渊的暖床玩意儿,可知枕边风的厉害,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祸害!

    自从花自弃进宫以来,明明将她锁在大床,明明随性向她施虐的是自己,可是偏偏的好像事情慢慢地失控了。

    逆来顺受了一辈子的夏渊突然地不再逆来顺受,而那些臣子见了自己对于花自弃竟是一味妥协,更加是背地里流长绯短。

    花自弃心里有淡淡的喜悦,原来夏渊拿起架势来也算有点风范她环顾一眼,可惜了那个夏桀没有到场,这一场就是要狠狠地激化他们的君臣矛盾,他若不在场不是错过一场好戏了!

    无妨,夏渊和李文镖芥蒂已深。

    花自弃拱手朝着夏渊拜道:“大王,盔甲虽是故而有之,然而李将军说的鱼鳞甲重达十公斤左右,若是先锋部队穿了必定影响战斗速度,况且鱼鳞甲造价也十分昂贵,必不可能人手一件吧!自弃恳请当场一试藤甲的巧妙之处!”

    李文镖脸色铁青,只是碍于群臣在场只好作罢了,倒是夏渊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叫了两个身着鱼鳞甲的侍卫上前和花自弃对阵。

    花自弃本来轻功就好,再加上身上的藤甲轻若无物,绕着校场跑起来,那两个沉盔厚甲的侍卫倒是一时也颇为无奈,不过平日训练有素的他们一个眼神交换下来便两厢追堵起来。

    “再派十个人下去!”李文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不过花自弃这一身确实轻便,轻便到她可以东奔西顾而让这群穿着铠甲的男人完全追不上耍着人,很好玩吧?

    夏渊面色沉了沉,却欲言又止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之上。

    功高震主,哼。细细想起来,什么锁国,朝廷政策也都是被李文镖这样擅自做主定下的吧!

    花自弃有够无辜,只不过是想好好展示一下这个藤甲的妙处而已才跑的,真正交手,一来自己还有两下三脚猫功夫,而来又有藤甲护身,应该不会出现伤及生命的伤害罢了,跳不脱就打!

    她突然地轻盈旋身,一跃飞到武器架边顺手挑起一支红樱长枪,举手便扫,紧追而来的士兵顿时收力不稳,被她一枪刺在胸口处,差点吓出一身冷汗,那手里的大刀挥起就砍。

    花自弃咬咬牙一侧娇软身躯,以肩膀迎了上去,毕竟为了保证手脚灵活,手上脚上是没有配备藤甲的

    肩头被那刀带着霸气力道狠狠地一击,虽然藤甲刀枪不入,但是毕竟不是海绵做的物什,那一下钝痛还是马上传过来,惹得她眼眶一红,心中已经想着如何改善,对,应该填一些棉花进去可以做为缓冲之用而且烧得更旺!

    又有两个士兵冲过来,大约是觉得一群男人追着女人打没好意思,他们倒没有真正地群起而攻之,所以花自弃于各个刀光之间游刃有余地闪避,虽然也会因为闪避不及而挨几下,但是真正的伤势倒是没有。

    坐在看台之上的李文镖,脸色慢慢地由不耐转而兴浓,也支起身子来看。

    那刀明明砍中了,而且这群蛮子的力道,虽没进全力但是也有个七八,那藤甲黑黝黝地看不出来,不过看现场没有落下半滴血,说明那藤甲倒是真能抵抗刀剑!

    这倒新鲜了李文镖挑了挑眉头一笑,转而对着身旁伺候的侍卫吩咐起来。

    夏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花自弃,那个藤甲果然厉害得紧,竟真的是刀枪不入的,如果不是花自弃再三保证绝对有破解之法,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了!

    心念及此,夏渊不由地瞥眼看向李文镖。这一看便吓出一身的涔涔冷汗,李文镖手里的大弓已经被拉成满月形状。

    不等夏渊喝止,那离弦的翎羽带着一道细碎白光破空而去,疾速飞掠的箭镞还带起一阵空气破裂的啸响。

    花自弃人在场内与人缠斗,注意力倒是有大半关注在看台之上,眼看眼前银光一现,飞箭已至眼前了。

    花自弃挺身一挡。

    “咻”的一声,那箭便直直立在胸口之上,花自弃只觉得心脏重重一顿,被那股强劲的冲击力一下子掀得仰面倒了下去。

    那支箭就这么立在胸口上,花自弃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竟是一阵头昏目眩,差点当场昏了过去。

    “李文镖,你干什么!”夏渊大喝一声,“偷袭岂是君子所为!”

    李文镖略带得色的笑容顿时一凝,夏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当众呵斥自己!

    夏渊看到花自弃应声倒地不起,只得大喝道:“杵着干什么?救人,宣太医!”简直是胡闹早该知道这世间没有刀枪不入的东西。

    花自弃躺倒在地,只觉得胸口疼得要裂开了似的好一个骑射大将军她默默的,轻轻的,在心中低骂一声,死太监!

    她强忍着剧痛撑起身子,那支箭依然屹立不倒地插在胸口之上。

    她反手握住箭身

    旁边的一群大男人都要傻眼了,这个女人疯了?箭拔出来就会血崩而亡的。

    一个胆大些的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阻止。

    就听见轻轻的一声响,箭已经被花自弃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愤愤地丢在地上。

    却没有预期的鲜血飞溅的场面。

    一群人,痴愣愣地看着花自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黑色缎面的劲装之上一片白尘。

    花自弃深呼吸几口,确定胸口没有被戳出个透明窟窿眼儿,只是,那力道太重了,果然还是应该填上棉花!

    这藤甲的编造工艺十分巧妙,所以,箭虽然刺进来了,却是被层层阻碍,最后卡在一个缝隙之间。

    孟获兄,你栽在诸葛孔明的手里只能说明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如果当初早死的是诸葛亮而非孔明,你的藤甲兵必定就无敌了!

    李文镖也是十分的意外。

    其实那一箭他不想射死花自弃,只是测试测试藤甲的品质,所以那一箭他根本不是对着花自弃的心口射出的,明明是花自弃自己不小心挡上来。

    而这个藤甲,居然真的能够经得起自己的一箭。

    夏渊心底里相信了花自弃的无所不能几棵老藤居然在她手中变成如此坚韧强悍的防御武器。

    那么,有什么是她想做而又做不到的呢?

    不是早就有人说过,东方国花妃是上天派下来的阎罗战将吗?或许真可成事

    “太胡闹了!”莎萝蔓阴沉着一张秀美的脸蛋,一边替花自弃上药。

    胸口一大片的淤红,再加上宫娥之间添油加醋的描述

    “唔,好痛!”其实以莎萝蔓轻手轻脚的程度,并不会更痛,这是哀兵政策。

    莎萝蔓果然更加柔和了手上的动作,其实,以她轻手轻脚的程度,也并不会更不痛。

    “大王驾到!”屋外有人悠扬通传。

    花自弃静静地收拢衣服,又接了莎萝蔓递过来的披风盖上。

    夏渊走进来,闻到一室的药水味道,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儿环境这么糟糕,不适合养伤!”夏渊真心诚意道。

    自从花自弃提出速成的计划,也提出了要搬出夏宫,和莎萝蔓一起住到了侍女房里。

    李文镖十分乐意她的这个提议,甚至还命人收拾出一间房子供给两人单独居住,这样她就没有机会向夏渊尽谗言了!

    比不得你的高床暖枕,但是胜在没有金锁加身。花自弃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夏渊:“如果大王只是顺便来探视,倒不如让我多些时间休息。毕竟明日起我要开始监制藤条的选材加工,还要教给别人编织的方法!”

    夏渊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是不能够用来拐弯抹角的。

    “你退下吧!”夏渊对着莎萝蔓抬了抬眉。

    花自弃道:“不必了,莎萝蔓与我乃是心腹之交,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莎萝蔓武功高听力好,为防隔墙有耳还须紧带在身边的好。

    “你可知道李文镖的身份!”夏渊倒也不介意,只是随便地站到窗口去。

    花自弃与莎萝蔓对视一眼,也不故作不知。

    夏渊伸手摩挲着窗柩:“所以你说的那克敌之法,只是空话罢了。他虽然为人嚣张跋扈,但是是不会忤逆了王室的!”

    “那又如何?”花自弃淡淡地挑眉,“其罪行甚重,大王只消削他官职,若是他肯乖乖地归案了,那就好说,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收拾了,如果他举兵反抗,那么大王更是师出有名!”

    夏渊皱眉:“罪行甚重,罪名是什么?”

    花自弃勾唇,轻笑,眉目弯软:“莫须有!”

    好罪名啊好罪名,一个莫须有的罪,想怎么量刑就怎么量刑,真亏了是在王权专制的世界里,若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恐怕就没那么好办了。

    岳飞大将军勿怪,实在是这个李文镖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夏渊又无能抓不到他的把柄,只好借用了!

    缠绵悱恻大结局

    宫门之外是一阵一阵的喧哗之声,李文镖忍不住了。他本就不是低调的人,最近夏渊又一而再地冲突了他。

    能够想见,一个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登基成王的人,一夕之间因为一场失败而与王位错身而过,本来就是不忿,而那个捡了便宜帝位的人,居然跟一个女人商量着如何扳倒自己,给自己安一个所谓“莫须有”的罪名,该是如何的愤怒。

    简直是棋差一着,以为策无漏算的花自弃在后来才得知李文镖那是三代单传别无旁系,自己身为一个阉人又难登大统,所以该咽的气一口没落全吞进肚子里去了幸亏夏渊这么多年被压迫着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一个机会,一个驳倒他的机会。

    所以真真正正地成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渊派兵围剿将军府,不过这个男人空有一腔愤懑,显然没有好好筹划,一来二去地,反而被李文镖围了大夏宫。

    “娘娘,非要弄得那么脏么?”莎萝蔓唉声叹气,平生惯穿白装,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太监衣服套在身上都只觉得鸡皮疙瘩四起。

    花自弃瞥她一眼,转过身来捏一捏她圆润光洁的小下巴:“小相公真是英气逼人,我见动心呐~好了,快穿罢,时不我予,机不可失呀!”

    花自弃的心情好得莫名其妙,她隐隐有着预感,会相遇的,很快。

    莎萝蔓嘴里仍在嘀咕着,已经将泼墨似地披散下来的头发编成股束好。

    在大夏宫的这三个月里她才叫见识了彪悍的心智。

    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强勇敢了,没想到花自弃被囚敌国宫中,反而怡然自得的很还有空有心情去策反一国之君和位极人臣的大将军之间的矛盾。

    看来,夷国不投降的下场就是死得很难看吧。

    莎萝蔓瞥一眼正对镜整装的花自弃,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

    “怎么样?”花自弃回过头来张扬地欢笑。

    阳光自她的身后扑进这个狭小的小屋子,又温暖又明媚。

    她在,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莎萝蔓跟着笑了起来:“嗯够,脏的!”

    花自弃的脸上横七纵八的抹了数条泥印子,头发又是披散着,简直像一个小邋遢鬼似的,怎的笑容,就如此的灿烂呢,惹来一室春光。

    今天,就要逃脱升天了,筹划许久,终于要离开这个万恶的王宫了!

    从宫婢们的闲碎言语中花自弃得知了夷国三万军队扰关扣边的消息夷国正在内乱,哪里来的三万军队?

    好端端地挑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时候开战,目的是什么?

    无双,即墨无双,是你来迎接我了吧!

    所以我更要保护好自己这条命出去跟你汇合。

    “着火啦,来人救火啊!”几个宫娥太监的呼喊声突然自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会那么快吧?”花自弃略一挑眉,不过此时也不是细究的时候了,一个眼神之间莎萝蔓已经用烛台将观景台上的铜锁砸开了,本来就是形同虚设的东西,外面的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就是没有任何的装置也不怕她们逃了去,这,说的是平时。

    此刻那些侍卫本来就是人心惶惶,听了动静便有大部分人往浓烟滚滚的地方去了,看那声势这火烧得也不小!

    窗格子被莎萝蔓一阵蛮力踢腾了开去,她首当其冲跃上窗台,四下里张望几眼,那些士兵纵是留守的,也是个个拉长了脖子朝着火场看,倒真没注意身后动静,毕竟两个多月足够麻痹任何人的神经了!

    花自弃见了莎萝蔓的手势,也是连忙地一跃而上,跟着她跳下窗台,却在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突然地扫到了一个人。

    月白缎袍玉冠束发,白净而又威仪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焦灼。

    夏桀么?来这里做什么?

    唔,怎么突然地走神,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影像,稍纵即逝,好像是这具身体,额残留的记忆

    “娘娘快走!”莎萝蔓一把扯住愣在原地的花自弃,两人俯身快速地往院落墙角的方向跑去。

    几个守卫战战兢兢地看着神色高深莫测的夏桀,不知道这种紧要时刻身为一个勤王军第一统帅的夏桀王爷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这小小侍女房前。

    夏桀的眸子微微敛起,似轻喟般吩咐道:“好好守着,无论有什么情况不得让任何人进去!”

    众士兵微吐一口气领了命令,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真是薄凉的女子,逃走了,也不打一个招呼么?毕竟也算旧识吧!夏桀扯了扯嘴角,却明显地没有笑意,在那侍女房门口立了立,便按着腰间的剑朝西华门去了。

    那里有一条既长且窄的甬道,若是平时进宫,以李文镖是断然不敢从哪里经过的,而今他的三万精兵全都配备了刀枪不入的藤甲。所以那里,成了直取王殿最快最便捷的一条路。

    “怎么办?”花自弃深深吸一口气平息鼓噪的心跳,逃倒是逃出来了可是在大夏宫的这些日子里最多的便是校场住所两点一线,所以,迷路也算不上最不好意思的!

    莎萝蔓为难地蹙眉,两人都是凭着直接往这边跑的,怎料宫墙是过了一道又一道,亏得是现在大家忙救火的忙救火,忙救场的忙救场,谁也无暇顾及两个脏兮兮跟着人流一直跑的小太监。

    可是这么个打转法儿迟早会再被抓回去的。

    两人还没有嘀咕完,身后的西华宫门突然地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喧闹,紧接着便是几个人狂奔疾呼着大叫:“藤甲军打进来了,藤甲军打进来了!”

    花自弃一愣连忙抬头往四周宫墙上看,再拖住一个打从身旁脱兔似地飞跑而过的宫娥:“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宫娥被她问得傻了:“自然是大夏宫!”

    花自弃哭笑不得,只得指着身后问道:“那里,那里是王殿?”话音未落,花自弃便觉得身子一倾,再抬眼时已经是被莎萝蔓抢在怀里,眼前,方才还一脸吃惊地回话的宫女,已经是大瞠着远目,脑壳上,斜斜插一只弓箭一抹嫣红突然自她简单的宫女髻上涌出来

    来不及尖叫来不及恐慌,阳光下突然出现许多明晃晃的小点,比方才的鲜红更叫人扎眼。

    墙头埋伏的士兵开始漫无目的地射箭因为一支身着奇怪黑甲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五百米开外的甬道那头。

    难不成,自己离宫门口居然只有一步之遥了?花自弃连哂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跟着莎萝蔓朝着另一个方向左奔右突地跑着。

    城头上的士兵越来越多,落到身旁的箭支也越来越多,溅在身上的血水也便更多起来,腥浓的血溅在脸上的感觉,好差。

    身后的叫嚣声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热烈起来,那些士兵的箭矢越多地落下,那些藤甲兵的士气就更加鼓舞,刀枪不入的体验使得他们热血上脑,全身心地发起了冲刺。

    “这,这些人,呼呼莎萝蔓,你猜,这,这里能装下三万人么?”花自弃喘着粗气回眸看一眼身后乌压压的人群,这时候又是不能用轻功,只有被当成出头鸟的份。

    一堵木桩防御门出现在眼前,合人围抱的大桩子被削出尖锐的头,正对着她们。

    “快爬,我在身后掩护你!”莎萝蔓急促地说一声便在后面耸了花自弃一把。

    爬了就怕被墙上的弓箭射成马蜂窝,可是不爬,只怕要被后面追赶上来的这群人撞在木桩上变成观景阁上的窗格子了吧。

    花自弃咬咬牙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在战场上将背交给战友,是最深的信任和最沉重的托付了。

    莎萝蔓在她的身后,赤手空拳,飞蹿而过的箭矢却被她从地上拣起的断杆箭镞一一地打落。

    只是当一枚箭钉在耳旁的时候,花自弃才后怕地回神,“莎萝蔓,上来!”她来为自己挡箭,那等一下她想上去,谁来替她挡箭?

    莎萝蔓一皱眉头焦灼道:“娘娘快点爬上去,后面追兵”

    话音没落,花自弃便以一个异乎寻常的难看姿势跳了下来:“一起走,上到高处了没有你的掩护我一样被射成马蜂窝,只有一起走才有生路!”

    莎萝蔓蹬了蹬脚,差点要被她气地当场昏倒了,只得咬牙尖叫:“好吧好吧,一起爬,快点!”

    莎萝蔓的武功比花自弃更好一些,一边爬还能抽身观察身后的情况,一只箭镞被她把捏在手里时刻防备着,两人倒是十分顺利地沿着木栅栏爬上了城墙,因为墙上的弓箭突然地悄无声息停下了攻势。

    花自弃回头的时候,看到那个白衣的男子,逆着阳光负手而立,眼神似不经意地,别开。

    或许有什么渊源吧,只是,承载者该不是自己罢了!花自弃牵住莎萝蔓的手沿着宫墙瓦顶开始一段末路狂花似地飞奔。

    无人顾及,因为那些士兵的眼正灼热地盯着涌进西华道的士兵,他们曾经的战友、同僚,而今的敌人、叛将。

    夏桀慢慢地抬眼,挥手。

    士兵手里的箭都已换成了火棉包覆的燃烧火箭。

    王殿这边的混乱较西华道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文镖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宫里安插的人必也不少,几支同是穿着禁卫队服装的侍卫也开始相互缠打起来。

    平白挨了几剑的花自弃今日对于“刀剑无眼”这个词汇有了更深刻的见地。

    两个人来去奔袭突围却是不得要领,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那些宫娥太监们都似个没头苍蝇似地乱跑乱撞,弄得她们跑错几条道之后都不知道跟谁跑好了。

    莎萝蔓见一个人骑着马突然地飞奔而来,又出奇不意地自背后揽住花自弃,差点儿劈剑便砍。

    却看到花自弃脏兮兮的小脸蛋忽而一僵,瞬时绽开一朵心安地笑花。

    温暖的手掌,冰冷的铠甲,柔软的发丝拂过面颊,熟悉的淡淡龙涎香味道。

    花自弃轻眨一下眼睛。

    突然地鼻子发酸。

    突然地,觉得好委屈

    突然地,孩子气地呜咽出声。

    就像一个跌倒的孩子,流泪是因为痛,而哭,是因为有人关心。

    怎么,穿成这样也能自这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呢?

    是什么指引着你来到我的身边呢?

    箍在腰间的手铁臂似的,力气大得要命,叫花自弃疼得都蹙起了眉头。

    “花妃!”轻轻软软地一声,飘忽得犹如天外之音。

    “你怎么才来啊?”浓浓的鼻音,委屈的娇嗔,似极了一个寻常的等着情郎归家的小妇人。

    唉,真是胡闹,她轻轻喟叹一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哪里会有一个大王在人家宫廷内乱的时候跑进来的。

    哪里会有一个夫君杳无音信了那么许久然后毫无预警地出现的。

    花自弃抬眸,浅浅地弯了眼眸。

    尽管满身是血,脸上也溅着血滴,一身落拓的太监服装,但这一笑仍是美艳不可方物,叫人心醉神迷。

    感觉到了手上的点点灼热,即墨无双只觉得心神一晃,什么战,什么争,都抵不过眼下的人了。

    一个浅浅却激烈的吻,短得只在刹那,却好像那一瞬间天地都清明了似的,甜得让人想起地久天长。

    其实都不过是雷火刹那间的事情。

    身后赵离方仲等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护在身后。

    “要怎么出去啊?”花自弃瞅一眼火光冲天的西华道,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里传来的惨叫简直比修罗炼狱场里的声音只坏不好,听得人心都不住地战栗起来,干脆一头埋进即墨无双的怀抱。

    原来有个人在身旁的时候,心就容易软了。

    即墨无双扬了扬浓黑英俊的剑眉含笑道:“杀出去!”

    意气风发得,好像世间无不可为之事。

    原来有个人在身旁的时候,心就更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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