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撑舟第4部分阅读
有没有人往这边赶,一边继续问:“啥事?”
陈寿辉望了一眼魏济,说:“这个,这个,开会,到县里开会,迟到不得,快开吧。”
魏济点了点头,笑着说:“开会重要,开会重要。我看也没有别的渡客,好吧,我就先渡你过去。”说话间船就离了岸,向对面县城进发了。
到了河中央,陈寿辉的急躁情绪反而平复了。他望着魏济的背影,突然说:“魏老大,这河上还真是离不得你。”
魏济回过头来,冲他笑笑。
陈寿辉又说:“你说这几十年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想撑船来营生,可是后来不是淹死了就是吓怕了不敢撑了,这河,也太邪门了。也只有你渡人渡得稳,从来没有出过事,好像风浪都听你的一样。你还真是会渡人啊。”
魏济笑着说:“你没听你家老太爷说吗,我是这河上的桥啊。”
陈寿辉闻言突然愤慨了,说:“呸!你是桥吗?要是这河上有桥,我就不用等渡了,我高兴走就走,高兴开车过去就开车过去。你是桥?笑话,笑话!”
陈寿辉又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河两岸,说:“魏济,你信不信,哪一天我架座桥,让你这撑船的技术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魏济摇了摇头,说:“我不信。这河上多少次打算架桥,可最终,架起来了吗?架不起来的,架不起来的。”
陈寿辉冷笑道:“只要有钱,就一定架得起来。你看着吧,可能用不了多久,这河上就会架桥了,你这饭碗丢了,你就哭穷去吧!”
魏济依然笑着说:“我一辈子的事就是渡人,有人渡就渡人,没人渡就渡自己。我不会害怕的。”
陈寿辉突然不想和魏济斗嘴,也就不再说什么,开始默默的坐着。
十二
一上岸陈寿辉就像脱兔一般往滨河路而去。正所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到了那花红柳绿的地儿,他却犹豫着放慢了脚步,只在那些半掩的门外徘徊,拿眼睛的余光去观察里面的颜色。这条街很长,那些门店的阵容也很强大,偶尔还从里面传来几声妙龄女子的笑声,真真是“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内佳人笑”,引人遐思,稣筋剥骨,引得陈寿辉急急的要冒汗,在门外远远的努力拿余光张望。然而毕竟隔着纱窗,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他生怕错过了好的颜色,又生怕因为没看仔细进去之后失望,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最后终于确定了目标,向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后,慌慌张张的就进去了。
然而见去之后他又立刻失望,原来外面所见的仙女也只是庸脂俗粉而已。并且那老鸨招呼他的神情让他觉得对方很轻慢,并没有太重视自己,心中就开始悔之不及了。
老鸨似乎看清了他的心思,将手一拍,就又招呼来一群女孩子,个个的都娇艳无比,扭泥作态,而容貌却远不及马桂香的万一,陈寿辉就开始觉得头脑发晕了,却说不出话来。
老鸨“哼”了一声,说:“要找仙女儿啊,找仙女就别在这儿来,都长仙女模样不是被人包就是被人养,谁还在这儿来糊口?”说着把手一拍,那些女孩子们都一起现出看陈寿辉不起的模样,懒洋洋的自去了。
陈寿辉从那里边出来,心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开始后悔自己这般冲动的过河来了,眼前就又浮现起马桂香的模样神情,暗暗的想,还是马桂香有味儿啊。
他于是又决定渡河回去,却又害怕被魏济看出破绽,因为开会不会这么早就回去的,所以他又犹豫了。他又蓦地想起别人都说怡人宾馆那地方有许多好的颜色,于是心里又一次受了蛊惑,招了辆车,直接向县城中心的怡人宾馆去了。
的确,风月也有三六九等,陈寿辉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真是有些乐不思蜀了。当太阳磅山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的来到河边找魏济。
船上共有五个乘客,那四个乘客见和镇长同船,都现出荣幸的模样,不住的冲陈寿辉点头。陈寿辉也不住的还礼。魏济就在船头默默的撑着船。
而陈寿辉却总觉得魏济在前面偷偷的冷笑,到了河中心,他就忍不住问道:“魏老大,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魏济回过头来,一脸无辜,说:“寿辉,我几时笑了?”陈寿辉呆了一呆,接不上话。魏济就问道:“寿辉,开了一天会,也挺累的吧?”
陈寿辉又是一呆,支吾其词的说:“是,有一点。”
魏济似乎含着怜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又开始默默的撑着船。
陈寿辉几乎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句话,默默的愧疚的坐着。
古人说“无酒不成宴席,无色路上人稀,无财无人早起,无气必被人欺”,酒色财气或者真有它不可或缺的道理,颜色之美,观赏热爱或许也并不为过,然而贪恋其中,往往要被其害。陈寿辉自从经过那次销魂之后,心就像脱缰之马,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每次面对他媳妇张兰他总觉得差强人意,所以几乎每一星期他都会过河一次。
每一次渡河魏济总是问:“寿辉,过河去开会啊?”每一次回来到了河中心魏济总会问:“寿辉,开了一天会,挺累的吧?”而且还会怜惜的看他一眼,然后叹一口气。陈寿辉隐约觉得魏济似乎什么都知道,所以对魏济再不敢粗声大气,甚至于很怕看他的眼睛。然而,他依然管不住自己,每一星期必去一次。
在他这么来来回回的第五次的时候,他在怡人宾馆里发了脾气。
那里有一个红牌的姑娘叫秀儿的长得有七分像马桂香,陈寿辉每次都会找她,然而这一次,却被和气的告知秀儿正在陪另一个客人,并且那客人包了她一整天。那侍应生还弯下腰,很谦卑的说:”要不,我给您再找一个更漂亮的?”
陈寿辉就在这时发火了:“你去告诉她,就说我来了,把那客人推掉!她告诉我说,只要我来了,她可以推掉任何人,你要知道,我可是专程来找她的!”
那侍应生腰弯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谦卑:“真的非常对不起,那们客人也是坐船远道而来的,而且他出的价钱也很高,脾气也很大,我想,这会非常困难。我看,您还是点别的姑娘吧,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的。您找另一个人会是另一种感觉!”
陈寿辉在这时开始急躁了,甚至想告诉那位地位低贱的侍应生,你可不要小瞧我,我不但拿得出来钱,我还是镇长!然而他终于还是忍住说了,但怒气却没有忍住,吼嚷道:“秀儿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说。”
侍应生似乎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脱口说道:“她在二号房。”看见陈寿辉马上往二号房走,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错误,上前谦卑的拦截道:“您不能去,这会很不好的!”
陈寿辉却一把推开了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二号房,伸手就去摇那门的扶手。
他的动静很大,里面的人很快被惊扰了。只听得一阵急躁的脚步声从里面出来,门很快打开了,一个人怒气冲天的立在门口,然而那人脸上的怒气维持了不过一秒,很快就僵住了,现出了尴尬的模样。
陈寿辉的怒气也很快僵住了,同样的现出尴尬的模样。
那里面的人是陈寿宜!
然而陈寿宜的尴尬却不似陈寿辉,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立刻冰释了,他呵呵笑道:“哥,原来你也在,原来你也喜欢秀儿,呵呵,你的眼光不错,这妮子还真是不错,”说着冲里面叫道:“小豪,别躲在厕所里,出来,给你爸打个招呼!”
陈寿辉闻言怔住了,觉得天眩地转,几乎要昏倒。
磨磨蹭蹭了一半天,陈豪从厕所里慢慢腾腾的走了出来,满脸犯错求饶的表情。
然而陈寿辉却完全没有了惩罚人的勇气和精力,他自己也是满脸犯错求饶的表情,他呆站着,冷汗突突的冒,过了半晌,终于觉得要说点什么,于是平生第一次对儿子说了很软很软的话:“别,别,别告诉你妈!”他说了之后又觉得这话很多余,而且太有损他作为父亲的形象,有些后悔,但却又补救不回来了。
十三
这时陈寿宜却很镇定,他用一手摸了摸额上初愈的伤疤,一只手冲陈豪摆了摆,说:“小豪,你不是还有点儿事吗,你先去忙吧,我和你爸说点儿话。”又冲里屋的两个小姐说道:“今天便宜你们了,你们回避吧,我和我哥聊聊家常。”
陈豪自是遇赦般的飞快逃离了。在这时就听得一阵穿衣整裙之声,陈寿辉久已熟悉的妓女秀儿和另一个姑娘一起似笑非笑的从里面出来了。秀儿走到陈寿辉面前,暗里拧了一把他的大腿肉,然后回过头来冲他浪浪的一笑,千般风情,一时顿生,陈寿辉此时是百感交集,看着这一切,竟是哭笑不得。
陈寿宜把陈寿辉请进屋,顺上关上门,指着床,说:“哥,床上坐。”
房间内共有两张床,此时被盖都挺凌乱,可以想见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陈寿辉迟疑着寻到一张床坐了下来,陈寿宜已经递上香烟,笑嘻嘻的说:“哥,抽烟。”
陈寿辉恍然的接过来,陈寿宜却躬下身为他点火,陈寿辉就迟钝的去就火,忍不住问:“刚才,是谁和秀儿,是你还是小豪?你们,你们怎么能在一个房间里,你们可是叔侄啊?”
陈寿辉就笑:“哥,你放心,是我和秀儿,没有乱了辈份。叔侄又怎么样,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要是我家小军大了,我今天也会把他带来,让他也见见世面。那呆瓜!”说到这儿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气氛的感染下,陈寿辉也有些放松了,笑着说:“小军老实,你可不能把他教坏了——兄弟,小豪咋和你在一起?”
陈寿宜说:“是这样的,我现在工程上是越搞越有名堂,我想提拔提拔小豪,让他过来帮我。今天我就问他,你嫖过娼没有,那小子脸立刻红得像粉蛋蛋,比新媳妇还害臊,我就想得带这小子来见见世面了。可是你晓得不,这小子干这种事儿却是轻车熟路,完全是个老手,只是埋得比较深罢了。嘿嘿,哥,你小瞧他了吧!”
陈寿辉怅然的说:“年轻人这样,还是不好。”
陈寿宜就笑:“哥,这没什么大不了,干业务的,声色犬马都得会一点儿,不然怎么能交朋友呢?你知道什么样的两个人才能成为铁哥儿们吗?”
陈寿辉望着他,没有话。
陈寿宜就说:“有四种人。要么一起同过学,那是同学,要么一起扛过枪,那是战友,这两种都还不算什么,最铁的还得数另外两种。”
陈寿辉来了兴致,问:“哪两种?”
陈寿宜笑着说:“最铁的哥儿们那是比亲兄弟还铁,不为别的,他们一起干过坏事儿,干过不足为外人说的事儿,那就是一起分过脏的和一起嫖过娼的。哥,知道咱们兄弟以前咋那么貌合神离吗,就是因为没有一起干过这些事儿。”
陈寿辉听得有些出汗,不住的搔头,笑,不赞同也不反对。
陈寿宜忽然深情的望着陈寿辉,说:“哥,怎么说咱也是亲兄弟,我们还是得团结,虽然你媳妇和我媳妇不太合,但我们兄弟大面儿上还是一直过得去。但这不够,我们得真心实意的团结啊!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他顿了一顿,又说:“所以,我让小豪也进我们公司了,一上手就搞管理,月薪五千,比他在机关强吧?”
陈寿辉是一个极为小心处事的人,听人讲话总要过滤一番,看别人话中有多少水分多少实诚,然而听了这话之后却也不由得有点感动,说:“兄弟,你说得是,可是小豪现在端的毕竟是铁饭碗啊!”
陈寿宜立刻笑了起来,说:“哥,什么铁不铁的,我给他的饭碗可是金饭碗,我看就是你,一个月也挣不到五千吧?老实跟你说,哥,这些年,兄弟我大发了。你看见我在镇上那辆车了吧,其实不算什么,我在县城还有一辆,比镇上那辆还要好,我在邻县还有一套别墅,另外我还有一套房产给了个相好的在住,我还给那相好的配了车。就是上一个工程,我一个月就挣了一百万!”
陈寿辉听着这些,不由连连的冒汗了。他以前虽然也知道陈寿宜很有钱,却不知他竟是如此有钱,以前还暗地里和对方较着劲,听陈寿宜这么一透底,他完全对自己失望了,这较劲的意思立刻就像糖塔一样塌掉了。
“兄弟,你真有本事。”陈寿辉恍然的吸了几口烟,由衷的说。
陈寿宜很淡定的就说:“这也不是什么大本事,就是吃吃喝喝,玩玩耍耍而已,而抱守着真正的什么技能,还只能是个糊口的命,哪里能挣得了这么多钱?兄弟就是真真正正的小人一个,脸皮豁得出去,所以才能享这一场富贵。你真以为我们这类人有什么大本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陈寿辉听陈寿宜讲了一通哲学,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陈寿宜又笑着说:“哥,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秀儿,这样,我再把她叫来,让她好好陪你玩一天。我知道你不是像我这样的粗人,不会和我一想玩,我就另外找个房间,另外找个妞儿,反正,单由我来卖就是。”
陈寿辉张着嘴,似乎还想分辨什么,陈寿宜却回头冲他一笑,出去了。不一会儿,秀儿就风韵十足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陈寿辉心中毕竟还是有阴影的,所以在县城没有呆一天在下午两点钟就回去了。
上了渡船之后,他的心绪依然有些复杂。船到了河中,魏济就又满脸关切的回头来问:“寿辉,开了这么久的会,挺累的吧?”
陈寿辉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魏济就回过头去,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会就是多,你到县里开会,县里的却到我们镇上开会,上午的时候,县里的一些头头脑脑们就渡河去镇上了,说是要开个什么会。”
陈寿辉脑袋“嗡”的一声,惊道:“什么,县里的领导到镇上去开会了?”
魏济应道:“是啊,他们一共七个人,我说就撑船过去吧,可他们架子大,说一定要坐机驳船,我硬是开机驳送他们过去的。”
陈寿辉忙问:“都是些什么人?”
魏济说:“反正都是当官的,至于是什么官职,他们也懒得向我通报,我也不方便去问。”
陈寿辉暗想事情要糟,不由失了风度,惊叫道:“什么,什么,这可怎么办才好!”
魏济就说:“寿辉,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撑快点,上岸后你就快回去吧,好好认个错。”
陈寿辉心中又不高兴了,愤愤的说:“我认什么错?”
魏济就不说话了,默默的撑着船。
陈寿辉上岸后就心急火燎的往zf大院赶,进了大院,马上问门卫的老王头:“都是些什么人来了?”
老王头惊讶的看着陈寿辉,说:“陈镇长,您到哪儿去了,怎这时候才回来?是县里建委的领导来了,好像有靳主任。”
陈寿辉闻言立刻放松了,笑着说:“原来是老靳哪,上一周我还和他涮羊肉来着。”说着就有恃无恐的哼着歌儿往小会议室去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有除了县城来的七个人外还有镇上各个机关的人共三四十个,陈寿辉就直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冲zx台上的靳主任点头示意,说:“靳主任,对不住,有点私事儿,耽搁了,耽搁了。”说着就寻到写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坐下了。
靳主任和蔼的对已经坐下的陈寿辉说:“没有关系,我们也来得突然,这会也只是个通气会。”
陈寿辉笑嘻嘻的站起来连连打拱,坐下后就小声冲坐在旁边的刘镇长询问道:“是个什么会?”
刘镇长冲他耳语道:“我们这河上,要架桥了。”
十四
靳主任接着传达了上面的精神,县里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在这河上架桥,经费也正在向上级财政申请,而且这次是十有八九要批下来的。有鉴于上几次闹架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失民望,县里这一次格外谨慎,没有声张,所以贤达镇也没有通知,过镇上来开会也是临时决定的,主要也是向贤达镇的领导班子通通气。
靳主任讲完之后,另一个副主任就给贤达镇的公务员们展现了县设计院初绘的蓝图,大致有甲乙丙丁戊五种方案,而县里主要是想在甲乙丙三种方案中抉择,那丁方案和戊方案只是交给上面看的,因为上面非要五种以上方案报上去,那副主任谦虚的请大家对这三种方案提建议。
镇里的干部们却一个比一个谦虚,推让了半天,只得是按官职大小来发言了,书记和刘镇长提了之后,就轮到了陈寿辉。
陈寿辉听见书记支持拱桥,刘镇长支持斜拉桥,就毅然站在书记一边了。而且他看见那拱桥的二连拱很像秀儿那诱人的屁股,立时觉得有一种别种的美感。他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我们搞建筑一定得有创意。我们县里的标志性建筑太少了,广场好吧,是照省里学的;车站修得漂亮吧,和邻县是一个样式,虽然建筑不少,但总还是缺乏点什么。”
他说到这一节,大家都集中了精力,耸然的听了,建委的二个人还点了几下头。
陈寿辉看到这情形,情绪也更饱满了,说:“所以,我们要架桥,就要架一座与众不同的,要让它成为我县的标志性建筑,让它成为艺术与实用的完美组合,”说到这儿,他觉得自己该收敛了,于是说,“我个人认为,建委同志的这三种方案都非常的不错,而这第二套方案,也就是乙方案,我认为尤其突出:现在斜拉桥太普遍了,大家都架这种桥,而拱桥却很别致,不但美观,而且大气,别致。我个人的确非常钦佩乙方案,实在是太棒了!虽然成本最高,但我觉得那是值得的,建筑是伟大的艺术嘛!”说着自己开始鼓掌,表示自己的话已经结束。
台上台下的人大约很受感染,都鼓起掌来。
陈寿辉的话立刻成了定论。他不但很得靳主任的心,而且和县里那些头头脑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最关键的是他这一套说辞更是冠冕堂皇,让靳主任听着非常受用。虽然架桥具体会用到哪一套方案还得由县里的大头头儿们决定,但是起码他已经为支持这种方案的头头儿们找到了一种说法。
散会后,书记拼命的留建委的同志们在镇上用点便饭,然后靳主任却神秘地冲书记耳语道:“不用了,我们晚上有安排了。”于是书记就不再挽留,和镇上的大员一起将建委一行七人送到了渡口,照例的上了机驳船。招手招到船到了河心,一行人这才折转回来。
“寿辉,你今天的发言很有见地。”书记高兴的对陈寿辉说。
书记的表扬令陈寿辉很高兴,这高兴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家的路上。然而快到家门口时,却陡然想起今天上午在怡人宾馆碰见小豪的情形,心里就突然有了阴霾,轻快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到了门前也不掏钥匙也不出敲门,竟然犹豫着站定了。
而这时院儿门却吱嘎的一声开了,他就看见陈寿宜笑着站在门内。
“哥,我听着脚步声是你,透过门缝一看,果然是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晚,到我家吃饭,我婆娘已经在做饭了。”陈寿宜一边说着,一边就搀着陈寿辉笑嘻嘻的往自家的客厅走去。
等陈寿宜的媳妇龙芳把晚宴张罗好,陈寿宜将陈寿辉请到饭厅用膳的时候,陈寿辉觉得这晚宴实在是丰盛了,整只的鸡,整只的鸭,还有大鲢鱼,还有乌龟汤,还有鳝,还有牛羊肉,杯盘碗盏的都摞到桌沿边儿上来了。
“一点便饭,一点便饭。”陈寿宜笑着说,一边为陈寿辉调停桌椅,一边自己也坐下,拧开一瓶极品五梁液,说:“哥,咱兄弟很少在一起喝酒,今天就好好喝它一霄。醉了就在这边睡。”
陈寿辉感动的说:“兄弟,你这太丰盛了,我实在领受不起。”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说:“我得给我家那口子说一声,让她少做一个人的饭。”
陈寿宜突然警觉,冲还在厨下做最后一个菜的龙芳嚷道:“我让你去请的嫂子和侄儿侄女呢?你都喊了没有,为什么现在人还不来。”
就听见龙芳在油烟的袭击下咳嗽着说道:“我给陈燕说了一声,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来。”
陈寿宜生气了,说:“我让你请我嫂子来吃饭,你给她一个小孩子说算什么回事!”
龙芳就一边挥着铲,一边委屈的在厨下说道:“嫂子的个性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去请她?——我们平时就是不说话的。”
陈寿宜点了点头,笑着对陈寿辉说:“哥,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请!”说着就要离席去请。
陈寿辉忙说:“这样,我去喊他们来。”
陈寿宜和蔼的将大哥按在座位上,笑着说:“不,哥,你是贵客,我去请嫂子!”
陈寿辉的媳妇张兰因为听自己的小女儿陈燕说龙芳请他们全家吃饭,心中反而起了抵触情绪,当时就下结论的啐道:“给鸡拜年,会安的什么心!”她知道陈寿辉多半是要去赴宴的了,所以没等陈寿辉回来,早早就开了饭。陈太公在大儿子和小儿子家轮着吃饭,这一月就轮在陈寿辉家吃饭。所以他也和他们一起早早的吃过晚餐,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等到陈寿宜去登门拜请的时候,张兰已经在收拾碗筷了,于是张兰就表示不去了。陈寿宜就嘻皮笑脸的说:“嫂子,您就给小叔一个面子吧,您去,哪怕动一下筷子也成,我也从心底感谢您的赏光。”
张兰虽不满意龙氏,也看不惯陈寿宜家有钱,却对这小叔子生不起来气,在陈寿宜的软磨硬泡下,她终于展颜一笑,决定给陈寿宜面子,放下了还没洗完的碗筷,牵着陈燕,叫上陈豪,去陈寿宜家赴宴去了。
在酒食的感召下,两兄弟都很高兴,话题也多起来;一向不和的两妯娌,也破开荒的互相客气起来;至于小字辈的,也很惬意的大快着朵颐。
“哥,你要升官了,兄弟得祝贺你。”酒喝光一瓶,重开第二瓶的时候,陈寿宜红光满面的笑着对陈寿辉说。
陈寿辉就笑:“兄弟,你是说刘镇长要退休,我这副镇长要转为正镇长的事儿吧,这没什么可庆贺的,半年前我就知道了,他到了年龄,退是一定要退的。”
“不是,”陈寿宜摆了摆手指,说,“我说的是你们书记一直在谋调动,他的调令也快下来了,你快要当书记了。你要当贤达镇的一把手了!哥,恭喜你!”说着就拿起杯子来和陈寿辉碰。
陈寿辉恍然的端起杯,这一惊却非同小可,他没想到陈寿宜的消息竟然比他还要灵,急迫的问道:“兄弟,你这是从何知道的。”
陈寿宜就笑着说:“哥,兄弟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还知道,我们这河上要架桥了,这是前天赵副县长告诉我的。”
陈寿辉耸然了,他万没料到陈寿宜竟然比他更早知道这些前沿信息,张大的嘴半天也没合上。
这时在下首作陪的张兰也惊得把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忙弯腰拾起来,龙芳就叫道:“小军,去给伯娘重新拿一双过来。”一面和气的冲张兰说道:“恭喜您啊,嫂子。”
张兰仿佛此刻已经是书记夫人,冲龙芳有些礼貌又有些骄傲的笑了一笑。
“兄弟,你可真有本事,和赵副县长都有交情。”陈寿辉呷了一口酒,感慨的说。
“什么本事不本事,还不是吃吃喝喝玩玩耍耍建立起来的。”陈寿宜不以为意的说,说到“玩玩耍耍”四个字的时候,冲陈寿辉诡异的笑了笑。
而这笑却被龙芳发现了,龙芳有些不满的说:“什么玩玩耍耍,你是不是和他一起玩女人去了?”
陈寿宜笑着说:“老婆大人,那是不可能,你老公要多清白有多清白。”
龙芳啐道:“陈寿宜你听着,你坏事做尽,在外面勾三搭上,死了之后上就在地狱里受罪去吧,别想上天堂!”
陈寿宜笑着说:“那最好,我在天堂里反正没有熟人,我的朋友全在地狱里!”说着又与陈寿辉碰了一次杯,笑着一饮而尽。
陈寿辉这次虽然有一点酒醉,话语少了,思想却还是灵活的,他此刻已经暗暗想通了陈寿宜请他吃饭的目的,是要自己给他争取河上架桥的这个大工程。果然,陈寿宜在给陈寿辉斟下一杯酒时就说:“哥,咱爸一直有修路架桥的愿望,我们路算是修了,这桥还没有架,要是把桥架了,咱爸不知该有多高兴!”
陈寿辉就笑着说:“兄弟,你放心,我会为你争取的,我们陈家既修了路又架了桥,那才真是为咱贤达镇立了功德呢。”
陈寿宜很高兴,并且很快感动了,说:“是啊,咱爸,。。。”说到这儿,忽然噎住了,拍了拍脑瓜,“咱爸,咱爸呢。我竟然忘了去请咱爸!”
“小军,快,快去请爷爷,快去!”顿了一顿,陈寿宜冲陈军吼了起来。
十五
虽然已经是酒过三巡,虽然已经只有残汤剩水,陈太公还是来了,并且很高兴。虽然也瞪着眼,但目光中明显的有三成柔和。
“兄弟就得像个兄弟样子。”陈太公坐在上席,扶着拐杖,说。
两兄弟都唯唯的点头,陈寿辉就为陈太公夹菜,陈寿宜就为陈太公斟酒。陈太公接过酒就一口干了,瞪着眼睛说:“我喝杯酒,菜就不吃了,已经吃过一遍,我怕晚上撑得慌。”
张兰听到这话,也就放弃了去夹早已相中的一片五花肉,丢掉筷子,笑着对龙芳说:“我饱了,弟妹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吃了这么多。”
陈寿宜却又为陈太公斟了一杯酒,笑着说:“爸,今天您得多喝两杯,我们陈家有喜事儿了,咱哥,要当镇上的书记了。”
陈太公瞪了陈寿辉一眼,又瞪了陈寿宜一眼,说:“这算什么喜事!”说着将酒杯端起,重重的摞在桌上,愤愤的说:“不喝!”
陈寿宜尴尬的笑了笑,又说:“爸,还有喜事儿。阎罗王不是劝您做好事吗,他不是说修路架桥都是好事吗?您儿子为您修了路,现在又要为您架桥了。”
陈太公又分别瞪了两兄弟一眼:“一个靠老子的钱修个破路来谋官当,一个人靠这路来收费赚钱,这算是积的什么德!现在居然来给我说架桥!”说着又将酒杯端起,再重重的摞在桌上,愤愤的说:“不喝!”
陈寿宜见那酒已经溢出来了大半,忙笑着添满了,又说:“爸,我再说一个事儿,您一定都喝。我打算把这收费站给撤了,我不收费了,我陈寿宜也不缺这俩儿钱,我就一心一意的造福我们陈家祠堂,造福我们贤达镇!”
陈太公眼光又柔和了些许,说:“你真不收?”说完就看定了陈寿宜的眼。
陈寿宜也就看着父亲的眼睛,坚定的说:“不收了。”
“好,我喝了。”陈太公仰起脖子,咕嘟一声一口饮尽了,向陈寿宜亮了亮杯。
陈寿宜的神情似乎也很感动,忙往陈太公碗里夹了些菜,说:“爸,您别光喝酒,也吃吃菜。”
陈太公点点头,说:“好。”夹起一筷子菜就嚼了起来。
陈寿辉得了冷落,一时间不知所措了,也拿酒瓶给陈太公斟了酒,有些动情的说:“爸,儿子祝您长寿。”
陈太公瞪了陈寿辉一眼,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是想死死不了,你祝我长寿有什么用。”说着不由得泪下,扶着拐杖,起身要走。
两兄弟见状都惊愕了。陈寿宜忙说:“爸,您坐一会儿吧,好歹吃点东西。”
陈太公一步一顿的向外走,说:“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了。”陈豪想去扶他,陈太公却一把推开,默默的出门去了。
兄弟两人面面相觑,都很有些扫兴。不过过了不过十秒钟,陈寿宜就从这苦闷中解脱出来,笑着对陈寿辉说:“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咱爸的脾气。。。”陈寿辉于是也得了救赎,脸色也和缓了,只是,再也没有了酒兴了。
“兄弟,多谢你的招待,我们,得回去了。”陈寿辉说。
“行,我送送你们。”陈寿宜于是就站起身。
“嗨,就一个院儿里住着,还用得着送?”张兰笑了起来。
陈寿宜突然发现了张兰空空的脖子,一激灵,拍了拍大腿,说:“哥,你看,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众人都很惊异,都奇怪的看着陈寿宜。
陈寿宜笑着说:“哥,你不是托我给嫂子买的黄金项链吗,我按你说的款式给你带回来了,”转对龙芳说道,“你还不快去拿出来。”
龙芳有些懵懂的进屋,不一会儿就双手捧出一个礼盒出来。
陈寿辉一霎时明白了。陈寿宜就笑着说:“哥,这礼物包装得嫂子亲自拆开,这项链嘛,得你亲自给嫂子戴上。”
张兰脸上有些发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那礼盒,就发现里面躺着一条很粗的黄灿灿的项链,那光线把满屋都映得一片金黄。
陈寿辉于是就上前去,为张兰佩戴在了那光着的脖颈上。
陈寿宜和着几个小字辈的都同时鼓起掌来,他们脸上都笑着,只有龙芳很木然。
送走了陈寿辉全家,龙芳就开始洗碗,也不知是因为心气不顺还是因为确实不小心,她一连摔坏了两个碗。洗完碗龙芳就开始伺候全家的洗脚水,也不知是因为心气不顺还是因为确实不小心,洗脚水也溢了一地。陈寿宜嘿嘿的笑着,冲陈军叫道:“小军,你去打水。”同时起身一把将龙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着说:“你这个女人,也太小气了!”
龙芳虽然不是粗笨女人,但自从陈寿宜有了飞黄腾达的意思之后,对丈夫从来都是唯命是从的,但这次她看来的确是生气了,板着脸,说:“嫁给你,就别指望享福!”
陈寿宜笑着直摆手,说:“我的老婆,你说得错了,你嫁给我陈寿宜,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啊,就安心的享福。”说到这儿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你那脾气从哪儿来。我给你卖的项链,你包装还没拆开我就转手送给别人了,对不对?”
龙芳不说话,但神色缓和了,应该算是默认了。
陈寿宜语重心长的又说道:“所以说你们女人不懂得这些弯弯儿绕的事儿。我送我大哥一条项链,我大哥要送我一个大工程!孰轻?孰重?”说着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去引逗龙芳说话。
龙芳是深明大义的,她的神色更缓和了,但还是没有话。
陈寿宜挺有耐心的继续说道:“我想,我的老婆是最懂事儿,最。。。”
“别说了,算了。”龙芳不想再听了,于是终于说话打断了他。
陈寿宜也展颜笑了起来:“我的老婆果然是懂事儿!放心,你老公一定给你一条更粗更好的,不就一条项链吗?改天你要是有时间,我陪你县城去转转,金的银的,带钻的镶玉的,你就随便挑!”
龙芳终于破涕为笑了。冲里面叫道:“小军,洗脚水打好没,你放在哪儿,我来端!”
全家人洗完了脚,就关了门睡觉了。也不知是否因为“金的银的随便挑”带来的蛊惑,龙芳看着躺在身边的丈夫特别的顺眼,特别的热情,总用身体来引陈寿宜。
而陈寿宜的热情全部在白天的时候消耗在了怡人宾馆,此时身体已经如同中干之木,忙用他最拿手的方法婉拒着对方。这方法果也凑效,龙芳终于睡去了。然而上了三更的时候,龙芳又故态复萌,陈寿宜又只有故技重施,再次让龙芳睡去了。但是到了四更的时候,龙芳又一次热情的用身体把他唤醒了。
“不行,太困了。”陈寿宜觉得得恐怖,装出睡意很浓的样子,说。
而龙芳在这时却变得不依不饶了,她开亮了床头灯,大声说:“陈寿宜,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陈寿宜一脸无辜。
“你都好多天没回来,一回来就这副死样子,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了?”龙芳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那鼓动的胸脯就贴在陈寿宜身上。
“我给你说,我只是太累了。”陈寿宜像是央求。
“不行,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和别人。。。”
龙芳话还没说完,陈寿宜就使出浑身解数,翻过身来,将龙芳压在自己身下了,同时拿嘴巴堵住了龙芳喋喋不休的嘴。
其实这一晚,陈寿辉也睡得不踏实。他一上床在脑子里就放电影一样过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儿。小豪,?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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