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脸上泪水纵横，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水晶，这个他一辈子都默默无望地爱着的女人，点点，这个本来就与他亲密无间的孩子，两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居然有着新的含义。对他来说，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美好的呢？

    他仰头看着天空，对那深邃的天空充满了敬畏，那上面有老天爷啊，老天爷把人世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呢。

    他害怕，惶恐，激动，欣喜若狂，感激涕零。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只觉得心在怦怦怦的跳，似乎要迸出胸腔来，手脚不由自主的在颤抖，身上一阵阵发热，好像在打摆子一样。

    什么时候回到家的，他不知道，但水心的牌局还没结束。他穿过客厅，没跟任何人招呼，径直进了卧室，倒在床上，鞋也没脱，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但似乎又没睡着，耳边嗡嗡地响着，客厅里的声响丝丝不漏地传入他的耳朵，他的心如一只风中的纸鸢，起起落落，翻翻滚滚，没一刻消停。以至后来，水心的牌局散去，四处安静下来，水心来到床前拨弄着他，他知道身边的一切，却不想理她，更不想醒来，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沉睡着，清醒着……

    （五）

    水妈妈住院后，精神还算好，不输液的时候就常下楼走走。水晶有空就陪她逛逛，聊聊，偶尔也用自行车驮了她回自己住处去洗洗澡。

    石兴勇已经把点点领到了自己家中，对水心只说是石兴刚要结婚了，女方不乐意抚养孩子，就打算把孩子还给水晶，但水晶这段时间忙，就拜托了他们照顾。水心想想也只能如此，便没异议，毕竟孩子和她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从内心来讲，她也是喜欢点点的。

    石兴勇每天领了点点就去医院探望水妈妈，和水晶相聚。不知情的人，看这几人亲亲热热，还以为是一家子呢。水心偶尔也来一趟，即便来，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邵强也总是有事无事常过来看看，陪着说说笑话。水妈妈看出点意思来了。

    这天午后，水晶巡视过其它病房，和母亲闲聊。水妈妈对她道；“郝医生还真不错。我看，他对你可是存了心的。”

    水晶削着苹果，淡淡地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人家还是个没结过婚的黄花郎呢。我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岁数又比他大。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我就比你爸大三岁，还不是有了你和水心。”

    “我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有啥不一样？你和他结了婚，还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你就可以有两个孩子了，那多好哇！别人还想超生呢，你这样又不违反政策，多好的事！”

    水晶笑起来：“哎呀，妈，你想到哪去了呀。这个事，影儿都还没有，你倒实在，什么都想到了。”

    水妈妈也笑起来，然后叹一口气，道：“现在只有你让我放心不下了。你呢，什么都好，脾气、样貌，哪样都强，日子却过得总是不顺心。倒也怪了，水心那脾气，倒落了个小勇那样的人。你看，小勇就是个没脾气的人，做事也踏实。这样的人，让人安心。”

    水晶把苹果递给母亲，道：“一个萝卜一个坑，小勇正好就是配得上水心的那个坑嘛。”

    水妈妈咬了一口苹果，若有所思地说：“哎，水晶，你说，小勇恁个喜欢孩子，为啥不自己要一个呢？你看，他待点点多好，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两个是爷儿俩呢。”

    水晶想了想，道：“可能是水心不想要吧。现在流行这种生活方式，叫丁克家庭。主要就是想多玩几年，不想带孩子。”

    水妈妈忙道：“那怎么行！我得对水心说说，不要孩子怎么行，等年龄大了就要不了了。”

    水晶笑道：“妈，看你着急的。她也就是想多玩几年嘛，过上一两年，她自然就会想要了。何必你去说。你想，水心那脾气，能听你说吗？还是顺其自然吧。”

    水妈妈想了想，也就罢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水晶走出病房，迎面遇上了邵强。邵强笑嘻嘻地道：“来来来，尝尝我自己做的泡凤爪。”说完把手里的饭盒一扬。

    水晶有些不相信地问：“你也会做吃的？”

    “我会的东西可多呢。想不到吧？”邵强得意地笑道。

    两人一起进了值班室，护士小玲和林芳都在。邵强招呼道：“来啊，尝尝我做的泡凤爪。”众人都洗了手，每人拿了一个。

    小玲边吃边道：“唔，味道还不错！郝大哥，你算得上当代好男人了吧，有知识，懂情趣，会家务。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嫁给你呢。”

    林芳打趣她道：“正好，你和邵医生都没结婚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就嫁了他吧。”

    小玲红了脸，追着林芳打。

    邵强看了水晶一眼，后者却饶有兴趣地看那二人打闹。

    邵强只有在心里暗暗叹气。

    小玲洗过手，说要去看看病床上输液的病人，出去了。

    邵强对林芳道：“林姐，以后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人家一个大姑娘，禁不住这样说的。万一当了真，可就不好了。”

    “这样不是更好嘛，省了别人给你到外面去给你做媒了呢。”

    邵强急道：“哎，林姐，我是说真的，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你们也就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弄得人家误会，就不好了嘛。以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做事，弄得多尴尬呀。”

    林芳睁大眼睛，“哦”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嘛，怎么看到这样的美女还不动心呢。哎，你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把我们英俊风趣的邵帅哥弄得这么神魂颠倒，坚贞不渝？”

    邵强抿笑不答，却情不自禁地瞟了一眼水晶。

    林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似有所悟，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水晶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切，淡然地笑笑，洗过手，拉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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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老同学来了

    更新时间2011-7-222:54:46字数：2011

    却见小玲正站在门边，咬着嘴唇，红着眼圈。很显然，刚才邵强和林芳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见水晶出来了，也不进门，返身往厕所方向跑去了。水晶看着小玲的背影，心里不禁为她暗暗惋惜。

    水晶看了一下母亲，见她闭目养神，便又悄悄出来，回到值班室。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林芳的声音，却没听清说什么，只听邵强道：“好了，别说这些了，让谁听见都不好。青菜萝卜，各有所好，谁也勉强不来的。”

    水晶推门进去，两人都噤声了，林芳显得有些尴尬。

    邵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笑笑，道：“伯母怎么样？要不，把这泡爪拿去给她尝尝？”

    水晶笑了笑，淡淡地道：“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妈那病吃不得辣的。”

    邵强嘻嘻一笑：“只要尝尝嘛，又不要她多吃。呶，还有这么多，你留下慢慢吃，我知道你爱吃这个。”不由分说把饭盒塞到水晶手里，又道：“你记得把盒子还我就是了。吃完了，我又做给你吃。”说完，便走出去了。

    林芳见水晶愕然的表情，也笑一下出去了。水晶把饭盒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

    快下班的时候，石兴勇带着点点来了，提了一大包食物，见了床头柜上饭盒里的泡爪，道：“水晶姐，你别自己去买这个，其它地方的泡爪味道不怎么样。我买的这个是县城最好的。不信，你比比。”

    “这可不是买的，是人家郝医生专门为水晶做的呢。”水妈妈笑道。

    石兴勇便不作声了，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我要吃，我要吃。”点点吵着。

    “好好好，二爸给你拿。”石兴勇对点点是有求必应。

    水晶见也有泡爪，便道：“这里还有这么多。妈又不能吃，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放久了就坏了。你还是带回去给水心吃吧，她也爱吃的。”

    石兴勇迟疑了一下，道：“就放在这里吧，要是你吃不了，也可以分给其他医生吃嘛。”

    点点嚷嚷道：“小姨不吃，我吃。二爸，带回去嘛，点点也爱吃这个酸酸的鸡爪哩。妈妈，我告诉你哦，我在二爸和小姨家，比住爷爷奶奶家好玩多了。二爸还陪我看动画片，陪我打游戏呢。以前谁也不陪我玩，爸爸妈妈也不陪，爷爷奶奶也不陪，只有二爸回来的时候陪我玩一下。现在好了，我天天都可以和二爸一起玩了。”

    水晶这才知道，点点和石兴勇他们住在一起。她疑惑地看着石兴勇，石兴勇知道她的疑问，又不好明说，只得勉强笑道：“点点奶奶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我哥这段时间也忙，没时间照顾他，就让我接回来照顾了。”

    水晶半信半疑，但在母亲和儿子面前又不好追问这件事，只得把疑问存在心里，和大家一起闲谈。

    坐了一会，石兴勇就带着点点离开，还得回家做饭，等水心回家一起吃。

    石兴勇和点点走后，邵强下了班也过来看水妈妈。

    三个人正一起说着话，水晶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艾小雪。

    电话里，艾小雪告诉她，高中的同学从外地回来，邀请老同学一起吃顿饭，聚一聚，要她赶紧过去。水晶推辞说母亲生病住院，没时间过去。艾小雪这才知道水妈妈住院的事，觉得非常抱歉，没及时来探望。水晶忙说不客气，然后就挂断了。

    邵强听到了，便道：“这段时间你也忙坏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跟同学好好玩玩，散散心。水妈妈这里，我来陪着她吧。”

    水妈妈也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有事就去做你的。这些时间，也苦了你了，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趣味？还是出去会会老同学，和他们好好说说话，玩一玩，开一开心。不然，我这心里头也不好受。邵医生啊，你也不用陪我，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我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放心好了。”

    水晶笑道：“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些同学也好久没联系了，谁还记得我？去不去也不要紧的。”

    话音刚落，艾小雪的电话又来了，要水晶一定要去，好几个老同学都来了，都要求一定要把水晶请去，大家都很想念她。

    水晶面露难色，一再推辞，但艾小雪那张律师的利嘴，巧舌如簧，说得她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不去也不好，去也不好，左右为难。最后，电话那头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他是老同学周义，马上开车到医院来接她。不由她往下分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邵强也听出了电话的意思，直接把水晶拉出病房，道：“你就不用担心水妈妈，有我呢。反正我一个人，回家也无聊，在这里陪陪她也没什么。”

    水晶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麻烦你……”话未说完，就被邵强打断：“哎呀，别说那些婆婆妈妈的客气话。我们谁跟谁嘛，同一个科室的人，相互帮助一下都是理所应当的嘛。好了，把衣服换了，快去吧。”

    水晶看这情势，不去不行，只得到更衣室里把白大褂脱了，换上裙子。然后到病房对母亲招呼了一声，走出来又叮嘱了邵强几句。

    走到楼下，就看见艾小雪从一辆白色宝马车里下来。

    艾小雪穿着一件淡紫的香云纱连衣裙，意态翩然，飘逸若仙，脖子上戴着铂金镶钻的项链，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小包，既尊贵又气派。

    艾小雪一眼就看见了水晶，眼前一亮，上前拉着水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叹道：“美女就是美女啊，你看啊，随随便便一条裙子穿在身上就那么有味道，难怪那些男同学过了这么多年对你还是那样念念不忘呢。”

    水晶淡淡一笑：“别肉麻了。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大美女？非要抛砖引玉，夸我两句，然后我再来奉承你两句，心里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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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同学会

    更新时间2011-7-314:22:58字数：2073

    “嘿嘿，你说话就是那样直来直去，给别人留点面子行不行。不过，说真的，你是天然去雕饰，原生态美女。我这个美女嘛，就多了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喽。”然后低声道：“我上个月才去抽了脂，把双眼皮割了。”

    水晶“咦”一声，仔仔细细看了艾小雪几眼，才道：“我正纳闷呢，几天不见，好像变了许多，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来是割了双眼皮。嗯，不错，是漂亮了许多了。”

    “是吗？”艾小雪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看看，这个人你还认识不？”她把水晶拉到车前，指着刚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淡色细格白色棉质衬衣，下着一条米色休闲裤，一双浅褐色皮鞋。从衣着上，以及神态上，都可看出，这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水晶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想起刚才电话里提到“周义”这个名字，与曾经的记忆有那么一点略微的相同点，便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周义？”

    周义眼睛发亮，高兴地伸出手来，笑道：“看来水晶同学还是没有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嘛。这是我的荣幸。你好，老同学。”

    水晶伸出手与之相握。

    周义的手滚烫有力，似乎有些舍不得松开一般，一双眼睛也一直紧紧地盯着水晶看，一刻也没挪开。

    水晶轻轻抽出手来，问：“还有哪些同学来了？”

    “哦，还有好几个呢，都在酒店等着呢。我们快上车走吧，免得他们都等急了。”艾小雪答道。

    周义开了后车门，让两位女士上了车，自己才钻进驾驶室，起动离开。

    路上，艾小雪帮周义介绍了他的情况。周义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复旦大学，后来又考上了清华大学的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如今是方正集团的软件项目经理。算得上是正处于功成名就，前程似锦的大好时节了。

    宝马停到了县城最好的三星级酒店门口，三人下车，进了一楼的电梯，到了四楼餐饮部的包间。

    一进门，男男女女一屋子人都站起来，都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红光焕发、腆着大肚子的男人大声道：“多年不见，水晶同学还是那样漂亮啊。难怪再三相请也舍不得来，非得我们的周大经理亲自去请才来。哈哈，切莫辜负了周大经理的这一番深情厚义哟。”

    谁都听出这话里有股子酸味，很不得体，水晶心里不禁有些不快，却又一时想不起这是谁。

    还是艾小雪一一介绍了一屋子的人，有男同学，有女同学，也有男女同学的家属。职业也是五花八门，各行各业都有。有教师，有机关干部，有企业工人，有商贩，有煤矿老板，还有无业游民。水晶有稍有印象的，也有毫无印象的，一律都微笑招呼。刚才说话的那个大嗓门男人是张世龙，如今是一个酒楼的老板。提起来，水晶才想起，当年是班上最爱打架的一个男生，后来还没到高中毕业就因为伤人被学校开除了。

    水晶疑惑，这么多形形色色的老同学，是如何召集在一起的呢？

    这个疑团很快就揭开了，原来艾小雪因为职务之便，常年与打官司的人接触，自然就得到不少同学的信息了。

    周义回来就是因为父母老宅纠纷问题，找律师，才发现请到的律师竟然就是老同学艾小雪。后来深入一聊，就了解了许多同学的现状，便提议搞个同学聚会，大家见见面，看看有什么变化。

    席间，水晶坐在艾小雪和周义的中间。酒过一巡，喝酒吃菜都随意了许多。男同学基本上都在拼酒，女同学都逮着身边的人谈天说地，聊着当年读书时光的话题。

    给周义敬酒的人比较多，这个走了，那个又来，应接不暇。

    艾小雪悄悄告诉水晶，其实周义这次搞同学聚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是希望能和水晶见上一面。

    水晶很是诧异，轻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扯上这些了？当初我和他几乎都没说过话，怎么会这样？”

    “你这个人，跟所有男生都没说过什么话，可是班上几乎所有男生都为你神魂颠倒，你不知道吗？当年我可是嫉妒死你了。那时我悄悄喜欢过周义，还给他写过一封信，可他对我不理不睬，我还以为他只是一门心思读书，不解风情罢了。谁知，这次回来，一听说你的消息，就脸放异彩，双目放光。今天这个聚会，他对我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请到你，不然，我们这个老同学算是白做了，我这个律师也是白当了。你说，他这么上心，又拿这话压我，不是喜欢你，是什么？”艾小雪悄声笑道。

    水晶摇摇头，淡然一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和生活了，还提这些干什么？别说这些了吧。”

    “咳，两位美女，怎么就不理我们呢，说什么悄悄话，也说给我们听听。”张世龙冷不防地在她们身后大声嚷道，倒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女人的私房话，干嘛要说给你听？喝你的酒去，别来烦我们。”艾小雪不客气地抢白他。

    “哎呀，艾大律师，别这么说嘛。我是特意来给你敬酒的。要不是你救了我，如今我还不知道在哪个监狱里吃牢饭呢，哪还能做这个老板享福。来来来，我给你们两位美女倒点红酒，都干了吧。我先干为敬。”

    水晶端着酒杯，看着张世龙一仰头，把一杯白酒倒进了喉咙，也不禁佩服他的酒量。

    张世龙一看两人都没喝，嚷嚷着非要两人喝掉。水晶和艾小雪被缠不过，只得把酒喝了。

    这一喝完酒，张世龙更是高兴，扯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两人跟前，讲起自己从前在黑社会里的丰功伟绩，几次被警察抓住，如何熬刑抵死不认罪，最终在艾小雪的辩护下无罪释放，才有如今的好日子来过。

    张世龙只顾自己手舞足蹈，唾沫四溅地讲谈，却全然不顾两位女士嫌恶却又竭力忍耐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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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艾小雪的烦恼

    更新时间2011-7-322:49:35字数：2127

    幸好还是周义前来解了围，他也看出了这里的尴尬局面，便拉着张世龙走开去喝酒，一边询问他的过往经历。张世龙知道周义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这么个有身份的人抬举自己，心中越发高兴，自然乐意把自己的“光辉”历程再次述说一遍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义提出到二楼的ktv包房去唱歌喝茶。

    水晶想告辞离开，艾小雪死死拉住，说道：“我也好久没和你说说话了，今天非得说个够。反正已经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母亲那里，有值班的护士呢，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就安心在这儿玩一玩吧。”不由分说，硬拉着水晶随众人到二楼。

    不想迎面碰上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水心。水心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蕾丝紧身衣裙，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显得肤白如雪，极尽妖艳，极尽魅惑。在几个男女中，特别抢眼。

    水心也看到了水晶，心中便生出了不满，想要责怪她为何不守在母亲的身边，但马上想到自己也在这里玩乐，好像也没有理由单单指责水晶，只得忍了这口气，招呼同行那几个人先去包房，然后才冷冷地用应付的口气问水晶：“妈今天还好吧？”

    水晶在这里遇见水心，觉得有些尴尬，就像偷了糖果的小孩子被抓了现行一般，脸上有些羞愧的意思，只得喃喃地解释道；“妈今天感觉还好。有邵医生看着呢。”

    “嗬，这位美女是谁？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张世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周义也走到她们身边，立等她们谈话。

    水晶只得向张世龙介绍了水心。

    张世龙不管水心伸不伸手，直接一把抓住水心的白腻的手，一阵摇晃，久久不愿松开，大声笑道：“我叫张世龙，是红房子酒家的老板。水家姐妹都是这么漂亮，天生尤物哇。水晶，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当年读书的时候怎么从不带到学校给我们这些男生认识认识？”

    水心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礼貌地笑道：“张大哥，现在认识也不晚啊。”她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张世龙的底细，知道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不宜得罪。

    但她的眼光很快转向了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们的周义。她从周义的非凡气度看出了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也从他看水晶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绵绵的情意。她主动向周义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水晶的妹妹水心，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周义礼貌地握了一下水心的手，答道：“我是你姐姐的高中同学周义。水心小姐不愧是水晶的妹妹，真是光彩照人，漂亮非凡哪。”

    水心听了这话，心里隐隐有一丝的不快，因为周义的言下之意还是水晶比她漂亮。但她很快就驱散了这种不快，毕竟，人家是先认识的水晶，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了先入为主的情愫在里面。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水心就回到自己的包间去了。

    周义推开走廊尽头的包间门，让水晶她们进去。

    房间很大，大屏幕液晶电视机和音响设备齐全。靠墙一圈真皮沙发，一条大大的大理石茶几。

    服务生打开电视音响，打开电脑选歌。张世龙选了一首歌，把话筒递给周义，请他先唱。周义摆手谢绝，张世龙又把话筒给水晶和艾小雪，见她们都不愿唱，便自己唱起来。那声音黄腔走板，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自己却很自我陶醉，手舞足蹈地唱了一首又一首。

    周义吩咐服务生拿了饮料和红酒等，又拿了各种点心小吃，摆了满满一茶几。

    服务生把十几个玻璃杯摆好，把红酒倒上，把小食品袋口剪开，便离开了。

    周义端着酒杯与每个同学碰杯说话。

    艾小雪伸手拿过一杯红酒，一口饮尽，对水晶的耳边大声道：“今天托你的福，可以喝这么好的酒。”音响的声音太大，说话轻了就没法听清。

    水晶故意撇撇嘴，也在艾小雪耳边大声道：“你少在这寒碜了。你这个大律师，还会没人请你喝酒？”

    “切，这你就不懂了。酒的好不在于酒的本身，而在于心情。我做案子时，别人请喝酒，那是不得不喝，是顶着压力喝的，再好的酒也品不出味道来。而今天这酒，当然是好酒，而且还是在这么轻松愉快的环境下喝，那真是上上的好酒了。”艾小雪在吃饭时已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这一杯，已经颇有酒意了。拉着水晶的手：“走，到门外去说话，这里太吵了。”

    两人出来，把门带上，把一室喧闹也关在门内，终于感觉耳根清净了许多。两人就靠在门边墙上说话。

    水晶从不知道艾小雪在光鲜的律师头衔下有这么大的压力，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同情，笑道：“喝酒伤身子的，以后还是少喝点。要是喝得吐了，弄得一片狼藉，一点形象都没有了，那可就把你这大律师的面子丢光了。”

    艾小雪道：“什么狗屁大律师啊，我看，律师这一行根本不是女人干的。”

    水晶诧异道：“你怎么也说起泄气的话来了？女人怎么就不能做律师了？”

    艾小雪摇摇头，苦恼道：“你哪晓得女人做律师的苦恼啊！我真的很迷茫啊，心里正不痛快呢。”

    水晶便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艾小雪叹了一口气，道：“我昨天和老公吵架了。”

    水晶不说话，拿起艾小雪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艾小雪再叹口气，眼神迷离：“在这一行里，我做得最失败！不是我不努力啊，我付出的努力要比别人多得多，业绩却没同行的多。为啥？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堕落。干这一行，必须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甚至有时还得违背做人的基本道德良心。不然……你接的官司如何才能打赢？有的人为了打赢官司，什么事不能做！请客送红包，洗脚按摩，包小姐……我做不来那些，可还是少不了有一些应酬啊。可就是做到这样，老公还是不理解。只要有应酬，他就疑神疑鬼，电话打个不停，回家了又啰唣不休。这日子怎么过！”皱了眉，捧了额头，好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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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少年情怀

    更新时间2011-7-414:00:03字数：2058

    “唉，我想，这也不能怨你老公，他爱你，才会担心你嘛。我看，如果他对你的应酬不闻不问，那才有问题呢。你说呢？”

    “那也是。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吵得我心烦啊。唉，话又说回来，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始终有那么一些人，见了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想入非非，不安好心。若不顺从他的意思，便要处处为难。我就为此丢掉好多业务。唉，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真是难啊！”

    水晶笑道：“好啦，老是叹气，可不是你的作风哦。我相信，世上没有你搞不定的事。这世上的事，都是相对的，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现在在艰难中求生存，是苦一点，可是，如果工作没一点挑战性，我想，你也做得没什么乐趣吧。至于你老公，你可以把你的苦恼跟他好好说一下，让他慢慢理解，就好了嘛。”

    艾小雪也笑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这个人就喜欢冒险。以前选择这个职业，就是看这工作能接触多种案例，富有挑战性。嗯，我也相信，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只要我努力，一定会把业绩提上去的，将来名声在外，阻力自然也就小了。”

    水晶点点头，两人会心一笑。

    身边的门忽然开了，张世龙端了一杯红酒出来，看见水晶和艾小雪在门边，有些意外：“咦，两个大美女怎么在外面玩啊？里面那么多好吃好喝的，怎么在这外面喝西北风？这日子，啧啧，喝喝酒，吃吃点心，唱唱歌，神仙也不如啊。”见二人不答，讪讪地道；“我去找个熟人喝一杯去。你们慢慢聊。”向另一个包间走去。

    水晶略加注意，那个包间分明就是刚才水心进去的房间。她见艾小雪根本没注意这些，也便不提，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来。

    两人闲话了一会，艾小雪忽道：“你现在怎么样？还是一个人？有意中人没有？”水晶有些羞涩地摇摇头。艾小雪笑道：“哟，还害羞呢！少装了，如实招来，喜欢上哪个男人了？”

    水晶敛去笑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一个离婚女人，还有什么资格谈感情？什么是情？什么是缘？缘起缘灭，都是前世因果。唉，是不是……前世我真欠了别人的情？今生却要受这等折磨？”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伤感，不知不觉就发出了几声感叹。

    艾小雪既惊且笑；“哟，打的什么机锋？说的什么禅语？我怎么听不懂啊。怎么啦？有什么难言之隐？好哇，依我多年的办案经验，你肯定心里有人了。老实交待，他是何方神圣？何以让我们的水大小姐这么为难，这么伤感？哎哟，会不会是有妇之夫？”她一惊一乍起来。

    水晶摇头，不答。

    “哎，你可谨慎一点哦，有妇之夫你千万沾不得，就你这个性，不被别人家里的母老虎吃了才怪，说不定被人家吃了，然后一点儿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哩。”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根本不是那样的。算了，你也别瞎猜，我心里乱得很。”

    艾小雪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水晶，忽地哈哈一笑：“不说就不说，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就主动招来了，到时候别怪我不仗义不帮你哈。也好，忘了石兴刚那个王八蛋，另找一个感情的归宿，那真算得上是好事呢。”

    又神秘地凑近她的耳朵，道：“这个周义就不错哦。你看，他事业干得这么大，又对你有情有义，今晚专为你搞这么大排场，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水晶拧她胳膊一下，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家有老婆有孩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哎呀，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啦？现在不是流行包二奶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有多少女人排着队地等着对他呢。我就不在乎和他搞一搞婚外情，只可惜，人家喜欢的是你，不是我啊。”

    水晶脸一沉：“你越说越离谱了。亏你还是律师，这点道德底限都没有？这样子做法，还能叫做人吗？我看，现在这个世道，不是男人不尊重女人，把女人糟蹋了，而是女人自己把自己糟蹋了。”

    艾小雪嘻嘻一笑：“说着逗你玩呢，你也当真。跟你说话就是这么无趣，连句玩笑也开不得。”

    身边的门又开了，周义探头出来，一眼便看到两人在门边，忙道：“你们怎么在外面？我就说一时不注意，你们都不见了。快进来，快进来。现在放的舞曲，大家一起跳个舞吧。”

    两人进去。周义把身子微躬，将手伸在水晶面前，道：“老同学，邀请你跳一支舞，可以吗？”

    水晶有些为难：“我不大会跳，还是免了吧。不如，小雪陪你跳吧。”

    艾小雪将她一推：“去去去，不会跳，人家周义也乐意教。跳上几步就会了嘛。你念书那样行，脑袋那么聪明，不会就被这支舞难住了吧？”

    水晶无法，只得让周义搂了自己的腰，随他一起向舞池中移动。

    音乐是周义特意挑选的——《友谊地久天长》，优美舒缓，有种淡淡的哀伤，这是在当时他们读高中时的流行歌曲。这是电影《魂断蓝桥》的主题曲。电影里那凄美绝伦、令人回肠荡气的爱情不仅让女生落泪，让许多男生也为之心动，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也不由为与女主人公气质相同，同样美丽纯洁的女同学所吸引。

    在周义的心里，水晶的聪明美丽、恬静纯情，常能让他魂牵梦萦，挥之不去。只是，水晶的冷峻也成为了让诸多男生的逾越不过的一道屏障，他也只能望而却步，把自己的少年情思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有表白的勇气。

    如今，他功成名就了，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各种各样的女人也见过不少，却总也没有一个人能代替水晶在他心里的位置。虽然他结婚了，妻子是自己导师的女儿，也有了自己的女儿，但这个婚姻更多成分是一种交易和手段，谈不上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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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唐突佳人

    更新时间2011-7-423:18:31字数：2047

    后来一个偶然的回乡机遇，他遇到了艾小雪，打听到了水晶的情况，他心底的爱意便又如逢春萌芽，蠢蠢欲动了。

    在艾小雪的帮助下，他终于见着了她，却惊异于岁月在她身上的毫无做为，她依然是那样温润恬静，美丽不可方物。

    他搂着水晶的细腰，带着她在舞池中移动旋转，在其他一对对舞蹈的男女中穿梭。水晶的身姿是那样轻盈，即使她舞步生疏，却能恰到好处地配合着他，迎合着他。水晶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于任何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这个味道，让他情不自禁的沉醉。他搂着水晶的手越来越紧，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

    水晶也觉出周义的不对劲，手上用力，想要推开他一些，但自己的力量好像不能与之抗衡。好在他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她就暂且忍受，等着这一曲完结。

    周义今晚喝了不少酒，本就有了一定的酒意，如今和水晶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更是意态醺然了。多年未表露的心事如梗在喉，让他不吐不快。他趁着酒意，把头贴近水晶的脖颈，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的香气，口里喃喃地道：“水晶，你好美！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了你。你知道吗？你能感受得到吗？”

    水晶没有回应，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听着周义对自己的深情表白，她的内心也有一丝丝的感动，所以即使他靠自己这么近，让自己很不适应，但也还能勉强忍受。她只希望舞曲早一点结束，这样就不用跟周义这样纠缠下去了。

    可是，舞曲似乎总也放不完。原来这是一支加长的舞曲，是周义特别挑选的，为的就是能更长久地和她亲密接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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