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对着瓢切菜第10部分阅读
额外连着接待室,而且各自带着独立的门和洗手间。这样一来,大部分人都被分流到接待室去了,他这儿倒是很清静。
人一清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区珈诚也不例外。
他现在反省过来,自己那天的反应是有些过激了。毕竟大庭广众下,殳慧和蒋正勋真是只面对面说了几句话。那天他从家里摔门而出,还真被殳慧激得给助理穆宁打了电话,穆宁证实杯子里的咖啡都还没来得及动。
殳慧的性格他是清楚的,也就和特别熟悉的人她才会卸下心防谈笑。就连他的朋友,惠英姿的丈夫周一围,她都一向很勉强。可那天和蒋正勋坐在一起的殳慧,神情态度和平时真的完全不一样。
他远远看着,她的身体语言告诉自己,那时的她很放松,心情愉悦,是真心而绝不勉强地和蒋正勋在交谈,绝没有旧情人间的尴尬和别扭。这才是区珈诚发火最根本的原因。
自己当年横插一杠子,搁在绝大多数男人身上,都是决不能忍受的事情。对方哪怕就是顾忌他的背景,也不免会连带着恨上殳慧,觉得她嫌贫爱富,水性杨花才对。
可蒋正勋偏偏没有。区珈诚也看到他的神情态度了。他对殳慧明显还保持着一种超出普通朋友的情愫,而按照常理该有的怨恨和嘲讽却一丝一毫都找不到。反观殳慧,也没有相应的愧疚和抱歉。她很坦然,照旧在关心对方,渴望知道对方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区珈诚站在离咖啡馆不到几米远的地方,瞬间就想通了。这只能说明殳慧和蒋正勋曾经的感情比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要深刻的多,深刻到足以让他们在经过那样的事情后,依然有胸怀谅解对方,有勇气面对彼此,并且这种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化,反而日久弥新。
这样一想,自己那天下午去踢蒋正勋场子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恶劣了。那是男人觉得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后的本能反应,绝不是仗势欺人!区珈诚这样告诉自己。
区珈诚每天闲得发慌,听医生说自己头部的伤愈势良好后就要出院,结果被自己的母亲董幼韵拦了下来:“你就是闲得长出草来,也得给我住够十天再出院。要不然你好了就回明韵上班,别再和那些演员模特成天搅合在一起!真是,看你妈我日子过得顺心,特意给我添堵,是吧?”
区珈诚听了,立刻消停了不少,再不鼓捣着要出院了。可他觉得自己很冤枉,什么叫和演员模特成天搅合在一起?你儿子我做的是多元化生意好不好,这叫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那些美女明星在他眼里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又不是盘丝洞里的女妖精。
结婚前,在区珈诚看来,女人有两类,漂亮的和不漂亮的;结了婚,女人还是有两类,他老婆和不是他老婆的。不是老婆的女人都是用来给唯一的那个女人赚脂粉钱的,这有什么不好?!
不过等住够了十天后,区珈诚反而不急着出院了。再过三天,殳慧就该解除封闭了。听说了自己出车祸的事,她还能硬着心肠继续和自己闹下去吗?肯定是立刻就从酒店赶来医院,探望他这个为情所困,又不幸遭遇车祸的老公才是!
之后,两人就该在这病房里泪眼朦朦地互诉衷肠,最后他左手一个南瓜,右手一个小米,夫妻双双把家还,多好的一出戏!!
为此,区珈诚还嘱咐家里的朱妈,一定要在殳慧往家里打电话时,“不经意”地向她透露出自己的遭遇,说得越凶险越可怜越好。
等到了殳慧出来的这天,区珈诚早起好一番布置,鲜花摆上了(用来渲染气氛的装置),苹果洗好了(用来给妻子表现深情的道具),上午九点时,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躺在床上,内心雀跃,焦灼地等待着殳慧的到来。
十点,殳慧没来。区珈诚告诉自己,但凡这种情况,领导总要开个工作总结会啥的,很正常。再过一会儿就该到了。
十一点,病房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高峰期,路上堵车,晚个一时半刻很正常。
十二点,病房里静悄悄的。区珈诚的内心已经从上午火热的兴奋中凉了下来,可他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下午两点,区珈诚坐不住了,最后一次来送午饭的护工已经被他撵走。打电话回家问朱妈,朱妈说她已经按照吩咐,把先生的情况全告诉太太了。
区珈诚结束通话,想给殳慧打个电话,可他心里不甘心。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捧着你,哄着你,让着你,现在我出了车祸,难道还是得我主动?区珈诚狠狠心,把手机扔到远处的沙发上,背着病房的门躺了下来。
下午四点,南瓜和小米从隔壁睡了一觉跑了过来,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呀,小南瓜(小米)想回家!”
时值初冬,天气阴沉沉的,灰蓝的天空隐隐透出寒鸦之色。窗外的老树叶子早已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偶有一只灰不溜秋的鸟儿落在枯枝上,没过多久便拍一拍翅膀,发出怪异的一声响叫后飞走了。
区珈诚抱起两个女儿,扯下头上的纱布:“不等了,我们这就回家。”
“那妈妈来医院找我们怎么办?”小女儿抱住爸爸的脖子,软糯糯地问道。
“妈妈自己认识路,会回家的。”
……
晚上七点,殳慧提着行李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
朱妈赶快迎了上去:“太太,先生早已经回来了,现在在楼上。”说完,朱妈用一种你快上去哄哄他吧的眼色对着殳慧示意。
殳慧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楼上:“朱妈,我把行李箱搁在客厅,你不要管了,早点去休息吧。”
“好的,太太。”朱妈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楼上:“太太,先生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你记得……”
“好了,朱妈,我这就上去。”殳慧挤出一丝微笑,笑着答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朱妈口里不停念叨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家和万事兴。过日子还是要和和美美的才好呀!”
一直等朱妈进了房间,殳慧才一步步上了楼梯。
推开卧室门,区珈诚正坐在沙发前的小块地毯上,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视打游戏。听到门的响动,他手中的游戏手柄静止了一瞬,随后又动了起来,两只手的大拇指有力地左右轮流按着手柄上的按钮。整个过程里,他都没有抬起头来朝妻子看上一眼。
看到这样的区珈诚,殳慧心里很累,可还是先开口和他说道:“珈诚,有些事我们得谈谈。”
听到她的话,区珈诚扔掉手里的东西,起身坐在沙发上,开口的声音冷硬得如同冰雪覆盖下的大理石:“说吧,正好我也等了你一天了,有些事我还真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珈诚,你今天出院,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你让朱妈告诉我你的情况,是想我去医院看你,这些我都懂。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能去成医院吗?”殳慧心平气和地说道。
区珈诚似笑非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于一个妻子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去看一眼自己出车祸的老公更重要的?”
“珈诚,我接到朱妈的电话后就想来看你,虽然我已经知道你好了,可我还是很担心你。可那时候我在酒店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不会又是蒋正勋吧?”区珈诚的语气吊儿郎当,透着明显的无所谓和不在乎。
“你……唉,”殳慧低头解锁自己的手机,翻出短信箱,把手机递了过来:“是蒋正勋的妻子,刘洁。”
“她?她怎么会……”
“你我都不认识她,可你去找过蒋正勋,还威胁过他,对不对?”
好半晌,区珈诚苦笑了一声。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你这两周不是全封闭么,跟家里你都没有只言片语,却和老情人藕断丝连,什么事情你都知道。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看来当年我还真是作孽,活生生地把你们给拆散了!怎么,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事?那我承认,事情是我做的,我砸了他的车,还去威胁过他,怎么着,你现在是要替他向我这个老公报仇?”
殳慧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珈诚,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和正勋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从咱俩结婚那时起,我和他就已经结束了。”
“是吗?你说这话心里就不难受?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你想和我离婚,和他旧梦重温,也不是不可能的。”区珈诚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殳慧抬头看着他:“我和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胡闹已经影响到了别人。刘洁是蒋正勋的妻子,他们有一个不到四岁的儿子,而且,她之前还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你这样由着性子不管不顾地去闹,自然会被店里的工人看到。刘洁是看自己的老公情绪和往常不一样,和工人打听以后才知道她的丈夫惹上了省委书记的公子。所以自那之后,她天天给我发短信,说自己丈夫这些年的苦难挣扎,说他们还很小的儿子,说他们如今还得养着蒋正勋远在美国的儿子。他们的家庭得来不易,她今天来酒店找到我,无非也就是想求我劝你,我们这两个家庭早已经互不相干,想让你还给他们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环境,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他们的家庭耗不起,你懂吗?”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叫你和他怎么样不重要?在我眼里,这件事最重要!你话里话外不就是想说你已经和我好好过日子了,我就不要再去找蒋正勋了,对不对?告诉你,老子不稀罕!你把自己当什么,扣压在我区家的女人质,委委屈屈地和我熬日子,来保全蒋正勋的生活?我今天就给你一句话,以后我再不去找那家人,你也不用委曲求全了,想走就走。”
“区珈诚,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说我和你在一起是在委屈自己了?你生气说话不用脑子,难道连心都不用吗?你凭良心说一句,这些年我和你在一起,我有没有为你付出过感情?啊?”
“谁知道?也许你这边应付着我,心里却放着你的旧情人。”
“区珈诚,你……”殳慧抬起的手指气得瑟瑟发抖,“既然你这么想,我们还这样在一起折磨彼此干什么?我们离婚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响起了透亮的哭声。双胞胎姐妹俩被父母的一番话吓得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33、第三十三章…
夫妻俩的吵架因为女儿们突如其来的哭声停止了。大女儿南瓜扑过来抱住了父亲的腿,小女儿则因为着急,一个趔趄直接摔到了蹲□的殳慧怀里,嘴里哭哭啼啼地说着,“妈妈,我不要你走,”
殳慧搂住女儿,起身坐在沙发上,背过脸擦了擦滑出眼眶的眼泪,又回过头来挤出笑容安慰怀中的小米,“妈妈不走,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爸爸呢,”小米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转向了区珈诚。
南瓜此刻也被站着的区珈诚抱了起来,听了妹妹的问话,她立刻伸长胳膊搂住了父亲的脖子,搂得死紧死紧,也等着他的回话。
区珈诚亲亲大女儿的额头,又看一眼坐在沙发的母女,笑着回答:“爸爸也不走,爸爸和妈妈一直都会陪着你俩的。”
“爸爸保证?”南瓜松了胳膊,翘起小指的右手举在父亲眼前来回晃着。
区珈诚立刻勾住女儿的小指头,“爸爸保证!”
说着俯□子也和小女儿勾了勾指头。
“两个小公主满意了?”
这时,南瓜和小米稚嫩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笑容,高兴地异口同声喊道:“爸爸妈妈陪我们去玩泡泡!”
……
这晚,双胞胎尤其地难缠。洗好了泡泡澡,不仅要让殳慧讲故事,还要区珈诚也坐在一旁和她们一起听着。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一直讲到过了十点快半,夫妻俩这才把两人哄得睡着。
殳慧给两人掖好被子,站起身来想要直一直腰,突然就是一阵头晕眼黑,连带着身子也晃了晃。区珈诚看她不对劲,走过来想要问一声,殳慧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悄悄地说道:“珈诚,你扶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吧,我头晕得厉害。”
区珈诚这才发现妻子额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白得吓人。他心里一惊,打横抱起殳慧就往两人的卧室里冲。
“慧慧,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这就给医生打电话。”
殳慧躺了下来,立刻觉得舒服了许多:“没事,我大概是低血糖。中午从酒店出来就没吃过东西,刚刚又陪着南瓜小米闹了两个多小时。你给我泡杯红糖水喝吧。”
区珈诚似信非信:“真的没事?”
殳慧睁开眼睛,笑着看他:“真的没事。”又问他道,“你知道家里红糖在哪儿吗?”
区珈诚摇摇头。
“那你去楼下客厅给我拿块巧克力上来吧,就在沙发前面的矮桌上。”殳慧停了口气,“我吃了巧克力休息休息,再下碗面去。”
到了这时,区珈诚才有了愧疚之意。他早该想到的,妻子一贯要强,心地却柔软良善,被蒋正勋的妻子就这样找上酒店门口,还不知道今天下午和人家坐了多久,劝了多少宽心话,道了多少次歉。
结果一回来,好心上来看自己,却被自己的话堵得说了狠话。接着又陪两个女儿在浴室里闹腾,不停地讲故事。那么一个消瘦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这样干耗?都是自己意气用事,当初两人领结婚证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保证每天都让着她,让她过上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日子。结果到头来,惹她伤心的就是自己。
区珈诚来回想了一遍,越想越心酸。再开口时心随意动,声音都软下了许多:“慧慧,你好好躺着。我下楼去叫朱妈,让她给你弄碗热汤面。”
殳慧苦笑:“现在都十一点了,朱妈早睡了。她年纪大了,醒了就不好再睡。还是我去吧。”说着就要坐起身来。
区珈诚按下了她:“那我去,你跟我说东西都在哪儿,我去煮。”
殳慧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煮面无非烧开水下面条,加棵青菜,加两片西红柿,再打个鸡蛋。最后食盐酱油香醋麻油辣椒一调,也就好了。
但凡独立生活的人做这种饭是分分钟的事情。可区珈诚不行。让他下去,大概连煮面的锅该用哪个都不知道。至于各色调料在哪儿,挂面在哪儿,对他来说估计就是外星球的话题了。
最后她心里斟酌一下,开口说道:“珈诚你抱我下去,然后我煮面给你看。等到下回你再煮给我吃,好不好?”
区珈诚心里也很恼火,难得他们有个能重修旧好的机会,偏偏他对厨房的事情一窍不通。最后只能气恼地答应一声,抱着妻子下了二楼。
等着水开的空档,区珈诚道歉,又主动表态说自己以后再不去找蒋正勋一家。而松了口气的殳慧,甚至还在吃面的间隙对着区珈诚讲了个冷笑话。
“珈诚,你知道吧,过生日的话,有个风俗是吃长寿面,那那个寿星会长寿。”
“嗯,我知道。”
“那如果家里只有挂面呢,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那过生日的寿星会怎么样?”
区珈诚变了脸色:“不准胡说!我们两个是要一起白头到老的,以后不要乱讲这些不吉利的话。”
“看你,又瞎生气!我就是想讲个笑话逗逗你嘛,来,吃口面吧。张嘴,啊!”殳慧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摸摸区珈诚的脸颊。
区珈诚张嘴吸了面条,回握住妻子虚抱着碗的左手。
夫妻俩你一口面,我一口汤,最后碗见了底,区珈诚立刻端起碗来,让殳慧教他怎么刷。就这样,原本剑拔弩张的夜晚最后却由一碗质朴却美味的青菜鸡蛋面而画下了休止符。
不想,另一头的董幼韵却在隔天把朱妈叫了过去。原本董幼韵是想问问儿媳如今的生活作息,想着实在不行就由她这个婆婆出面,当一回恶人,好歹劝着她换个工作,也能多在家里呆一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区珈诚跟他父亲年轻时是一点都不像。区保铭出身也不错,可他血气方刚的年代整天都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改造,父母也受了不平,自然性格就内敛很多,心里也装得下事。
可区珈诚,董幼韵如今跟在家里照顾多年的老刘阿姨聊起来都说,就当她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好了,区珈诚出生的时候,家里环境好得有点过分了。再加上这个孩子来得晚,区保铭中年得子,妻子又是自己心甘情愿娶的爱人,远非那些别别扭扭下结合成的政治婚姻可比,自然把这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忙完工作回到家,再晚都要去看看他。遇上回家回得早,顶在头上骑大马都是常事。
区珈诚乖巧听话,大家就都表扬他聪明懂事,少年老成;区珈诚反叛折腾,大家就都说男孩子爱折腾才有出息。总之,不论他表现如何,周围人,包括他们两口子在内,看着他都是个好的,心里头都是爱的。最后,等他年纪稍大,性格定了型的时候,想再管,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他还总算受了一点家里的正面熏陶,小打小闹是有的,特别出格的事情却不会去干。慢慢地,区保铭和董幼韵也就不管他了,随他胡闹去,反正家里也不指望他出人头地,继承家业进政坛了。
也正因为知道自己儿子在很多问题上过于随便,所以当初董幼韵才会从他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唠叨让他结婚。董幼韵和区保铭因为两人美满的婚姻,所以在儿子的婚姻问题上基本没有门户之见。古人说成家立业,让他娶个自己中意的女孩子,帮着收收他的心,两人心里就都满足了。
所以,当区珈诚回来说要娶自己的高中同学的时候,董幼韵心里是极欢喜的。当初虽然明面上放任不管,可区珈诚交往时间长点的女友她都是有找人悄悄打听的。
之前的裘琳董幼韵已经极满意,虽然漂亮得过分了些,可家境清白,人也乖巧有分寸,找的工作很安分,还能对区珈诚知冷知热。可惜那一年她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区珈诚也不接话,总说自己还不想结婚。
后来的殳慧,听区珈诚提起,又带回来给她看过后,她也打探过,心里也是没有一分不满意的。姑娘家境一般,又出国念了几年书,学业优秀,想来便是很能吃苦的女孩子,和儿子又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这样的女孩儿嫁进区家,用来拴住区珈诚这匹野马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果然,区珈诚和殳慧一结婚,就再没有什么风流韵事,按区保铭的说法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传出来。后来小夫妻俩孩子也有了,还是对双胞胎,长得玉雪可爱。
区珈诚自己也开始上心事业了,开一个小公司,每天忙忙碌碌的,很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样子。就连他父亲区保铭,都在和妻子夜聊的时候很是表扬了他几次,说儿子终于入了正途了。
因此,几年下来,董幼韵对殳慧这个儿媳妇几乎是样样满意。结果这天找过朱妈来一问,竟然听说区珈诚又开始在家里闹腾起来,似乎还是关于儿媳的朋友问题的。董幼韵这下心里耐不住了,这种事可大可小,弄不好就得出事。让司机把朱妈送回家后,她立刻就给区珈诚打了电话,让他找个时间尽快回家里一趟,说自己有事要问他。
34、第三十四章…
“你给我跪下,区珈诚,”董幼韵对着儿子大喝一声。
一向温柔娴雅的区母在听了儿子解释夫妻两人之前吵架的缘由,以及两人最初如何走在一起的事情后,情绪暴怒。
区珈诚转头瞅一眼坐在身后的刘阿姨,刘阿姨知趣地走开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跪了下来。
“区珈诚,我还真小看你了,”区母气得太阳岤直跳,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区珈诚,“你结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你了。当初你回来求我让你立马结婚,我还以为你终于学好了。结果竟然是你把小慧给……”
区母给了半天,终究还是说不出那两字来,倒把自己气得更厉害了。把披肩一扯,重重地靠在了身后的沙发背上,双臂抱胸,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哼了一声,转头再不看他。
区珈诚跪了一阵,抬头觑一眼母亲,看她脸上的神色平静了许多,胸前起伏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想来是已经气过去了,便慢慢地保持跪行的姿态挪了过去。讨好地对母亲说道:“妈,你喝口水?这石斛水刘阿姨煎好后我看你还没来得及喝,还是不要辜负了我爸一番心意吧。”
“滚蛋!”
肯说话就有门儿!当初小慧把我冰了三年,我都挺过来了。您这点小脾气,还真是,区珈诚心里嘿嘿一声。
“我滚哪儿啊?妈!在这儿您还能教训一下我,我要滚回家了,我媳妇儿可早就原谅我了。”
区母声色俱厉:“她原谅你?!那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办,好好的未婚夫被你搅黄了,孩子也怀上了,不嫁你还能怎样?我告诉你,区珈诚,今天你就给我跪这儿,跪不够五小时不要起身!”
“妈!”
“你不用急着叫屈!想不跪也成。你打电话叫你媳妇过来替你求情,只要你好意思。”
区珈诚不做声了。那件事他自己作为既得利益者,都不想再回头想,把殳慧叫过来,旧事重提,那不是疯了吗?
“你要不满意中途可以起来。你爸正好今天晚上回来,我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来处理。”
“妈!”区珈诚这下是真有点害怕了,他爸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要是真让他妈告了御状,他就是不残废也得脱层皮。当初区保铭下乡放牛的棍子至今还在书房里存着,他老人家美名其曰“不忘历史”,要是招呼在他背上,这个月都不用躺着睡觉了。
区珈诚这下彻底不开口了,老老实实地原地跪着。
“不闹了?”
“不闹了。”
“你也别光跪着,我这儿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以后不要再因为以前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和你老婆闹,整天疑神疑鬼的,你还有个男人的样子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做了,就要有那个胸怀承担,下面还有两个孩子,这样吵吵闹闹的,也不怕吓着女儿?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红过脸吵过架,你也学着点儿,对儿女要负责!”
区珈诚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
“第二,你媳妇这样成天在学校忙不行!得换个工作!”
区珈诚可怜兮兮地抬头:“她想工作,说这样生活充实,我觉得挺好的。”
“你就是个傻帽!”区母端起杯子灌下一大口,“她这么工作是为什么,你想过没?”
区珈诚摇头,“我的动产不动产她都知道,应该不是为了钱。或许是怕闷?”
“你以前那么多女朋友都白谈了!”区母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瞪眼,“古代女人更闷!你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女人是靠去种地解闷的?”
“那她是为了什么?”
“她不放心你,怕孩子将来受委屈,所以才拼了命也要工作,想给自己留个退路。你懂不懂?”
“我又不会和她离婚!”区珈诚脱口而出。
“你干脆笨死算了!”区母水葱玉指狠狠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你这个性格,说风就是雨,哪个女孩子敢信你?你妈我都不信!更不要说你和小慧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回去把你名下那些东西都规整规整,找个日子,稳妥的东西,房子,债券,黄金,基金之类的,就都改成你媳妇的名字。至于公司那一摊子,今日不知明日事,做个联名就行,安安她的心,知道没?”
“知道了,不就是说跟着我没有安全感吗?我给还不成嘛!”
“以后也别跟嘴上抹了蜜似的,见了老婆只会说甜言蜜语。你老婆是个人,不是个熊瞎子。多和她说说你在外面的事情,公司的事情,让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别把两个人的生活弄得跟两张皮似的!你爸的事,我从来就没有不知道的。”
“哦,知道了。”
区珈诚对着母亲大人发问:“这样就能有安全感了?”
“等你们的日子从两张皮熬成一锅粥了,你们再要个孩子。甭管是男是女,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你们都觉得有负担了,生活也就上正轨了。哪个妈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小慧没精力顾及学校的事情了,辞职相夫教子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呢,每天看着老婆孩子四张嘴都搁家里等着跟你要饭吃,心里自然就存上事了,工作用心了,外面那些女人心思自然就歇了。”
区珈诚听着母亲的教导,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默默地飘进了几朵乌云。他开始佩服起自己的父亲区保铭了。爸,这么多年,您也不容易啊!
不过,老妈描述的日子也确实很令人向往啊!就是难度有点大。
“听到没?”区母看着儿子傻呆呆的样子,不耐烦地问他。
“听到了,给她财产,让她安心,再要个孩子。到时候,全家都是黄世仁,就我一个杨白劳!我懂!”
区母听了儿子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长成什么样都还得继续教导他:“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以前你也不爱听我说话,我也就随你去了。现在你都当父亲了,有些事我还是跟你说透了的好。这男人女人,谈恋爱的时候没有一个好意思说钱的。真好意思挂在嘴边的,那不是谈朋友,是搞不正当关系。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这时候两口子要还不提钱的事,那就是夫妻关系出问题了。社会再变,女人嫁给男人都是要给他生儿育女的。你跟你老婆,跟你儿女的妈都不能敞开了心胸生活,过日子就成煎熬了。我也不怕别人说,我的观点一向就是,不能上升到金钱的感情那都不是真感情。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合伙过日子,女人手紧,本来就该女人管钱。女人不敢提,男人不给管的,那都是两口子找错人了。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也就买了把喜糖,做了套枕头被褥,结了婚怎么样?新婚第一天他就把家里有什么都交代给我了。他这么多年在外头,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也从没担心过他在外面养个跟得夫人……”
“妈,您可太威武了!”区珈诚不失时机地给滔滔不绝的母亲送上一顶高帽子。
结果却是……
“那你继续跪着吧。我这就上去午睡,下午还约了你金阿姨一起去做件旗袍,等我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着起身上楼。都摸上楼梯扶手了,脚也踩上去一半了,转头看看还跪着的儿子,董幼韵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冤家啊!”
“妈,这颜色,我怕区珈诚他不肯穿。”殳慧看着母亲指向架子上的红色内衣裤,实在是有点……土啊。区珈诚很讲究吃喝穿戴,让他穿这个,殳慧都没法想。
“本命年穿红色,辟邪开运。”殳母言辞干脆,教训着女儿,“男人在家就该听女人的,你给他备下,他就肯穿了。你给珈诚挑一套合适大小的带回去。”
回到家里,区珈诚已经回来了,两个女儿一人一边坐在他腿上,争着献宝,让父亲看自己的画作。
看到殳慧进门,区珈诚笑着抱起两个女儿,朝她走了过来:“来,看看妈妈都给我们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南瓜小米立刻排排站,脑袋齐齐歪向一侧,看着地上的购物袋。
殳慧看女儿一见新衣服就眼睛发亮的样子,笑着指指几个大袋子:“这几袋都是你们的,自己拿上去分吧。”
殳慧自己对穿衣打扮不甚精通,嫁给区珈诚这几年,需要出席不少场合,靠着助理帮忙,自己摸索学习,经过了不少磕磕绊绊,总算是学得有了几分样子。因此在对女儿的教育上,她有意识地从小培养她们这方面的自主意识和能力。小饰品之类的,总是尽量带着孩子让她们自己挑;大件的衣物,就自己买了让她们自由搭配选择。
到如今,姐妹俩似乎都学会了依照各自的性格挑衣服,一个喜欢精致淑女风,一个喜欢中性帅气风,每每都能把自己捯饬得有模有样。站在同龄儿童里,也算是自成一格的。殳慧对这样的教育成果颇为自豪。
到区珈诚这儿,殳慧就没那么有把握了。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在念高中的时候,区珈诚穿衣服就很出挑。那会儿她也不认识什么香港还是欧美的牌子,只是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服和大多数同龄的男生有些不同。
结婚以来,有专门聘来的穆宁的帮忙,她也没怎么上过心。却在前些日子被婆婆委婉教导一番后,心里明白了些许。
之前她总觉得区珈诚和她闹是没事找事,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总要扯些有的没的。如今想来,大概也有自己的原因,结婚伊始便是三年冷战,接着就开始上班,心思也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对他确实用心不够。再加之他的性子是个从小被人关注惯的,自然就容易想歪了,和她闹脾气。
“珈诚,过来看看,明年是你的本命年,你看看这几件衣服你能穿得惯不?”殳慧招呼着身后跟着她上楼进卧室的区珈诚。
区珈诚笑得如沐春风,如同一只大型犬蹭主人一样,把自己的脸贴在殳慧肩上来回摩擦,双臂环抱妻子的腰,看着殳慧把一件件衣物从购物袋里拎了出来,抖落在他眼前。
“能穿的,老婆!”区珈诚回答得甚是乖巧。
“那两件你也能穿?”殳慧不敢相信地又拎起了那套红色内衣。
区珈诚转头看看,继续点头:“能的,老婆。你放心,你给我买的衣服,我都能穿。”
殳慧摇了摇头,继续整理衣服。
“老婆,我最近是不是很听话,很乖?”
“嗯,很乖!要继续保持。”
“那你下月能跟学校请个假吗,我和南瓜小米的生日都在下个月,我们一起去克罗地亚玩吧。顺便庆祝我们的生日,你说好不好?”
“嗯,好啊!”殳慧爽快地回答。
“真的?”区珈诚不敢相信,她向来都不喜欢这种太过随性的事情。今天怎么这么一反常态?
殳慧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转身,胳膊搭在区珈诚两侧肩膀上,双手在他脑后合拢,笑意动人:“真的。你和女儿的生日自然比工作重要啊,你说是不是?”
区珈诚激动地不能自持,傻乎乎地不停点头,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
第二天上班,吕晶晶立刻就感受到了区珈诚不同寻常的愉快情绪。如今的吕晶晶心里早已经想通了,从前老板和妻子打冷战的时候,她还想有一天自己能够借机上位,结果最终也只有一个卓海婷做了入幕之宾,还差点因为这件事闹得前途尽失。虽然机缘巧合拿了奖,如今也只混得半红不黑,早嫁了个家境殷实的富商慢慢隐退。
在这个圈子里,想混的好说到底还是得看大佬们的意思。你演戏再好,三年不给你戏演,你就完了,更不要说那些媒体还喜欢跟红顶白,雪上加霜。卓海婷拿了奖,被意欲挑事的记者堵在机场一问,三天后的记者会上便宣布了自己要游学休息,表面上当红影后有市无价,实质上却是有价无市。区珈诚为了保护和妻子好不容易修复的夫妻关系,之后立刻拿了大笔资金出来投资电影,同多家娱乐公司交好,顺带捧红了好几位初出茅庐的美貌女星,将卓海婷的势头压得死死的。
自己当年挑拨卓海婷去找区珈诚的妻子坦白,卓海婷堪称人精一个,不仅避过大难,还迎来了事业高峰,几年后却依旧免不了落得惨淡收场。
她现在自问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荣华富贵,看开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自己混得还不算太差,再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就像殳慧那样,被老公捧在手心里过日子,心里多舒坦。心里舒服了,人的气色就好。女人气色一好,就显得年轻许多,这是多金贵的保养品都换不来的。
“区总,我有点事想跟您说。”吕晶晶站在区珈诚对面,诚恳地说道。
区珈诚眼睛暂时离开了手中的画册,抬起头来笑着回了一句。
“我明年上半年准备结婚,到时候可能需要请两个月的婚假。”
区珈诚闻言放下画册:“恭喜恭喜!还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的事情,这么快就结婚了,新郎本地人?”
“他是外地人,朋友介绍认识,人挺好的。”
“那你放心准备,跟了我这么多年?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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