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铭记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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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地喝着咖啡。她对这场聚会并不感兴趣,但出于礼貌,又不好拒绝。

    吉井贡:“希望以后回到日本的时候,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相识。”他显然很高兴。

    田村加代附和道:“怎么会呢?只怕吉井君忘了我们。”她向吉井贡使了个眼色。

    吉井贡看着高桥惠子:“高桥小姐给中国人打工实在是埋没了人才,如果高桥小姐愿意,何不到我的公司来?”这倒是真心话,不是客套。

    田村加代看了眼高桥惠子,故意问:“吉井君,我们在这里一个月挣19万日圆,那你能给我们开多少钱呢?”

    吉井贡两眼盯在惠子的脸上:“只要高桥小姐愿意,我可以把一部分资金交给高桥小姐管理,主要用于投资文化,我看高桥小姐对中国比较了解,汉语水平也是可以的。”

    惠子默不作声。

    吉井贡看了眼田村加代,又对高桥惠子游说着:“高桥小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有高桥小姐的加盟,那么,我们的事业一定会蒸蒸日上。”

    田村加代虽然心里有些吃醋,但她还是全心全意地帮着吉井贡,催促着高桥惠子道:“哎呀,惠子,吉井君很看重你,你怎么也不表态呀?”

    高桥惠子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加代小姐也不错呀。”

    田村加代:“我倒是想要,可吉井君看中的不是我哦。”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嫉妒。

    吉井贡接着奉承惠子:“高桥小姐,我见你第一面就很难忘。我觉得你在中国航空服役是在浪费你的青春,消耗你的年华,你的美丽也会慢慢地消失,这都是因为你所从事的这个职业。你的青春应该在其它地方放出光彩。”

    高桥惠子不为所动:“我喜欢安逸,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吉井贡仍不死心:“高桥小姐何不考虑考虑。”

    高桥惠子不忍太驳他面子,说:“好的。”

    吉井贡热切地说:“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田村加代看着吉井贡,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5章

    夜很深了,许多人家窗户的灯光都熄灭了。在蓝祥航空公司机组宾馆的门口,吉井贡的奔驰车悄然停下。

    高桥惠子从车上下来。

    田村加代挥手道声:“晚安。”

    高桥惠子向车内一鞠躬,礼貌地说声:“再会。”转身进了大厅。

    吉井贡恋恋不舍地目送着高桥惠子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过头来。田村加代哼了一声。吉井贡没理她。

    大厅里,休息椅上,张宁正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不时向门口张望着。这么晚了,她去哪儿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高桥惠子路过的时候,一眼看见,她停了一下,心里激动地跳荡着。

    张宁刚好回过头来,高桥惠子赶紧转身走向就近的电梯。

    张宁跑过来挡住惠子:“惠子?”

    高桥惠子被挡住,站定,却没说话。

    电梯升了上去。

    张宁关切地问道:“你回来了?”

    高桥惠子脸无表情:“是!我要休息了。”

    张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高桥惠子看了眼张宁,她走到大厅的玻璃墙边。

    张宁:“这里不方便。”

    高桥惠子:“我明天还有航班,我要休息了。”语气很冷淡。

    张宁:“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我去日本找过你,可你回来了。”

    高桥惠子:“张宁君都知道了,我父亲去世了。”

    张宁:“是,我深表哀悼。”

    高桥惠子:“我不想说这些,我是不孝顺的,没能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张宁:“我和你父亲是在中日友好联谊会上认识的……”

    高桥惠子泪涌而出:“爸爸说好等我明年去看樱花的……”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向张宁鞠了个躬,转身跑上楼梯。

    张宁站在原地,望着惠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身。

    机组宾馆门外。吉井贡的奔驰车还没有开走。

    车内,吉井贡和田村加代看到里面的玻璃墙上,映射出张宁和高桥惠子的身影。两人的不欢而散,都被车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高桥惠子哭着跑上楼去,吉井贡才开口说:“高桥对我们很有用。”

    田村加代心里酸酸的:“我看你是动了真心了,那个男人是高桥的中国男友。”她故意说给他听。

    吉井贡却不介意:“我们不管他,我有办法让惠子屈服。”

    田村加代:“你想怎么样?”

    吉井贡看着她:“这要看你的了。”说着,塞给她一叠美元。并用手摸着她的大腿。

    田村加代推开他的手,赌气说:“又让我做什么?我帮你做过的事,在中国,我已经够掉十回脑袋了。”

    吉井贡:“这是战争,为了利益和目的只能牺牲和冒险,我们是日本人。”一副军国主义者的嘴脸。自私和贪婪才是他们的本质。

    吉井贡被欲望烧灼着,眼角丑恶地跳了一下。

    飞机起飞了,这是中国蓝祥航空公司的航班。

    机舱里,高桥惠子虽然遭受了丧父和失恋的双重打击,但服务中的她,仍然热情周到,富有耐心。脸上一直微笑着。

    休息时,高桥惠子回到机组舱。

    田村加代正和黎卫明两个人躲在这里说话。

    黎卫明:“如果我答应你,那你答应我吗?”

    田村加代吻了下黎卫明的脸:“你还让我说什么?”

    黎卫明兴奋地要抱田村加代,正好高桥惠子进来。

    黎卫明讪讪地起身出去。

    田村加代也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模样,忙去整理餐布,并对惠子打着招呼:“惠子?”

    高桥惠子:“是。”

    田村加代:“晚上我们去看吉井君拍电影吧。”

    高桥惠子:“我没心情。”

    田村加代安慰她道:“父亲过去了,谁都会难过的,但是要振作哦,不能因为过去的而伤害了自己的现在。”

    高桥惠子:“我很歉疚,对父亲。”

    田村加代:“为了中国的事业,你牺牲了父亲,我也很难过。”她抬起头去看高桥惠子:“所以你要忘记,要离开这个公司。”

    高桥惠子看着田村加代,诧异地问:“难道离开航空公司,父亲就能死而复生吗?”

    田村加代一时语塞。

    高桥惠子出了舱门,她并不喜欢田村加代的为人。还有那个吉井贡,感觉怪怪的,没有在张宁身边那样有安全感。

    田村加代在后面气得一攥拳头,内心里,她也把惠子当成了自己的情敌,一个阻碍自己和吉井贡感情的人。虽然这是吉井贡的错,但谁让她长得这么美丽?

    张宁的家中,张宁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沉思。

    黄昏来临,天边燃烧着如火的晚霞,绚烂夺目。

    张瑛走进来,看到哥哥一副呆呆的模样,便走过去。

    张宁正想着什么,张瑛在哥哥的眼前晃晃手。

    张宁好像刚从梦中醒来,失神地看着她,表情很迷茫。

    张瑛问道:“怎么?失恋了?”

    张宁苦笑道:“又没有恋爱,哪来的失恋?”

    张瑛取笑道:“呦,你们现在这些老年人,失恋比精神失常还可怜。”

    现在轮到张瑛奚落哥哥了。

    她趴在哥哥的电脑桌边,晃动着桌子上的鼠标:“你说啊,这人的感情到底受什么控制?”

    张宁整理起桌子边的资料来,没搭理她。

    张瑛笑笑:“哥,你还是网恋吧,‘老鼠'和‘猫'的世界比现实好一些,网络会让你这种人无限情深的,你应该活在虚拟的社会里。”

    张宁拨拉开妹妹的手:“别乱动。”

    张瑛站起身:“我听说高桥惠子要辞职了。”散布完消息,偷偷察看哥哥的脸色。

    张宁看着妹妹:“辞职?”他皱了下眉头:“谁说的?”

    张瑛:“田村加代呗!嗒喀哈吸嗓(高桥君,日语/谐音)被一个日本富商看上了,那人要给嗒喀哈吸嗓一笔钱开公司,田村加代还说将来她要给嗒喀哈吸嗓打工呢。”

    张宁不信:“开玩笑。”

    张瑛:“谁开玩笑了?我从机组宾馆回来的时候,看见一辆奔驰600把嗒喀哈吸嗓和田村加代接走了。”

    张宁站起身:“他们去哪儿了?”

    张瑛:“下飞机的时候听田村加代说她们要去参观什么摄影棚。”

    张宁走了几步,他搓着手看看外面的天。

    天完全黑下来了。

    张宁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张瑛看看哥哥异样的神色,问道:“哥,你怎么了?”

    张宁:“我看她心情不好,别出什么事。”

    张瑛撇撇嘴:“日本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还办不好呢。”她心中很气恼高桥惠子对哥哥的背叛。

    张宁吼道:“你怎么能这样?!”他焦急地摔门出去了。

    张瑛站在那晃了晃自己的手:“我说错什么了吗?”她自言自语着。

    一会儿门开了,张宁进来,傻乎乎地问:“我到哪儿去找惠子?”

    张瑛奇怪地说:“我怎么知道?”

    第36章

    北京的郊区,吉井贡的摄影棚外。夜已经深了。

    吉井贡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门口。田村加代和吉井贡下了车,高桥惠子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感觉很恐怖。

    田村加代拉开车门:“下来呀?”

    高桥惠子看着外面的夜幕,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吉井贡回答:“慕容府,里面是我们的摄影棚。”说着,拉开厂房的大门,并打开里面所有的灯。

    在几个高架探照灯的照射下,一层木质的日本楼矗立在车间里,是那种古式的日本建筑,只有电影上才能看到。

    高桥惠子被吸引住了,下了车。

    三人走了进去,墙边是拍摄用的服装道具,还有刀械棍棒。

    吉井贡走到倾斜的木质楼梯边,笑着说:“怎么样?参观参观我的鬼宅。”

    此时,蓝祥航空的乘务队正下机回来。黎卫明拎着箱子车,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进来的灯光能隐约地看出摆设的家具的轮廓。

    黎卫明感到很疲倦,把箱子车靠在床边,连鞋子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浑身乏累,但眼睛却又不愿闭上,心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长期在飞机上做保安员的工作养成的一种直觉。那种环境下,有时直觉比情报和搜查更准确。

    他忽然想起了妈妈。妈妈已经去世多年了,自己很少想起她,她对于自己来说都变得有些陌生了。妈妈是普通的中国传统妇女,一生没有什么辉煌的荣光可资炫耀,也没有什么伟大的地方值得后代骄傲。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相夫教子,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花费在丈夫和儿子身上,与中国千千万万的妇女一样,寂寞地活着,又沉默地死去。

    在黎卫明的心中,他是瞧不起妈妈的。当他得知父亲是日本军人的遗孤时,心里很兴奋,为自己身上流淌着一半日本人的血液而自豪。日本,那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国家。它快速腾飞的经济,男人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是男人的天堂,女人在这里必须听命于男人,温柔和顺从是她们的美德。哪像在中国,女人的地位凌驾于男人之上,女人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可以随便跟丈夫吵架,甚至打架,男子汉的尊严哪还有啊?

    因此,一见到田村加代,黎卫明就无比倾心,不仅由于她的美貌,更由于她是日本人。娶个日本女人做妻子,这是黎卫明心中一直埋藏的心愿,只是没有机会结识而已。现在,认识了田村加代,又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这是多么遂愿的事!

    然而,与加代的接触,黎卫明慢慢发现他心中的女神并不是他所想象的。田村加代是个美丽的尤物,但她身上并没有多少日本传统女性的美德。她个性张扬,为人轻佻,是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自己只是她调剂生活的玩物而已。但自己已经深深陷进去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娇声嗲气,她性感诱人的胴体,她柔软甜蜜的嘴唇,令自己魂牵梦绕。自己已经离不开她。虽然跟她在一起,也不是完全的快乐,也要忍受心灵的折磨,但她身上就像有很强力的磁性,把自己吸引过去。她说什么,自己都愿意服从;她要做什么,自己都会毫不犹豫,赴汤蹈火地为她去做。

    但今天,不知为何,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缠绕着自己,让自己没有片刻的安宁,以至于竟然想起了从来没有想过的妈妈。

    妈妈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呵护,一时全部涌上心头。童年时对母亲的依恋全部复活了。妈妈养育了自己,正如中国,虽然她贫穷落后,甚至愚昧,但这里是生养自己的土地。这么多年来,对日本的崇拜,搜集整理了那么多日本的资料,也知道日本社会存在的种种问题,他们也有穷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并不是处处是乐土,可自己那时为什么如此迷恋日本,把这些都忽略了?只看到了日本光彩照人的一面,只看到它充满生机、令人羡慕的一面。

    黎卫明胡思乱想着,打开床头的灯,拿出田村加代的照片看着,忽然又记起在飞机上的一幕。

    在乘务舱里,田村加代撒娇地说:“这次我答应你的爱,但你每次从福冈机场要帮我带回我家给我的东西。你要好好表现哦。”

    黎卫明笑着摸一下她的脸:“没问题。不过是什么东西呀?”

    田村加代:“日用品啦,中国污染这么严重,我可不敢用这里的东西,卫生纸都是日本的好。”

    夜色迷漫,天空中只有一弯玉钩,洒着清辉。

    张瑛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黎卫明的宿舍楼下。张瑛和张宁兄妹俩出了车门。

    张瑛抬头看看黎卫明的宿舍,灯亮着,对哥哥说:“他回来了。”

    两人奔上楼来。

    黎卫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握着照片的右手压在胸膛上。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宣判死刑,双手反剪地被绑在身后,头发蓬乱,像一堆杂草。押着自己的两名武警,一会儿又变成了身穿旧式黄军衣的日本宪兵,他们大声咒骂着自己,并用枪托砸在自己身上。

    宣判自己死刑的是吉井贡,黎卫明好像能看到吉井贡轻蔑的眼神,似乎听到他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东亚病夫,要统统杀光!”

    开枪的却是田村加代,她脸上带着诱惑人的笑容,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容貌奇丑无比的老巫婆,头发散乱着,嘴里吐出一条长长的红舌头,像刚喝过血似的,红得让人作呕。她缓缓举起枪来,向自己瞄准。黎卫明想大叫,却发不出声来。

    一颗子弹向自己的脑门射来。

    黎卫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吓醒了,脑门上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抹了一把汗,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在室内无目的地扫视着,一眼看到行李车。他犹豫半天,走过去,把手伸向行李包。

    这时,门被敲了几下。

    黎卫明吓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房门打开了,黎卫明见是张瑛和她的哥哥,疑惑地问:“你们?……”

    张瑛着急地说:“你知道吉井贡的摄影棚在什么地方吗?”

    黎卫明更加奇怪了:“干什么?”

    张宁补充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高桥惠子。”

    黎卫明还是没有明白过来:“高桥惠子?她怎么会去摄影棚呢?”

    张瑛讽刺地说:“这要问你的‘爱人’了。”

    黎卫明低下了头,不敢看张瑛,低低地问:“加代也去了?”

    张宁说:“是的,田村加代带着高桥惠子去的。”

    黎卫明嗫嘘着:“这有什么不妥吗?”

    张瑛也急了:“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我求你一次,告诉我们。”

    黎卫明为难地说:“我师弟尧远在摄影棚做替身,我上次去的是外景,摄影棚没有去过。”

    张宁插话道:“那麻烦黎哥跟尧远联系一下。”

    黎卫明忙举手摇着:“别别,张哥,你叫我小弟好了,我这就和尧远联系。”

    黎卫明掏出手机,拨打尧远的电话。

    手哆嗦着,连键都按不准,老半天还没拨出去。

    张瑛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问道:“号码是多少?”

    此时,在郊外的摄影棚里,仿古的木屋楼上,田村加代打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木门“吱”的一声开了。

    吉井贡先进去,为女士们打开里面的灯。

    灯一亮,显示出里面是日式的茶道馆,传统的日本建筑风格,古朴典雅,让这几个在日本长大的人倍感亲切。

    吉井贡拿起遥控器遥控了隐藏的一个风扇,风吹起来,茶道馆门口的“茶”字布匾随风摇摆。

    田村加代挥舞着手,夸张地惊叹道:“啊,我回到了中国的唐代了耶。”

    吉井贡不动声色,炫耀地遥控着室内的一切道具。

    多重变幻的场景也吸引了高桥惠子的好奇,不禁由衷地惊叹着。

    吉井贡拿着的遥控器,好像一个拿着魔法棒的魔术师,变戏法似地摆弄着室内现代化的一切。

    但高桥惠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间房屋的隔壁,是个监控室。

    监控室里的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隔壁三人的活动。而吉井贡手里的遥控器同样可以指挥着惠子所看不到的东西。

    吉井贡乘着高桥惠子被屋内眼花缭乱的一切所迷惑时,悄悄地把手背在身后,手里的遥控器闪烁着指示灯,像一个不祥的红眼,闪着罪恶的光。

    房间一角的墙上,一个半隐藏的摄像镜头伸缩着探出来,旋转着,正捕捉着高桥惠子的身影。

    隔壁屋的屏幕上,立刻显现出高桥惠子俏丽的脸庞和丰满的胸脯。

    第37章

    在城郊的公路上,《慕容志》摄制组的面包车行驶着。

    车内,累了一天的工作人员随着车体的颠簸,昏昏入睡。

    尧远缩在角落里,双臂抱在胸前,头一垂一垂地,正在打瞌睡。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尧远清醒过来,赶紧去接。

    张瑛的车像离弦的利箭一样,飞驰在郊区的公路上,大灯明晃晃地打着,照着前方黑色的夜幕。

    公路的一僻静处,张瑛等人找到了等在路边的摄制组的车。

    黎卫明下了车,尧远过来叫了一声:“师哥。”

    张宁走上前去,招呼道:“尧师傅,打扰你们了。”

    尧远问道:“张哥,你们找摄影棚干什么?那里早就收工了。”

    张宁转眼去看黎卫明,黎卫明也很疑惑:“收工了?那田村加代还说什么看拍片?”

    张瑛按着喇叭,急急地催促着:“上车再说吧。”

    几人上了车。

    摄影棚里,一种邪恶的气氛正在凝聚着,但善良的高桥惠子却丝毫没有察觉。她怎么能想到自己的同胞会对她使用卑鄙的手段?

    田村加代正在殷勤地准备着茶水。

    她已经换了一身传统的日本和服,艳丽的颜色,裹着她丰满性感的身躯。她偷偷地在三杯茶中的一杯里放了白色的药粉。

    茶馆外的走廊里,吉井贡正在为高桥惠子介绍着摄影棚内的设施和用处,说得兴高采烈,高桥惠子礼貌地听着。

    吉井贡指着楼下,介绍着他正在拍的电影的剧情:“一开始,是几个中国土匪妄图侵占我们的家园,他们杀了我们守更的人,然后向楼上的夫人住处冲来。这个时候,家里只有先生的徒弟忍者在,面对众敌,忍者毫不畏惧。”说话间他已经从木屋墙上抄起一把日本长剑,一个翻身在木楼道里翻滚起来:“上来的第一个,被忍者一刀砍死,但另一个把忍者的胸口刺破了,忍者英勇战斗,他一个鹞子翻身跳到楼梯上,前后出刀杀死了几名敌人。”连说带比划,眉飞色舞。

    吉井贡的柔道水平确实很高超,一举手,一投足,都能看出深厚的功力。在模拟的战斗中,他面露杀气。

    两人正说着,田村加代已经备好茶水,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笑着招呼着:“忍者先生,惠子小姐,请用茶。”

    吉井贡收住战刀,走到高桥惠子面前,很绅士地向里摆手:“惠子小姐请。”

    高桥惠子被他精湛的演技和高超的功夫所吸引,谦让着:“吉井君请。”

    公路上,张瑛的车在夜幕下飞驰。路上,车辆很少,如此的深夜,人们大都进入了梦乡。

    车内,尧远听了他们的话,愤愤地说:“是这样,那个日本人没有安什么好心眼,我早就明白他了。”

    黎卫明也不由担心起来:“那,加代和惠子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事吧?!”直到此时,他仍然执迷不悟。

    张瑛忍不住说:“可问题就出在田村加代身上。”她看了眼黎卫明。

    黎卫明不再说话了。

    摄影棚的茶道馆里,播放着悠扬的日本音乐,和着绿茶的清香,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田村加代、高桥惠子、吉井贡三人围坐一处品茶。

    田村加代把茶杯放到吉井贡和高桥惠子的面前,说:“好了,先生,小姐请用茶。”

    田村加代面前的茶杯,里面只轻飘着一点儿茶叶。

    田村加代看吉井贡喝完,便给他又倒了一杯,此时,她俨然成了一名很专业的茶道手。

    均茶、醒茶都很内行,一举一动,优雅流畅。茶道,不禁品味,更品人,显然,田村加代是其中高手。

    田村加代微笑着看着高桥惠子,颔首示意她尝尝。

    隔壁屋子里的电视屏幕上,惠子的身影很突出地显示着。

    高桥惠子正要喝茶的时候,突然又放下了杯子。

    高桥惠子问道:“对不起,几点了?”她的心头也有几分隐隐的不安,这是少女敏锐的直觉。

    田村加代正在心里暗自庆幸成功时,一看高桥惠子半路上停了下来,很扫兴,答道:“哦,表在车上。”

    高桥惠子:“那,我们该回去了,我明天还有飞名古屋的航班呢。”

    田村加代看看吉井贡,吉井贡用眼神示意着,她心领神会:“不要紧,我们休息一下就走。”

    吉井贡打圆场道:“哦,有烦加代小姐去看一下时间,我们不要耽误惠子小姐的工作。”

    田村加代明白地站起身来:“是!”

    她出了茶馆的门,并随手把门带上了。

    下了楼梯,田村加代径直走到厂房门口。

    厂房不远的地方,张瑛的车正向这边驶来。

    在厂房门口,田村加代的手伸向门边的一个电闸。

    屋内,吉井贡等着田村走下楼去,两眼看着高桥惠子,殷勤地劝道:“惠子,喝杯茶我们就走吧。”

    高桥惠子:“是。你也请。”

    吉井贡仰头喝了自己的茶。

    高桥惠子也双手拿起茶杯。

    这时,田村加代把门边的电闸给拉开了。

    霎时,摄影棚里的灯全都灭了,只有楼上茶道馆里自点的煤油灯亮着。火光一明一灭地,照射在四周的物体上,投射出奇形怪状的阴影,真的像一座气氛阴森的鬼宅。

    高桥惠子见突然灭了灯,警惕起来,忙放下茶杯,问道:“吉井君,怎么回事儿啊?”

    吉井贡那张英俊的脸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有些扭曲变形,双眼闪着异样的光彩。

    高桥惠子有点害怕,赶忙起身,吉井贡已经扑过来,把她一把抱住,呻吟着:“惠子,跟我吧。”他全身的□已经被点燃了,撕去伪装,露出兽性的一面。

    高桥惠子心里怕急了,用力挣扎着,怒斥道:“你干什么?”甩手狠狠打了吉井贡一个耳光。

    吉井贡一愣,高桥惠子乘机挣脱出来,拔脚跑到茶馆门口。

    吉井贡一跃,把高桥惠子扑倒在地。

    站在厂房门口的田村加代,听到楼上的高桥惠子凄厉地连连喊着:“不”,她狡诈地一笑,关上了厂房的门,向停在门口的奔驰车走去。

    这时,一道雪亮的汽车的大灯照了过来,田村加代被晃地眯起了眼睛,连忙躲避开灯光。

    张瑛的车“哧”的一声,一个急刹车,停在田村加代的面前,田村加代吓了一跳。

    张宁走下车来,喊道:“田村加代。”

    田村加代认出是张宁的声音,暗道一声:不好!想也没想,回身向厂房门口跑去。

    张宁赶上前去,一把抓住她,几乎是吼着道:“惠子呢?”

    田村加代语无伦次地说:“惠子?啊,惠子在茶馆呢。哦,不,惠子不在。”

    尧远在一旁听见“茶馆”两字,忙窜进了摄影棚,回头向众人喊了一句:“跟我来。”

    漆黑的摄影棚里,在木屋的二楼,吉井贡兽性大发,正要撕开高桥惠子的衣服。

    高桥惠子使命给了吉井贡一脚,吉井贡残忍地一拳把她的嘴打出血来,高桥惠子的头撞在地上,顿时昏了过去。

    墙面的一个煤油灯在两人的厮打中晃动着,最后头一栽,掉了下来,木质的地板,立刻燃起一团火光。

    吉井贡再次扑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高桥惠子,此时的惠子,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门口,尧远合上了电闸,整个摄影棚灯火通明,一切都暴露在光亮之下。

    第38章

    吉井贡听见楼下有人,好像不是田村加代,这个女人是不敢违抗自己命令的。连忙跑到楼道里,向下看去。

    田村加代放开嗓子喊着:“敌人来了。”向吉井贡发出警报。

    张宁也跟着冲了进来,正在顺着楼梯向上跳跃。

    吉井贡眼看着好事被搅了,气得连连呼:“八哥鸭路。”

    尧远也跟在张宁的身后冲上楼来。

    吉井贡对着上来的张宁就是一拳,张宁机灵地一躲,尧远从后面伸手及时接住了吉井贡的拳头,两人对打起来。

    张宁一低头,俯身跑进茶馆,一眼看见地上昏迷的高桥惠子,嘴角挂着鲜血,忙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地呼唤着:“惠子。”

    高桥惠子听到这亲切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张宁君,是你,我在哪里?”不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楼道上,尧远同吉井贡打得正激烈,两个人也可以说是老对手了。尧远一直对气焰嚣张的吉井贡心怀不满,这次看他做出这样卑鄙的事,再也不会手下留情。而吉井贡对这个破坏自己好事的人也恨之入骨,总算把高桥惠子搞到身边,正要得手,却被这个小子搅乱了,必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楼下的田村加代为吉井贡助威:“吉井君,加油。”

    楼上的吉井贡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侧身一跃,躲过尧远的一记飞腿。

    田村加代见吉井贡连连失利,忙止住加油的喊叫声,提心吊胆地观看着。

    张瑛看着哥哥扶着高桥惠子出来,也忙顺着倾斜的楼梯向楼上爬去。

    田村加代发现了身边傻愣着的黎卫明,生气地道:“看什么看,你还不动手,吉井君要是输了我就和你吹。”

    黎卫明听了,忙上楼去。

    田村加代也爬上楼来。

    尧远和吉井贡的打斗已经换到楼道的几个布景房间。

    黎卫明跑上前来,想要劝开两人,他毕竟不想和自己的师弟动手,而去帮那个是自己情敌的吉井贡,但他又不敢违背田村加代的话。

    但势如水火的两人,怎么能轻易听人劝,三个人又互相打了起来,混战成一团。

    张宁和张瑛一边一个扶着高桥惠子下了倾斜的楼梯。

    尧远和吉井贡在监控室里打斗,监视用的电视等摄像设备被打碎,冒起烟火。

    隔壁的茶道馆已经火光四起了,大火熊熊燃烧着。

    吉井贡三人又打到屋子外面的楼道里。田村加代正站在楼道里,不知死活地为吉井贡喊加油。

    乱战中,尧远向吉井贡踢出一个飞脚,吉井贡一躲,把在他身后的田村加代往前一推,田村加代身上中脚,惨叫一声,摔下楼去。

    一旁的黎卫明赶紧扑上前去,伸手来抓田村加代,只碰到了她衣角,眼看着田村加代翻下楼去。

    黎卫明抓住木楼的扶手,嘶喊着田村加代的名字:“加代!”声音里含着哭腔。

    楼下的几层弹簧垫子上,田村加代忽悠落定,她睁开眼,翻了翻眼皮,不相信似的傻傻地躺在那儿,死了一般看着房顶。

    黎卫明忙跑下楼去。

    这工夫,吉井贡已经抓起那柄日本长刀,挥舞着,向尧远逼近。

    尧远也抄起一根烧断的横梁,毫不示弱地同吉井贡兵刃相接。

    黎卫明跑到了田村加代的身边,单膝跪下,察看着田村加代的伤势:“加代?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田村加代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喃喃地说:“忍者怎么会是这样的?”

    楼上已经被大火所吞没了,楼下的木檩也跟着“噼噼啪啪”燃着了。

    吉井贡锋利的刀峰砍断了一边的射灯,灯杆连线,闪出火花,灯落地,摔碎了,引燃了楼梯上厚厚的地毯。

    厂房外,摄制组的面包车也跟着开过来了。

    从车上,下来摄影和制片汤友鹏。

    几个人走进屋去,正好看见尧远和吉井贡激烈地打斗场面,又惊险又真实。

    制片灵机一动,忙叫道:“快,开机。”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架设上机器设备,齿轮运转起来,胶带在机器里缓缓转动着。大家也从来没看过这么惊险刺激的真人打斗。是难得的好机会。

    里面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两个人从楼上逃下来,跑到楼下继续战斗。

    最终,尧远将吉井贡打倒在地,尧远亮了一亮拳头,说:“看,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他身后的木楼开始在大火中坍塌。

    厂房内的众人忙撤了出来。

    田村加代已经被黎卫明扶进了车里,她看到房子快倒了,但仍然没有看到吉井贡出来的身影,不禁大声嚷叫起来:“里面还有人。”

    张瑛的车内,张宁正在为高桥惠子擦着血迹,听见喊声,跑下了车。

    张宁和尧远又返身冲进摇摇欲坠的燃烧的危楼,把吉井贡拉了出来。虽然他是该死的畜生,但中国人民在紧要关头,仍然伸出援手,救了他一命。

    吉井贡脸上被烟熏得一道一道的,浑身乏力,站不稳脚,跪倒在地上。

    大火映红了天边。

    第39章

    一轮红日在东方冉冉升起,机场上,一架飞机静静地等待出港。

    张宁的家中,张宁和高桥惠子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蜜。

    高桥惠子说:“田村加代要走了,我们去送送吧。”

    张宁心中对这个差点给惠子造成伤害的帮凶一直不能释怀,恨恨地道:“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高桥惠子柔声说:“吉井贡被中国政府驱逐出境了,田村加代和黎卫明为此也都付出了被蓝祥除名的代价,既然他们都已经受到了处罚,那我们就宽恕了他们吧。”她很难记恨一个人。

    张宁沉思着,没有说话。

    高桥惠子也不愿勉强他:“如果你不愿意送……那就算了。”

    张宁最后还是决定了:“好吧,我们去送她。”

    首都机场,国际候机大厅里,几名日籍空姐正在送别田村加代。

    往日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一旦离别,田村加代竟然心中也恋恋不舍起来。这里毕竟是自己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离别时刻,才感到过去的宝贵。

    但田村加代是个好要面子的人,她表面上装得毫不在乎。

    金谷仓安慰着她:“回到日本给我们来电话。”

    田村加代假笑着:“是。”

    忽然,她看见高桥惠子和张宁走了过来,她的眼睛不禁有点湿润了。

    高桥惠子走过来,友善地喊了一声:“加代。”

    田村加代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着。

    高桥惠子真诚地说:“一路平安。”

    田村加代点着头:“是。”她看了眼张宁。

    候机大厅里,正广播着进港的消息。

    张宁看了看高桥惠子,而后又去看田村加代,同样真心地对她说:“如果人生是一段旅程,那么在北京的这个站台上,我和惠子愿意做你最好的朋友。”

    飞机起飞了。

    被蓝祥航空公司除名的田村加代,静静地坐在一角的位置上。

    她想起了许多往事,那次在张宁家吃饭,张宁没有说完的故事。

    田村加代:“嗨,那个故事中,上帝说什么呀?”

    高桥惠子:“天堂里的人都红光满面,是因为他们懂得互相喂食。”

    田村加代:“喂食?”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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