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坏恶男第7部分阅读
还是应约而来了。
但毕竟她是他的看护,两人一起出现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总感觉怪怪的。
幸好现在店里还未正式营业,店里也没有太多复杂的人物进出,否则感觉更怪。
「『大姊』,这次老大能够顺利出院,你的功劳不小,虽然你的限制和规矩一大堆,但我们还算是『相处愉快』,我——阿雄,在这里敬你一杯。」阿堆首先代表众兄弟举杯敬酒。
「如果真要论功劳,怎没见你们请梁志信医师呢?」曦晨望同众人,问道。
「老大出院的时候,我们兄弟已经好好『谢过』他了。」阿雄忠心耿耿地看了坐在她身旁的雷钧,说:「现在有『大姊』在,他实在『不方便』出现。」
「为什么?」她皱眉,谁规定的?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像那个有点傻气的护士,我们兄弟就很乐意请她来。」
阿雄很有义气地说。
「美萱也要来?」她吃惊道。
「好歹她巡房时也满认真的,还帮我们非贤大哥换过几次药。」阿雄看了看易非贤,又看了看曦晨。「而且她和『大姊』的私交看起来也满好的。」
真是设想周到啊!曦晨突然觉得阿雄的『义气』似乎带着几份『傻气』。
「想不到咱们阿雄对你竟然变得这么『死忠』。」一直在旁笑看一切的梦妈妈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变节。」尹风遥取笑道。
「不会,阿雄向来对老大绝对死忠。」阿雄向雷钧举杯保证。
始终没有加入话题,只是迳自大剌刺坐在曦晨身旁的雷钧,终于忍不住笑道:「有阿雄在,我是绝对放心,因为他会自动帮我清除很多『障碍』。」
其中,最令雷钧佩服的是——阿雄自从撞见曦晨被人用凯迪拉克载走之后,竟然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把她的家族背景调查个一清二楚,甚至于她的曾祖父当年如何在上海发迹的经过,也是钜细靡遗。
「能有这样自动的助手,表示我们之前还算没有白混。」尹风遥说,好歹这也算是一种称机。
「雷钧十六岁混街头时,我就认识他了……」梦妈妈叼根菸,神态认真地望向曦晨,说:「你知道吗?他从来不会带女人在这种聚会场合出现。」
「是吗?」曦晨感觉有些尴尬。
「你——是第一个。」她毫不隐瞒地说。
另风遥也神情暧昧地说:「至于会不会是最后一个……」
大夥儿全看向雷钧,等待他的反应——包括曦晨在内。
「那就看『大姊』的功力了。」冷不防地,阿雄突然冒出一句。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
和谐愉快的气氛弥漫在包厢之中,曦晨一颗心同时也涨得满满地,虽然雷钧并没有言明她会不会是他带来的『最后一个女人』,但从刚才他始终紧握住她的手看来,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无言的承诺。
她相信自己对他是有些影响力的。
或许,雷钧需要的只是时间可以让他在兄弟面前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而她,也是一样。这可是两人相识时从未预料到的事情。
「对了,为什么那位护士还没到?是不是找不到地方?」阿雄突然想到。
「是不是非贤大哥没有说清楚?」
「应该不会。」易非贤答道,不过以叶美萱的特质看来,说她是路痴他都不会讶异。
「有可能是不敢进来吧!」曦晨看看手表,拿起背包起身。「这样好了,我去打个电话回家,顺便绕去店门口看看她来了没……」
「要不要我陪你去?」雷钧保护欲十足地说。
「不用了,你们继续聊天,我一下就回来。」曦晨连忙拒绝,她也不想打断他们兄弟之间高昂的兴致。
待曦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包厢外,雷钧才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
「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尹风遥揶揄他。
「雷钧的考量也不是没有道理。」梦妈妈吐了口烟,标了眼店里其他角落,才神色自若地说:「最近我就听到一个消息,陆老大和红虎帮那个当家的小鬼头似乎走得很近。」
「王大虎?」雷钧挑眉,陆老大算是『天鹰帮』里的元老,虽然先前因故和帮主有些嫌隙,但怎么可能会和『红虎帮』的人搅和在一起?
「嗯。」梦妈妈点头,继续道:「是上次露露陪陆老大他们去吃饭时,无意间听到的,你们遇袭的事和他们有没有直接关系我是不太清楚,但是,根据露露的说法,陆老大似乎对顾老将天临叫回台湾的举动颇有微词,他认为天临是专程回来接手帮内事务的。」
「他本来就是。」易非贤说。
「但陆老大却认为他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雷钧指出。
「可是帮主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当初不但拆帐没少他一份,就连他独立投资生意大失败,也是帮主替他解决掉上亿的债务问题,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尹风遥有些气愤。
「顾老对我有恩,当年若非有他,我是不会挣到今天这番局面的,我想对你们也是一样。」梦妈妈感叹道。「所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顾老和天临受到任何伤害。」
「没错。」雷钧颔首,至少『展阎会』就不会背叛『天鹰帮』。
「最近有两个『红虎帮』的老在我身旁绕来转去的。」雷钧抚着下巴说。
「哼,敢派人跟踪老大?我去把他们揪出来。」阿雄气愤地起身。
「等等,目前看不出他们想做什么」尹风遥阻止道。
「不如,先静观其变。」易非贤也同意。
「你们今天就放心喝酒,谅他们也不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梦妈妈笑道。
「嗯。」众人一致点头同意,道上兄弟还算挺卖梦妈妈面子的。在她店里,没有人敢随意嚣张,一切都等出了店外再解决※※※
店里的音乐实在太大声了。
曦晨几乎没办法清楚地和阑夜通话,同讲了一半,她就受不了,她决定是到店外打公共电话。
一出店门,她首先看见叶美萱娇小的身影在骑楼彼端徘徊。
「美萱。」她唤道。
「曦晨。」叶美萱恍若看到救星般。「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出来打个电话,你要不要先进去?」她指指入口。
叶美萱有所顾忌地望了酒店招牌一眼,道:「我还是……陪你打完电话,再一起进去好了。」她不敢一个人进去。
「也好。」曦晨微笑,女孩子要支身踏进这样的酒店,确实需要一些勇气。
于是,两人就近走向一座公用电话亭,但由于里头正有人使用,所以两人一边排队等候,一边聊天。
「你今天会来,我好惊讶。」曦晨首先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请我。」叶美萱显得不好意思。「感觉好奇怪。」
「那表示他们喜欢你。」曦晨猜测,无意识地瞄了眼在讲电话的矮小男子真怪,讲个电话需要这样神秘兮兮的吗?
「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可怕……」叶美萱说,也顺着曦晨的眼光,瞥向那名男子。「只除了易非贤之外……」
「对,雷钧在梦妈妈这里……他们人不多,目前大约只有一……二……三…」
矮小男子说。
曦晨直勾勾地盯着那名背对她们、电话讲得完全忘我的男子。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她确定她听到了雷钧的名字。
她对叶美萱使了个眼色,正打算仔细听清楚他在讲些什么的时候,突地,她脑后一疼,便失去了意识……而叶美萱也几乎是在同时被人敲昏了过去。
「嘿,在搞什么鬼?」讲电话的男子挂上电话,回过身来,却意外地看见两个女孩倒在自己脚边。
「你这个白痴,电话都快被听光了还不自觉。」另一名畜着胡子的年轻男子说道。
「但也没必要把她们打昏啊!」个子较矮的男子紧张地左右张望,他明明是来盯梢雷钧的,现在却莫名其妙多了两个累赘。
「别罗嗦,先把她们带去人少的地方再说。」胡子男较冷静。
就在两人动手要移动她们的同时,矮个男突然看着曦晨惊讶道:「嘿,我认得她。」
两人相对一眼,几乎同时脱口道:「她是雷钧刚才带进去的女人……」
「她是郁靖楚的女儿……」
不得了,逮到一个狠角色。「你是说那个商业名人都靖楚?」胡子男吃惊道。
「没错。」矮个男十分有把握。「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先带回去再说。」胡子男决定道。「她已经看到你了。」
「那——这个妞儿怎么办?」矮个男指了指叶美萱,显然她是个烫手山芋。
「为了预防万一,只好顺便一起带走了。」
※※※
「你们两个笨蛋!叫你们盯着雷钧,你们竟然给我绑了两个女人回来?
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大虎气得只差没跳脚。
「老大,你先别生气,听我们解释……」
「有屁快放。」
「这个女人的来头不算小她可是商界名人郁靖楚的掌上明珠哦!」
「你们确定?」陆老大熄掉雪茄,如鹰般的细眼透露一抹狡黠。
「非常确定。」矮个男点头,看向王大虎。「因为我之前帮老大做过一份国内商界名人的家庭背景调查,所以敢肯定。」敢情是为了想从事绑架案而做的准备?
「我现在要对付的是雷钧和顾天临那小子,不是干绑架案,你们给我绑个有钱人的女儿回来有何屁用!」王大虎吼道,简直快被这两个窝囊废给气死。
「可是我们亲眼见到她和雷钧一起走进梦妈妈店里,看起来很熟……」
「你的意思是,她是雷钧的女人?」这个他就比较有兴趣了。
「可能是……」胡子男点头如捣蒜。「不,铁定是!」
「我说你们台湾人——」始终坐在沙发一角的男子,终于受不了地起身丢掉菸,以浓浓的广东口音冷哼道:「做事拖拖拉拉,像个娘儿们似地。」
「我们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只要到时负责动手就行了。」王大虎叫道,他还轮不到一个香港来的二流杀手教训。
「你们要绑谁或轰谁,我是没兴趣,但既然我收了你们的钱,当然就得替你们办好事情……」
「那你还罗嗦什么?」王大虎不耐烦地说,却被陆老大使了个眼色。
「但你们拖时间也该有个限度,毕竟留在台湾越久,对我越不利。」那名男子瞪着王大虎,微愠道。
陆老大走上前,拍拍香港男的肩膀道:「我了解你来自香港那边的压力,但这件事既然到这个局面,现在也只能想想如何善用那两个女人来逼他们就范。」
「不如,就拿她和雷钧交换顾天临。」王大虎异想天开口
「你以为雷钧是白痴吗?」陆老大受不了地道。「他跟在顾应年身边那么多年,难道是跟假的?」
「你跟在顾应年身边那么多年,还不是照样出卖他。」王大虎不以为然地咕哝道。
「讲话给我小心点!」陆老大喝怒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吃奶包尿布呢!」
出卖就是出卖,还怕人家讲!哼,同样孬种!王大虎在心里忿忿地想。
「既然雷钧不一定会愿意拿顾天临交换自己的女人,那还有什么搞头?」
王大虎撇嘴道。
「这你就错了。」陆老大露出一抹j诈的笑容。「雷钧固然不会随便出卖朋友,同样的,顾天临也不是个会连累别人的人,今天如果他知道有两个女人为了他被绑,他一定不会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目前想单独除掉顾天临比较不可能,不如我们用计把他们诱出来,再全部一网打尽——」
「如果他们不现身呢?」
「不现身倒不至于,只是雷钧和顾天临表面上一定会配合我们,骨子里另有一套计谋,所以我们必须抢得机先,在他们现身的同时,立刻下手。」
「可是……万一『展阎会』报复呢?」王大虎担忧道。当初,他参与计划只是为了报复顾天临,从没想到要招惹雷钧,怎么转眼间就越玩越大了呢?好像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你怕什么,『展阎会』如果少了雷钧,根本不足为惧。」
陆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王大虎胆小怕事的模样十分看不过去,也难怪他接掌『红虎帮』会变成道上的一个笑话。
他转过身,搭着香港杀手的肩,迳自说:「这件事不宜久拖,我们必须尽快讨论出细节,好让他们没有时间有所防备。」
「我早就准备待命了。」
「那我呢?陆老大。」王大虎追问。
「你就负责派人好好盯住雷钧他们,随时回来报备。」陆老大随便丢了两句,即偕同香港男走出房间。
「呸,什么玩意啊!」待门完全阖上之后,王大虎才啐道。
「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耶,老大!」胡子男也放马后炮。
「而且这件事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矮个男附和。
「怎么说?」
「老大你原本只是要对付顾天临,可是陆老大清b在却硬要扯出电钧,当然啦,除掉顾天临和雷钧之后,陆老大在『天鹰帮』内几乎就没有任何障碍了,但对我们『红虎帮』却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而且,只要不做招惹『展阎会』的事,基本上雷钧是不会对其他帮派有任何强行并吞的行为,但——陆老大就不一样了……」
「说的也是!」王大虎越听越害怕。
「总而言之,所有好处全让陆老大一个人给占了。」胡子男下结论道。
「那现在怎么办?」王大虎开始有些不甘心了。
「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打电话给郁靖楚,狠狠捞他一笔,反正他宝贝女儿在我们手上,不怕他不拿钱来赎。」
「没错,到时不只陆老大能得到好处,我们也可以乘机赚它一票。」
望着两名手下一搭一唱,王大虎不由得也跟着心痒起来——没错,『红虎帮』
最近财务吃紧,如果可以藉此大赚一笔,也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好方法。
想法既定,就该打铁趁热!王大虎弹弹手指,下令道:「好,反正现在人在我们手上,能利用就多加利用,你们现在就去查出郁家的电话号码。」
「是。」
第十章
「怪了,『大姊』真的不见了。」
「该死,她到底跑去哪里了?」雷钧气急败坏地道。
打从他发现曦晨不见以来,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几乎已经把酒店内外,甚至方圆五公里以内的范围全部彻底翻了一遍。
「奇怪,我刚才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她和那个护士正在公共电话亭等着打电话呢!」和一群紧张万分的男人比起来,露露倒显得经松自在。「搞不好她根本就不屑待在这种地方,所以和那个护士先走了!」
「她不是这种人。」雷钧有些不悦。
「叶美萱身上不是有call机吗?」尹风遥突然想起来。
「call了,没回。」易非贤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紧张神色。「还是,我们打个电话去郁家问问看?」
「只好如此了。」虽然曦晨再三交代没事不要随便打电话去家里找她,但雷钧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他拿起手机,正要拨号时,一名手下兄弟突然慌张地冲进包厢。
「老大,外头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不过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严肃,梦妈妈正在问明来意。」
雷钧静默半响,直觉有事情发生了。「让梦妈妈带他们进来。」他沈声令道,只见那名兄弟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奇怪?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尹风遥和阿雄同时发出疑惑。
「希望和曦晨不见的事情没有关系。」雷钧独自皱眉道。
「当然有关系。」倏地,郁家老奶奶龙君安搭话的声音传了过来,所有的人皆不约而同望向走进包厢的五个人,一时之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大姊』?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我们全部的人都在找你。」阿雄对着搀扶龙君安的阑夜说道,尹风遥和易非贤也同时点头。
「她不是曦晨。」雷钧毫不考虑地说,眼睛并没有离开进门的五个人——除了阑夜和老奶奶之外,还有一对极为出色的中年夫妇,和一位身材高大的冷峻男子。
「不错,能一眼就辨认出小晨和小夜的人倒是不多。」龙君安柱着拐杖在沙发上坐下来,其他人也一一和雷钧面对而坐。
「咦,我见过你」阿雄指着一袭黑装的龙司翼,叫道。「老大,他就是用凯迪拉克把『大姊』接走的那个男人。」
雷钧和龙司翼同时对看一眼,彼此打量起对方来。
「小晨之前打电话回家告诉我说她人在这里,是真的吗?」阑夜首先问道,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泣意。
「一个多小时前,是的。」雷钧诚实地道。
「现在呢?」龙司翼的广东口音让雷钧不由得挑起了眉毛。
「我们正在找她。」
「以你『展阎会』的力量,你认为多久可以找到她?」龙司冀不疾不徐地说,浑身却散发无比强悍的气势。
雷钧扬眉看他,一颗心同时紧揪了起来——曦晨一定出事情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雷钧站起身,天临的命来换。」喀!一句话楼下,立刻挂断。
「谁打来的?」易非贤问道。
雷钧慢条斯理地收了线,嘴角竟意外地挂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绑匪之间八成没协调好。」
「什么意思?」众人问。
「因为——他们要人不要钱。」
※※※
「唔……」曦晨经轻呻吟了声,挪了挪身子。奇怪,她的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又开始头痛了呢?
「曦晨,曦晨……」叶美萱经唤着,声音里有明显的惧意。
曦晨睁开眼,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反绑在身后。「这是哪里?」她努力以手肘支撑身体坐起。
「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看来我们被抓了。」曦晨尽量维持平静的语调说话,叶美萱看起来像是快哭了,这个时候,她更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虽然她心里也是恐惧莫名。
这里很暗!
从屋内唯一残弱的小烛灯看来,她们应该是在一间类似工寮的小屋里面;
而依外头传来的虫鸣声,她猜想她们的所在位置大概也热闹不到哪里去。
「我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叶美萱话未说完,木门旋即『啪』地一声,被人一把推开,王大虎和他的手下走了进来。
「终于醒了?正好,你——起来!」矮子男一把拉起曦晨。「过去讲个话。」
王大虎将手上的大哥大递到曦晨耳边,说道:「和你有钱的老爸说个话。」
曦晨狐疑地看了王大虎一眼,才谨慎地应道:「喂?」
起初,电话里确实传来父亲郁靖楚的声音,但才讲了两句,她竟听到雷钧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话筒彼端传来——「你听起来精神还不错。」
郁曦晨从来没有那么高兴听到他的声音,她渴望立刻见到他。「你会带钱过来救我吗?」
「这个嘛——我得想想,毕竟五百万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雷钧又恢复往日惯有的轻松语气。「如果是五百万台币我还会考虑一下。」
「什么?你真是……」
「好了。」王大虎收回电话,对着话筒说道:「都听到了吧!钱准备好就照我说的方法——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条件谈妥,王大虎收了线,便询问手下:「陆老大那里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都错开了,到时,雷钧会带着人去赴陆老大的约,而郁靖楚就会带着钱来会我们了。」矮个男以只有王大虎听得到的音量说。
王大虎邪笑了声,随即转身对曦晨很有『道德』地说:「绑架你纯属意外,你只要乖乖和我们配合,再过不久,你就可以回家安心睡觉了,知道吗?」
「绑架就绑架,哪还有分意外不意外的?真奇怪!」
待小屋里再度只剩她们两人时,曦晨忍不住嘀咕道,经过刚才和雷钧的一番谈话,她现在是一肚子气。
「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叶美萱十分担心,她到现在还搞不懂歹徒的真正意固。「你想,『展阎会』的人有没有可能找到我们?」她想起易非贤。
「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是自立自强吧!」曦晨泼她冷水。
「没望了,我们被绑成这样,怎么个自强法?」叶美萱苦笑道,她们现在连要杀支蚊子都有困难。
「总有办法的……」曦晨左右张望,努力寻找能够脱身的方法。
「我还年轻,还没有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如果就这样死了,真是人不甘心了。」叶美萱开始悲叹起自己的命运。「我自认平常在医院对待病人还算有爱心,为什么会得到这种下场呢?」
曦晨翻翻白眼,受不了地说:「拜托你不要为了这种事在发神经。」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曦晨忍不住又想起雷钧那副凡事皆无所谓的模样——他刚才竟然还有心情和她为了『五百万』的『身价问题』抬杠……等等——郁曦晨突然想起——以她对雷钧的了解,通常他越是表现得事不关己,就表示他越是胸有成竹。
而且,他刚才明明是和爸爸、奶奶他们在一起,不是吗?她怎么会没注意到这点呢。
曦晨惊讶地忆起这项事实,这代表——他们一定已有方法来救她了。
一定是的——※※※
『龙腾组』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短短的三小时内,龙司翼就从香港调集了数名组织内最精英的帮手来台,这种强势的动员能力,台湾大概没有任何帮派可以比得上。
不过,这里毕竟是台湾,『展阎会』的影响力仍然无可取代。
「我说过,『展阎会』绝对有足够的能力救出曦晨,实在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雷钧对龙司翼再度重申。
「我同样说过——我是来抓组织内的叛徒。」龙司翼也强调。「反正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对方既然『兵分两路』,我们不妨就跟着配合一下,也来个『兵分两路』,如何?」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尹风遥和易非贤也深表赞同。
雷钧领首道:「既然如此——」他摊开一张刚调出来的地形图,道:「这是交款地点附近的地形图,那附近有两间小型工寮,他们肯定会把那里拿来当作根据地,人多半也会藏在那里。」
「不如,我扮成你的样子,带着钱和人现身,你则绕去救出曦晨。」龙司翼指示道。「毕竟,枪手的目标是你,而我要的目标就是那个枪手。」
「可以。」雷钧点头。
「刚好,天临回国之前就是在好莱坞学电影,什么不会,就最会做化妆特效。」易非贤说道。
「没错,没错,反正这件事多半也是因他而起,抓他来效力一下也不为过。」尹风遥也笑道,帮里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有趣的事了。
「那么,你们就各司其职吧!一方去救小晨,一方也可以去解决自家的问题。」看着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讨论救出曦晨的方案,龙君安也忍不住表示满意。
「那么,大原则就这样决定,至于其他方面,就照我们之前讨论的那样进行,各位有没有意见?」雷钧问道。
众人一致摇头。那么——一切就看他们的了。
※※※
夜幕笼罩大地,空气中的雾气越来越重了。
郁曦晨几乎可以确信自己的所在地一定是靠近山区的地方。
「曦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叶美萱吞了吞口水,微微颤抖地问道。
「我正努力忘记,请不要一直提醒我。」郁曦晨闭着眼,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去注意那一阵阵传来的狗螺,这种感觉比半夜一个人走医院的长廊还恐怖。
「我之前听人家说,如果半夜听到狗这种叫声,就表示……呢,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她什么都没听到。
叶美萱紧张兮兮地说:「你听你听……好像有人在哀叫耶……」
「你又来了!」郁曦晨说道,总觉得这段对话似乎『似曾相识』。
哦,对了!第一次碰到雷钧的那天晚上,她和叶美萱也曾出现同样的对话。
「真的,而且应该不只一个人……」叶美萱十分确定。
经她这么一说,郁曦晨也开始感觉有股似远又近的声音,像哀叫、又像重物被闷击的声音……正逐渐地向她们逼近当中。
听起来就是有人被……砰!
有人撞开了门,曦晨和叶美萱不约而同尖叫出声。
「拜托,不要叫。」
「钧?」看着入门的高大身影,郁曦晨的叫唤几乎是梗在喉咙深处。
他来救她了?真的来救她了?她又惊又喜,一个晚上的担心受怕、一个晚上的猜测疑惑,最后得到证实——他真的来救她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有这么惊讶吗?」四周昏暗中,雷钧快速替她解开绳索。
「虽然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但看到你来还是让我很——感动。」曦晨感觉眼眶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才多久没见,你就这样想我了,嗯?」雷钧捏捏她的脸,随即替一旁的叶美萱松绑。
曦晨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正要反驳他的话时,突地——「小心!」叶美萱尖叫一声,从她的方向,刚好看见有人从门口窜了进来。
但,来不及了,转瞬间,曦晨已被人从后面拿枪抵住额头。
「放开她!」雷钧吼道。
「别过来!我说真的!」王大虎叫道,拖着郁曦晨退出工寮,其中还因为绊到躺在地上的一个手下而差点跌倒。
真厉害,雷钧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些人的?
虽然明显有一个『漏网之鱼』正以枪抵着她,但郁曦晨还是对雷钧佩服得不得了。
「你放了我,我就放了她。」王大虎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
雷钧摇头,慢慢走上前,指正道:「不,你先放了她,我再放你。」
王大虎见状,拉着郁曦晨又往屋外走了几步。「人在我手上,应该是你听我的。」
「钱在我手上,难道你不要了?」雷钧笑道,举了举手上的背包——那是郁曦晨之前遗落在工寮里的。
「钱?你真的有带钱来?」王大虎忘形了,随即想起雷钧有可能是在耍他。「算了,我不相信你,你本来应该去赴陆老大的约,却莫名其妙跑来这里,分明是在耍我们。」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雷钧真不由得替他感到可怜。
「没有人规定谁该赴谁的约。」他拧了拧眉心,说道。「反正钱在这里,要不要随便你——」
蓦地,他朝王大虎丢出手上的背包,并且趁着王大虎反射性接住背包的同时,扑上前打掉他的枪一阵混乱之中,曦晨捡了她的背包就往工寮方向跑去。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似地,手往背包里探了探——「不……不要动。」她颤抖道,手中的黑枪直指着王大虎。
情势瞬间逆转。
「曦晨?」雷钧停下打斗的动作,皱眉看她。王大虎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你快过来我这边。」
郁曦晨紧张地对雷钧招手,天真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雷钧耸耸肩,率先走去拾起王大虎掉落在旁的枪。
「不准动!」郁曦晨对着也想去抢枪的王大虎叫道。「小心子弹不长眼。」
「我……我没动,你……你别乱来……」王大虎害怕道,深怕她手指一个不稳,轰得他脑袋开花。
「我的枪法向来很准,我是说真的。」曦晨再三强调。「只要你不乱动……」
砰!
一声枪响,迅速结束了他们对峙的局面,顿时,只见王大虎像支没了壳的软脚虾,整个人瘫倒在地。
怎……怎么回事?
郁曦晨愣愣地看了眼手上的枪,又望望雷钧,不明白王大虎何以会倒下——因为她手上拿的根本就是水枪,不可能会『走火』,她刚才真的只是吓唬他而已。
「是你开的枪?」她问。
「不是。」雷钧微笑道,走上前轻轻楼住她。「他是被吓昏的。」
「那刚才那声枪声……」
「是另一方的人马开枪的。」
像在呼应他的话似的,刹那间,再度枪声大作。曦晨吓了一跳,连忙以手摀着耳朵偎进他怀里。
「你们——看好戏要看到什么时候?」雷钧喊道。
「我们是看你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尹风遥和易非贤从工寮后头走了出来。
「想不到『大姊』拿来对付我们的那招还满管用的。」阿雄也露脸机道。
「原来……你们都在……」心情一松懈,曦晨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脚打颤得厉害,若非有雷钧揽着她,她现在一定瘫坐在地了,毕竟,有生以来,她从没碰过刚才那等阵仗。
「阿雄,这些人就麻烦你去解决。」雷钧交代道。
「没问题,我最爱做这种事。」阿雄和尹风遥立刻带了几名手下,开始善后工作。
「对了,美萱还在屋里不敢出来,可不可以麻烦你去瞧瞧?」曦晨对易非贤说道。
「你倒是挺细心的嘛!」雷钧抚了抚她脸上的沙污,口气是宠溺的。
「自己的好朋友,当然要推一把嘛!」
「我是指你随身带枪的习惯。」他楼住她,想起刚才她被挟持的情景,他的心即像被人勒住似的,难受不已。
「人家送的水枪,就一直放在包包里,忘了拿起来。」想不到还会派上用场。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他沈声道,将她楼得更紧了。
「那只是一把水枪……」
「我是说你以后做任何事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以免又像这次这样,打个电话人就不见了……」他的脸埋进她的发丝之中,第一次以温柔诚挚的语气,轻声对她说道:「以后不准这样吓我了。」
「你也是。」郁曦晨两手圈着他的颈项,同样附耳说道:「你也不准再吓我了。」
「我吓你?」他抬眼望她。
「你的旧伤还没有好,刚才你在打斗的时候,我好怕你的伤口会裂开……」
「它已经裂开了。」
「嗄?」
「嘴巴不要张那么大,这里蚊子很多。」雷钧笑道,忍不佳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下。
「这不是开玩笑的,让我看看。」郁曦晨低下身就要掀他的衣服,光线太暗,她实在看不清楚。
「别这么迫不及待,此时此地似乎不太恰当。」他逗她,连带努力制止她掀他衣服的动作。
「雷——钧——」
「不要说话,我说过了,这里蚊子多——」
雷钧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随即俯下身,以实际的行动制止了她的一切言行,同时,也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对她的真心虽然地点不佳,但曦晨已不再强求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爱上了这个有点坏又不会太坏的男人了。
曲终人不散「没想到你的堂叔这么厉害耶!」
同样的午后、同样的护理站,叶美萱仍像往常一般,靠在护理站柜前偷空和郁曦晨闲话家常。说是『闲话家常』,倒不如说是打探八卦消息来得恰当。因为自从『绑架事件』顺利解决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从阿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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