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残汉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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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堂的事情多做纠缠,而是直接将话题一转向张清问道张大哥,不知招工匠的事可有眉目?”

    张清听蔡吉提起了招募工匠一事,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继而还是如实回报道回小主公,西城确实有十来个工匠。但皆以一马姓老叟马首是瞻。据说若想招纳这批工匠,必须先说服马姓老叟才行。”

    “哦?此人可是一名巧匠?”蔡吉回头问道。

    “小主公没猜。这马姓老叟确实是黄县小有名气的老木匠,人称赛鲁班。”张清点头道。

    “赛鲁班?有意思。”蔡吉好奇地问道,“那他可是漫天要价?”

    “这倒没有。其实之前段奎也曾派人去聘请过赛鲁班。但未进门便被着赛鲁班哄了。”张清说到这里不无担忧地向蔡吉提醒道小主公,清看此事难成。那赛鲁班脾气古怪执拗,恐难以说服。”

    蔡吉听罢张清的介绍,大致勾画了一下那位赛鲁班老伯的形象。上一世曾在银行工作的蔡吉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其中亦不乏赛鲁班这样持才傲物的技术工作者。蔡吉深知对付这样的人绝不等简单地用金钱来收买,必须得在他擅长的项目上提起他的兴趣甚至比他更在行。好在眼下是西历194年,而非西历1994年,蔡吉虽不是木匠但对后世的一些农具器械还是有些印象的。所以这会儿的她朝张清笑了笑道不试试,又怎知会不成。不若张大哥明日便带吉去拜访一下那位赛鲁班老伯吧。”

    张清见蔡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便知自家小主公一定又有了主意。于是他也不再多问,直接抱拳答应道喏。”

    且说送走了张清,蔡吉独自一人来到书房找出笔墨砚台,并顺手将一块白布平摊在书案上,开始回想起所见过的诸多木质机械。好在上一世蔡吉曾与同事组团去过不少农家乐,故见过不少水车、石磨、翻车、筒车。不仅如此,蔡吉还曾参与过手工纸的制作,虽然她真正动手做的只是抄纸这一步,但整个制纸过程蔡吉还是依稀记得的。其实真纸早在西汉时便已被发明,不过由于其材料为大麻和少量苎麻,故纸质不佳,且不易保存。以至于到了东汉纸张仍未被大规模使用。而后世比较出名的手工纸,如宣纸、高丽纸,大多是用竹子、桑树皮甚至棉花、蚕茧制成。不但色泽洁白如雪,且质地坚韧。当然这也与后世手工制纸会用石灰和碱来加工原料有关。

    因此此刻的蔡吉望着面前那块并不算白的白布,还真有画下整个制纸过程的冲动。不过考虑到眼下粮食才是头等的大事,改进造纸术可以以后再说。故蔡吉最终还是落笔在白布上画出了一架水车。虽然只是大体的外观,没有细节图,不过以中国古代工匠的智慧这样的图纸已足够他们制造出一架真正的水车了。更何况蔡吉还在旁边做了详细注解。

    有了这么一个好的开始,蔡吉一口气又画下了翻车、石磨等数件机械农具。直至铃兰前来禀报晚餐已备好,蔡吉这才意识到竟画了整整一个的图纸。腰酸背痛之下她只得搁下毛笔,将画好的图纸仔细叠好锁入柜中。跟着便起身随铃兰前往厅堂吃饭。

    “阿九和那些孩子们吃了吗不跳字。蔡吉端起麦粥随口问道。由于事务繁忙,蔡吉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可从不管啥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相反这两种时候一般都是她一天中与铃兰交流最多的时候。

    而铃兰亦早已习惯了自家小主公的这种脾性,却见她低头回道禀小主公,都已安排好了。”

    “嗯。那些孩子刚到太守府还不曾习惯这里的生活。汝身为长姐要多关心弟妹。”蔡吉说到这儿又想起那丝毫不怕生的令狐九,不由又向铃兰提醒说,“阿九出身水寨,性子野了些。且尚不知吾乃女儿身,吾暂时也不想让她。”

    “小主公放心。铃兰知晓该做。”铃兰俯身应道。

    蔡吉看着十二岁的铃兰一副干练的模样,不禁再次感叹人等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倘若铃兰生在一千八百年后的和平时代,她现在应该还只是个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小学生而已。却不知这次进府的三十九个孩童又能被开发出多少潜力。

    正文第四十节赛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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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公,此处就是赛鲁班的茅舍。”

    城西郊外,张清与蔡吉各自牵着坐骑徒步走到了一间茅屋前。由此地乃是衙门安置以工代赈难民的暂居地,故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简陋的棚屋与帐篷。与之一对比,眼前这间有墙有顶的茅屋自然是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看来这赛鲁班在此地倒是挺有威望的啊。在心中如此评价着的蔡吉,顺手将缰绳递给了张清,跟着抖了抖长袖,冲着半掩着的木门作揖道赛鲁班,马伯在家否?”

    然而屋内却并没有人答话。于是蔡吉又清了清嗓子自报家门道小子东莱太守蔡吉,有事相询。”

    这一次茅屋内终于传出了些许动静。不多时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就被拉开,从茅屋内走出了一个身长五尺,头发花白蓬乱的老叟。却见这老叟上下打量了一番蔡吉之后,张口露出满嘴黄牙询问道汝就是咱东莱的小蔡府君?”

    “正是小子。”蔡吉恭敬地向老者施礼道。虽然蔡吉的身份是太守,而眼前这个老木匠的身份只是一介平民。但老木匠只要不是蔡家的家奴,那他便是蔡吉的长辈。在以孝治天下的两汉,哪怕蔡吉此刻的身份再高也得对老木匠礼遇有加。否则会被视作目无尊长,传出去会有损蔡吉的名声。

    故而此时的赛鲁班在蔡吉的面前,非但丝毫没有讨好献媚的意思,反倒是大大咧咧地反问道,“老夫就是马钜,人称赛鲁班。汝这娃儿找老夫有何事?”

    “小子今日来此是想请马伯打造几样器物?”蔡吉礼貌地问道。

    赛鲁班一听蔡吉要他打造机关,不由轻蔑地撇了她一眼问道汝这娃儿是想让老夫为汝造房舍呢?还是玩偶?”

    “非也。小子自备了样图。却不知马伯能造否?”蔡吉故意挑衅道。

    果然,赛鲁班被蔡吉如此一激,立马眉头一竖傲然道哼,就算无样图,只需汝交代得清,老夫亦能打造出汝所需的器物。”

    蔡吉见赛鲁班口气如此之大,不禁暗付是骡子是马那得拉出来瞧瞧再说。于是她当即直起了身子,向赛鲁班微笑道可否进屋详谈?”

    赛鲁班见蔡吉不像是闹着玩的样子,便点头将二人引进了屋。可蔡吉一只脚才跨进屋,立马就被一股酸臭味呕得差点吐出来。不过两世为人的她还有那么点定力,因此表面上她也只是皱了下眉头而已。可就算是如此,蔡吉的这一小小表情变化还是被赛鲁班看在眼里。以至于这老头儿立马就冷笑了一声道托以工代赈之福,为换两餐老夫的徒弟们每日得从鸡叫做到鬼叫,身上难免臭气熏天还请府君见谅。”

    被赛鲁班这么一提醒,蔡吉这才原来茅屋里还躺着三个打着赤脚的汉子。从他们那疲倦的睡颜可以看出赛鲁班所言非虚。管统等人确实是将这些难民压榨得够呛。而一旁的张清眼见赛鲁班仗着年长屡屡出言讥讽自家小主公便要上去同他理论。却不想还未开口就被蔡吉使眼色给制止了。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在长广县时蔡吉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好在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是给口饭吃就感恩不尽。像赛鲁班这般不识好歹的“刁民”可不多见。故这会儿的蔡吉亦只是对其拱手苦笑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还请马伯见谅。”

    赛鲁班见蔡吉年纪虽小气度倒不小。不禁收起了先前的轻视,朝着蔡吉伸手说道图呢?”

    蔡吉见赛鲁班不再纠缠于以工代赈之事,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样图递给赛鲁班道马伯,请过目。”

    赛鲁班接过蔡吉手中的白布抖开一看,神情立马就由最初的不以为然变得郑重其事起来。只见他仔细地揣摩了一番图样后,抬头问道汝这画的可是翻车?”

    “没。吉在京师时曾见农人以此种翻车引水灌渠。吉还记得,这翻车的车身是利用木板作一长槽,而此槽长二丈,宽则没有一定的长度,有的四寸,有的七寸,高则约一尺。此长槽中架有行道板一条,而这个行道板的宽度大约与长槽的宽相等,但是长度却比长槽的二端各短一尺,而比长槽短的地方,则用来放置大、小两轮轴。此外,行道板的上下通周都系有龙骨板。大轴置于岸上,而大轴的两边各自连接着有着四根柄状小木棍的拐木,只要人依靠架子,踏动小木棍,就会踏动拐木,而踏动拐木的同时则会带动龙骨板,这时龙骨板就会绕着行道板而转动,藉此刮水上岸。”蔡吉点头介绍道。而她之所以会说得那么清楚,是因为翻车的发明者正是汉灵帝时期的宦官发明家毕岚。

    据太守府公文记载,中平三年(公元186年),毕岚曾制造翻车,用于取河水洒路,并附有相关的记述。由此可见灵帝等人当时确实也为抗旱想过一些法子。但翻车却直到魏明帝时期才由大发明家马均改进后向全国推广开来。这其中固然有连年战乱导致新技术难以推广的原因。不过毕岚十常侍的身份亦有可能是翻车在很长一段里不被待见的因素之一。不过蔡吉可不会做这种政治决定技术的蠢事。照历史上的记述中原的旱灾以及蝗灾将会持续数年。改进灌溉技术是保证甚至提高粮食产量的一种有效措施。因此蔡吉一上来就将翻车当做了开场白。

    赛鲁班是个木匠自然也不会去管翻车的发明人是否是祸国殃民的十常侍。所以这回儿的他拿着样图一改先前倨傲的态度,转而以语气恭敬地向蔡吉询问道府君是要老夫等人为官府造翻车?”

    “嗯。吉正有此打算。不过东莱多山地且人丁稀少,故光靠翻车还不够。还需造出既能往更高处提水,又能不费人力畜力的水车才行。”蔡吉边说边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要这么干站着同人讨论技术问题实在是件累人的事。

    此时赛鲁班对蔡吉的印象已大为改观,不再视她为普通的官宦子弟,而是真心实意地将其当做了父母官。故眼见小府君一身光鲜地就要往泥地上坐,连忙上前递了块草席,不好意思地说道府君莫弄脏了衣裳。”

    “无妨,”蔡吉随和地笑道,“吉还担心会否影响这三位大哥休息呢。”

    “庄户人家娃皮实着呢。就算外头打雷,里头也照样睡。”赛鲁班说着也盘膝而坐,将那图样往地上一铺道,“府君前头说不费人力畜力,莫不是要造木牛?”

    蔡吉一听赛鲁班提到了木牛,立马就来了精神,赶紧追问道哦?这世上真有不费粮食会动的木牛?马伯可会造?”

    哪知赛鲁班却老脸一红,讪讪摇头道这……老夫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并为见过实物,更不会造。”

    蔡吉听赛鲁班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会动的木牛流马终究是严重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传说之物。其真实面目还是等以后碰上诸葛亮黄硕夫妇再一窥究竟吧。眼下蔡吉所要做的是先剽窃一件诸葛亮已流传后世的著名发明——孔明车。想到这里蔡吉立即就像是变戏法似地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图样道不会造木牛没关系。吉这有一样图可造出不费人力畜力的水车。”

    “哦?这水车不费人力?”赛鲁班伸长了脖子问道。

    “是。马伯请看,此车上下各有一个轮子,下轮一半淹在水中,两轮之间有轮带,轮带上装有很多尺把长的竹筒管。流水冲击下面的水轮转动,竹筒就浸满了水,并自下而上地把河水带到高处倒出。”蔡吉指着图样解释道。

    其实蔡吉画的这张水车图比诸葛亮未来发明的孔明车要更为复杂一些,其构造和原理更接近于隋唐时的筒车。当然比之后世赫赫有名的黄河大水车还是简单了不少,个头也小了不少。毕竟蔡吉当初看到的是农家乐里招揽游客的小水车。

    这不,蔡吉的话音刚落,赛鲁班就已瞧出筒车的去缺陷。只见他摸了摸凌乱的胡茬,指着图样说道照这做法,此车确实无需人力畜力。但须设于水流湍急之处方可转动提水。”

    “那马伯可有解决之法?”蔡吉听罢探问道。说实话她也就会大概画个样子。至于如何制作,如何设置,蔡吉可真是一窍不通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需要求助于赛鲁班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完善水车。

    “无妨。”赛鲁班仔细对照了两张图样后,自信地说道,“可将两车合二为一,使其即可用水力,又可用人力。”

    “那就有劳马伯改进水车了。”蔡吉说罢站起身冲着赛鲁班深深作了一揖。

    受宠若惊的赛鲁班立马跟着起身还礼道府君放心,此事抱在老夫身上。”

    蔡吉见赛鲁班拍着胸脯做下了保证,甚是愉悦地笑道如此甚好。不过马伯可否先照着图样为吉做两架小水车至于盆景之中,只要用水一冲便可让其自动转起来。”

    “府君是想看这两架水车是否真能提水?”赛鲁班摇了摇头道,“不瞒府君,盆景与实物不同。盆景中能动起来的机关,做大了之后不一定就好使。”

    “马伯言之有理。不过吉做此盆景并非用来自个儿把玩,而是另有它用。”说罢蔡吉回头示意身后的张清掏钱给赛鲁班,然后,“马伯,这是盆景的定金,请务必收下。”

    赛鲁班见张清要给他钱,一张老脸立马就板了下来。却见他把手一推拒绝道这钱老夫可不能要。府君为东莱百姓造水车,老夫怎能收这钱。府君若再坚持老夫可要翻脸喽。”

    经过刚才一番接触,蔡吉也知以赛鲁班的倔强脾气,他还真可能认为给钱是在侮辱他。于是这会儿的蔡吉当即让张清收起了钱。而她则再次向赛鲁班俯身谢道吉在此替东莱百姓谢过马伯高义。”

    赛鲁班见蔡吉不再坚持,便撸着胡须哈哈大笑道府君明日未时可来取盆景。”

    有了赛鲁班这番保证,蔡吉自然是放心地与张清起身告辞。而在回府的途中,张清回想起先前蔡吉在茅屋中与赛鲁班之间的交锋,不禁感慨道小主公真厉害。连赛鲁班这等刁钻之人也能说服。”

    “张大哥此言差矣。马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之人。更何况他所讥讽之事皆是事实。吾身为太守因救灾不力而被人责难几句又有何不可。”蔡吉摇了摇头道。

    张清见蔡吉将过都揽在了自个儿身上,连忙替其辩解道小主公当初只是订了救灾之策,至于如何执行那可都是管统、段奎、黄珍等人的事。小主公又何须揽下他人所犯的过。”

    “那是因为吉是东莱郡的太守,而管统、段奎、黄珍等人都是吉名义下的下属。身为上位者必须得有所担当才行。一味地撇清干系只会给世人留下难堪大任的印象。至于孰是孰非,吉天下自有公论。”蔡吉傲然地说道。

    “小主公言之有理。是清目光短浅。”张清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张大哥身为吉的家将自然是处处维护吉这个主公,没有目光短浅之说。”蔡吉在赞赏了张清的忠诚之后,又将话题一转道不过马伯如此古道热肠。吉也不能让其白出力。”

    “小主公是想用重金礼聘赛鲁班?”张清问道。

    “不止是赛鲁班,还有这里的工匠。更为确切点说吉要送他们一笔横财。”蔡吉自信地说道。

    “横财?”张清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蔡吉若是真要在东莱全境推广刚才所说的水车只会费钱,哪儿会有横财。

    可蔡吉却一甩马鞭纵马大笑道是啊。不过此刻天机不可泄露!”

    正文第四十一节讲武堂

    对不起,昨天加班太晚,睡到一点才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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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蔡吉回到太守府既没有去大堂院升堂办案,也没有去二堂院办理公务,而是一路直奔自家居住的小院。须知大堂院现在有管统坐镇,二堂院的衙役胥吏以黄珍马首是瞻。故整个太守府蔡吉所能管辖到的范围也只有她目前所住的三堂院而已。更何况对于插手郡府政务一事蔡吉已另有谋划,犯不着这会儿跑去同那些个油滑世故的小吏磨洋工。

    “奴婢等见过主公。”小院内铃兰与阿九带着一干孩童匍匐叩首。

    蔡吉环视了一番眼前这群孩子。或许是换了干净衣服吃了两顿饱饭的缘故,孩子们的气色似乎比昨日好了许多。当然芦柴棒似的身板儿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补得白白胖胖的。故而蔡吉暂时还没安排他们早间习武,只吩咐铃兰要让这些孩子先养好身体。就眼前孩子们的精神面貌来说,铃兰做得还是蛮到位的。所以蔡吉当即满意地颔首问道汝等之中可有识过字,念过书之人?”

    蔡吉此话一出,包括阿九在内的诸多孩童都纷纷你看我我看你,露出一脸茫然失措的模样。显然识字念书这一类事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全球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欧洲一些贵族甚至连的名字都不会写。相较之下东汉的识字率还是比较高的。

    可就在蔡吉打算从头教起之时,铃兰倒是及时地叩首回应道回主公,铃兰学过半部《急就篇》。”

    “急就”顾名思义就是速成的意思。《急就篇》正西汉人史游所著的一本速成识字课本。其内容涉及农艺、饮食、器用、音乐、生理、兵器、飞禽、走兽、医药、人事等方面的应用字。作者有意识地把许多单字放在一起加以组织,按姓名、衣服、饮食、器用等分类变成韵语,多数为七字句,这样使人在学习认字的同时还能增长各方面的知识。由于汉朝尚未出现后世赫赫有名的《百家姓》、《三字经》、《弟子规》等启蒙读物。所以先秦的《三仓》、司马相如的《凡将篇》、史游的《急就篇》、李长的《元尚篇》、扬雄的《训纂篇》和贾鲂的《滂喜篇》等八篇读物便是这个时代的儿童启蒙教材。

    而蔡吉在书房翻了半天也只找出一部《急就篇》、一部《三仓》以及一部《九章算术》。相比之下还是《急就篇》生字密度大、更为实用。加之眼下铃兰有表示学过,蔡吉当即便拍板决定道如此甚好。那从今日起就由本府亲自来教汝等《急就篇》及算术。铃兰,汝既已学过半部《急就篇》往后可得好好辅导各位师弟师妹才行。”

    “喏。”铃兰欣然领命道。

    当然对蔡吉来说《急就篇》只是扫盲而已。她现在可是身兼语文、数学、地理、天文、自然科学数门学科,堪比后世希望小学的代课老师。其中地理、天文、自然科学还没啥教材可参照。由此可见她这讲武堂办得有多寒酸。不过蔡吉本人对此却倒并不介意,在她看来培养全才太困难,因材施教才更为实际。

    想到这儿蔡吉当即便将眼前的这群孩童按性别、年龄分成了三组。即女童一组,男童十岁一下一组,十岁以上一组,以便于日后互助学习。此外她还让孩子们选出组长,并借此观察这些孩子的性格与脾气。因为蔡吉领袖往往不一定是最优秀最聪明的,但他们总有某种气质能使从一群人当中脱颖而出。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三组孩子选出了各自的组长。

    “汝叫名字?”蔡吉渡步来到少年组组长的面前问道。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却眼神坚韧的少年。面对蔡吉的询问,少年极为恭敬地叩首答道小的王钟。”

    蔡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头向另一边的幼童组组长问道汝呢?”

    “狗崽。”男童抹了一把鼻涕回道。不过从他那几近少年组的身高来看,幼童组显然是以身材来决定组长的。

    “狗崽?汝的姓呢?”蔡吉追问道。

    哪知那男孩儿却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

    “那汝从今日起就随本府姓蔡。狗崽这名也不好听。本府见汝小小年纪身形便已如此高大,日后定是一员猛将。不若就叫蔡猛吧。”蔡吉想了想之后决定道。

    男孩一听蔡吉说他日后会是将军立马高兴得叩首答谢道喏。”

    而蔡吉则抬头向着其他尚未通报姓名的孩童问道汝等之中还有谁无姓?”

    听蔡吉这么一问又有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声称不姓。于是蔡吉便照例让他们随姓蔡,当然名可就没有蔡猛那么讲究了。三个男孩分别被取名蔡风、蔡火、蔡山,而那个女孩则叫蔡林。四个孩子原本没有姓名,能得主公赐名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

    至于接下来的女童组组长就不用介绍了。因为她正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令狐九小娘子。不可否认,这小妮子做事虽冲动了点但人缘却很不。只一夜的功夫便与其他几个女娃儿打成了一片。故蔡吉不禁逗她玩道,“汝可真有人缘。”

    许是见蔡吉真没拿怎样,亦可能是见到这里有如此多的同伴有了底气,总之这会儿的令狐九稍稍露出了点狐狸尾巴,直接便抬头冲着蔡吉得意地笑道那是当然。”

    待到令狐九蔡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这小妮子立马就粉脸一红低下了头。至于蔡吉则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直接一挥手对着在场的娃娃们宣布道走,现在随吾去西厢房上课去。”

    话说三堂院的厢房原为师爷办公处。不过蔡吉眼下身边没有师爷故这两间厢房一直都空着。想到日后聘来的教习可能会成为的幕僚,蔡吉不得不感叹这西厢房还真有一房双关的意思。

    由于这是孩子们的第一堂课,所以蔡吉一上来也只能先教教笔画的,让孩子们先对汉字有个印象。只是沙盘太不给力,一次只能让十来个孩童上来围观。可现在班里有四十个人。蔡吉只得教完一组再教一组。好在铃兰会书写,故蔡吉在教完一组之后她便可帮着这组孩童重新复习。可饶是如此蔡吉一个下来也只不过教会了孩子们三四个字而已。如此进度让她不禁怀念起上一世看似简单却极其实用的黑板与粉笔来。

    对于眼下的蔡吉来说是最浪费不得的。既然打定了主意就要立即做到,因此下课之后蔡吉立即就让仆役用黑漆刷了块黑板,至于粉笔则便差人上街买了袋白垩。不过光是如此还不够。正如蔡吉先前同张清坦言的那样,她建立讲武堂是为了招纳贤士,而不是将拖在后院当家庭教师的。所以蔡吉还让衙役将讲武堂的招聘布告贴在衙门口以及城门口等引人注目的地方,以期让这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然而出乎蔡吉意料的是,翌日一大早便有人到她这儿来应聘了。不者并非蔡吉先前所预计的寒门之士。而是太守府衙门里的两个胥吏。蔡吉虽不去前堂走动,对于眼前这两个中年男子还是多少有些印象的。其中一个瘦高个男子姓林是掌管文书的小吏,而另一个年纪较长面容严肃的男子姓张则是蔡吉经常在管统身边看到的人。

    这算意思?是要借机往我这儿塞人吗?蔡吉虽在心中怀疑着二人的动机。不过面子上她还是得客气地向对方询问道两位要来本府这里做教习?”

    “小蔡府君大灾之际收纳孤儿。林某闻之大受感动,故也想献点绵薄之力。”自称姓林的胥吏献媚地说道。而他身旁那个年纪稍长的同僚则摸着胡须摆谱道子曰:有教无类。”

    “可是两位在衙门办公之余再教孤儿念书岂不是很累?”蔡吉试探着问道。

    “无妨,无妨。吾等是真心诚意来为小府君分忧的。”林姓胥吏连忙表忠心道。

    只可惜他越是这么说,蔡吉对他二人的目的就越怀疑。再说她此番招教习的目的旨在为招纳幕僚。可现在幕僚没来,却来了两个无间,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嘛。不过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蔡吉想了想后,忽然计上心头,于是也跟着装腔作势地点头道照理说两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来教孺子识字本是绰绰有余。不过本府这里既然取名为讲武堂,自然得要与讲武沾上点边。故本府现有一题想要考考二位。还望二位莫要见怪。”

    那两个胥吏一听蔡吉要题问题,倒也没有推脱,直接异口同声地点头应道小蔡府君请出题。”

    面对两人一脸自信的表情,蔡吉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请听好。话说楚汉相争,有一日,韩信率一千五百名将士与楚王大将李锋交战。苦战一场,楚军不敌,败退回营,汉军也死伤四五百人,于是乎,韩信整顿兵马折回大营。当行至一山坡时,忽有后军来报,说有楚军骑兵追来。只见远方尘土飞扬,杀声震天。汉军本来已十分疲惫,这时队伍大哗。韩信兵马到坡顶,见来敌不足五百骑,便急速点兵迎敌。他命令士兵三人一排,结果多出二名;接着命令士兵五人一排,结果多出三名;他又命令士兵七人一排,结果又多出二名。请问当时韩信手中还有多少人?”

    蔡吉问的这个问题正是中国古代经典数学题《韩信点兵》,其原型是《孙子算经》中“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因此这道题并没有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范围,但同时亦不是随便人都能答上的。在蔡吉看来且不论此二人抱着何种目的前来应聘,只要能答上此题至少说明他二人数学不,好歹也算肚子有点货色。

    然而令蔡吉颇感失望的是这两个胥吏在听完题目之后都陷入了沉思。那个言辞献媚的林姓胥吏固然是抓头挠耳,而那个先前还在摆谱的年长胥吏则同样憋着一口气半天没冒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之后蔡吉也看出他二人是答不出题目了。不过她还是十分客气地向二人抛了台阶道二位莫急,可回家好好想想,待想出答案再来找本府。”

    那两个胥吏一听蔡吉不是马上就要答案,无不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要他二人的年纪都长蔡吉一倍有余。虽说眼前这位小蔡府君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但被一女娃儿问倒总不是件光彩的事。好在这女娃儿不似其他神童那般咄咄逼人还给人留面子。

    于是乎,两个胥吏赶紧骑驴下坡地留下句,“如此吾等就不打搅府君了”,之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蔡吉所在的小院。

    而在将两个胥吏打发走之后,蔡吉本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这桩小插曲让她意识到随着逐步崭露头角,段奎、管统等人已不再局限于往她这儿塞丫鬟小厮的,而是将目标直接指向了她未来的智囊团。当然这对蔡吉来说并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代表她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已由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上升为了一方需要关注的政治力量。不仅如此,往后随着蔡吉实力增强这样的事会更多。毕竟在东汉末年,各个诸侯的智囊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原本就不是稀奇事。

    罢了,汝等要来就来吧!不过,吾只收有真才实学之人。

    就这样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蔡吉最终决定不再纠结于应聘者的背景问题,而是将精力放在对应聘者才学的筛选上。所以蔡吉立马就将那道“韩信点兵”写了下来,并差人将其此题与招聘布告贴在一块儿,算作附加题。须知这个时代有得是想展示学问的人,多一道附加题,或许还能更引人注目。

    正文第四十二节只欠东风

    许是黄县附近缺乏精通算术的人才,亦或许是东莱府君招纳讲师的消息尚未远传。总之自打蔡吉出了那道“韩信点兵”之后一连数日都没人上门应聘。郁闷得她只好一边自我安慰幕僚要宁缺毋滥,一边则继续兼任讲武堂的全职教师。不过正当蔡吉守着讲武堂这株小树等着人才个儿送上门之时,段芝倒是派人请她过府一叙。想到之前交予段芝的艰巨任务,蔡吉立马就来了精神。故她二话不说便乘上牛车赶到了段府。不过这一次段芝并没有亲自出门迎接,而是让仆人直接将蔡吉领进了他那堪称工房的小院落。

    一跨小院蔡吉就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硝烟味。显然咱们那位段二爷应该刚刚在此做过实验。可正当蔡吉打算进屋询问火药研制进度之时,却见段芝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冲着她劈头就问道可是一千零四十九?”

    “啥?”蔡吉被段芝如此冷不丁地一问当即便楞在原地。

    哪知段芝却皱起了眉头,依旧驴头不对马嘴地自言自语道哎?难道不是一千零七十三?不对呀,吾算了好几遍,怎会有?”

    见此情形,实在闹不清段芝在说的蔡吉只好苦笑着问道,“段兄可否言明,汝这一千零七十三是何意?”

    “韩信点兵。汝不是在衙门口和城门口贴了那道韩信点兵,问韩信还剩多少人?”段芝抬起头略带赌气地反问道。显然他对蔡吉身为出题者,却对自个儿出的题丝毫没有印象,颇为不满。

    而蔡吉被段芝如此一提醒,也想起韩信点兵的答案确实是1073人。于是她连忙拱手致歉道瞧吉这记性,竟将此事给忘了。没,答案正如段兄所言,韩信还剩一千零七十三人。”

    “吾就说是一千零七十三人嘛。”段芝像孩子般拍手大笑道。

    不过眼瞅段芝一副得意洋洋地模样,蔡吉却略带担忧地问道段兄将这答案告诉他人了?”

    “芝会做如此扫兴之事。”段芝一摆手道,“其他人若想答案,自然得靠算才成。不过芝倒是没想到蔡贤弟还精通《孙子算经》。”

    蔡吉听段芝并没有公布答案的意思,不禁在心中长舒了口气,要她还想靠韩信点兵这题忽悠人才呢。至于段芝所说的《孙子算经》,蔡吉虽听说过,却并没有看过,所以为了不在专业人士面前摆乌龙,她只得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不瞒段兄,其实吉并没有读过《孙子算经》,只不过幼时曾做过此题。吉至今仍记得破此题的口诀呢。”

    段芝一听解题还有口诀,不禁好奇地追问道,“口诀?快说来听听。”

    蔡吉见段芝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得将上一世小时候学过的口诀背了出来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月正半,除百零五便得知。”

    段芝的性格虽还像个孩子,可他的智商却不低。因此不用蔡吉多加解释,段芝便已听出这首诗的意思是:用3除所得的余数乘上70,加上用5除所得余数乘以21,再加上用7除所得的余数乘上15,结果大于105就减去105的倍数,这样就所求之数。因此他当即便拍手赞道,“妙哉,妙哉!此诗果是解题妙法。”

    段芝固然幸喜于学到一招解题妙法。可此这会儿的蔡吉却多少有些郁闷。要她可是为了黑火药这才忙不迭地赶的。莫不要搞到最后段芝只是想告诉他解了题要来讲武堂做数学老师而已。想到这里,蔡吉不由向段芝试探着问道段兄今日找吉就是为了讲武堂之事?”

    “讲武堂?啥事?”段芝侧头问道。

    “段兄难道不知晓吉出此题乃是为了给讲武堂的孩童招募夫子?”蔡吉反问道。

    “有这事啊。”段芝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可跟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努嘴道教孩童读书无聊得很,芝可不想做啥夫子。”

    敢情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解题啊。听罢段芝这段话蔡吉算是彻底明白叫鸡同鸭讲了。

    不过正当失望的蔡吉想要打道回府之时,段芝却突然将话题一转道蔡贤弟这等无聊之事先搁一下。贤弟快来看看吾做的新含雷吐火。”

    “哦?段兄已经改好了吗不跳字。蔡吉一听还有这么一茬儿,立即又来了精神,“快拿出看看。”

    段芝难得碰上志趣相投者,自然是要倾其所能地好好表现一番。却见他一溜小跑着从屋里取出了两根竹管递给蔡吉道贤弟请看这就是新改良的含雷吐火。为不将竹管炸开,芝特意减少了药量。”

    哦,那就是烟花了。蔡吉一边听着段芝的介绍,一边暗自揣测了一下手中这根竹管的性质。不过其效果究竟如何还是得试了才。所以蔡吉当即便向段芝提议道段兄,不如试试效果吧。”

    “行。”段芝干脆地点了下头,然后从怀里取出火石直接点燃了手中竹筒上的引线。只听嗖地一声从竹筒内窜出了一团火焰。不过段芝却丝毫不害怕,甚至还拿在手上腾空画了个大圈圈。

    果然是个大烟花啊。蔡吉在心中如此评价着。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此物用给水军当信号棒用还是不的。

    可段芝却得意洋洋地向蔡吉炫耀道,“此物喷焰的可芝之前做的那些个含雷吐火要长,而且便于携带。”

    被段芝这么一提醒蔡吉也这竹筒烟花确实燃烧的比较长。看样子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