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花第8部分阅读
┳x恕?他低下手,不置信地望着从自己胸前迸出来的鲜血,又一脸困惑地看着那个将左手四指插入他胸膛的人。那个人就躺在他的怀里。她唇边那一抹惨然的笑,犹如璀璨的朱雀之红。·9·鲜血溅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南天司愣住了。他伸手要为她拭去脸上的血渍,她却猛地将手指从他的胸前抽出,飞快地打开了他的手,更多的鲜血喷了出来,南天司苦笑一声。“为什么要如此伤我?”“既然救不了他的命,嫁你又有何用!”说完朱雀的手中腾起一团红光,朝南天司的胸前拍去。南天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睚眦欲裂。他眼中金光一闪,朱雀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重重地扔到了大殿的角落,金光将她的身躯笼罩,她顿时动弹不得。“放开我!你这禽兽!”她口不择言。“哈哈哈——说得好,你是朱雀,我是白虎,我们正好便是一对禽兽!”南天司狂笑道,“待我杀光他们,便立即和你成亲,你就等着做我的妻吧!”
32娑罗花
青龙的箫音未停,但南天司用法印封住了朱雀,也就等于守住了她的天神心境,浮生散魂曲依旧持续,却再也伤不了朱雀。南天司转眼斜视青龙,脸上狰狞之色大盛,全身散发出强烈的金光,整个南天大殿都在瑟瑟发抖。在南天司惊人神力的对抗下,浮生散魂曲终于开始涣散,青龙眉头轻蹙,脸色已不若刚才那样洒脱飘逸,突然南天司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青龙的青萍玉箫竟砰地一声裂成碎片!“你们都去死吧!!”见浮声散魂曲已破,南天司凶性大发,振臂挥出一束奔雷,强大的推力将大堂内的摆设全都朝两边排开,那些侍者因为承受不了这巨力的压迫,个个都抱头呻吟,甚至还有的眼耳口鼻都渗出了血丝!只听一声巨响,青龙的面前突然闪出了一个庞大的身影——替他接招的竟是玄武。玄武的双掌正抵着一个巨大的雷光球,山一般魁伟的身躯也被南天司这充满怨恨和狂怒的一击硬生生朝后推出三尺。“南天司大人——请手下留情!”玄武苦苦劝阻。“挡我者死!”玄武见南天司听不进去,只得朝着他一拱手:“那玄武就只好得罪了。”说完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光盾,上面九天圣灵玄武的图案明晰可见。“我今天就破了你的天地战神铠!”南天司再度出手,这次的力量竟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倍!“玄武闪开!”青龙惊喝一声。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两人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天神气息。释魔帝手中的木匣突然裂开,一道雪亮的闪光射出,刹那间玄武的天地战神铠之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白虎?……”玄武大吃一惊。南天司的雷电劈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可他却毫发未伤,反而身上的神息更加强大。“白大哥!”澈儿欣喜地叫了起来。南天司一见到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相貌的男子,顿时分外眼红,身形一动朝白虎星君扑了过去!另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青龙你给我让开!”南天司杀弟心切,不由分说便和青龙大打出手。“还不快带着她走?”青龙的身影在南天司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中飘然如风,冲着白虎星君丢下一句话后便是一阵恶战。“你们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释魔帝和魑鬼不由分说也加入了战局。白虎星君朝澈儿奔去,将她搂在怀里便破门而出。青龙虽然没了青萍玉箫,但依旧极为难缠,眼下那释魔帝和魑鬼竟也缠了上来,四人战得昏天暗地,谁也讨不到便宜,南天司见一时片刻无法脱身,便高声吼道:“将他们拦下!!——”殿前广场上,南天司一声令下,上千神兵立刻将南天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白虎抱着澈儿飞身跃下台阶,只见近身的神兵个个长剑遥指,胸前的护心镜和肩上的铠甲明光闪烁,远处还有戟兵和弓兵,可谓铜墙铁壁。听说南天大殿出了事,还有更多的神兵前来增援,殿前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澈儿望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南天大军,不禁微微笑了。白虎不解地望着她。“在魔界,对我也不曾有过这样大的阵仗。”澈儿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前额相触,她轻声问,“白大哥,我们能逃得出去吗?”“我会尽力。”白虎沉声道,“抱住我,我这就带着你杀出去。”澈儿轻轻地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不,我要和你一起杀出去。”她握紧了手中的娑罗木。他不禁动容,见她已先他一步迈开步伐,白虎忽然唤了一声。她回头望他,白虎吐出了一个字:“霄。”见她有些不解,他又低沉地说:“白凌雷霄——这是我的名字。”她笑了。“楼兰澈——这是我的名字。”白虎也笑了。两人肩并着肩朝前走去。“白虎将军请留步!”见他脚步一动,士兵们齐声喊道,顿时广场上雷声阵阵。白虎望了他们一眼。“今天我一定要离开南天界,出手阻拦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将军!——”“我已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了。”他淡淡一笑。南天大殿内神魔激战,殿外广场上更是惊心动魄。酣战于乱军之中,澈儿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前来阻拦他的士兵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每次都只是将对方震开,再利用人群中被撞出来的缺口进行突破,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他的双掌不知已经折断了多少柄长剑,夺来的剑一把又一把地卷口,他明明可以用法术将一片又一片的士兵轰成灰烬,可他却依然不愿这样做。澈儿架开了所有朝他的身上刺来的剑,她不能让他受伤,那样她会受不了。眼前闪烁着刀光剑影,耳边充斥着嘶吼和呻吟,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永远不会疲倦,能这样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她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他也会这样想吗?不知战了多久,她的手开始发麻,她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木杖了。突然她惊恐地发现他开始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被人墙隔开了!她的手臂被划了一剑,她疼得惊呼一声,手中的娑罗木杖应声落地,她只觉得无数剑锋在眼前晃动——她会被当场刺死!哗啦!——一个人影闪在她跟前,长臂一挥便将所有的剑抓在手中,他用力一拗,只听到周围一阵哀号,那些人的剑全都脱手而出,个个虎口迸裂,血如泉涌。她只感到一双钢铁般的手臂将她抱起,接着耳边又是永无休止的嘈杂。是他,当他发现澈儿不在身边,又折返回来找她,他从乱剑之下将她救出,把她抱在怀里继续突围。她的脸上贴在了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粗重的鼻息和剧烈的心跳,她不禁深深地埋怨自己——她真没用!帮不了他,反而还成了他的累赘!澈儿紧紧地搂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的胸前。既然不能再帮他,那就以躯为盾,希望能替他挡上几剑吧。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心跳。戟兵和弓兵出现在眼前,白虎夺下一根长戟,折下前端奋力作战。“澈儿,我们就快冲出去了!抓紧我!”此时此刻,澈儿已听不到他的低吼。白虎突然发现眼前一片红光闪动,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心中暗暗叫糟——看来南天司早就料到当他动用白金战铠后神兵们根本伤不了他,于是便让那些神兵有意让出通往广场朱雀门的路来,这里由朱雀部族的神兵把守,个个都精通火系法术,是白金战铠的克星。白虎回头一看,广场上其他出口早就被堵死,不容细想,便一咬牙,抱着澈儿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白虎将军请留步!!——”朱雀门前的守卫齐声高呼。白金之光从他身上褪去,白虎打算凭自己的血肉之躯硬闯了!雨点般的箭矢射来,白虎以自己的神息将飞箭震落,却依然被一支箭射穿了肩膀,他咬牙将箭折断从肩上拔出——箭雨之下这个魁梧如山的男人带着那位白衣少女浴血突围,虽很快便已浑身是伤,可金瞳中的威势却丝毫不减,他带着澈儿威风凛凛地站在那些朱雀部族的箭兵面前,竟骇得他们都忘了拉弓。朱雀门就在眼前,马上就可以离开虚灵山顶了!白虎挥掌震飞了四五个士兵,眼中金光一闪,数丈高的厚重城门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巨大的震动把守卫的士兵纷纷从城墙上抛了下来,白虎脚步不停,飞出门外。一支利箭尖啸而来,刺进了他的背,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疼痛一般,拔出箭来继续前进,但随后另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脚踝,白虎只感到脚下一软,庞大的身躯便朝前扑倒!他在倒地之前一个转身,以自己的身体垫在了她的下面。“他在那!——”城墙的塔楼上有人在喊。“别让他逃了!——”纷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在他冲出了朱雀门,已在南天司的神力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他咬牙把箭从脚踝里拔出,重新爬了起来。更多了箭射了过来,但白虎星君和澈儿的身影已经迅速变淡,最终消失在了空中。……他们居然逃了出来。刚才的混战简直有如噩梦一般,白虎此时才感到全身都快要散架了,身体上的疼痛和深深的疲惫几乎将他打倒,但他还不能停下来,现在他和澈儿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只有离开了天界,才算是安全。他回头望了正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虚灵山一眼。不知道南天大殿里究竟怎么样了……青龙、玄武、朱雀,释魔帝和魑鬼——还有他的哥哥南天司。他把心一横,转过脸来继续驾云疾飞。突然他眼前一黑,随后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力量波动!他惊愕地重新回头,却被一阵璀璨的紫光照得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睛。这——整个天空都被映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光华,从虚灵山顶射出的万千利芒直刺云端,连太阳都成了紫色——这与那天在白虎居所见之情景一模一样!南天司出动了紫霄灵珠?!白虎心头猛地一颤。其他人莫非……紫光开始收敛,如滚雷般的巨大轰鸣才开始在天地之间荡漾。这次紫霄灵珠所激发出来的的力量比上次至少还要强上十倍,恐怕整个南天界都会受到震动,很快上面的人就会得到消息,说不定连东皇太一都会被惊动。但这已不再是他白虎星君能顾及的事了。青龙,还有释魔帝他们……白虎不愿再去多想。现在他只想带着她赶紧离开这里。“澈儿。”他低声唤道。“澈儿?……”他一连唤了几声,她却一直没有应答。以为她只是体力透支晕了过去,白虎伸手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可她却只是把脸靠在他的胸前,无论他怎样摇她唤她,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澈儿!”白虎急了,他将她的脸小心地抬了起来——她一脸苍白,双目紧闭,他伸手一探,却发现她的气息微弱得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白虎的心猛地一凉。他赶紧将她平放在腿上,却又没发现什么地方受伤。但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就在这时,白虎突然感到腿上传来了一阵温热,他忙把她翻过身来一看,却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背上布满了伤痕,利剑切开了她纷嫩的肌肤,看着她背上那纵横交错的创伤,白虎气得怒吼出声,在那混战中他只顾着突围,却全没留意她是否无恙!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看得白虎揪心的痛,这样的痛楚哪怕是个力大如牛的壮汉也会忍受不了,可她却一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直到自己坚持不住昏了过去也依然没有松手——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替他挡剑!他立即施展法力替她治伤,但这并非是普通的刀剑之伤,那上面带有天界的法力,更糟的是,她受伤过重,又一直没有及时救治,眼下她的魔神气息已经愈渐微弱,就算是治好了她的伤也无济于事!他是天神,虽然能够暂时运用神力替她护持心力,但却不仅要耗费他大量的法力,而且也撑不了多久,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白虎心急如焚。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吗?白虎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他不想这样。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其他人的性命比自己的还要重要。那个一天到晚总是缠着他,古灵精怪让人生气的女孩,就要这样离开他,从他眼前消失了吗?……他以后再也听不到她亲热地叫他“白大哥”了吗?“澈儿!……”他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救她?“楼兰无伤!——澈儿就要死了,你还打算不闻不问吗?”他急得失声大吼。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回应他。但白虎心中猛地一亮。是了!楼兰无伤!——现在只有魔界至尊楼兰无伤才救得了澈儿的命!他得把澈儿送回魔界!白虎星君立即加快速度朝南天界最近的出口飞去,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不能和澈儿去南方,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就算被楼兰无伤杀掉他也无所谓,在魔界她救了他,现在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如果能救她,搭上他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那是什么人?”“是白虎星君!”“把出口封了!赶快拦住他!!——”把守在南天界出口的天将一见白虎星君突如其来,吓得手忙脚乱,想要封闭出口却已来不及了,白虎星君化为一束惊雷,带着巨大的轰鸣转瞬之间便没了踪迹。几位天将面面相觑,想到自己刚刚竟然把整个南天界通缉的要犯放走,两眼一翻,竟不约而同地吓得昏了过去。带着澈儿白虎匆匆赶路,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仅有的希望是驱使他的最后动力。
33娑罗花
虽然他在拼命维持澈儿的气息,但她的生命却依然像是即将燃尽的火烛般,在风中虚弱地颤抖,躺在他的怀中没有一点动静,每一次低头看她,白虎心中的失望和恐惧便会随之加深。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她就要离开他了。“澈儿……澈儿——坚持住,我们就快要到魔界了,白大哥这就把你送回楼兰宫!……”他低声呼喊。楼兰宫?楼兰无伤的府邸是那么容易便可以进去的吗?楼兰之城坐落在魔界中央的最深处,光是要通过层层关卡进入这座城谈何容易?要进入楼兰之城中最为核心的楼兰宫更是难上加难——就连释魔帝这样的高位魔神也只有在被魔主召见的时候才有机会进入楼兰宫,何况是他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天神!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救活这个女孩。如果因为他没有尽力而令她死去,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白虎的眼前忽然飘过了几片娑罗花瓣,同时他也依稀闻到了一丝醉人的香气。这是?……他低头望向怀中的澈儿,却不经意地发现这些娑罗花瓣是从她的身上飘起来的。澈儿依然双眼闭合,但与先前不同的是,她身上的伤竟突然全部无影无踪了。是他的幻觉吗?……是因为他太迫切地希望她能好起来,所以眼前才会出现这种幻像吗?他小心地检查她,却真的再也找不到一丝伤痕。她的身上不再有任何血污,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细腻而光滑,她的神情愉悦,樱唇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所有的创伤和痛苦都在不知不觉间离她远去,白虎惊异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绝美的娇颜,她的神态是如此的安祥,似乎下一刻就要睁开眼醒过来一般。白虎如释重负地笑了,但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却又紧皱了起来。为什么她的气息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比刚才更加微弱?此刻的澈儿是这样的美丽纯洁,他几乎不敢去触碰她,担心自己伤痕累累的肮脏身体会沾污她的无暇,然而后来他却发现,澈儿并没有沾染到他身上的血污,她就好象是一块不属于这世界的水晶,永远不会染上任何尘埃或污秽。起初的狂喜迅速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澈儿!——”他六神无主地吼着。但她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她的身上腾起了淡淡的灵气,如烟似雾的灵气中,娑罗花瓣随风飘散,每一片都是那样的惊艳绝俗,它们在空中飞舞,燃烧着自己全部的生命,绽放着它们最后的姿采。白虎慌乱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这些飘飞的花瓣,但当他的手一触碰到它们,那些娑罗花瓣便纷纷幻化为灵气飞快地消散了,澈儿身上的灵气越来越强,娑罗花瓣也越来越多,在白虎飞行的轨迹上留下了缤纷如画的梦幻。他真的慌了。莫非……莫非这是她进入弥留之际的征兆?魔界的娑罗花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间才会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那是令人心碎的美,带着死亡气息的舞动,之后便永远地从这世界上消失——眼下的澈儿美得不可思议,比起他第一次在蚩尤庙里见到的她,比起在那个飞雪连天的小城里撑着纸伞和他结伴而行的她,比起那个晚上在白虎居与他相拥而眠的她……都要更加美艳,但这却令他骇然。不!他不要看到这样的她,这种死亡的美丽不适合她!天呐,他究竟该怎么办?……大量飞散的娑罗花耗费了她最后的生命力,白虎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得变得有些透明了,他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自己的双手,他心如刀绞,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但那种无所依从的感觉却不可遏止地越来越强,他似乎已经感到她快要不存在了——这娑罗花的精灵马上便要离开他了。白虎的视线突然被几片娑罗花瓣所吸引。这几片娑罗花正沾在他的身上,和其他的花瓣不同,它们通体血红,显得更加妖艳。娑罗花碰到了实物便会消散,但这几片为什么落在他的身上,却依然能够存在?它们正好掉落在他的伤口上,而那里仍然在流淌着鲜血。这些花瓣是因为吸了他的血才没有死亡的吗?白虎想到了他在枉死城刺杀释魔帝时的情景。娑罗花是嗜血的魔界植物,鲜血能够暂时延长它们的生命……他突然得到了启示,当即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了她的身上。鲜血立即没入她的身体,像是被吸收了一般。这个发现令他兴奋起来,他坐在云头,将她平放在自己的腿上,接着挑破了自己的双腕,大量的鲜血立即涌出。娑罗花飞扬的势头马上减弱,而澈儿的身体竟真的又渐渐地开始实体化了!只要自己一直将鲜血滴在她身上便能暂时保住她的命!白虎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他就这样任由鲜血流淌,带着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孩继续风尘仆仆地朝魔界赶去。……前面便是魔界的入口了。他突然感到蜷缩在他怀里的女孩动了一下。白虎惊喜地低头望去,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白大哥……”澈儿缓缓睁开眼,“我……”“没事了。”他低声说,“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不过你受了伤,我这就送你回魔界。”“不要……”一听这话她便急了,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别多说话,别乱动!”他又忍不住吼她,“给我乖一点!”她望着他刚毅而苍白的脸,又看到了他那已被划得惨不忍睹的手腕。顿时她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睛顿时模糊起来,晶莹的泪滴无声地顺着脸庞滑落。“傻丫头。”他眯了眯眼,“你又哭什么?刚才和那些神兵神将大战,受了伤也不见你哭,现在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泪人儿了?”“白大哥,我喜欢你。”她喃喃低语,见他似乎没听见,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努力地想把心里的话大声说出来,“我……”“省着点力气吧。”白虎叹了口气,“有什么话,等你爹把你治好了再说。”可她现在一定要说出来!她喜欢他啊……这和以前的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她非说出来让他知道不可!……哪怕会被他笑,她也一定要说出来!“我……”她艰难地开口,但她突然脸色一变,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小心!——”与此同时,白虎突然感到身后刮来一阵冷风!他当即抱着那女孩翻身跃下云端,一束阴森的紫光与他擦身而过,射在地面顿时伴随着巨大的震动紫气冲天而起!白虎的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是谁来了。眼下他早已全身是伤,又用了大量的鲜血保住澈儿的命,绝对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魔界入口就在前方,只要跳进那个悬崖下的黑玉潭便可进入魔界!他头也不回,不顾一切地朝那悬崖奔去。“白虎我要宰了你!!——”白虎略一回头,看到了披头散发形同鬼魅的南天司。他的眼罩不见了,那只残目丑陋而可怕,他的整张脸都已经扭曲,简直形同鬼魅。南天司一手擎着紫霄灵珠,一手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女人的头。披散的黑发挡住了她的脸,白虎看不清她的相貌。“朱雀呀,你亲眼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的心上人撕成碎片的吧!哈哈哈哈!——”南天司对着那个人头放声狂笑,之后更将凑上她那早已毫无血色的嘴唇,留下了一个狂躁的吻。那是朱雀的人头!……白虎心头一怔,不敢再想,回头继续狂奔。南天司,他已经疯了。完全失却了理智,他早已不再是原来那个南天司了。他早已不再是白虎记忆中那个小时候总是护着他的兄长了。但无论如何,南天司会变成这样只是迟早的事。“南天司你疯了!!”白虎听到了释魔帝的声音。释魔帝正跟在南天司身后,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太多太重的伤,离开了天界的他又恢复了那强大的魔力,南天司虽然还拿着紫霄灵珠,却已痴狂疯癫,反倒被他一路追赶至此。“疯了,大家都疯了!”南天司狞笑道,当他看到了白虎的身影时,眼中的仇恨湮没了一切。他现在唯一认得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人头被他抱在怀里的朱雀,另一个便是在他前面飞奔的白虎。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做的便是杀掉白虎。之后会怎么样?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惟独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的血才能令他满足。紫霄灵珠又射出一束光,这回击穿了白虎的右腿。他一头栽倒在地,澈儿也飞了出去倒在一边。一离开白虎的血,她的身上又立即升腾起虚幻的灵气,娑罗花瓣在风中的舞动令人心悸,他拖着那条鲜血淋漓的腿朝她爬了过去,而南天司也已来到了澈儿的跟前。南天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手中的灵珠又再度发出那惊魂夺魄的紫光。白虎见状双手一撑地,整个人闪了过去拦在了南天司和澈儿之间——那束紫光穿过了他的左胸,但并没有伤到澈儿,灵珠像是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光刺中了什么东西,又将紫光收回了。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碗口般的伤口中涌了出来,转眼间白虎的脸已变成了蜡黄|色。他的心被射穿了。但他并没有倒下去,而是一只手抓住了面前的南天司,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左眼挖了出来——白虎部族的宝物雷音石在他手中发出夺目的金光,耀眼的雷光将他们两人都笼罩其中。南天司开始拼命挣扎,但白虎的手像钳子一般束缚着他的自由。他将雷音石塞进了南天司的右眼窝!白虎的手掌按住南天司的脸不放,接着一片金光从他的掌心迸出——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的光华缠绕着这对兄弟的身体,空气被这巨大的神力震动,四周的景象全都发生了程度不同的扭曲。随后赶到的释魔帝如两脚生根一般愣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手足无措。雷光散开,南天司只剩下了半张脸。白虎将雷音石嵌进他的眼窝后直接引爆,被毁坏的雷音石当场炸飞了南天司的半个头颅,但尽管这样,南天司却依然活着!他的半张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猛地紧紧地抱住了白虎,同时将朱雀的首级放在了两人中间——“一起死吧。”说完他张开那张残破的嘴便欲吞下那颗紫霄灵珠!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来历不明的黑气袭来,尽数钻进了紫霄灵珠内——哗啦!南天司剩下的那只眼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他的紫霄灵珠不见了。残留下来的只有那几块躺在他掌心的碎片而已。这……这怎么可能?!释魔帝,你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释魔帝如梦初醒,飞身上前聚起全身魔力挥拳打进了南天司的身体——望着那从自己胸前穿出的拳头,南天司笑了。“哈哈哈哈……”那笑声中有着不甘心,有着疯狂,有着仇恨。他怎么会有这么一天?他终于有了这么一天。释魔帝将手抽出,南天司高大的身躯无力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雪地贪婪地吮吸着天神的鲜血,南天司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他那半张残缺的脸正对着朱雀掉落在地上的首级。直到最后咽气的那一刻,他那只金瞳依然没有离开朱雀的脸。眼瞳中的金色终于完全褪去,留下的是属于死亡的浅灰。而另一个人剩下的那只金瞳,也开始失却原有的神采了。白虎也倒了下去。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压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他的鲜血在她的身上流淌,再次抑制住了灵气的涣散和娑罗花瓣的飞逝。澈儿,对不起。看来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白虎星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34娑罗花
醒过来吧,丫头。澈儿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话。她睁开眼,坐了起来。“澈儿!……你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关切地说。她顺着那个声音望去,发现一个身披战铠,满脸洛腮胡的魁伟大汉正拧着眉望着自己。“释大叔——”她低声叫道,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没事了……没事了……”释魔帝跪在她身边,宽慰地轻轻抚着她的背。澈儿不顾释魔帝满身的血污抱住了他,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释魔帝的肩膀,落在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白大哥!——”她大叫一声,一把推开释魔帝仓皇地朝那个男人奔去!“澈儿……”释魔帝低声叫道。“你不要过来!”澈儿尖声冲着他喊,他愣在原地。白虎全身都是血,左胸上的伤口尤为可怕,他似乎已经流干了身上的血,脸色铁青,全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澈儿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捧住他的脸,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原来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瞳只剩下了一只,失去了往常的光采。他一动也不动,无论她怎样叫他,也再没有丝毫的反应。澈儿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她猛地回头悲愤地瞪着释魔帝。“是你杀了他?!”她眼中的怒火令释魔帝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他连连摇头,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不!澈儿——这不是我干的!”“你骗我!”她嘶声尖叫,“是我爹叫你杀他的!一定是你干的!——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说完又抱住白虎冰冷的身躯失声痛哭。释魔帝别过脸,不忍再看她悲痛欲绝的神情。够了。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澈儿,跟你释叔叔回魔界。澈儿抬起头望向半空。一个巨大的人影映在空中,那个方向是悬崖,下面便是魔界的入口黑玉潭。她扯动嘴角冷笑一声。“爹。”她唤道。你若还认我这个爹,就听我的话和释叔叔一起回来。“我哪儿也不去。”澈儿摇了摇头,“我只要留在这里陪他。”见她不就范,那人又望向释魔帝。见他望向自己,释魔帝赶紧弯腰抱拳,颔首听命。我给你的忘忧草呢?释魔帝的脸上闪过一丝诧然。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楼兰大人还打算要澈儿服下忘忧草吗?……他看着澈儿,那个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释魔帝赶紧别开脸,不敢去看楼兰澈的眼睛。释魔帝身上为什么会有忘忧草?“我爹给你的?”她冷笑一声,“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释魔帝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朝着那人影一拱手道:“回……回大人,属下无能,在南天大殿的搏斗中不慎遗失了忘忧草,望……望大人恕罪!——”说完这话他的心咚咚直跳。对魔主大人说谎是欺瞒之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可一想起澈儿的眼神他便心中隐隐做痛——楼兰宫里的忘忧草每五百年才会有一株,也许,他的话能瞒混过去?哦,是吗?楼兰无伤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垂至胸前的长须。释魔帝,你可真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释魔帝当场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取出一只狭长的黑色檀香木盒,慢慢地走到澈儿的身边——他回到魔界楼兰宫向魔主大人请罪,楼兰无伤却并没有治他的罪,只是告诉了他白虎居的所在,同时交给了他这个木盒。澈儿,服下忘忧草,回到魔界以后爹再替你挑中意的夫君。释魔帝捧着那只木盒单膝着地跪在她面前。澈儿……不是释大叔不帮你,只是……只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啊。澈儿瞟了一眼那只木盒,伸手抓起忘忧草站了起来。她将手一挥,把忘忧草用力朝旁边抛了出去!释魔帝什么话也不敢说,只得继续捧着木盒低着头跪在地上。澈儿,爹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楼兰无伤并未动怒,只是微微地摇着头。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成真,即便是彼此恩爱,天神和魔神也注定不能在一起长相厮守——当初爹便劝过你,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弄成这样,你还没觉悟吗?难道非得弄得亲痛仇快才好?服下忘忧草,把这一段有缘无分的恩怨做个了结吧,否则看着你痛不欲生,爹也替你难过。澈儿冷冷地说:“既然忘忧草这么灵,当初你干嘛不服上一棵?”“澈儿——”释魔帝急得低声直叫。“我知道我娘还活着,她现在一定就在天界,只是你们自从神魔大战后便分开了,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知道一万年来你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她,为什么你不服下忘忧草把我娘忘了,这样也可以不再受相思之苦,岂不甚好?”爹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当时和你娘分开时已有了你,若是服下忘忧草,爹连你也会忘记,难道为了不受相思之苦,就连自己身边的亲生女儿也可以一并忘掉么?你长得和你娘很像,每当我看到你,便感到她就在我身边——所以爹才不愿这么做,可澈儿,你太年轻,若是从此以后心灰意冷,不再对其他任何人正眼相对,只是一味想着这白虎星君——“我就是喜欢白大哥,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她打断了楼兰无伤的话大声叫道,“我相信紫澜镜的安排,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你叫我怎么能忘掉他?”他失却了全部法力,天神心境已破,连爹也救不了他,你还要怎么跟他在一起?他死了我也要陪着他。”澈儿坚定地说,“我不会服那忘忧草。”楼兰无伤听了女儿的话,便对一旁的释魔帝开口道:释魔帝,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回楼兰宫,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说完他的影子便开始渐渐变淡。“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澈儿嘶哑地喊着。但楼兰无伤终于完全消失在了空中,只留下了漫天飞扬的雪花。释魔帝叹了口气,伸手将一片黯然的黑光罩在了她的颈后。澈儿立即失去了知觉,倒进了释魔帝的怀里。他重新收好了那株珍贵的忘忧草,小心地抱着楼兰澈,朝悬崖走去。最后他转头回望了白虎星君、南天司还有朱雀仙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泪痕满脸的澈儿。他长叹一声,之后纵身跳下悬崖,带着那伤透了心的女孩朝黑玉潭坠去。醒过来吧,丫头。澈儿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话。她睁开眼,坐了起来。“澈儿!……你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关切地说。她顺着那个声音望去,发现一个身披战铠,满脸洛腮胡的魁伟大汉正拧着眉望着自己。“释大叔——”她低声叫道,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没事了……没事了……”释魔帝跪在她身边,宽慰地轻轻抚着她的背。澈儿不顾释魔帝满身的血污抱住了他,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释魔帝的肩膀,落在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白大哥!——”她大叫一声,一把推开释魔帝仓皇地朝那个男人奔去!“澈儿……”释魔帝低声叫道。“你不要过来!”澈儿尖声冲着他喊,他愣在原地。白虎全身都是血,左胸上的伤口尤为可怕,他似乎已经流干了身上的血,脸色铁青,全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澈儿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捧住他的脸,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原来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瞳只剩下了一只,失去了往常的光采。他一动也不动,无论她怎样叫他,也再没有丝毫的反应。澈儿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她猛地回头悲愤地瞪着释魔帝。“是你杀了他?!”她眼中的怒火令释魔帝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他连连摇头,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不!澈儿——这不是我干的!”“你骗我!”她嘶声尖叫?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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