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花第5部分阅读

字数:11799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她屏住呼吸。“我……”白虎抓耳挠腮,“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没有感觉——就好象……好象是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在那座蚩尤庙里就有了,后来在小城里,在雪峰上,都有……见到你,就有些舍不得,虽然总是吼你,可是过后又总是后悔,看到你快活,我也觉得心里喜滋滋的,你若是不高兴,我心里也沉甸甸的……总之,就是……就是有些情不自禁,这情况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说到后来,这位九尺大汉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心中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冰释了,听到了他的话,她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原来白虎的眼中也是有她的,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澈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太值得。一顿饭吃完,放下碗筷,澈儿便穿着白虎给她做的新草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故意将地板踏得啪啪做响,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白虎也不禁笑了。她拉着白虎爬上屋顶,看着月亮,看着飞舞的雪花,一整夜澈儿都拉着他说长道短,白虎赶她去睡觉也不依不饶,直到白虎威胁她说要用胡子扎她才迫她就范。白虎望着她那恬静的睡颜,轻轻地关上了门。这就是楼兰无伤之女吗?楼兰无伤在魔界叱咤风云,连枉死城主释魔帝这样的人物都唯他是瞻,而他的爱女现在却与一个被天界和魔界同时追杀的刺客呆在这雪山深处的白虎居中?一阵寒风吹来,他突然打了个哆嗦。虽然他和澈儿彼此喜欢,可以后的事究竟会怎样,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也许,该另外找个时候跟澈儿再好好谈谈……澈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的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不知眼前闪起一片亮光,她惊叫一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等她慢慢适应了那光线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厅堂之中。她的面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用力地揉了揉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那是个俊朗挺拔的男人,手里端着一只精巧绝伦的茶杯,身后站着两位小童,一个捧箫,一个抱伞——那男人似睡非醒的眼神,令她突然打了个寒战。这不是青龙吗?……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在雪峰碰过面后,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这个性情如水一般难以捉摸的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自然,还是她的白大哥好的。她一转眼,却又发现厅堂里还坐着几个人。一个是顶天立地的巨人,只怕是白虎或释魔帝站在他面前也嫌“矮小”了!他打着赤膊,浑身突起的肌肉就像是一块块黑色的石头,壮硕得简直有些诡异;而另一个则是位一身红衣的娇艳美人,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绝俗之笔,澈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隐约觉得依稀认识她。那巨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而这位红衣美人的目光落到澈儿身上时,却夹杂了许些哀怨落寞之色。看着她一身鲜丽的艳红,澈儿突然想到了她是谁!——这三个人便是与白大哥合称为四神兽的青龙、玄武和朱雀!澈儿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声音不是来自那三人,而是从厅堂正中的高台上传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从厅堂顶部垂下的金丝乌纱将高台隔开,澈儿只能看到有一个人正坐在高台正中的宝座上,却看不清楚他的模样。“真是久仰大名了,楼兰公主。”那人的声音内敛平稳,淡漠沉静。既然青龙、玄武和朱雀都在此,而那个说话的人又明显地高出三神兽一等……该不会……这家伙……该不会便是那个传说中的——南天司?澈儿的心开始咚咚地狂跳起来。“别担心,白虎他马上便要来了。”像是看出她的慌张,他笑了。他们……他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等白虎来救她!她怎么会落在他们手里?不!白大哥他不能来——他们是在以她做饵想引他来自投罗网啊!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咣的一声撞得粉碎!与此同时,澈儿的背后传来了一声阴沉的冷笑。一刹那,几股强大的气息充斥着所有的空间,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几乎快被撕成了碎片!……意识逐渐淡漠,她觉得自己正在坠入无底的深渊。她听到南天司在狞笑。“待我亲手割下他首级,挖出雷音石……一切也就了结了!”白大哥!!——……“不要!——”惊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格外刺耳。她从床上弹了起来,过猛的动作撞翻了什么东西,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撸了一把被汗水侵蚀的鬓角,她颤声急唤,可自己都不相信这低哑的声音是她发出的,她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叫着他的名字:“白……白大哥?……”门被飞快地推开,月光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拉得老长。那具有压迫感的体格令她下意识地朝床角缩了缩,不过当她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依然目光炯炯的金瞳时,便不顾一切地叫了起来。“白大哥!”他伸手一挥,房间立刻出现了淡而柔和的黄光。“怎么了?”刚才她的呼喊把他惊醒,他顿时睡意全无,冲进房后发现并没有天界或是魔界的人出现才松了口气。她朝他伸出手。看到她的脸上全是惊吓的冷汗,再加上那惶恐的表情,白虎的心一软,走进房在她的床边坐下。他身上仅着内衫,但澈儿管不了那么多,从身后搂住他,放在他胸前的手感受到了他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她说什么也不要放开。“做噩梦了,恩?”他低声问。“我梦见他们把我抓走。”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是什么人?”他又问。“青龙、玄武、朱雀……还有一个人,我看不清楚。”她顿了顿,以肯定的口气说,“但我想,他应该就是南天司。”白虎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郁。“他们把我抓走,想引你出来,然后……”她描述着在梦境中的经历,“然后有人闯了进来,他们好象全都一齐出手,我只听到南天司的话,他说……他说……”“他说了些什么?”“他说要砍下你的头,还要把雷音石挖出来……”她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他随时都会突然从自己跟前消失似的。“那只是个梦而已。”白虎安慰她。她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时无言以对,便拉着他的手轻轻地说:“陪我说说话,好不好?”白虎坐在她的床上抱住她,轻轻地抚着她鬓角上湿漉漉的发丝。“你想说些什么呢?”“什么都好。”她努力平复着情绪,“我……我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白虎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曾经提到过紫澜镜,对吗?”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知道后来为什么我什么也没问吗?”没等她开口,白虎便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在你说出紫澜镜这个名字之后,我便已经大概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由。”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我曾经听说,在天界有一面青涟镜,可以照出命中注定的爱人,许多天神都对这面镜子感到好奇,总想知道自己冥冥中的另一半是谁,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有人说青涟镜被天帝东皇太一收藏起来,也有人说世上根本就没有这面镜子。不过另外还有一个传闻,那就是在魔界也有一面紫澜镜,两面镜子本是一对,但在一万年前天魔两界的那场浩劫之后分别留在了天界和魔界,天帝东皇太一手中有青涟镜,魔主楼兰无伤则持有紫澜镜。你一提到紫澜镜,我便马上想起了这些事。”原来白虎他知道“青涟紫澜”的事,澈儿定了定神道:“这面紫澜镜在我们楼兰世家代代相传,楼兰世家里所有人的姻缘都是由它而定,镜子里出现的人便是命中注定的伴侣,由这面镜子撮合起来的人全都幸福美满,我看到镜子里照出来的人是你,又算出你会到魔界刺杀释魔帝,便赶到枉死城来找你了。”

    23娑罗花

    那这么说来……“你的爹爹……?”白虎浓眉轻蹙。“我爹……我爹他知道紫澜镜里照出来的人是你。”她绞着手指,不敢看他。白虎的金瞳中射出不可思议的光。“那他还对释魔帝说:紫霄灵珠可以不抢,白虎星君的命却不能不要?”有这样的老爹吗?……明明知道紫澜镜的能力,却还一心想要杀掉命中注定的女婿?……“那是因为……”她鼓起勇气说,“紫澜镜也不是没有撮合失败的例子……”白虎有些头疼了。“我爹只是在生你的气,因为你是天神,又混进魔界刺杀他的爱将,还把我掳走——所以才会派释大叔追杀你,对紫澜镜他一向是半信半不信的,天魔两界局势一向紧张,见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个天神,他当然很难接受……”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又赶紧说,“可是白大哥,我爹的姻缘也是由紫澜镜定的,而且我娘也是天神啊!”听了这话,白虎着实吃了一惊。澈儿的娘亲是天神?魔界至尊楼兰无伤,竟然会有一个来自天界的妻子?“不,这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真的!”她急道,“我干嘛要骗你?”“你娘是谁?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天神嫁给楼兰无伤的事。”他反问。他这一问,澈儿却突然哑口无言了。白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我——”“我不知道我的娘亲是谁。”她低下头幽幽地说,“我爹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她,楼兰宫里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和我爹生下我。以前每次我问他,他就总是对我发脾气——他从来不会对我发火,除了我问他我的娘亲是谁的时候。”白虎的眼中闪过一抹歉意,伸出大手抚着她的肩。“不过,后来有一次他终于对我说,我娘在生下我以后不久便死了。”她抬起头望着他,“但我心里总觉得我爹有事瞒着我,我知道我娘肯定还活着的。”“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你娘的。”他安慰她。她笑了起来。“是呀,若是我和你一起去见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他没有做声。“也许过几天我爹气消了,也就不会让释大叔再追杀你了。他能在紫澜镜的指引下和我娘相爱,也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说到这里澈儿有些吞吞吐吐。“白大哥,你……你对这事,究竟怎么看?”“什么事?”他居然明知故问。“就……就是我和你的事啦!”真是的,一定要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你确定,那镜子里照出来的人真的是我吗?”白虎盯着她。澈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绝对错不了,就算那面镜子里照出来的是别人,我现在也只想跟你在一起。白大哥,你怎么想?”说完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他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该来的,躲不过,是你的,逃不掉——既然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我们就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便是。”“可是……”她的嘴翘得老高。“可是什么?”真不知是他真不懂还是在装糊涂!可是,既然注定了,而且看起来他们也彼此“很有点意思”,那就可以再推进一步了嘛,说什么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亲也亲过了,而且现在还住在一起,跟真正的夫妻已经没区别了……澈儿索性重新倒在床上,背过身去不理他。她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喂!”她又赶紧爬起来,冲着他叫。白虎回过头,这个小丫头又怎么了?“我——我怕呆会还会做噩梦啦。”她算是服了这个不解风情的大老虎了,“我就睡在隔壁,没事的。”她继续给予暗示:“若是我做噩梦,我爹爹就会陪着我一起睡。”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你想要我陪着你一起睡?”她吁了口气,这只大老虎总算还没那么笨。他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居然点头答应了。……澈儿继续一个人躺在床上,而白虎则在床边打起了地铺。什么嘛。她气鼓鼓的,自然是无法入睡。把事情摆明了说出来确实很有帮助,她和白大哥之间的关系进展还算顺利,不过,以后他们究竟会怎么样,她却没法不担心。他倒好,拿得起放得下,真不愧是在鬼门关晃了一圈的家伙,顺其自然四个字说得还真轻巧。像他这样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的粗心男人,若是身边没一个精明的女人替他操心,恐怕到时候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在天界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但澈儿可以推测出他混得很糟糕,而且显然与他对任何事都懒得过问有关。她早晚会把他所有的故事都套出来的,要不然她根本无法帮他。你真的愿意跟着他,为他排忧解难,与他共担福祸吗?澈儿的唇角扬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为什么不呢?这样的男人,不动心时对任何女人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瞧,但一旦情关被破必然是天雷地火痴情不已——就像她的爹爹一样。为了自己的幸福,她愿意赌上一把,只要两人心中都有彼此,大可不必操之过急,一切问题他们都总能一起熬过去的,最后等着他们的一定是幸福的生活。想到这里,她不禁热血起来。白虎正辗转难眠,突然扑通一声,有个什么东西落到他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从床上滚了下来。她看起来睡得满好,估计是不会再做噩梦了。他正想把她重新抱到床上,再去继续睡他的门口,可是她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然后像只小猫一样缩进了他怀里,像是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暖,她抓住他的衫子,再也不放开了。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他也只好不去碰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人同榻共寝。恩……她还是个女孩,和女人到底是有些不同的。不过,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还有紧帖着他的柔软躯体,却让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命令自己赶快睡着。在疲倦彻底将他征服之前,他还在一直想着那个问题。紫澜镜中照出来的人,真的是他吗?……风雪交加,远离尘嚣的雪山别馆中,天界的白虎星君和魔界的楼兰澈相拥而眠。一连十日,白虎居周围都风平浪静。澈儿常常提议出去走走,白虎出于安全的考虑,一直没有答应,但后来经不起她的纠缠,有一天便带着澈儿乔装打扮过后跑到就近的市集逛了逛,倒也安然无事。之后他们的外出活动渐渐频繁起来,毕竟呆在那荒芜人烟的雪山深处,实在是太闷了些。白虎和澈儿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有一次还竟然跑进了长安城,那座巨大热闹的城市令澈儿兴致盎然,长安城在人间界已经是最大最繁华的地方,不过和天魔两界相比,却不过是中等规模,但尽管如此,能够亲自领略人间百态,白虎和澈儿也玩得十分尽情。第三次到长安城玩的时候,澈儿甚至提出在长安城郊再建一座白虎居,不过白虎当然没有答应。天界和魔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把他们两人给遗忘了一般,这并未令白虎放松警惕,但他却觉得很奇怪——青龙、朱雀、释魔帝,这些人一下子全都没了踪影,仿佛通通从人间界消失了一样。这一次他们在长安城玩的时间足足有半个月,白虎好不容易才把澈儿劝住,带着她返回了雪山。“白大哥,你觉得长安城好玩吗?”澈儿意犹未尽,还在不断地回味那些快活的时光。“人间总是会天魔两界好玩些的。”白虎淡笑道。“白大哥,你有心事?”澈儿收住笑,“这几天你好象有些心不在焉呢。”“我在想——”他略一沉吟,“一直这样呆在白虎居,不是办法,虽然天界和魔界的人一直没找上来,但我们也不能总是这样偷偷摸摸,胆战心惊地过日子。”澈儿微微一笑:“其实呀,最近我也恰好在想这个事情——而且我还有了一个点子,你要不要听?”“说来听听?”他挑了挑眉。“我突然想起,南方的荒蛮之地,也许是个可以去的地方。”她说,“那里曾经是魔神蚩尤的领地,现在他不在了,可仍然不归我爹管辖。”“那里也不属于天界的版图。”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呀,既然天魔两界都容不下我们,不如我们干脆去那里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说,“怎么样?我的点子不错吧?我们去南方,离这些天神魔神远远的,然后在那里盖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白虎居,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岂不美妙?”“倒是值得考虑。”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鬼灵精,偶尔也能想出一些好注意哩。”“唏,什么叫‘偶尔’?”澈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本小姐聪明得很!只不过你还没有完全领教到便是了!”云层在他们脚下飞速地掠过,说着说着他们已能看到藏在雪山深处的白虎居了。白虎降下云头,澈儿双脚一落地便朝屋里跑去。待他穿过前庭走进正厅,却发现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怎么了?”澈儿没有答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虎看到屏风前正站着一个人。他背对他们,双手交握在身后。“你是谁?”澈儿低声喝问。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脸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淡金色的面具,前额上刻着一个奇特的印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儿?”见他不答话,样子又诡异十分,澈儿立即提高了戒备。突然她感到自己腰上一紧,两脚一轻,整个人便离地飞了起来——和那个戴面具的怪人一打照面,白虎就突然一把抱住澈儿的腰朝白虎居的正门急退!“怎么回事?他是谁?——”她被白虎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白虎脸色铁青,把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南——天——司!”听到“南天司”三个字,澈儿感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响,紧接着便是头皮阵阵发麻。他居然能抢在释魔帝之前找到白虎居来!见白虎抱着澈儿已经退到了大门口,南天司只是背着手,全无动静。突然,他们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白虎星君,楼兰公主,别来无恙?这声音排山倒海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群山中激荡起层层轰鸣——此刻澈儿已经完全相信他确实是南天司了,这和她在梦里所听到的声音同出一辙。白虎脸色一沉。他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白虎居周围已经成了南天司的掌控范围,现在置身其中已是大为不妙,若只有他一人,拼死一战尚有望能逃出南天司之手,可现在身边还有澈儿……眼下,他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南天司没有把紫霄灵珠带在身上。南天司依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澈儿却突然感到从白虎居内传来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神之力。“白大哥小心!——”她一挥袖,飞雪中已经夹进了漫天的娑罗花瓣。一阵沉闷的异鸣中,白虎居内白光闪现,大门口激荡起了水波状的涟漪,周围的景物都呈现出怪异的扭曲,当那股从内堂里倾斜而出的强大神力撞到了飞舞的娑罗花瓣上时,幻化的灵气竟然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手!这只手朝着他们迎面抓来,像是要把他们纳入掌心捏个粉碎!澈儿吓得花容失色,双目紧闭。白虎的全身突然镀上了一层金色,随后金光全部聚集到他的左手,他对着那股天神之气猛劈一掌,顿时一声霹雳巨响震得山谷瑟瑟发抖,两掌相击撞出的光华一瞬间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之后又立即陷入无边的夜幕。那声巨响震得澈儿两耳嗡嗡做响,她只觉得两眼发黑一阵眩晕。白虎抱着她轻轻地落在一个山头上,见她被刚才的神力冲撞波及,捂着耳朵在他怀里缩成一团,他想也不想便握住她的手腕,打算以自己的天神心境保护她,可她却拼命摇头,坚定地说:“我……我没事——天神心境对魔神效用不大,别浪费你的气力,快去对付南天司,我能保护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她却一把捂住嘴。见从她的指缝里渗出血丝,白虎心里一颤。“别再逞强——我这就带你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南天司阴冷的声音从白虎居中传来。白虎将怀里澈儿放下,长身直立,闭目颔首。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但见金光暴闪!隆冬雪夜,苍穹之渊降下白虎神雷,一束闪光划破夜空,将白虎居连同周围的山岩轰得粉碎!“走!”他弯腰抱起澈儿化为一阵疾风转眼既逝。然而没飞出多远,他们却被硬拦了下来。空中似乎已被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当白虎撞上去时,一个巨大的光印闪动,正是南天界的标记。白虎星君,南天雷系的法术对我会有用么?白虎和澈儿回首一望,在那已成废墟的白虎居上空,南天司负手而立,刚才的雷击根本就未伤他分毫!我早已在这群山之间铺下天罗地网,凭你的本事要破我的南天神印恐怕没那么容易——白虎星君,交出雷音石和楼兰公主,之后自行了断或是我亲自出手,你任选其一罢。听了他的话,澈儿怒叱道:“你究竟和他有何过节?为什么一定要致他于死地?!”说完又是一阵干咳。看着那殷红的血丝顺着她的嘴角流下,白虎的眼神愈加凌厉,他抬头望着浮在空中高高在上的南天司,双拳紧攥,手臂上的青筋条条暴起,以往面对南天司时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杀气。南天司不光要杀他,还要对澈儿不利,一想到此白虎的心中便充斥着一股无名业。他是天界的叛徒,与魔界暗中勾结,企图颠覆天界,若非前些时日与魔界的人纠缠,本司也不会让他活到今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白虎冷笑连连。难怪这么久不见动静,原来是因为南天界遇袭。释魔帝还是去攻打虚灵山了吗?现在南天司在此处现身,看来魔界并未得手?澈儿望向白虎。“白大哥,既然破不了他的南天神印,我们就跟他斗个高下。”白虎凝视着她清澈如水的黑瞳。

    24娑罗花

    “好。”他沉声说,“不再逃了。”既然这样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就一起上吧——不过我还是先奉劝楼兰公主一句,我要的是白虎星君的命,你若识相就最好袖手旁观,免得打起来伤了你我不好跟楼兰大人交代。澈儿理也不理,挥动娑罗木召出了四鬼。“大小姐有何吩咐?”四只鬼齐声问道。“赶快替我把天上那个碍眼的家伙给收拾掉!”澈儿命令道。七只鬼眼一同瞪向空中的南天司,只听四鬼点头应诺,身影一闪便朝他扑去。澈儿对白虎说:“四鬼以前是魔神蚩尤的部下,法力高强不亚于释大叔,再加上我们两人,不信斗不过那南天司。”虽然以六敌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南天司陷害白大哥在先,派人堵截追杀在后,现在还口出狂言要抢走白大哥的宝物逼他自尽,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依她看以百敌一都不过分!空中传来了声声巨响,夜空中电闪雷鸣,四鬼围绕着南天司如同走马灯似的一阵穷追猛打,身形如同魅影,南天司一时觉得眼前有千万只手朝自己袭来,一时又觉得那四鬼已合而为一,凭他的功力虽然尚不至于中招,但在那四鬼的纠缠下,一时难以脱身,无暇施展法术。南天司果然厉害,澈儿暗忖。四鬼和释魔帝不相伯仲,而南天司在四鬼的合攻下尚且应付自如,看来这南天司亦绝非等闲之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跟我纠缠不清?!四鬼没应他,倒是澈儿在底下大叫:“什么南天司,我看也不过尔尔,连本小姐座前四鬼都能把你打得抱头鼠窜,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白虎的脸色依然阴沉。南天司在这剧战中居然还有空暇说话,照这样打下去,纵使四鬼也撑不了多久——万一被南天司找出个空挡使了法术,可就胜负难料了。五人打成一团,他却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澈儿倒是没闲着,一个劲地叫嚷,什么稀奇古怪的话都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把南天司骂了个狗血喷头,而在她的场外助阵下,南天司居然还是没露出破绽,可见定力过人。青龙,叫那丫头闭嘴!终于忍不住了,南天司丢出这么一句。白虎和澈儿暗吃一惊。青龙?——南天司找到白虎居来,还有青龙随行吗?忽然两人跟前卷起一股寒风,纷乱的雪花中,现出了一个人影。白虎将澈儿拦在身后,暗暗积聚神力。一双懒洋洋的眼,一双干净的手,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青龙果然来了。看到白虎星君眼中深深的戒备,他微微一笑。“白虎,见到我有必要这么紧张么?”“你要助他杀我?”白虎面无表情。青龙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不住地打量着白虎与澈儿。“你们——”他努力睁了睁眼,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好奇,“成了吗?”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两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什么成不成的?”澈儿对这个反覆无常阴阳怪气的青龙虽然不说有像对南天司那样讨厌,但至少也没什么好感——跟着南天司一起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说,你们之间是不是已经……”他想了想,“已经好上了?”两人明白了青龙的意思,只是——此时此刻他倒还有心情问这个?“这不关你的事!”澈儿大叫。“澈儿。”白虎低声示意她噤声。青龙来意不明,若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将他激怒只怕会把事情弄砸,四鬼能勉强缠住南天司,但加上一个青龙情况便会大不一样,隆冬飞雪之际,被扰了睡意的青龙若起了杀性恐怕比南天司更为棘手,澈儿在身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跟青龙动手。当白虎思索对策的时候,青龙亦在审视他。如今的白虎和当初接下刺杀令离开天界之时相比,已是大不一样,这种变化令青龙在不可思议之余也感到非常好奇,以前见到朱雀为了白虎茶饭不思,现在又看到白虎对着那魔界公主轻言细语,真是令人啧啧称奇。“呵,自然是不关我的事。”青龙笑眯眯地说,“不过,能让白虎动情,也是你的本事,只怕是朱雀见到你们成双成对的样子,又免不了黯然神伤了罢。”他这样一说,澈儿又感到极不快活,她当然忘不了那天在雪峰顶上青龙曾经如何挑拨她和白大哥的关系,要不是后来两人静心倾谈,恐怕她和白大哥还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恼怒地瞪了青龙一眼。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青龙忍不住放开手中的茶杯抚掌大笑。“妙哉,妙哉。”他兴致勃勃,连连点头,脸上的慵懒一扫而光。“你……”澈儿看着他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青龙,究竟打算怎样?青龙,我让你随我同行,你却在这里喝茶聊天么?南天司和四鬼已交手不下千招,仍旧是谁也没讨到便宜。本以为找到了白虎居已是一切尽在掌握,可没想到那楼兰公主突然叫出四个鬼来,而且个个都绝非等闲,跟着他来的青龙又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还居然跟别人谈天说地,真是岂有此理!可玄武去了东天界办事,朱雀更是不肯出手,唯一能找到的便是青龙了。见南天司隐隐动怒,青龙耸了耸肩,从旁边的侍童手里接过了玉箫。“青龙!”白虎沉声叫道。青龙瞟了他一眼,脸上又恢复了那股懒惰之气。“我不想对你和楼兰公主出手,可你也不能不让我帮南天司呀……要是他杀虎不成反而命丧于此,我面子上也过不去呢……”白虎无话可说,澈儿急了,冲着天上大喊:“你们当心……”她的声音立即湮没在了一阵箫音中。箫音清脆悦耳,曲调悠扬华美,确是仙音天籁,乍一听仿佛全身从内到外都被洗了个干净,有着说不出的畅快,然而之后渐渐地便有些不妥了。听着青龙的箫,白虎突然全身一麻,当场出了身冷汗。一个白影从他身边掠过。澈儿急了,拿着娑罗木便朝青龙飞了过去,她已管不了那么多了!青龙身边的女童收了伞身影一晃拦在了她面前。“小姐请留步!”“给我让开!”澈儿和青鳞童子大打出手,白虎把心一横,全身立即沉浸在一片金光之中,强大的神力震着空气泛起了层层水状的波纹。青龙虽是专注于操控箫音,但一双绿眸却冷冷地盯着白虎。但白虎无视青龙的警告,依然上前抱住了澈儿,以自己的后背抗了青鳞童子一击。就在青鳞童子的纸伞碰到白虎的背时,一股巨力迎面袭来,青鳞童子惊叫一声,像根羽毛一样被抛了出去,那把纸伞也成了碎片。白虎和澈儿落地后再将眼光投向空中,脸色却骤然变了。被青龙的箫音还有漫天飞雪所困,四鬼的攻势已大不如前,当下便有两人被南天司打退,白虎一见不妙,化为一束奔雷扑向南天司,却看到他猛地跳出了战圈。看到带着雷霆万均之力的白虎朝他攻来,南天司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就让我送你们一起上路吧。南天司伸出右手,掌心渗出一团紫光。箫音嘎然而止,青龙望着天空中的景象不禁微微蹙眉。现在便要用那东西了吗?……白虎一见那迷离绮丽的紫光,对着四鬼大吼道:“还不快走!”“白大哥!”澈儿疯了似的想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按住,她回头一看,竟是青龙。“你干什么?!……”她失控地尖叫。青龙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抓住她,不让她上前。夜空中神光惊现,紫霞万丈,连片片雪花都被染成了紫色。白虎的眼前全是紫光,什么也看不到,他胡乱碰到了一只手臂,不知是四鬼中的哪一个,抓着他便朝地面急降。南天司的声音在山谷间激荡。紫霄灵珠一出,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空中突然迸射出万道紫光,耀眼的强光令澈儿惊叫一声捂着眼睛跪在地上,青龙也不得不别开脸,他身旁的两位小童更是受不了那紫光的逼迫,紧闭双目不敢睁眼。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无从得知。……待锐鸣平息,紫光散尽,澈儿挣脱了青龙的手,茫然地朝前跑去。白大哥?!……她突然一头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跌倒在地。那人戴着一个淡金色的面具,不是南天司是谁?澈儿突然不顾一切地朝他扑了上去!“你……”她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再次推倒在地,而这次她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南天司将手里拎着的一个人像麻袋一样扔在地上。那个人正好倒在澈儿眼前。他满身血污,胸前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淙淙淌出,很快便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澈儿望向那人的脸——她惨笑一声,当场昏厥过去!南天司来到白虎星君面前,垂头打量着他。他手中白光掠过,肉掌的边沿顿时刀光闪烁。他挥手朝白虎星君的身上砍去!叮!青光迸出,南天司的手被一支玉箫架住。“不妥,不妥。”青龙摇了摇头。怎么不妥?青龙望了南天司一眼。“大人杀白虎星君的理由是?”他勾结魔界,企图危害南天界,有这罪名他还不该死?“口说无凭。”青龙扬了扬眉,“四神兽之一的白虎被杀绝非小事,必然会惊动上面,到时候追查起来,这说辞未必见得就对大人你有利。”南天司冷哼一声,手上白光褪去,等待青龙的下文。“现任南天司与白虎星君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定下白虎星君犯下叛乱罪,还在这荒芜人烟的山谷将他杀了,难免会有人猜测这其中是否另有内情吧。”青龙慢条斯理地说,“要做到天衣无缝,瞒过上面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南天司的语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阴冷。青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曾看见。”青龙微笑道,“我只知道南天司大人、白虎星君还有魔界四鬼发生混战,一阵紫光之后,白虎星君身受重伤,四鬼当场毙命,至于其中发生何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不过,若是南天司大人当着我的面把白虎星君的肉身砍碎毁掉他的元神,那可就不好说了。”你在威胁我?“岂敢。”青龙打了个呵欠,“我这也是为了保命嘛。”见南天司不言不语,青龙又淡淡开口道:“大人,若我是你,我就不杀白虎星君,只带走那魔界公主。白虎星君对这魔界公主已动了情,到时候自然会来救她,等他一路过关斩将打上虚灵山南天大殿时再出手对付他也不迟——给他个‘公然杀进天界意图行刺南天司’的罪名,到时候上面再来过问,大家都可以做人证吧。”南天司沉思了片刻,忽而口气又缓和了不少。不愧是青龙部族的首领,足智多谋,南天司这个位子也许由青龙护法来做,会更加合适呢……青龙将手中的玉箫抛给身边的童子,重新接过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若我想当南天司,一万年前紫霄灵珠就该是我的了,可我已经有了九渊碧龙杯和青萍玉箫,那玩意要来也没地儿搁,我又不想再拔自己身上的龙鳞做新的侍童,那样很痛的……”说到这里他又打了个呵欠,“怎么处置白虎星君,大?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