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九十年代少女闯荡社会的故事——落春华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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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勇。何大勇面无表情地向刘青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之后也不讲话,看也不看刘青。李小燕从包中拿出那装钱的信封,放到桌子上,说:这是剩的钱。何大勇瞟一眼信封,没吱声。他打开电视,坐进沙发,将双腿跷到茶几上,眼中没有刘青这个客人似的。刘青想他素质也太差了,真表示怀疑李小燕说他对她好。何大勇不说话,像是他控制场面似的,刘青和李小燕也都默不做声。电视里播的是古装武戏,打打杀杀的声音充满房间,三个人都木呆呆的盯着电视,看什么好节目似的。李小燕打破别扭,起身拎起堆在沙发上的那些装有面料的袋子,对刘青说:去我的小铺看看吧。刘青巴不得离开何大勇,跟上李小燕走了。  裁缝铺是在平房靠路边的位置,这是靠路边的人家利用先天有利的条件,沿外围自己建的违章小屋,违章是违章,根本没人管的。靠路边的人家几乎都是盖了这种房子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些房子,有的用来当间房子住人;有的用做储藏室,存放破烂了;有的做了小卖铺;有的租了出去,承租人爱做何用做何用。李小燕就是租的这样的小屋用做加工服装了。李小燕的铺,起的名字违背常规。一般,这样的铺都是起某某服装加工,某某都以地名居多,也有用人名或其他名的。李小燕的店铺叫:“云燕裁缝”,牌子与别人一样,采用白板红漆字。“裁缝”二字让人感觉小而仔细,是实实在在的味道;不像“服装加工”,有点夸张吹牛皮的味道。刘青问:名字为什么不叫“小燕”而取“云燕”?她说,用“小”怕是一种定局了,她希望自己的铺能够再往大的开,特意回避了“小”字;用“云”有两层意思,一是云的本意,自由开阔,寓意不言而喻,二是谐音同“运”的意思。刘青没想到李小燕还有这样的想象,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裁缝铺里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她们进来时,她正在低头熨衣服,李小燕对妇女叫了声“齐阿姨”,对刘青说齐阿姨是她雇来的“员工”。看着墙边挂着的一批成衣,刘青说:就你们俩,忙得过来吗?李小燕说:还好,我主要负责裁剪,踩缝纫机和熨衣服几乎都是齐阿姨的事,她比我累。齐阿姨开玩笑说:我是给小李打杂的。他的口音也是南方人,刘青问李小燕齐阿姨是他的老乡还是亲戚,李小燕说是老乡,不是亲戚,齐阿姨也住这个院。齐阿姨笑着说:我没工作,就在小李这混口饭吃。说完,看一眼李小燕,李小燕笑笑,两人相敬相从的样子。李小燕指着各个袋子的面料,问齐阿姨这些面料怎么样,刘青插话说:你做的服装在哪卖?李小燕说别人给她介绍了一个个体服装摊主,摊主答应每月从她这儿进二十套服装,服装款式摊主限制,他给她提供样品,他要什么样式的,她就要做出什么样式的。刘青说:你都能做出来?李小燕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都是些常规服装,款式又不复杂,好做。刘青又问李小燕跟谁学的裁剪技术,李小燕说是自学的。见李小燕忙,刘青提出了走,李小燕也没相让,怕刘青路不熟,把她送到了公共汽车站。在路上,想着李小燕吃惊变化的时候,刘青突然想自己可以先来李小燕这儿帮她干活,想她个体总比集体挣钱多,而且去她那儿,说去就去,说走就走,不像公司单位,还要与他们签合约。想随时走就难了。  吃罢晚饭,刘青来到了秦中梅家,对秦中梅讲了碰到李小燕的事,秦中梅吃惊李小燕能做个体户,说她不声不响的人,居然还能张罗起一个门脸。刘青不服气地说:她不是没工作吗,人被逼急了,自然什么都能做出的。秦中梅笑着故意说:你不是也没有工作吗?刘青不以为然说:我跟她不一样,我有工作,是我自己不要的。说到这,秦中梅想起来似的问她愿不愿意去他们报社做校对。刘青想想问:是正式的吗?秦中梅摇摇头说:算临时工。刘青又问每月多少钱,秦中梅说二百左右吧。刘青不屑地说:还不顶我以前做模特的一半,我不去。秦中梅说:你老不工作,也不是事,你打算怎么办?刘青说她想去深圳,那儿的工资比兰州高得多,既然她已经是自由人了,何苦留在兰州“混”呢?秦中梅倒不反对,说:俗话讲,人挪活,树挪死。能闯的话,出去闯一闯也好。问她什么时候走,刘青说至少半年以后吧,她要再积蓄点钱。一直以来,刘青的父母比较想得开,对刘青姐妹的工资都是只收个“生活费”,其余由她们自己存,父母老对她们开玩笑说:你们自己给自己存嫁妆吧。生活费的标准也是一成不变,从姐姐八八年参加工作每月交六十元的标准,一直执行到现在。所以刘青在离开新艺公司之前已经存了三千多块钱。没工作后,父母自然不要她的钱。她白吃也不好意思,总是主动给家里买吃的用的东西,花起来的时候大手大脚,现在手里只有两千多块钱了。刘青想,带两千块钱去深圳够是够,却有点捉襟见肘,她要再添一千块钱再去,宽备窄用,多些总是心里塌实。刘青说着就扯出了她要去李小燕那儿干的想法。秦中梅说:你又不会裁剪和做缝纫活儿,你去干什么?刘青说:打杂我还是能干的。秦中梅说:如果李小燕能给你发工资,同意你去干,也未尝不可。接着这话,她提示刘青没事应该学学电脑,学会了电脑,总是多项技能,到外面闯,也好闯。刘青说如果去李小燕那儿了,就没时间学了,将来边闯边学也来得及。临走时,刘青叮嘱秦中梅说:我如果真去了李小燕那儿,你不要向你家人和我家人说出事实,到时,我说我在哪儿上班,你就当我在哪儿上班。秦中梅问为什么要瞒着她家人?刘青笑说:图体面呗。秦中梅说:这有何不体面?说是这么说,还是点头答应了她,临了,对刘青说,见了李小燕代她问好,有空她去看她。  第二天,刘青就去找李小燕了。她直接找到了裁缝铺,将李小燕叫了出来,背着齐阿姨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听罢,李小燕犯难地说:你没做过缝纫的活儿,到这,你做什么呢?刘青笑着说: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不懂做衣服,却是见过做衣服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锁边很容易,很快就能学会,熨衣服更简单,我就负责锁边和熨。李小燕想了想说:你觉得可以做,我没问题。马上又补充说:不过,我付你的钱,你肯定觉得低。刘青不避讳地说:够三百就行。李小燕问:你真的是为了存钱去深圳?刘青点头说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李小燕想了想说:我每月给你三百五十块钱,可以吗?刘青高兴地说可以。事情敲定后,刘青直接留下来,兴致勃勃地学起了锁边。锁边的活儿,如刘青想的,没费多少劲就学会了。会是会了,却不熟练,刘青拿不用的边角布头,一遍一遍练了起来。这是熟能生巧的活儿,练了一个多小时,刘青自认为可以了,演示给李小燕看,李小燕没说什么,拿过来几片已裁剪过的面料,叫刘青将这些锁边。刘青拿起那一片片面料,不知怎样下手,问哪处需要锁边,哪处不锁。齐阿姨插话说:锁边,锁边,只要是边都要锁的。刘青一听,倒高兴了,说:这样更好,省得我担心锁错了地方。说罢,拿起一片面料就做了起来。到了真个的,并不像练的时候顺手,练的时候,布头的形都是直线的,而剪过的面料,形状各异,做起来比练时的速度下降了不少。站在一旁的李小燕鼓励她说:别着急,慢慢来,宁可慢点,做仔细点,也别为了图快,锁得松紧不齐。刘青抬头望李小燕一眼,觉得她小老板一样的,隐隐有些不服气,就想:怎么样,自己以后都会比她强的。是哪方面强,却没有想到了,只想了个囫囵的框似的。&nbsp&nbsp

    13巧遇李小燕(3)

    定下来在李小燕那儿做了之后,刘青按计划向家里撒谎说,她找到了工作,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业务员,家里人挺高兴,一点没有怀疑。李小燕那儿晚上也要做的,考虑到刘青的安全,晚上,李小燕顶多让刘青做到九点,九点前就催她回去,每次都和齐阿姨一起将她送到公共汽车站,看她上了车。送她回来后,李小燕和起阿姨还要继续忙活二个小时。晚上的时间,对家人,刘青也有谎撒,利用了秦中梅提醒过她的学电脑,家人自然赞成她学电脑,觉得她是在求上进。刘青“设计”的长远,想电脑不能学太长时间,一个月后,她就再编出她去学了其他什么的,反正现在各种名目的培训班满处都是,信手就来。刘青对李小燕倒讲了实情,说瞒父母的原因怕他们不理解,操心。李小燕理解她,说:既然这样,你星期天就别来了,单位哪有星期天上班的。刘青见她想得比自己还要周全,开玩笑说:你想得比我还细,看样子,你蛮有撒谎的经验。李小燕笑笑不说什么。刘青觉得李小燕这样理解支持她也是应当的,因为以前她对李小燕就很好,所以心理也没有过意不去。这样一弄,刘青比李小燕和齐阿姨少做活儿了许多时间,刘青想,她的工资肯定是比齐阿姨的少一些。她并没有去问过齐阿姨的工资,齐阿姨也不问她的。钱的这种事,不用人教,便主动懂得互相避讳,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似的。  李小燕给她们发工资,两份的工资分别用信封装着,信封上写的她们的名字,谁的就给谁。第二个月发工资的这一天,李小燕给了她们工资后,就和齐阿姨去给订货的那家服装摊送货了。刘青无意中看到了齐阿姨搁在缝纫机上的信封,以为里面的钱齐阿姨已经取出,那只是空信封,便不自觉地拿起信封看,好像信封上印有“花儿”似的,拿起后,马上就感觉里面有东西。信封口是开的,她朝里看,里面是三张一百元,她有点吃惊,不信似的,拿出了钱,还是三百元,知道了齐阿姨的工资是三百块,比她少了五十元。这才明白李小燕多给她是为了帮她,心里一阵感动,想:李小燕真够意思,自己将来发展好了,一定不能忘了她。  人都说,个体户挣钱多,也辛苦。听起来,这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在李小燕这儿,刘青体会到了辛苦,却没有挣钱多的感觉。虽然门铺不是她的,她不计账,但是做熟了,每个月收活儿多少,心中大致也有了底,月月差不了多少。做服装挣的钱,是一目了然的,收多少钱的加工费,就算是挣的了,累计起来,心中大致一算,也就估摸出了大概的数;看着是一笔不算少的数目,给她和齐阿姨发了“工资”,再付了水电费、租房费、税收等各种费用,李小燕那儿剩下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了。刘青看到,李小燕的情况又是与别人不同,她这里又是比别人多了艰难的。首先,李小燕要将挣的钱交到丈夫何大勇的手中。这何大勇从来不来裁缝铺帮李小燕的忙,到了收钱的时候,李小燕就将账本交到他手里,他用计算器算了后,点点李小燕交来的钱,理所应当地将钱收管了起来。刘青发现这样,还是见李小燕每次用钱时都要去向何大勇要感到的,私下问齐阿姨,齐阿姨就讲了何大勇管钱的事。刘青想起那次买面料回来时,李小燕将剩下的十几块钱都要交给何大勇的事,不满地说:这何大勇真是个守财奴了,哪里是个男人,李小燕凭什么要听他的!齐阿姨叹口气,说:开裁缝铺都是借的那何大勇家里的钱,他有理,气足呗!为这,专门和小李签了协定的。刘青吃惊地说:夫妻还要这样,真可笑!他那样,李小燕怎么就看上了?齐阿姨说,何大勇追李小燕的时候,殷勤得像条狗似的,李小燕找他,也是觉得自个儿是个临时工,加上她也想早点有个自己的家,没在乎他那长相,以为他人好,就跟了他。齐阿姨撇撇嘴,又说:要是李小燕不跟他,就他那武大郎的身高,谁会找他啊!长得不好不说,那何大勇要本事没本事,要老实没老实,一肚子的自私,借钱给李小燕开裁缝铺,也是指望李小燕给他挣大钱呢!刘青鄙夷地说:他真恶心,要是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找这样的人!齐阿姨却说:唉,话都不能轻易讲的,谁知道自己将来是怎样的命啊。  “交钱”仅是李小燕受制何大勇的一面,另一面,李小燕还要受累。李小燕除了要忙裁缝铺的事,还要顾及所有家务。那何大勇整个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儿,就是白白坐着,也不会去干活的。家里的活儿:做饭、洗衣、收拾屋子,都是李小燕一人的事,裁缝铺这边,闲下点时间,她就忙去买菜或跑回家里洗那些泡着的衣物;家事忙完,立即又跑回裁缝铺里,她每天几乎没有得闲的时候;看她瘦瘦的身子,像要只剩了骨头架子,以为她顶不住似的,她却像一部转动的风车,千篇一律,节奏不改,不知道什么是上气不接下气。刘青想:她哪来的那么大的精力呢?问她累不累?李小燕笑着说:我做临时工比这累多了。听她这么讲,刘青非但不佩服,心中叹她是受苦的命。对李小燕,刘青同情是同情,心理却不由以她做了参照,以她的“悲哀”成就了自己的“喜悦”,喜悦不是幸灾乐祸,是自蔚自得的,想:自己是比李小燕漂亮的,有比李小燕父母好的父母的,有比何大勇强百倍的人追求过的,这就是好“命”。她看到,命运把握自己是放了甜的,给李小燕是放了苦的,让她吃到了甜头还想甜,让李小燕吃到苦头不觉苦。&nbsp&nbsp

    14闯荡(1)

    过完十五,刘青郑重地向家里人宣布了她要去闯深圳的决定。父母、姐姐听了,都沉默不语,沉默中带着沉重。对于家里人的态度,刘青想:他们怎样,都是不为过的,过在自己,她将他们带进了这种局面一次又一次,承受是应该的,却不是服从;他们跟着她久经沙场了,他们的表情,是她制作出来的,看得惯,看不惯,都是在自己。依据经验,她想,他们怎样,也怎样不了她哪儿去的。  姐姐明知故问她去深圳干什么?刘青说当然是找工作啦。姐姐又问她要去找什么样的工作?刘青笑着说:在兰州能找的工作,在那儿就能找。接着她却反问姐姐,说:都是找工作,一个在兰州,一个在深圳;一个工资高,一个工资低,你说,哪儿好呢?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一切全在她的掌握中的样子。母亲说:深圳是好,可我们不在身边,你一个女孩子,我们怎能放心。父亲应和说:你要是个男孩子,我们支持你。刘青调侃的口气说:男女都一样,都什么时代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封建。出外闯荡的女孩子多了,人家能闯,我就能闯!姐姐说:你去深圳闯,有什么资本?刘青自信的说:听别人讲,深圳那边的公司,都有公关小姐,招公关小姐,对外貌要求是首当其冲的,越大的公司越是那样,这就是我的优势。姐姐冷静地说:学历也同样重要。刘青觉得姐姐是在故意跟她作对,瞪她说:那我就去到不要大学毕业学历的公司,不行的话,我去当工人、做服务员!姐姐知道她那是气话,不跟她争这个了,话题拐向了另一方面,说:深圳那边,很开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你去了能把握好自己吗。刘青听姐姐这么说更气,侮辱了她似的,赌气说:把握不住,我去死!这句话似乎有了说服力,他们又沉默了,语塞了似的。片刻,母亲以代表的姿态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们希望你谨慎从事。刘青没有缓冲余地的口气说: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反正,我是走定了,谁也别想拦住我!父母姐姐相互对望一眼,又使了个眼色,有了默契的对付她的办法似的,母亲出面正色道:我们没同意,你不准去,去了,我们就不认你。他们的态度有点出乎刘青的意外,她底气不足地嘟哝说:不认就不认。母亲叹口气,妥协的口气,说:你也考虑考虑,我们也考虑考虑,过几天再说这事。刘青讨价还价的口气说:这个我同意,但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不同意。这话听着像是有迂回的,其实她心里还是那一定要走的主意,誓死不回头的。  “闯世界”在1995年兰州人的眼中早已不是新奇的事。“闯世界”的人就像存折,或多或少,几乎家家都有。工厂里的人聚在一起聊起来,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几个这样的人;事业单位坐办公室的国家干部,每个单位里总有一两个这样不满现状的人,辞了职,去了发达的城市;科研单位,有经不住外面高薪诱惑,义不容辞走的;做生意的人,挣够了本地的钱,就想再挣外地的,要扩大市场的;还有在本地挣钱,去外地花的;一些被人称作“皮包公司”的公司,来有踪去无影的人更是说有就有;身份自由如刘青者的,说去外地就去了,方便得很;大学毕业的学生,好好的分配不要,去闯自己向往的城市了。这些人散布在各个居住区中,院里的人拉起东家长、西家短时,闯出去的人,不由自主成了话题的中心,声声话中饱满猜测与推测,语气里有羡慕、佩服、嫉妒、担心,都是杞人忧天的。“闯世界”的人等各异,目的相同,都是要往好的“混”,这“好”是一个广义概念,落实到每个人身上,就是狭义的概念了。有人是想出去多挣几个钱,挣回来显气派的;有人是想去闯出一片天地来,那片天地你决不可小视;有人是想换换生活口味的,好哪一口,就要落脚在哪儿的;有人是扬长避短,想要改变身份,去扭转乾坤的。总之,他们多是“势利眼”,嫌贫爱富的。刘青是哪一种?她心里哪一种都是占了点边的,却没有一个明晰出岸,其实反倒是一团模糊了。“闯世界”的人群是一条另劈蹊径的小河,他们不与大河同流合污,流淌的又快又轻松,有点自私自利的味道;大河里的人群表面矜持,暗自却是自叹弗如,甘拜下风了。“闯世界”的人无所不在,谁还会觉得奇怪?  家里人给刘青考虑的时间,中间突然来了一个变化。有一天,刘青在街上碰到了新艺公司的柳经理,柳经理觉得是自己当初拉刘青“下水”的,对她多少有些歉疚的心理,见了刘青就很热情,也是关心她,说是正没什么事,拉着刘青来到一家咖啡屋。她们坐下聊了一会儿天。柳经理听了刘青要去深圳闯,随便地说:深圳是个经济城市,公司用人很有针对性,不会白要无用的人,你没有学历和专项技能,这方面对你不利。刘青想了想说:我去了可以临时抱佛脚,什么热门我就去学什么,反正我是自由人,呆在兰州和呆在外地没有区别,何苦要泡在兰州呢?柳经理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是道理。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说她有个朋友马上要开一个影视表演班,她可以去学表演,她要去的话,可以只收她一半的学费。刘青无一搭的问:学了表演干什么,实际又用不上。柳经理说:你可以去考电影学院、戏剧学院的表演系,你的形象肯定够了。刘青提了点精神,问:容易考上吗?柳经理没回答,想起什么,问刘青多大了?刘青说快二十四岁了。柳经理摇摇头,说年龄超了,报考要在二十二岁以下的。想了想,想出一个好主意似的,说:反正你要出去闯,你学了可以去闯北京,北京是文化城市,那儿的文艺环境活跃,以你的形象,去演艺圈闯闯,还是可以有一试的。在北京,来自四面八方的俊男靓女,闯在这个圈,已经是一道风景,形成气候了。你还年轻,既然是“闯”,试一试未尝不可,不行的话就退出,再干别的,也能来得及。这样,可谓是做两手准备了,“闯”也多了条路子。刘青听罢,眼睛一亮,不假思索说:我去。  虽然柳经理说得随随便便,刘青这边却是真的起了兴致。要说以前“闯”的目标还有些不确定的话,现在是清晰有底了,靠自己的外貌去赌运气,是拈手就可以来的,方便简单,自己就可以把握的。这个梦是开发出的新梦,虽是一片空白,却比老梦更具吸引力,新梦的空白有多大,希望就有多大;老梦上是写过一些挫折和艰难的,看希望就有些底气不足,迈出脚来,生怕再踩出一些无用的努力,填满了空间,前功尽弃,不好挽回了;在空白的新梦上走路,脚是敢大胆抬起的,空间大,踩了就踩了,浪费掉的,全当作实验了。  一星期后,母亲问刘青考虑好了没有,刘青说闯还是要去闯,不过她不想去深圳了,她要去北京。她把情况讲了出来,这次的理由说起来是比去深圳还要充足,信心百倍的。母亲有些惊奇,说这种事哪能像换一道不合口味的饭菜一样简单,你自己主意都不坚决,怎能踏下心来做事?刘青有理的说:我又不是一根筋,有好的,当然不去选择次的了。母亲说:演员更不是个正事,去找份工作还差不多。姐姐这次倒支持了她,支持从两方面:首先支持刘青去北京,这主要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觉得北京是严肃的城市,比深圳要让人放心;二是和柳经理的看法相似,刘青既然做过模特,往这方面走,还是靠点谱,又觉得演员就是靠的外形,刘青去试一试是可以的。不过,也交代刘青说,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的话,就尽快退出。刘青姐姐这样,也是抱了梦想的。既然拦不住刘青要闯的心了,到哪儿都是闯,父母同意了她去北京。&nbsp&nbsp

    14闯荡(2)

    过了几天,刘青就去上那个影视表演班上课了。表演班的学习为期一个月,设了表演、台词、形体、声乐四门课,每星期上两次课,每次都是全天授课,上午下午,各上四个小时,每门课各上两个小时。来授课的老师都是话剧院的演员,平时没什么戏拍,到了讲台上,像到了舞台上,讲起课倒蛮卖力和投入。来学习的学员,大多数是比刘青年龄要小的,学表演的目的是要去考电影学院或戏剧学院表演系的;不去考的,有的是想要提高自身素质修养的;有的是当作爱好维持发扬的,纯属精神寄托和需要的。像刘青这样想以此去闯演员的人几乎没有。他们没有那做演员的梦想,觉得那离生活太遥远了,演员是吊在悬崖上的花朵,他们的美丽高高在上,是可望不可及的;他们只做一下那模拟的梦境,感觉一下就知足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按部就班稳稳当当的生活,他们清醒地知道,他们该属于哪片领域,就该立身在哪片领域。因为要闯,抱了明确的目的了,刘青比那些不考学的学员似乎学得更起劲,更严肃认真。人家却比她学得放松的,当游戏一样,寓教于乐了。刘青对他们的心态,也有她的解释,看她们,总觉得是不如自己条件的,自己的条件是做明星的本钱,不用白不用的。在学习的四门功课中,刘青在声乐方面有些难得要领,学得不伦不类,声乐是要天生给优势的,只能无奈了,但觉得那是表演的附件,也无所谓。其它的三门功课,学起来觉得是“好学”的,学出来自然还算过得去。有几次老师还夸了她的表演,以她表演的给学员们做了典范。这个时候,刘青得意的想自己是能够驾御表演的。在学的过程,柳经理来过一次,私下里给刘青留了一个在北京的她的朋友的电话,说她那朋友在北京开了个影视公司,其中就办了个体演员会员所,她去了后找他,他们公司会为她联系参加拍摄电视、电影的机会。刘青想他们公司只要为她打开她进军影视圈的第一道大门,以后她就能摸出门道,逐步就能轻车熟路。对将来便充满了企盼。  去北京之前,刘青意外地碰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乔晶晶,一个是戴斌。  碰到乔晶晶是在服装批发市场。刘青想,她是去北京闯演艺圈的,应该多准备些衣服,好换着花样穿,就想买上七八件带走,图便宜,自然要去批发市场买了。这时候,刘青并不讲究牌子,也是没有条件讲究,觉得批发市场出来的服装和商场里多数服装的样子、质量差不多。那天,刘青是叫上秦中梅陪她一起去的。批发市场大货场似的,人多货多,看着乱哄哄的,转的时候,有人喊刘青,回头一看,是乔晶晶。乔晶晶穿着一条扎眼的花布喇叭裤,耳朵上带着大圆圈白银似的耳环,头发依然扎成了在师大附中时的歪“马尾巴”。刘青看她这副俗气的样子,想她肯定也是没有考上学的,她看不上乔晶晶,就没有向秦中梅作介绍,乔晶晶对秦中梅也不感兴趣,也没有问起。聊天中知道乔晶晶果然是什么也没考上,落榜后一直没找工作,帮着她妈妈看服装店,今天是跟着她妈妈来批发服装的。刘青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苦嘛。乔晶晶不屑地说:这算什么,我其实是在学本事,过不了多久,我和我男朋友也要开个服装店,到时,你们来我的店买服装,我给你们打五折。刘青心想:你那店猴年马月开呢!觉得她在吹牛,也没理会,也不感兴趣,却应付说了句“好啊”。乔晶晶问刘青在哪儿工作,刘青说了个半真半假,说要去北京一家公司。乔晶晶不以为然,说:这漂亮清高的人就是不一样,老是把自己搞得很体面。刘青不知乔晶晶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就当是刺她,反过来讽刺她说:北京的大门敞开着,你也可以去吗。乔晶晶不稀罕说:我觉得兰州就很好,在这儿能混好了,我就知足了,等我有钱了——。话没说完,她妈妈在不远处喊她,乔晶晶一摆手,说“拜拜”,风风火火跑去。秦中梅望着乔晶晶去的方向说:别看这种人大大咧咧的,他们往往没什么虚荣心,反倒真能把一件事做好。刘青觉得秦中梅是在变相说教她,说:你说我有虚荣心,做不好事?秦中梅本是一种本能的议论,看刘青多心,有点不高兴说:你太敏感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刘青表面笑笑,说开玩笑呢,心里却在较真,想:等我闯出来了,给你们瞧吧!  遇到戴斌是在报刊摊。那天,刘青在报刊摊前翻看了一会儿杂志,然后买了《大众电影》,一转身,看到戴斌就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样子,显然,他是盯她站了一阵的。两人面对面,说尴尬不尴尬,说自然不自然,却有一点惊奇似的,其实,居住在一个区,三年才遇上一次,有什么惊奇的呢?戴斌外观有了明显的变化,头发留长了,到了肩,穿得也有点“各”,前卫的样子。戴斌提出请刘青去坐一会,刘青说好吧。他们来到上次柳经理请刘青坐的咖啡屋。坐下后,戴斌点燃一支香烟,人靠着座椅,头微微有些向后扬的,样子透出轻松骄傲的气息。刘青看他,原来的那个戴斌的影子已经找不到了,她笑着说:看样子,你混得挺不错。戴斌笑笑,默认的样子,反问道:你呢?刘青说还可以,又问戴斌在哪儿工作?戴斌摇摇头说没工作,辞职后,一直在一个乐队。刘青吃惊地说:是正式的吗?戴斌不屑地说:正式不正式又怎样呢?正式的可能还没有我们景气,我们定期要去好几家歌舞厅演出,挣的比他们多。刘青尴尬地笑笑,觉得自己露了怯似的。戴斌问刘青模特做得还好?刘青说他怎么知道她做了模特?戴斌说去年在街上见过一次她们的“演出”,他看到了她,她没看到他罢了。刘青简单地说了些自己的情况,要去北京闯演艺圈的也说了。戴斌点点头赞同似的,却没有参与意见,说:北京是个好地方,我早晚也会去。沉吟片刻说: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要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印刷厂。刘青说:你是为我离开印刷厂的?戴斌说:算是,也算不是。说是,的确是因为她的原因引发了他的想法;说不是,是因为他并不是为她这个人而走的,还是为自己走的。走了之后,他觉得走对了,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更能发挥他的价值,他非常得意这种改变。这么说,刘青也感到了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再也没有了对她的痴迷,反倒,她有了一种莫名的失落。从始至终,他们谁也没有问对方的感情私事,都是跟他们没关,无所谓的。  临分手,戴斌给刘青留下了他的呼机号码和他家里的电话号码,说家里的电话是不久前才装的。刘青心想,她去北京了,这些号码对她没什么用了,却还是收好了。过后想,戴斌可能把她去北京当成了去比赛,比赛过罢,见了分晓后,她就回来了;回来,一定是她输了的。恍然觉得戴斌是不相信她能走向成功,还会回头的。&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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