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龙受第20部分阅读
门。
“王爷?”子卿从榻上爬起,张开眼睛看着进门的人。
琉璃灯很漂亮,玉做灯架,通透华美。散射出淡紫色的暖光。映在裴启脸上,在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很是冷峻的脸上涂抹上一层柔和。
裴启不言,走近后落座于子卿榻上,子卿这才发现。裴启并未展颜,眉宇间仍旧有着几丝愁绪。
“王爷,你是不是还在生子卿的气?”龙子卿靠近裴启,却不敢贴得太近。痴怔的望着裴启的背影。小心问出这句。
本没期待裴启回答,可裴启却在此时倏然转向自己。幽深的眸光落在子卿的脸上,看的子卿心头一涩。不知为何。
“龙子卿,”裴启开口,平生以来第一次欲言又止,“我问你一句话。”
“王爷请讲。”
“你愿不愿意一辈子跟着我?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输给任何男人女人。”
“王爷??……”
裴启的表情太过认真,语气也太过冷静,龙子卿真真切切的挺进耳里看在眼里却迟迟不敢相信。
这个梦,也太过真实了吧!
龙子卿毛骨悚然,若真是梦,就赶紧醒过来吧!
“你说话,不答应没关系,本王不会责怪你。”裴启继续到,平素里眸中的那股戾气全然不见,有的,只是声音平和……还隐藏着一丝紧张。
子卿不是担心王爷的责怪,而是被王爷的举止彻底吓到。王爷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个?日落的时候,裴启和自己擦肩而过时的那脸戏谑,鄙夷和彻底的无视又浮现在龙子卿脑中……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透着淡紫色的琉璃灯,龙子卿真的彻底糊涂了。自己这个梦做的太可笑了,虽然心动,但却隐藏着不安与怀疑。
一抹黯然划过子卿空灵的灰眸,只见他缓缓阖上眼,道:“这梦若是真的就好了。”
裴启哑然。眼看着龙子卿一头倒下,继续沉沉睡去,而自己的告白却到此为止,失败告终。
……
不对,子卿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向来听力超凡的裴大爷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刚刚是在幻听。
琉璃灯静静散射着淡淡的紫色,房间内渐渐浮起紫苓花的香气。而风流俊朗半生英明的瑾凌王,却依然静坐在某人床边,纠结着那人刚刚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知不觉,天边晓破,五更鸡鸣。
那盏紫色的琉璃灯灯芯已经燃尽,满屋飘散着紫苓花香。龙子卿房内,只有匀称的呼吸声。
子卿翻身,手恰巧打在床沿,却隐约觉得指尖与滑软的布料轻轻擦过。恍惚张开睡眼,实实吃了一惊。
床边一人正背对自己而坐,背影削瘦,那件月色长袍……
“王爷!”龙子卿大声,唐突的张大铜铃眼,看着裴启转身看他,坐在床上不告知所措。
“你醒了?”裴启眼圈微微发黑,见了子卿那副远远的铜铃眼,舒心一笑。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哦……”龙子卿换换换垂头,若有所思。
裴启转身看着他,幽深的眼神中刚闪过一丝期待。
“昨晚?!”果不其然,龙子卿半晌后立即大叫。
“是啊!”裴启含笑望着他。
“那……哎!”龙子卿拍了大腿,翻身,一头栽倒进软软的枕头,长长叹了口气。
裴启不言,继续等着龙子卿接下来的演讲。
果然,龙小白开始喋喋不休:“昨晚我梦见王爷了,还梦见王爷跟子卿说了一大堆非常可笑的话。”
“可笑?”裴启眸光一闪,暗自咬牙。
“是啊,可笑的话。”龙子卿怅然若失,背对裴启,头狠狠压进枕头中苦笑良久。
“我说了什么?”
“我告诉王爷,那王爷可不准笑我啊!”
“嗯,我不笑你。”
龙子卿耳根渐渐泛红,不过转而一想,不就是一个梦吗?怕什么!索性大声:“我梦见王爷跑到我房里跟我表白,说要让我一辈子跟着王爷,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语毕,便是一阵没心肺的大笑。
裴启无语,原来龙子卿真的以为这是个梦,还是个很可笑的梦!幸亏他将这件事情当成了梦,若是他知道这事情是发生在了现实中,不真得彻彻底底笑疯了?!裴启的脸色越来越黑,眉头情不自禁地紧锁,不做声,长袖下的拳头渐渐捏紧。
龙子卿干笑半天,见王爷也没附和他,眨眨眼,纳闷。为啥王爷不觉得好笑?于是乎他翻身坐起,跪坐在裴启边上,继续大声道:“那个梦里啊,裴大爷你还就穿着这件袍子!哈哈哈……”
裴启的脸几近扭曲,也跟着冷哼了两声。缓缓转头,缓缓抬手,指着桌上放着的那盏琉璃灯,半晌才发出声音:“那么,那盏该死的琉璃灯是不是也出现在龙大爷少爷的梦里了?”
阴森森的一句话落下,龙子卿目光落在那盏琉璃灯外壳上,目光瞬间迟滞,笑容戛然而止。
“如此真实的梦,龙大少还真是神人!”
龙子卿当即石化,自己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是梦的事情居然不再是梦!
梦是现实,现实是梦。真真假假,将信将疑。
“王爷,难道昨晚……”半晌呆若木鸡,龙子卿小心翼翼的开口,话买没说完就忘记了该怎样继续。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你那不是在做梦。只是我错了,不该在你睡浑的时候过来找你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裴启情不自禁咬唇,转而表情十分严肃,“那么现在,你睡也睡饱了,就把拖欠本王的答案告诉我吧!”
答案,龙子卿自然知道问题是什么,记得那么清晰……可是答案……
“王爷。”子卿终于开口。
裴启屏息凝视,看着龙子卿的灰眸,眉宇间又透出了那股煞人的戾气。
“子卿也是男人,为何要让王爷保护?王爷如果缺一个侍卫或者一个照料王爷生活起居的下人,那子卿可以答应。只是若要一生,王爷的月饷钱可得给高点了。”
龙子卿一席话听得裴启头疼。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家伙表白了,为何要这么辛苦?他的真心,难道就真的是长虹天边,如此遥不可及?
“本王所说的,不是下人。”
“那是什么?是侍卫?”
“是夫妻!”
裴启这一嗓子终于吼出了他所有勇气,这个龙子卿,纯粹是想将自己气死!这下如果他还是不明白,那自己恐怕真的就要气厥呜呼了。
当然,说得这么明白,既是是傻帽都不会让王爷呜呼的,更何况子卿只是一个比傻帽聪明点的白痴而已。(未完待续。。)
王爷告白2
“王爷你……开什么玩笑,子卿说了,子卿……不是断袖!”龙子卿说出这话的时候委实心虚了一把,是不是断袖,自己也是去过花楼接触过女人的人了,对女人无感,自己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子卿眼中的闪烁一点不留的被裴启收进眼中。裴启锁眉,阴沉沉甩出一抹冷笑,倏尔转身,一把将龙子卿按倒在床。
龙子卿惨叫一声,却也不再动弹。只是眼神幽怨,不满地看向裴启。
裴大爷上身压在了子卿身上,眼中邪佞之情肆虐。一手挑出长指抵住龙子卿下颌,一手大刺刺下滑,一路寻到龙子卿胯间的柔软,使劲揉搓几下,嘴唇贴着龙子卿的耳朵问道:“你不是断袖?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你到底是什么!”
龙子卿想叫,却又觉得徒劳,只能任由裴启在自己身下的手横行霸道。
一下,两下,龙子卿只觉那种揉捏确实,一下下热流爆发,旋即传遍全身,带动呼吸渐渐发颤……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倏然,裴启的手离开龙子卿下身,人也坐起身,看着龙子卿一脸红晕,躺在床上呼吸絮乱。
子卿面红耳赤,别过头不去看裴启。可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自己的手却被裴启一下抓起,旋即重重落在自己的下身,下身那处,俨然坚硬如石……
“一次次跑去花楼,你又是哪一次对着女人硬起来过?”裴启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耐烦,翻身踢掉鞋子,整个人和子卿并肩躺在床上,“还想再刺激一点吗?本王可以给你。”
霸道的一句话顿时让龙子卿如遭五雷轰,没等反应过来,裴启已经抬起一条长腿压在自己双腿上。而那弯曲的膝盖却正好死不死的一下下和自己要命坚挺的男根相抵触,撞得子卿脑中思绪混乱,整个人言语不能。
“啊……”
言语不能,居然不由自主发声,一声诱人的轻吟彻底让气氛变得尴尬。
裴启的自控神经罢工,在听见那声轻吟的时候,瞬间全线崩溃。
“龙子卿,不是本王有意要强要你,谁叫你……诱惑本王!”说罢,裴启如狼也般深深吻上龙子卿的唇。再也控制不了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绝对是超过自己的自控范围的,怎么办……裴大爷居然也会在心中默默替自己哀悼。
情难自控,裴启吻上龙子卿的嘴——可情理之中,自然是完全得不到回应。舌尖触碰在紧闭的牙关,裴启最终还是泄气将身体支起,离开了龙子卿的唇。
四目对视,裴启眼神居然撞见龙子卿眼中含着眼泪。铜铃灰眸上水波闪动,长睫忽闪着泄露了他在颤抖。
情况失控。这一切都超乎了裴大爷的意料……
“王爷,你想干什么?”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子卿的眼角落下,龙子卿明澈的大眼睛中倒映出裴启慌神的脸。
一声叹息般的质问,裴启听出了子卿话音中的怠倦。
“子卿。我……”裴启不知所云,半晌,从龙子卿身上移开了手脚,看着龙子卿。欲言又止。
“王爷难道要非礼我吗?”
裴启一愣,失语半晌。“不是非礼,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说完这句话。裴大爷的眼圈也开始泛红。
子卿冷笑,笑的无辜,笑的落寞。一阵沉默后,龙子卿缓缓抬眼没看着裴启:“没记错的话,我与王爷第一次相见,是在一所陵园。那个坟墓上刻着我的名字,而王爷一直叨念的,也是和我名字相同的人吧?”
裴启嘴角抽搐几下,哑然失笑,这要他如何解释?
只听龙子卿继续质问:“王爷,既然你早已心有所属,又何必整日将我囚禁在身边?”
裴启再次失语,双眸豁然黯淡下来。
子卿见裴启不语,继续自顾自:“我不知王爷和以前的那人有过什么,但是我永远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请王爷理解!也请王爷自重,心中有人,就请为那人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裴启终于开口,冷笑重复。
整整五年,我裴启风里来雨里去,天天去守着那座空坆;五年来日日按着你走前的遗愿生活,却也不知不觉中不曾碰触过任何一人的手指,更别提美色……
我做这些,你龙子卿可曾知道?
不知何时,裴大爷的心中仿佛也有了那么一寸柔软,让人舍不得捏玩却实实在在的遭受了重创。
终于,裴启胸中怒火开始蔓延,生升腾——毕竟,专横霸道、永不服输才是他瑾凌王爷的个性——
“龙子卿,你记住,你生是我裴启的人,死是我的鬼。不管你跟不跟我,你今生休想逃出我裴启的指尖半寸!”裴启字字紧咬,恨不能一拳打在子卿身上,让他也和自己一起痛苦。
“裴大爷你放心,子卿不是傻蛋,在康碧堂吃的好用的好,我干嘛非得要逃跑!子卿还恨不能永远傍上王爷,随着王爷吃香喝辣一辈子!”
“没问题,你我给你傍就是!”裴启咬牙回应。
一段恶毒的对话后,裴启控强压怒火,狠狠吻上龙子卿双唇,啃噬般的暴虐明显是在惩罚着谁。
牙关开启,一股裴启朝思暮想的柔软香甜充斥到裴大爷口腔各处——这回子卿终于肯迎合他。
无畏伸出舌头直闯裴启牙关,子卿灰眸中透出戏谑,一张粉面毫无表情。
两下疯狂拥吻,丝毫不带半点温柔。
终于,在这个吻真正开始升温之前,裴启倏然推开子卿。
“傍我的时候你最好用点真情,因为我会对你很好。”一句话扔下,裴启推门拂袖而去。
竖日清晨,五更已过。
裴启又是一夜未眠,正倒在床上阖眼强迫自己睡觉。忽听房门被打开,龙子卿居然连门都不敲直接进到自己房内,手上还拎着扫帚。
裴启皱皱眉,并未睁眼,只是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偷偷看着龙子卿的一举一动。
“王爷,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在床上偷看还不如坐起来张大眼睛看个清楚。”龙子卿进门后并未正眼看裴启一眼,却好巧不巧将裴启的小动作收到眼底。
裴启讪讪,咕噜一下翻身趴在床上,下颌抵着枕头,看着龙子卿在你自己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家伙居然在打扫?
裴大爷讪笑,故意问道:“你在干嘛?”
“打扫。”某人依旧是头也不抬。
“你不是来傍我的吗?为何还做这苦力??”
龙子卿一听,倏然抬头,做了个很怪的表情,将手中扫帚一扔:“对哦,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我傍王爷,那么该是王爷为我打扫才是!”
“我叫下人打扫。”听裴启的语调,好似在商量。
“我是被王爷包养了,不是被下人包养了。”子卿故意将铜铃眼张得老大,使劲瞪,恨不能把裴启从床上瞪起来马上滚出去给他扫地屋子。
“对了,你进门的时候怎么门也不敲?”瑾凌王头脑一级灵活,马上开始转移话题。
“谁叫我傍了王爷,就不需要敲门了。”某人留下一句歪理邪说,转身摔门而去。
一大早就这么不开心,裴启将这样的运气归结为自己一夜没睡的结果。今日有早朝,裴启想了想,正想叫龙子卿进来给自己更衣,忽的又想起刚刚龙子卿那副鬼样子……还是算了吧!于是便自己下了床,取了官服,穿在身上。
结果,今日早朝传出了个让人听了都想笑而不敢笑的事情——堂堂大湘朝护国公瑾凌王爷居然穿了两只不一样的靴子!
“也许,王爷该找个女人照顾他了。”下了朝,宇文琦和栾鸿站在殿上还未散去的大臣中,看着裴启随着皇上出门的背影,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栾鸿笑,低头瞬间一阵落寞。
王爷是穿错了靴子,可却看得出,他现在很幸福很开心。
满朝文武人尽皆知,自从那个叫龙子卿的住进康碧堂之后,这瑾凌王居然开始变得有闲心和某个官员聊天,或开个玩笑之类。这也真是日打西出,实属不易的事情。
栾鸿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裴启对子卿,绝对是够痴情够专一。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非得横插一脚?裴启,我栾鸿今后会继续为你效劳,因为你,是子卿的保护伞。
栾鸿一脸神色凝重,没注意身旁宇文琦的挤眉弄眼。
裴启陪着小皇帝信步御花园,裴启始终不言,耐心等待着小皇帝说出自己意料之中的话。
终于,裴祯在良久的忐忑后,说出了那句毫无悬念的话:“朕要再见一次二尤。”
“就依陛下。”裴启依旧毕恭毕敬,他对裴祯,就像是他当年侍奉裴胜一样,永远是在人前从不越雷池半步。
如此顺从的回答出乎意料,让裴祯措手不及。本来他还准备了一整套规劝之言,却最终被裴启一句豪爽的回答给全都过滤掉了。
“你说真的?朕真的可以见到二尤?”
裴启看着少年天子的那番稚嫩神情,嘴角微微上挑,半天道:“二尤已经死了,但是皇上可以看见到我府上的龙子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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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
今天康碧堂热闹非凡,主仆都换新衣服。
皇宫里的织坊御衣使一大早便赶过来给康碧堂的上上下下量衣尺寸。其实是裴启想给子卿多做些新衣服,可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变得更加张狂,就只能这样以“大赦天下”的“低调”方式,“顺便”好好打扮一下子卿。
“我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不挑。”龙子卿不耐烦的站直身子,两名御衣使——一个拿着尺子,一个拿着卷宗记载着他的衣服尺寸。
所谓冤家路窄,龙子卿虽然死过一次,但是钱贵毕竟不是王爷,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他对子卿稀罕了两天半之后,便又开始针锋相对。
一切还不是因为他龙子卿总是故意惹人家生气!
“真的?”钱贵生怕子卿的话落地,贱兮兮搭腔:“我倒是有个建议。”
子卿看了眼钱贵,没理他,高傲的向一边别过头。
钱贵上赶子道:“想让王爷稀罕你,你就得穿的好看点,讨得王爷欢心。”子卿一听,刚要炸妙,那厢钱贵又一嗓子又压了过来:“要是换上贵人小姐样儿的衣服,岂不是王爷一见你便开心的不得了?”
这一句话落,尤三狠狠杵了钱贵一下,还瞪了他一眼。
钱贵故作吃痛神情,阴险又得意的咧嘴笑笑。
钱超和齐瑞整日听这两人斗嘴,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干脆就是左耳听右耳冒。
龙子卿涨红了脸,冲钱贵翻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王爷也许只是喜欢男人,自己要真的变成了女人,那岂不是很安全了?
于是……
裴大爷下朝回到康碧堂,心血来潮亲自去马厩栓马。到了却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
为何冷哼?还不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
来者何人?还不是不招他裴大爷喜欢的栾将军,顺带着“老j巨猾”的宇文琦。
“子卿呢?”裴启看看马厩中栾鸿和宇文琦的马,回头,冷冷的问了下人一句。
“在后院和栾将军谈情说爱呢的!”
未等那下人答话,嘹亮的一嗓,总有一个不怕死的奴才,敢撞瑾凌王这门大炮。
裴启眯起眼,望着远远坐在莲池边大声发言的钱贵。眸光阴森,良久。
钱贵和王爷对视了半晌,方知自知说错了话。背上火辣辣,赶紧猫着腰溜走。
其实钱贵说的也未必不是实话。
裴启进到后院的时候,见到的一幕足矣让他心慌,旋即怒火中烧。
但见宇文琦一旁观看叫好,栾鸿站在子卿身后,双手握紧子卿的两只手,正在教他剑法。上上下下,下腰出腿,动作缓慢却一致。看起来缠缠绵绵天衣无缝。
居然这么专注,感觉不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吗?!裴启撇撇嘴,将怒气收了收,缓步走上前。
“王爷回来了!”闻见背后足音。宇文琦回头见了一脸僵硬的裴启,笑意盈盈,恭敬拱手打招呼。
“嗯。”裴启脸搪塞都没有了,直接一个“嗯”。脸上明白写着“本王很生气”。
栾鸿闻声,停下动作,和裴启打招呼。两下对视。一旁的宇文琦打了个寒颤。
“哟,王爷回来了?”
这种语气说话的主儿还能有谁?龙子卿今日气色不错,满脸开桃花,手上还捏着剑柄,晃悠到裴启跟前:“听说王爷早朝后又去皇上那议事,伴君如伴虎,王爷辛苦了。”
裴启看着子卿,神色怪异。
龙子卿铜铃眼微微弯起,大眼睛中盛满春色,宛然笑的动人,继续道:“王爷累了就去休息吧,子卿还得和栾将军习武呢!”
宇文琦抿起嘴,眉眼弯弯,强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鬼都能听出龙子卿是什么意思。
想对本王下逐客令?裴启阴冷笑了一记,饶有兴致的看着子卿:“你想习武?”
龙子卿深深点头,神色载满诚意。
“本王也是将军,并不逊于栾将军,你为何舍近求远?”裴启道。
栾鸿抬眼,和裴启对视一刻,旋即看向龙子卿。
“不成!”龙子卿倏尔面色惊慌,后退一步到栾鸿身边:“我已经拜托栾将军了,拜他为师,不能言而无信。”
“你以为谁都愿意教你?”你那么笨。这后一句裴启只是在心里补上。
“我可以教子卿的。”那厢栾鸿此时插了一嘴,完全不顾他瑾凌王的面子。
一旁宇文琦依旧微笑,倏尔低头,若无其事。
裴大爷面若冰封,眼底戾气微微泛着寒光,缓缓开口,字字阴冷:“哦?那我倒是要替我的子卿好好把关,看看这这栾师傅有没有资格收这个徒弟!”
我的子卿。龙子卿脑中神经一紧,不由自主眼神一滞。
“好,那在下就受教了!”栾鸿伸手一拜,清俊的面庞上狰狞潜伏,单脚挑起放在地上的长剑,一下握于手中。
裴启是此时还是一身官服,冷笑间倏然右手轻划,夺了龙子卿手上的长剑。
龙子卿回过神,发现手中的长剑不见了,一愣。
两名大将腾空瞬间,宇文琦瞬间变了脸色,不由倾身,几近跟上。
“宇文丞相,你担心栾将军会输?”龙子卿眨眨眼,头转向宇文琦,疑问脱口而出。方才宇文琦跟上一小步的动作被他收到眼中,这下便开始八卦起来。
这厢宇文琦根本无暇理他,双眼紧紧盯着跃上庭院上空杀气腾腾的两人。
裴启七岁开始习武,被送到江湖第一高手下一呆就是十年;栾鸿虽然当朝武状元出身,但这武状元毕竟和王爷的功底比起来,也就成了一个纸做的头衔而已。
明知如此,却还是要出手,栾鸿早就想和裴启打一架了。
裴启脸色阴沉,剑已高扬,挥出阴枭剑影直直刺破日光。
上方寒剑下劈的同时,栾鸿早已经反剑挡回,在空中击出刺耳的声响,回音紧接着在不大的庭院中回荡。
暖阳也变得寒凉,挥剑撞击声声不绝,王爷将军龙虎相斗,空中翻跃踢打纠缠不休。
龙子不知觉中龇了龇牙。想不到这裴大爷的身手如此,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旋即又联想到自己平日里对待王爷嚣张骄横的态度,自己居然还健在,阿弥陀佛……
“鸿儿!——”
只听身边一人大叫,子卿猛然回神瞬间,铜铃眼几近瞪爆,愤怒的同时的赶紧跟着宇文琦跑上前:“王爷,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就不能这样了?!”裴启丢下剑,人落在地上站稳,抱起肩膀别脸,趾高气昂。
这一轮交战,两人几乎都是发飙状态。腾空交战没出一刻,裴大爷连出三招阴阳怪手根让人本看不清动作,栾鸿左臂当即被长剑豁开血肉。要不是宇文琦及时冲上前夹在中间,看裴启那架势,栾鸿今日那只胳膊都有不保的嫌疑。
就算这样,栾鸿还是在落地一瞬间挺身跃起,气势丝毫不减半分。
宇文琦夹在中间,本来就是个五流高手,能蹦跶到空中夹在两人中间阻止两人出手,已经是大破天荒,又在落地瞬间因为挡着栾鸿挨了一掌,现下也险些吐血,一脸惨白。
栾鸿终究被宇文琦压住动作,在地上挣扎几下,抬头怒视裴启。
裴启冷眼看着宇文琦和栾鸿,嗤鼻都省了,只是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比较麻烦。
龙子卿看一眼栾鸿的伤势,直接气厥。刚学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武术就派上了用场,恨得咬牙切实,挥着拳头直冲冲的向着裴启砸过来。
栾鸿的快剑自己轻而易举就挡了回去,可龙子卿这钝拳却让裴启措手不及。
龙子卿好歹算是个硬汉,直拳下劈,虎虎生威。
裴启赶紧捂住自己的脸,顺便做了个缩头的姿势。
这下好了,龙子卿一拳头下来,抬手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青了一块。吃痛暗自拧眉,子卿看一眼自己手掌,痛的心肝都跟着打颤,可面皮上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强硬的样子。
裴启这下可挨了揍,瞅一眼龙子卿,意思是“你满意了吧?”旋即又看了一眼栾鸿,对子卿道:“今天张太医过来当班。”
子卿转身便去叫太医,谁料宇文琦紧接着跟着起身,一把拽住子卿,慌忙回头对裴启道:“王爷,不能叫太医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将军和王爷今日的事情,还是不要声张为妙。
子卿仿佛也会意,只道:“我去取些绷带罢。”
后院此时只剩三人,裴启望向天空,神色忽然间有些迷离。
栾鸿手掐紧伤口,望着裴启背影,那双亮眸铿锵坚劲,“王爷,你若敢负了子卿,我栾鸿不会再像今日这样让你。”
“哼,”裴启冷笑,“子卿的事就是我裴启的家事,将军若再敢管我家事,不用本王说,你也知道下场如何。”说罢,裴启转身瞬间却又顿住了脚。转头,裴大爷一脸的戏谑之气:“就算你不让我,也打不过我!”说罢,终于转身回房,与抱着绷带药物跑过来的子卿擦身而过。
两人互相睨了对方一眼,谁都没跟谁说话。(未完待续。。)
柔情似水
两天过去了,子卿和王爷依旧谁也不跟谁说话,整个王府的气氛也变得阴翳起来。
白天子卿窝在房间里百~万\小!说打发时间,到了饭时,他依旧不肯出门,尤三或者齐瑞会将饭菜松紧他房里。夜幕降临之时,干脆灯也不掌,直接睡觉。
裴启也不理他,早朝回来就直接进书房,带回的奏折也突然间多了几倍,让自己忙翻了天。
康碧堂除了来往看病的百姓,没人敢在此出一口大气。
这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下午。
午后艳阳高照,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和。康碧堂房檐上燕子来来往往,估计是要在这地方做窝。
钱贵见了这几只小燕子,不禁想起王爷和龙子卿两人现在剑拔弩张的关系,瘪嘴嗤声一句:“这年头,连燕子都不要命了,敢在王爷眼下动作,更何况人?”
御衣使这时恰巧进门,来送为康碧堂上下做的新衣裳。
钱贵很高兴,赶紧唤了尤三过来,却看见里头子卿的衣服足足有四盒子。钱贵咂咂嘴,眼神瞄了几眼装子卿衣裳的锦缎盒子,羡慕又嫉妒。
“请问龙公子在哪里?”捧着子卿衣服的御衣使发问,钱贵突然间想到量尺寸那天发生的好玩的事情,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冲着龙子卿卧房便喊:“子卿公子,快来快来,有好事!”
现在什么好事好像都吸引不了子卿了,他依旧在房里窝着,不声不响。
御衣使见没动静,便道:“还是小的送过去罢!”
钱贵开开心心引路,随着御衣使一块进了龙子卿房里。
“放那就行。”子卿睨了眼那些大大小小的锦缎盒子,又将目光落在书上。
御衣使犯难:“龙公子,您还是先试一下这些衣服,我们也好交差。若是不合适。小人马上拿回去重做,不然恐怕王爷会责难小人。”
龙子卿一听,张大眼,问那御衣使:“这么多衣服都是王爷差你们给我做的?”
“正是,王爷特意嘱咐要给龙公子多做几件以便换洗。”
龙子卿听后抿嘴,还是一脸赌气样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霍然抬头问道:“我跟你说的你做了吗?”
“这个……做了。”御衣使言语打结,忽然间战战兢兢。
子卿大喜,赶紧从床上翻身坐起:“好,好。我现在就试试我要你做的衣裳!”
钱贵莫名其妙杵在一旁,直到御衣使拿出了那衣裳,钱贵才惊得大嘴一张:“龙子卿,你还玩真的啊?”
御衣使将那衣服打开在子卿面前,一件绯色女式广袖外衣,加上里面一芙蓉刺绣长裙,外加一绣着祥云的青色霞帔,看上去是大红大紫,富贵雍容!
这还不算很惊讶的。钱贵再往那锦缎盒子里面看:几支不同样式的步摇,缀着金色流苏,还有几只玉兰簪花。
这龙子卿今日,定是要作妖上天了。
“快。给我试试!”子卿下床,半踩着鞋子,急不可耐的从御衣使手头夺过那衣裳便往身上套。
“你们谁会梳头?”
……
半个时辰过去,裴启坐在书房里。寻思着御衣使不是早来了吗,怎么现在还没过来请安?自己府上的人没动静,他不会觉得奇怪;关键是皇宫里这帮外人进到自己府上。居然也没了动静,裴大爷怎能不警惕?
倏然起身,裴启加快步子走出书房。庭院中依旧是来往百姓,御衣使果然不在院子!
完全没有考虑,裴启直接朝子卿的房间冲去,“砰”一声推开房门……
两名御衣使回头,见着瑾凌王一脸怒气,当即吓得屁股尿流,赶紧跪地:“奴才叩见王爷!”
钱贵手里还拿着一只玉簪,见着王爷,干巴巴张张了下嘴,也赶紧跟着跪下。
子卿则坐在梳妆台的板凳上,一身绫罗绸缎,素腰裹得纤细。这不是重点,裴启怒目圆睁的看着的,是龙子卿的头发:柔顺长发被盘成元宝髻,上边还对称插着步摇,金色流苏在两边垂下,直直落在肩头。那张俏丽小脸,配上这身行头,怎么看都是个女人。
成何体统啊……
裴启连吃惊带生气,整个人闷了半晌,才开口:“都给我滚下去,敢多看一眼就是死罪!”
多看谁一眼,这不用说就知道。
众人当即谢了王爷不杀之恩,躬身褪下。
龙子卿从板凳上站起身,自己也觉得无趣。王爷说都滚下去,那自己也滚了算了,正好不愿意看见他!
“你去哪?!”擦肩而过,裴启一把抓住龙子卿手臂,将人拉住。
龙子卿低头,头上的流苏也跟着下垂,悠悠达达。半晌,那主儿才说话:“我也滚。”
“你还在生我的气?”裴启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勉强从龙子卿一身雷人装扮中回过神,问道。
子卿冷嗤一声:“小的哪敢生裴大爷的气!”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你也要理解我。”
“理解?我怎么理解?”龙子卿终于肯抬头,灰眸晶莹中夹带怒气,盯着裴启的脸,冷笑道:“口口声声说对我好,却把我放在这府上不闻不问,王爷的话语值千金,子卿不敢奢望!”
裴启这才明白,龙子卿气的不仅是自己伤了栾鸿,更有自己这两天不去理他的原因。心头微微颤动,裴启双手握住子卿肩膀:“本王天天都在想你,只是以为你不想见到我,以为你还在气我伤了栾将军。”
“我是在气你伤了栾将军又如何?”
“你可以气,但是本王绝不会认错。”裴启的犟脾气也上来,双手箍住龙子卿,这一句语气决绝,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龙子卿听见这话,挣扎了几下,未果。倏尔抬眼,目光愤恨的望着裴启。
“栾鸿敢碰你的手,敢动你,本王不废他已经仁慈!”
“王爷!”龙子卿大喝一声,铜铃眼瞪圆。此时的裴启,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头不可理喻的怪物。
裴启看着面前的子卿,心跳加快,渐渐地目光灼灼,手不觉施力,将面前人狠狠掐紧。
“王爷,子卿这样,你还喜欢吗?”龙子卿转移话题,晃了晃脑袋,将不步摇下的流苏晃得乱颤。
“喜欢。”裴启怔痴,盯着子卿的脸半天回不过神。
龙子卿当即泄气大半,嘟哝一句:“你这不也是喜欢女的吗?”
“你是什么我都喜欢,”语罢,裴大爷将龙子卿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子卿的头,“你是男我也喜欢,是女我也喜欢……本王就是这样一个人。”
房间一片悄寂,子卿居然被裴启拥进怀中,一动不动。
“王爷,”某人的脸居然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下来:“王爷,我最近总是感觉心里空唠唠的,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我一直在努力回忆我小时候的事情。虽然我娘说,任何人都记不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子卿却并不敢苟同这说法。”
裴启脸上的温柔渐渐被冰冷取代,一只手轻抚子卿的头,半天,才开口:“你娘在骗你。”
“真的?”
“嗯。”
“可为什么我确实记不清以前的事情?”
裴启嘴角微微颤动,掩饰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半晌,“你身体不好,要每天按时服药,恢复了,记忆就可能会恢复。”
“可是王爷,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这么任性骄横,你却一忍再忍?”
“子卿,你错了。”裴启闻言,虽然欣慰,但却不禁苦笑出声:“你不骄横,不任性,是本王有愧于你。”
“王爷和子卿并无交集,何来愧对?”龙子卿听得云里雾里,这王爷在他眼中,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裴启的心脏狠跳几下,旋即一阵心?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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