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龙受第16部分阅读
安塞蒂心里已经对二尤形成“娘炮”的印象,根本没拿他的反抗当回事。
二尤死命挣扎,知道最后那一刻,体内的暴虐蛊虫又开始肆虐,两眉间的黑色莲花又开始渐渐呈现……
“二尤!”房间门口一声大喝,安塞蒂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回头,旋即二尤也跟着他抬头。
裴启就立在门口,看着两人在房内十分不雅的撕扯,一时间分不清这位是玩笑还是真的翻脸。二尤两眉间的莲花已经出现,如若此时莲花蛊激烈运动,那安塞蒂今夜只能一命呜呼被结果的下场。
“你,跟我出来!”裴启看着二尤,这一声并不大。
但二尤就愣是仿佛听见了一样乖乖地跟着走出。
月色明亮,洒在瑾凌王府这一片残垣之上,裴启双眉紧蹙望了一眼这残破,旋即拉着二尤总到王府门口。
门口的马儿——丹烈,已经随着裴启整整奔波了一天一夜。良驹千里,骏马无敌。
裴启抄起二尤腰肢纵身一跃,两人安然马上。二尤来不及询问,就随着裴启一路狂奔。
月色柔和,洒在萧条的长安。一路奔波,路过的多是人去楼空的街巷。
这街边的景致,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
这条路,二尤认得。
这是他曾经走过千万遍的巷子,这条路上有曾经暗恋他的姑娘,有喜爱他的大伯,有栾鸿在巷子口等自己的背影……
裴启明显感到怀中人身子一抖,他便暗自收紧胳膊将二尤箍紧。
等丹烈在那个熟悉的宅门前止步,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魂魄。
这里是康碧堂,曾经的龙家的宅院。
自从这里被血洗火烧后,当晚电闪雷鸣,康碧堂闹冤鬼的事情,第二天便被传得沸沸扬扬。不出三日,官府派人将此宅院封做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但是不知何时,这封条被撤掉了。进来了一批工匠,开始重修这个地方。
裴启曾经很精心的为康碧堂设计重修图纸,曾经很多次独自将自己关在书房,彻夜设计康碧堂的房屋构造,甚至地下室……
整整一年过去,康碧堂被修的富丽堂皇,金粉玉石雕砌的“康碧堂”三个字在门府上,月光洒在上面,分外宁静。
二尤沉默,裴启将他扶下马。
眼看着二尤跌跌撞撞跨进那不高的门槛。裴启的心也跟着跌撞冲出。
康碧堂此时如此辉煌灿烂,二尤落魄的身影直直跌跪在新修的荷花池边,霎时间就被这富丽堂皇所淹没。
寂静的宅院,寂静的空城。
如今龙子卿回来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这里是家——
家。
庭院中盛开的大朵菊花,色彩斑斓,龙家以前正房的位置,已成一片花海。静幽幽的。倾听着二尤细微的啜泣。
裴启在庭院门口,看着跪在庭院中背对自己,颤颤巍巍的身影,一时间心里彻底茫乱。
是安慰。还是留他一个人静静?
……毫无知觉,裴启已经如脱缰之马冲到二尤身后,将人死死捆在自己怀里,死死捆住。几近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
“王爷!我爹我娘……”二尤的情绪终于爆发,胸膛几近将要爆裂。受尽屈辱后重归故地,二尤的情感。终于满溢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裴启语无伦次的接话,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的他,此时只能坚信自己已经没听到二尤的心声,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谁没被灭杀过亲人,谁没被人踩在脚下折磨,生不如死?
事已至此,龙子卿应该坚强!
但是裴启想不通,为何提到坚强,不管是啜泣还是爆发,都觉得对着怀中的人,还太过残忍?
月色依旧恬淡,而被练得皮赛城墙的龙子卿,今晚却是真的哭红了双眼。
良久。
康碧堂门口出现一人影,提着小箱子,叩门。
见没人应声,那人便进了门,直到见到庭院中相依的人影,颓然跪地:“微臣叩见瑾凌王爷!”
裴启这才松开二尤,起身,拽了拽发皱的衣摆,将手背在身后:“有劳宇文太医,帮忙看一下二尤。”
正是这宇文太医,宇文琦的爹宇文信杰,裴胜生前唯一信得过的不会下毒的太医,最终将裴胜的病一步步拖入膏肓,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个秘密,估计裴胜致死也不会明白。
二尤依旧背对着宇文太医,根本没听见任何动静。安静的身影,啜泣缓缓止住。
“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巾帼……哦不、是,是……”宇文信杰言语打结,按照礼节,他还是不能直呼二尤大名。
裴启在二尤的称呼上,也纠结了一阵,但很快便道:“巾帼妃就由太医多多费心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医治巾帼妃。微臣听闻巾帼妃的耳朵是因为遭受重创,特此先带来了一幅草药,可先消肿,有无其他病症,还得等微臣把脉再做定夺。”
“那就快请吧。”
裴启拉过二尤的手,只身坐在地面上,将二尤的手放上自己的膝盖,三人就在这院子中开始把脉。
二尤缓缓抬眼,望着宇文信杰,轻声唤了一声。嘶哑的嗓音,听得宇文信杰心里一阵阻塞:“宇文伯父好。”
“好孩子。”宇文信杰把在二尤腕上脉搏的指尖一抖,旋即抬头望着满头银发的二尤,只是嘴角轻触下,没多说半句。
半晌,宇文信杰倏然将手抽回,转而起身一下子跪在裴启面前,面如土灰。
皓月前方,轻云纱笼,一只乌鸦隔空飞过。
“他怎么样?!”裴启一下子急了。
“巾帼妃命数将尽,王爷请准备后事吧!”
“你说什么?”裴启狠狠扯起宇文信杰的衣领,大吼:“他只是耳朵有病,怎么和性命车上联系?你敢乱说话,小心本王要了你的狗命!”
二尤见裴启对宇文信杰发火,连忙劝阻,狠狠拉开裴启的手,挡在宇文信杰的面前,一双铜铃眼依旧清澈,望着裴启一脸的不解。
裴启眸光一凜,望着二尤片刻痴怔。倏尔将他一把提起,单手还在他腰间。
“回禀王爷,微臣断然不敢有半句谎话!右脉明显小于左脉,脉象全然散乱模糊,阴阳交相错乱,命脉已经趋近腕上了啊,王爷!”宇文信杰一句话讲到气绝,旋即双手伏地深深叩首,不敢抬头多看裴启一眼。(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镜花水月,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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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尤虽然听不见,但是当他见到宇文信杰给自己把完脉时的神情和裴启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病已经不是能不能治好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久的问题。
尽管这样,二尤还是从容将宇文信杰送出大门口。转身回到院子院子中,见裴启正一个人立在荷花池边发呆。
月色阴柔,裴启狭长的背影一层清冷。
裴启听见越来越近的足音,吸了吸鼻子,慌神转身,趁着明幽幽的月色送二尤一个和善的微笑。
眸间嘴角戏谑不见,单纯到极致的一个和善。
见了这个微笑,二尤更加确定,自己绝对是活不久了。
二尤笑。那笑美的,在这不大的庭院中,闭月羞花。
裴启微笑变苦笑,再也没办法抵挡。眸子中的温情彻底爆发,不想按捺,裴启伸手一把将二尤攋到面前。几缕透过轻云的月光照着裴启缓缓闭上的双眼,细长的睫毛柔柔下耷,那张俊秀面孔向二尤缓缓倾近。
二尤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突然笑意荡出嘴角,接过裴启送来的吻。
两厢面颊之间,一行温润划过。
不知谁的眼泪,反正此时的二尤是笑着的。
半晌后。
“王爷是太久没见到二尤,这次见面,竟然激动到落泪!”二尤风趣道,唇齿间还留着裴启的味道。
裴启冷笑看他,一贯的蔑视准确无误的递给二尤,丝毫不觉方才落泪之事可耻。伸手牵起二尤。领着他向书斋走去。
一日之内,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主动牵二尤的手。裴启忍住将那手指攥碎的冲动,转手又抱了二尤一下。
这一抱太过用力,二尤的骨头算是又糟了次蹂躏,痛的龇牙咧嘴。
裴启此时心乱如麻,第一次有种惧怕死亡的感觉。曾经自己被刀架脖颈依旧嗤笑,那时的凛然,现在荡然无存。
耳畔却又响起自己为二尤,在浪仙山求莲花蛊的时候,师傅浪淘仙所讲:
“此仇报完。他阳寿就会烧尽。若是不报仇,那他还阳寿还能多加几年。”
刚刚宇文信杰来,又讲了和其巧合的话:
“右脉明显小于左脉,脉象全然散乱模糊,阴阳交相错乱,命脉已经趋近腕上了啊,王爷!”
裴启心底冷哼,此刻,他只想鄙夷命运。如果“命运”一词可以化作实体。那么裴启定会立即将它抽筋断骨剁成肉泥,让它七零八落破败不堪永远再难翻身!
人还恍惚,书斋落座,二尤已经将墨研好。
裴启默默看着一切。直到二尤将一切准备就绪,方才明白二尤想要干嘛。缓缓接过笔,裴启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
“王爷记不记得,上次和二尤在锦素宫对诗的时候。曾经允诺二尤的事情?”见裴启痴怔,二尤在一旁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用自认为听起来会动听点的嗓音向裴启问话。
裴启抬眼看二尤。那日他记得,记得非常清楚。那天两人烧了壶三步颠,然后酒很辣,二尤一开始喝不了多少,可是后来却越喝越上口。裴启嘴角轻翘,二尤那日泛红的脸蛋又在自己的眼前摇晃,一面摇头晃脑,一面还冲自己得意的笑。
“记得,若是没你对的好,你死后我给你做情诗。”裴启抬起毛笔,笔尖在二尤的右面脸颊点了一颗美人痣。
二尤傻笑,赶紧捧了面铜镜,一面臭美,一面还对裴启抱怨:“王爷这个痣要点的再往上一点就好了。”
“傻子,再往上,就成泪痣了!”裴启说着,捏了二尤的鼻尖,让他吃了个酸枣。
二尤果然不受捏,一下子便酸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面流泪,一面哈哈笑道:“王爷难不成想耍赖?”
“我很么时候耍过赖?”裴启怒,丢了毛笔,拉过二尤坐在自己腿上。扳出二尤右手的食指,在砚台中沾了墨汁,裴启便开始握着二尤的手在纸上写字。
裴启写出一个,二尤自然有感觉他的笔画。指尖的墨在点了一朵梅花之后就没了,裴启也不继续蘸墨,而是就那么凭空写着,一笔一笔,二尤感受的很清楚。
每个字完成,二尤都会跟着读出来。
很快,一句话写完,瑾凌王果然没有给二尤作诗,单单是问了二尤一个问题:
“你有无爱过我?”
二尤微怔,灰眸中清冽的光辉一颤,旋即安静的室内几声空荡荡的笑声:“敢问王爷,二尤为何要爱你?”
裴启无语,将二尤死死抱紧,瞬间形成的额压迫感让二尤喘不过气。
半晌,室内气氛紧张到极致。
裴启抓起二尤的手,黑暗中又在纸上划下一行字:“那你爱谁?”
“谁……也不爱!”
裴启一下下几近要将二尤勒死,二尤还残留着一点气息,从嘴角崩出几个字:“爱谁都不会爱上王爷你!”
“那你为何要让我写情诗!”裴启将手一松,颓然叹气,将头搭在二尤的背上,闷声挫败低沉。
二尤额头上轻轻杀出细汗,此时只觉室内静悄悄,不曾听见任何。
“王爷,你不用惦记二尤了,二尤当初靠近你,就是为了靠近皇上,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怨我打你?”裴启这时候倒是耐下心,握住二尤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
“没有爱,何来怨?王爷别多心,二尤不会恨你。”
裴启的呼吸开始变得粗暴,心脏也开始狂乱跳动。二尤坐在裴启怀里,感受着裴启呼出的气流一股股冲到耳根,带着寒煞气息,刺骨的寒凉。
“我想王爷也必定不会对二尤痴情。但是念在二尤曾经和王爷同枕共眠的份上,二尤有件事情恳请王爷。”
裴启不言,双手微微松了下。
“我想让王爷好好活着,我欠这天下的太多,只有王爷活着,辅佐新帝,才能让二尤在这罪孽中开脱半厘。”二尤眯起眼,缓声缓调,悠缓中凝透坚定。
“本王的余生,就为了你生前的半厘?”很气冷哼,终究这话没有落在纸上。
二尤的背上缓缓被汗湿。缓缓阖眼,四周一片宁静,五脏六腑却已是翻江倒海。倏然从裴启身上起身,二尤大声道:“王爷,你修了这宅院就一个人消受吧,二尤毫无兴趣。仇已报完,二尤就此别过!望王爷保重自身,继续威震九州!”
说罢,二尤起身朝书斋门外走去,步伐悠然。室内留着裴启一人,二尤一走,怀中轻松了许多,心中却好似装了块巨石沉重。
独自沉浸在这片黑暗中,裴启第一次被人奚落了还如此冷静。
镜花水月,究竟哪一个更美,哪一个更真?(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此生已尽
传说中,将死之人,心中比谁都明净透彻。
往事一幕幕,不堪回首不堪说!
二尤从书斋出来,先是摇着小步去了门口。迈出门的一刹那,四肢犯软二尤赤手一下扶住了门外墙壁,手指瞬间被粗糙的墙皮磨破,在墙上印下五枚黑红血迹。同时黑褐色的血液从口齿中溢出,因为忍了太久,有些黑血已经从鼻腔中汨汨溢出。
咸中带苦。
周围一片静匿,月亮攀出云朵。
二尤此时不顾一切的跑了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康碧堂。
顺带着,离开裴启。
夜色苍苍,青烟渐起。
远处有人策马奔来,二尤闪身进路口花丛,望着那马是直奔自家宅院的。二尤一声冷笑,半晌,舒了口气。
起身继续走,过了巷子口,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平坦的大路似长满荆棘,二尤只觉四肢八脉全都被挤压阻塞,整个人愈发昏沉。正茫然不知该往哪走,却一不小心腿软跌倒进路边的草丛中的大坑。
忽然一个身影掠过,是裴启。腾空而降,看脚步,很是焦急,手中死死捏着一封信,在街头到处游荡。
终于,裴启向左寻去,二尤再叹口气,挣扎起身,整个人晃晃悠悠向右,蹒跚而去。
一路繁花凋零,秋风渐起二尤跌跌撞撞奔波于月色之中,为自己寻找着最后的栖身之处。
这厢二尤听不见任何声响,那厢裴启此刻正在焦急寻他。
“龙子卿,你给我出来!”裴启四处寻找二尤,却连个鬼影都没寻见。原以为先让他一人静一静,然后再和他‘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谁想直到宇文琦到康碧堂报信说裴胜病危,直呼他入宫,他才发现二尤不见了!
“王爷。快去吧!先皇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王爷,王爷务必快一些啊!”
“我不去,除非找到龙子卿!”
“先皇说这事情与子卿有关!”
裴启一怔。
“先皇说,子卿中的毒是他给的,解药也在他那,若是等他死了,去哪里寻解药啊!这事一定要王爷亲力亲为啊!”
“你怎么不早说?”裴启此刻恨不能一下将宇文琦宰了,直直起身腾空跃上丹烈马,狠踢马肚扬长而去。
半盏茶功夫未到,裴启就已经立在裴胜面前。
依旧是静安殿。殿上烛火依旧通明。
裴祯现在还没有正式登基,裴启进门,他便很自觉退出门外候着。
可怜这皇宫,如今仿佛变了一个模样——虽然叛变的血迹早已经被冲刷干净,但是那透出的诡异却经久不绝。但凡亲眼见到这场杀戮的宫女太监,都一夜归西,瑾凌王办事不喜啰嗦。
先帝卧病在床,面色惨淡,却饶有兴致的看着立在床头的六弟。
“解药在哪?”裴启劈头就问。勉强给裴胜留下一口呼吸,他一手狠狠掐在裴胜的脖子上,指尖已经轻轻陷入那条留着黑血的动脉。
“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解药的。”裴胜的脸被憋的泛紫。嘴角上那抹戏谑却和掐他的人如出一辙。
“你!”
“六弟,你皇兄我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不过有一点,我也算满意了。”裴胜顿声,干笑下,“我和龙子卿。是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个,你做不到——你裴启你做不到!”
大殿上回荡着裴胜的得意,裴启阴狠眯起眼看着裴胜,如土的面颊牵扯出一抹仇意。
“你去寻子卿,那纪天呢?你放心,你死后我会把你和纪天髌骨。”裴启的面色开始狰狞,手上的力道开始加深,“我再问你一句,解药在哪!”
裴胜瞳孔一缩,嘴唇有继续抽搐。旋即继续狡黠冷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反正他现在都已经死了。”
“再啰嗦我立马杀了裴祯!”裴启用出最后一招,语气决绝,指尖的力道却渐渐变松。
裴胜感觉到他的期待,也无所谓威不威胁,索性一时间快感充斥大脑——
那一刻时间静止,殿上依旧安静,裴胜至死也没有交出解药。
涨紫着脸孔倒下,裴胜咽气那一刻却是头贴在地,目送裴启冲出大殿。
裴祯听闻大殿无声,在门口反复踱步,倍感焦急,见到裴启立马冲上前:“皇叔,我父皇……”
“死了!”裴启丢下一句话就上马,裴祯上前阻拦,不料丹烈马仿佛受惊,扬起后蹄朝裴祯踢去。
裴祯就像米袋一样直接飞出,落地喋出好几口鲜血。
“你父皇死了,他什么也没带走,只带走了二尤。”扔下一句话,裴启策马而去。
紫色的月光透出几丝神秘的惨淡,斑驳的树影上落叶婆娑。一人的脚步跌撞中倔强前行,口中的黑色血液依旧断续不止。荒郊野岭小路边,有人栖下身疲惫凝神,却听闻一手歌曲涣散——
那一年,秀气面颊开满桃花。泠泠雨下,燕落谁家。
那一年,书香笔墨绣出芳华。灿灿星辰,蔷薇花架。
那一年,英姿舞动斩断情话。猎猎西风,雪花遍踏。
那一年,银发随风妩媚华夏。痴痴眷恋,再无虚华!
此刻的二尤,终于走不动了也笑不动了,一生的苦难仿佛只剩下福祉,没人能将他追随打扰。
耳聋后,人也宁静许多。二尤苦笑,多久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会如此美好。
天苍,野茫,这一片长安,三更过后却繁星满天。
二尤终于闯进一片荒郊野岭,摸索半天,找到一块小小的木片。
天苍,野茫,这飒飒秋风,九月未过却已生寒气。
那厢将手指咬开豁口,黑褐色血液慢慢流出,异常粘稠,却感觉不到痛苦。
天苍,野茫,苍穹在上泛着淡淡紫光,灼灼普照九州四海,仿似永远也望不到天边。
素白纱衣衣摆已褶皱褴褛,静静的躺在渐渐枯干的草丛中,与细草枯枝同样潦草。颤抖着抬起手,二尤在那小块的木板上,用指写下自己的墓碑。
天苍,野茫,容我死前最后一次狷狂,口中无力,心口默默念出这毕生的遗愿。
“我叫龙子卿。”
这一世,我已无怨无悔;这一世,我已无牵无挂。
空寂长安,不管为谁,我叫你此刻默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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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独守空坟
【五年后】
又是一年春天,杨柳依依,晓风拂起。
康碧堂生意异常火爆,今儿个又是哪个太医来出诊?
有些人为了享受太医治病的待遇,没病也装病来凑凑热闹。
结果就是——
“王爷有令,要御医会诊的加银十两!”钱贵扯着嗓子,一声下去嗓子已经冒烟。
然后就是过往百姓私下一阵窸窣——
“这康碧堂一天下来得有多少银子入账?”
“谁知道,没个上百两上千两啊,打不住!”
“这王爷可真是会赚钱,拿朝廷的官给自己赚钱,朝廷这帮吃干饭的还是拿着国家的俸禄!”
“啧啧,可不是!”
别人越这么说,某位就越是高兴——安塞蒂巴不得别人诋毁裴启。今天是安塞蒂在瑾凌王府‘刑满五年’,终于可以释放回朝的日子。
在安塞蒂的监督下,裴启已经将裴祯在朝廷的政权都巩固稳定。大湘朝天灾已过,目前正是国泰民安的上升期。一大早,安塞蒂便起身做下最后的整理。好歹也与裴启在同一所宅院共处五年,名义上夫妻一场,临别前怎么说裴启也该对他说点好听的。
意料之中,裴启果然无半点美词呈上。不过他也不忘假戏一场,自己出门前也是对安塞蒂有所表示——
送她一纸休书,并祝她一路平安。
“你……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既然那么会写情诗,怎么说也该给我写一首像样的吧!”安塞蒂手拿休书,看了半晌,横眉竖眼问道。
五年了,裴启未曾改变,那张脸依旧俊朗如初。唯独黑发中凭添了几缕银丝——总觉得,这是某人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邪魅气质依旧。瑾凌王闻言回头看向安塞蒂,满眼的戏谑让人很不悦:“你想要情诗?”
安塞蒂本想得首美诗回朝炫耀,告诉安塞洛,湘朝那俊美英才瑾凌王曾经追求过她。但当她目光对上瑾凌王那双漂亮的双眼和十分可恶的眼神时,想想开始算了。
“我不要,你继续写情诗压在小银发坟头吧,但愿小银发能收到。”
安塞蒂这句话让人分不清是什么感情。她想讥诮裴启,但却觉得辛酸。五年了,裴启成了皇家陵园的常客。只要他在京,每天就必去陵园呆上一两个时辰。风雨无阻。有几次安塞蒂跟去陵园,偷偷看到的,却是裴启一人对着墓碑,饮着他的三步颠,时而哭时而笑。有一次因为酒醉后给对着墓碑烧情诗,将手指烧坏,幸亏看守陵园的小厮及时感到,否则现在裴启不是烧死,也被烧个满身伤疤了。
皇家陵园里有座空坟。里面有几件白色纱衫,上面墓碑上刻着“大湘朝第一姓氏龙氏龙子卿之墓”。自从二尤人家蒸发,任何事情都成了未知,除了一件事情——二尤已死。和先皇同年同月同日死。
二尤死,死不见尸。
五年前那个夜晚,裴启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晚他从裴胜那得知二尤中毒后慌忙又回去寻二尤,后来他派兵几乎是将整个长安掘地三尺。却依旧没有半点二尤的影踪。
这人,就这么不见了。
二尤死,瑾凌王情绪上并没有受到太大波动。但行为上却有很多异常。每日入宫辅佐小皇帝,傍晚去趟陵园,然后回到康碧堂。日子久了,裴祯逐渐会处理大多数的政务,裴启进宫的次数也就变少了,每日在陵园呆的时间也就有所加长。
而且裴启还养成了一个怪癖,时不时和他的丹烈马说话。没人听得见也没人敢听他和那马说的是什么,因为圣上曾经下过一道旨意:敢私下打扰或调查瑾凌王做事者死。这明显就是霸王条款,但当朝皇帝是个傀儡,这天下恐怕无一人不知了。
有人独守空坟。
有人独守空房。
裴祯龙袍在身,却整日郁郁寡欢,气结抑郁,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小皇帝平常的日子,要么就是召瑾凌王觐见,要么就是差人去制作湘朝美男花名册,然后召美男进宫,花天酒地一整天,然后晚上独自一人躺在静安殿,一句话也不说。
玩的时候像个疯子,安静的时候像个哑巴。
还有人,独自奋杀在沙场。
栾鸿已经成了将军,这五年来他别的事情没做,只杀人了。只要有战争,他必主动请缨,不管有没有把握,到了战场上立马成了杀人狂魔一样,士兵们见了这样的将军,无一不怕。
总的来说,还是裴大爷逍遥,天天先是跑到明德殿或是静安殿恐吓一下天子,然后就是跑到皇家陵园去找死人聊天,或是骂坟——骂到动情之处,狂笑着泣涕涟涟;骂的不爽了,对着那墓碑咬牙切齿:“你这个人,真是太厌恶!活着不让我消停,死了,连坟也让本王爷生气怄火!我明日便差人毁了你的坟,你给我等着……”
骂完,裴大爷便伏在墓碑上沉沉睡去。守墓的会给他送来一披风盖在他身上,怕他着凉。可是天生热地生寒,裴大爷还是好死不死的染上了风湿。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第二日咱裴大爷的火气消了,就又骑着火红的丹烈马去了那陵园。
“你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本王一直在寻你?本王正守着康碧堂,等着你回家!”这就是每个第二天,裴大爷跑到那座空坟上,必说的一句话。然后就是唠唠家常啦:
“今天我叫栾太医给那地头蛇张员外家登门治病了,估计很快就会治死。其实我想捏死栾志泽,谁叫他现在活得这么好?但是我捏死他,你会同意吗?”
“祯儿今天又找了好几个小子进宫,我知道,你说什么那半厘的罪孽,纯粹就是你觉得愧对祯儿,你想我好好照顾他对不对?你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他还是个小孩子啊……哎,那次我的确不该打你那一巴掌……”
“栾鸿那人,你就彻底放心吧,本王会留着他和他全家的。对了,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都舍身去救他了,可为什么对本王,你偏偏这么吝啬!就真的什么都不能给本王吗?本王也是人,你还真当我是禽兽啊!”
坟边偶尔会开出几朵小花,裴启将脸贴近那花骨朵,有时锋利的眸光对上去也有几分痴痴,痴痴傻笑。
除了这些,裴启还会给那坟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钱超和大尤两人昨天晚上好像折腾的太过火,今早本王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谁上了谁,反正两人腿都瘸了。哼,若你你还在,咱们绝对比他们逍遥快活!”
“钱贵今天又说实话了,我真想挑了他的舌头!我明明告诉他别和外人讲卖给富人的保颜散是丹烈的尿做的,但是他却不小心将这话讲给一要饭的婆娘,气死我了!你要是活着,就能天天帮我气死那个不说实话能死的钱贵了!”
春去秋来,坟茔静静,倾听着裴大爷一个人的絮叨,渐渐地被落叶覆盖,被细雪铺满。
裴大爷的风湿又犯了,天上细雪纷飞,他这人也真是够犟,拿上昨晚睡前写好的那首情诗,带上火石,一瘸一拐上了丹烈马,又向着陵园的方向去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王爷抢亲(一)
今日早朝,左丞相宇文琦无奈上奏,说什么龙姓为大相国第一姓氏这说法得改一下——“自从天子颁布此圣旨之后,这天下每天姓龙的人都在增加。更可笑的是,有些人为了享受国家赋给饷银,把祖宗八代全都改成龙姓,龙姓的宗庙也一下子变多……”宇文琦的意思明显,就是为了银子,百姓不顾道德背叛,连祖宗都不要了。
乾坤殿上,大臣一阵交头接耳,纷纷对丞相的观点表示赞同。
乐善皇帝裴祯,此时正面色犯难,听着众臣议论纷纷,继而不断有人站出,赞同左丞相观点,不由得转头去看站在另一侧第一排的六叔瑾凌王。
裴启正长眉轻蹙,静静地立在那,一动不动。
裴祯以为裴启也在为这事伤神,便开口问道:“瑾凌王对此事可有何高见?”
裴启木讷,貌似并无听见皇帝的话。
王爷上朝,居然溜号!
身旁不只是谁轻咳一声,用肘推了下裴启:“王爷,皇上问你龙姓的事情呢!”
裴启终于回神,赶紧躬身拱手道:“臣以为应当去户部仔细查看一下具体情况再做定夺。”
“好,那就有劳爱卿了。”裴祯松了口气,没有瑾凌王,估计他上早朝都是个傻。
“臣遵旨。”
然后就是听了下全年丰收的捷报,裴祯按照瑾凌王事先告诉他的,叮嘱了祭天求神祈求下年丰收的祭祀准备事宜以及一些相关的琐碎,随即太监一声鸣叫,大臣纷纷退朝。
“六叔!”
裴启转身,见裴祯已经站在他身后。
“微臣参见皇上。”裴启君臣之礼从来没有忘记,裴祯连忙将他搀扶起身,神采奕奕道:“六叔跟我走,听说今天都是顶级的货色!”
裴启当即明白裴祯所讲。自然又是他最大的兴趣以及心血——花名册。万岁爷已经尝过这凡尘禁果,并且觉得味道非常美好,他六叔又是整整五年不曾碰过任何一个男人指尖。这次好事权当孝敬,孝敬他个‘守寡’皇叔。
生硬的将冷笑变得热情,裴启暂且沉默,看着裴祯。
太监自动回避。
“还是皇上去放松下身心吧,臣无心,只想先去趟户部。”太监一走,裴启的语气顿时变得冰冷。
裴祯叹气,脸色也变得难看。“皇叔,人已经没了,你该从阴影中走出了。”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告退。”裴启扔下这句话,弓腰转身,那抹戏谑重新蔓延上嘴角,似在嘲笑裴祯,又似在嘲笑自己。
说去户部,也只是个幌子。
裴启出门的时候。大殿之外依旧雪花零零洒洒。裴大爷眯起眼,抬头,几片细碎的雪花落在微凉的脸颊,融化。
去户部照个面然后去陵园。日落了回家好好拔两罐子扎扎针,治治这一双老寒腿。裴大爷心里叨咕着,掉头去了户部。
户部四名尚书郎列队欢迎瑾凌王莅临检查,谁知这王爷在户部屁股还没坐热就准备起身要走。
“王爷!微臣有私事禀报王爷。”李尚书李晏拿着一本卷宗。跟在裴启身后,声音诺诺。
裴启回头,看了李晏一眼。他手中明晃晃的户籍卷宗,居然说要行私事。索性提了兴致,转身问:“什么事?”
“微臣将这本卷宗借给王爷过目。”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李晏无声,将那卷宗用包袱包好,塞进裴启的怀中,说了句不送,诡笑着退下了。
裴启莫名其妙,道也没在意。带着宗卷上马,直出皇宫。
一路上洋洋洒洒的雪花洒满路面,天气却并不寒冷。一个人坐在马背上,一转眼,丹烈都成了老马一匹了。
老马好,老马识途……
裴大爷这是一路上独自嘟嘟囔囔,正愁无聊,远处一直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滴腊哒,滴喇哒,滴滴啦滴滴喇哒——……”
裴大爷只觉脑后的神经一抽,双目被渐渐出现的火红色迎亲队伍给刺得生疼,整个人晕头转向。
舞狮,乐队样样俱全。领头的新郎官就骑在一匹看似很笨的枣红马上,好不神气的样子。那新郎官一身红装,穿的那个鲜艳!
“娶个媳妇还穿成这样!”裴大爷这一句,可以说是奚落,也可以说是嫉妒,反正就是眯起眼站在路边,跟着老百姓一同凑热闹瞧那新郎官。
队伍越来越近,裴启只感觉周围人越来越多。结个婚这么多人凑热闹!裴启想转身出去,可自己连同丹烈马已经被身旁百姓给围的水泄不通,大气出不成,裴大爷这回也只能做了次乡巴佬,瞪眼跟着凑热闹。
闹人的喇叭唢呐铜锣腰鼓,这八音队绝对尽心尽职。最前面还有舞狮队,生龙活虎的跳跃翻腾,明显的大户人家气派,裴大爷眯起眼向前望去,舞狮,乐队,高马,新郎……
新郎官!
裴大爷看到那新郎官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新郎官那张祸国面孔,雪白的肤色,幽黑的长发,一身红妆素裹,最主要的……那副铜铃眼!
大惊失色,裴启死死扣紧手上的缰绳。
凑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姑娘也越来越多,大家都议论着说这新郎官有多好看。裴启只觉头中一阵剧烈疼痛——
像,真是太像了!
头痛,连眼睛都变得酸痛,视线渐趋模糊,那新郎官却驾着马向自己这面越走越近:那张无比熟悉的面颊毫无表情,整张脸已经被胸前的红绸大花映成绛色。偶尔抬眼向周围张望,那双灰色明净的铜铃眼中,散射出淡淡妖冶。
裴启赶紧揉了揉眼睛,使劲眨眨眼,定睛细看,却在看清之后泪眼再次模糊……
一定是自己搞错了,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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