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17部分阅读
桂英就会一扫而空。所以奴婢在知道今夜集庆班演的恰好就是这出穆桂英挂帅时,就斗胆顶替青衣上台,奴婢知道自己比不得主子,所以什么都没有想,只求能替主子令贝勒爷稍稍展颜便于愿足矣。”
“原来如此。”那拉氏听后点头道,“能有这份心,总算你主子平日没白疼你。”
胤禛看看余音犹在的戏台又看看戏装打扮的红玉,目光有些许停滞,亲手拉起红玉定定地望着她彩妆下的面容道:“虽不及你主子那般形神兼备,但能学得七八分也算不错了,很好,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红玉盯着自己被胤禛握在掌中的手指声音细如蚊呐,“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求贝勒爷往后能少烦恼一些。”
胤禛笑一笑不置可否地道:“谁都想少烦一些,只是人在世间,总会有各式各样的烦恼寻上来,想躲都躲不掉;也许唯有闭上眼睛的那一天才会毫无烦恼。”
他话音刚落那拉氏已一把握住他的手蹙眉道:“好端端地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那拉氏握得很紧,紧到连胤禛都觉得有一丝痛楚,在短暂的愕然过后他明白了那拉氏如此激动的原因,心中浮起一丝丝感动,反握了她的手安慰:“人生百年,总有闭上眼的一天,何需介意。”
“不管怎样,总之妾身在一天就不许贝勒爷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那拉氏展现给别人的都是大方得体的一面,甚少有这样执着甚至强硬的时候。
“好,不说就不说。”胤禛拍拍她的手,又转向红玉,尽管红玉脸上绘了浓重的彩妆,但依然能看出她五官很细致,在短暂的迟疑后心里有了决定,张嘴道:“你往后……”
“啊!好痛。”胤禛话还没说完,叶秀突然双手捧肚跌倒在地,神色痛苦万分,嘴里更不停地叫着痛。
正文第六十一章再相见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将所有人都给吓得愣在了那里,还是胤禛最先反应过来,撩袍来到叶秀身边半扶了她的身子问是怎么了。||
“好痛!贝勒爷,我……肚子……好痛!啊!孩子……是孩子……贝勒爷求我们的孩子,求他!”叶秀像溺水的人遇见浮木一般使劲抓住胤禛的衣裳。
“我会的,你放心,孩子没事!”胤禛一边说着一边手伸到叶秀身下想要抱起她,哪知手刚一伸下去就发现底下湿辘辘一片,忙伸出来一看,只见手掌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那拉氏惊叫一声,顿时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派人去请大夫,待下人匆匆跑去后她想想又不放心,命翡翠带着自己的手印速速进宫一趟去请太医来此。
那厢胤禛已经抱了叶秀急急上楼,那里有供人小憩用的床榻,叶秀此时不宜移动,先安置在此等大夫来了再说,至于红玉,他早无瑕理会。那拉氏匆忙交待几句后也跟了上去,年氏紧随其后,李氏想了想一跺脚也跟着上了楼、
随着他们的上楼,底下一片嘈杂,刚才胤禛手上那滩血有不少人看看得真切,而嫡福晋又命人去请大夫,甚至还派人入宫请太医,这分明是小产之兆,难道叶秀孩子要保不住?
除了与叶秀交好的几人面有担忧之色外,更多的人是当一场戏在看,脸上甚至露出兴灾乐祸之色。于她们来说叶秀身怀六甲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个早巴不得她没这个孩子,省得母凭子贵,到时骑到她们头上来作威作福。
女人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和平,除非终男人一生只娶一人,可是如此至情之男子怕是寻遍天下也难得一二,更不须说天家。
凌若着人将伊兰送回去后,站在那里若有所思,今儿个这事真可谓是峰回路转,先是叶秀借戏欲捧红玉上位,紧接着她便出事,而且还来得如此突然,毫无先兆,实在令人费解。
正当众人揣测纷纷时,高福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夫到了,顾不得给凌若等人请安,直奔楼上而去。
“不如我们也上去看看?”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立时引来大家的附合,自己胡猜乱惴哪及得上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当下一道往楼上走去,凌若亦跟在后面;亏得这楼阁够大又是通间,纵使站这么多人也绰绰有余。
待到楼上,只见叶秀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大夫坐在床沿神色郑重地为其把脉,而胤禛与嫡福晋几人则忧容满面,叶秀流了这么多血,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贺大夫,到底怎么样了,可要紧?”一见大夫收回手,胤禛迫不及待地问道,这贺大夫是京中有名的大夫,四贝勒府有什么病病痛都请他来诊治,是以胤禛对他并不陌生。
贺大夫摇摇头拱手道:“请贝勒爷恕罪,叶福晋脉像较弱无力,血气不足,只怕腹中孩儿难以保住。”
胤禛虽已想到这个可能,但真从大夫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承受,蹬蹬地退了几步艰难地道:“当真无法?”
贺大夫叹一叹气道:“请贝勒爷恕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若叶福晋腹中胎儿月份大一些,老朽倒是能想办法为叶福晋催产,保住孩子的性命,可是而今不过六月,孩子一旦离开母体必然夭折,断断是活不下来的。”
“不要!贺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叶秀听到了他们的话语,挣扎着从床上撑起攥住贺大夫的衣角哀求,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绝不能让孩子出事,绝不能。
“若能救,老朽早就救了,实在是……”贺大夫摇摇头止住了后面的话,大夫也只是凡人,不是神仙,很多时候有心无力。
“这……这可如何是好。”那拉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年氏纤长的眉眼间亦含了几分焦虑,“叶妹妹的脉一样是贺大夫你在请,你对她的情况最是了解不过,难道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
贺大夫想了想道:“也许有,但非老朽所能为之。素闻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绝高,不说起死回生,却可妙手回春。贝勒爷您乃当朝阿哥,不妨入宫去请太医来看看,说不定能有救,但一定要快,叶福晋的情况拖不了太久。”
贺大夫告辞离去,但他的话却令叶秀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忍了钻心的痛楚哀哀地朝胤禛伸出手,“贝勒爷,孩儿还没来这世上看一眼,还没唤你一声阿玛,他不能死,您一定要救他!”
“快,快去宫中请太医。”胤禛握住叶秀冰冷的手大声吩咐狗儿。
“贝勒爷放心,妾身一早就已经派翡翠去请了。”那拉氏唤住狗儿道:“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便闻得有人奔上来,正是翡翠,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她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喊道:“太医……太医来了。”
凌若不经意地瞥过那名年纪轻轻的太医,然在看到他的模样时,如遭雷击,神色恍惚,她万万料不到翡翠请来的太医竟然会是他……徐容远!
自从知道容远入宫当了太医,凌若不是没想到有一天或者会遇见,但绝没有想到会在今日这样突然的情况下。
心,乱如麻;对容远,她有情亦有愧,十余年的相知相许,原以为可以白头到老,不曾想却被她亲手毁灭,不论有何理由,终此一生她都对容远有愧,若容远恨她怒她尚好一些,可容远不仅丝毫未怪,还因她入宫为太医。
容远并没有看到凌若,他刚一上来便被拉去为叶氏诊脉,随着他手放在叶氏腕间,楼阁中静雀无声,所有眼睛都集中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太医是否当真有回天之术。
他刚一收回手,嫡福晋便迫不及待地问:“徐太医,到底怎么样了,可还有救?”
容远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头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仿佛在寻找什么,待看到神色复杂万分的凌若时,眼眸骤然一亮,有无言的喜悦在眼底滋生,若儿,我们终于再见了……
【作者题外话】:这两天,女儿生病了,上午刚去医院看了,说是支气管炎,一直吃下去就吐,喉咙痰很多,折腾shi了,更新不准时,请见谅
正文第六十二章保胎
他朝凌若微一点头,强捺了激动的心情收回目光对胤禛与那拉氏道:“叶福晋气血两虚,确是小产之兆,若要保胎并非不可,微臣曾从古书上寻到一则保胎秘方,也许能奏效也说不定,只是这样一来叶福晋便要受苦了。||”
叶秀想也不想便道:“只要能保住孩子,要我受什么样的苦都没关系。”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觉得孩子离自己越远,直到自己再也抓不住的那一刻。
“不错,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请徐太医尽力保全。”胤禛如是说道,那拉氏亦在一旁点头道:“正是此理,孩子已经六月有余,多保一天生下来养活的机会便大一分,请徐太医千万不要推辞。”
“微臣明白,微臣会尽力而为。”说完这句容远不再耽搁,取来纸笔写下药方递给等在一边的狗儿,“依方子去抓药,三碗清水煎成一碗后即刻端来服用,一日三次;另外再给我去找一些艾叶来,越快越好。”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医箱中取出针炙用的银针。
艾叶很快就拿来了,医书上言艾叶有镇痛止血的功效,艾叶点烧后熏手足十指,可以保胎固元,但忌之多用,尤其是体虚之人,容远更从古书上寻得一个配合烧艾的针炙之法,其固胎的功效比单纯烧艾好上许多。
为怕打扰容远医治,所有人皆退避至楼下等候,此时已至亥时夜深时,寒意渗人,纵然有披风挡风依然手足冰凉,叶秀她自己出事却要自己等人陪着受罪,那些个福晋格格皆是满腹怨言,但那拉氏与年氏等几个嫡侧福晋都没说什么,她们也只得忍着,没一个人敢离开。
如此等了半个时辰后,方见容远带着一身浓浓的艾草气息从里面出来,胤禛见之立时追上去问道:“情况如何?”
“血已经止住,胎像也稍稍稳固,但至于能不能保住胎儿就看福晋自己了,待药煎好后即刻让她服下,往后在孩子出生前必须每日定时服药,还有千万不要下床也不能坐起,尽量拖延,能保一日是一日。”想到自己深爱的女子如今已经成了眼前这人的妾室,容远心中百感交集,又苦又涩说不出是何滋味
“有劳徐太医深夜过来,胤禛感激不尽。”胤禛并不知晓容远心中所想,听得他说孩子有可能保住不禁轻吁了一口气,朝容远拱手致谢之余又道:“若徐太医不急着回去的话,能否在此地多留一会儿,待胎儿稍稍稳固一些再走?”
“自然可以。”容远并不是今夜的值夜太医,只是有些事留的晚了一些,恰好碰上翡翠去那里,听闻是四贝勒府他连想都没想便随翡翠过来,为的就是见凌若一面,还有一些话他想当面与她说。
直到这个时候那拉氏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妹妹身子素来健硕,之前又不曾磕碰摔倒,为何会突然有小产的迹象,且来势如此凶猛。”
不止她,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此事来得蹊跷,让人摸不着头脑。
容远想了想道:“我在切叶福晋脉像的时候发现她体内血液曾在一段时间内流转过快,从而导致胎儿不稳,会否是叶福晋吃了什么活血的东西?”
“不可能!”那拉氏断然否决了他的猜测,“府中两位福晋有孕,但凡入她们口的东西都特别注意,绝不可能会出现寒凉或活血的东西,即使是红枣我也早早吩咐了人不许用,更何况若真是食物有问题的时候,李妹妹何以会没事?”
“不错,我并未感觉有任何不妥。”李氏走上前来,凌若不知是否自己错看,总觉着李氏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仿佛有些不自然,她侧过头以袖掩口小声问一旁的李卫,“你觉着这件事会不会有人故意动手脚?”
李卫踢着脚边不知何人落下的一粒珍珠嘴唇轻动,“叶福晋视腹中孩子为命根,奴才曾见她极是仔细地询问贺大夫所需避忌的食物,而观她今日又欲扶红玉上位以固地位,可见她并非我们所见的那般愚蠢,反而精明至极,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主子觉得她会不小心吃错东西,从而送掉她今后的荣华富贵吗?”
李卫的话一针见血,与凌若不谋而合,但是有一点她始终想不通,为何李氏会没事,给她们两个准备的东西皆是一样的,而叶秀又是在看完戏后突然出血,若说是看戏之前所食之物,那这时间未免太久了一些。
那厢那拉氏已将今夜清音阁中准备的吃食一一报与容远知晓,她记性极好,数十种吃食记得分毫不差,甚至连当中有何配料都如数家珍。
“若非外力又非食物,以叶福晋的身子微臣当真想不到是何原因。”容远听过之后确实没发现当中有孕妇不宜之物,当下皱了眉想不出问题出在何处。
胤禛有些不放心地对李氏道:“月如你当真没事?要不要让徐太医给你把把脉?”
“妾身的身子自己还会不知道吗?当真很好,没有半些不舒服,不用麻烦徐太医了。”李氏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见她说的肯定,胤禛不再勉强她,只叮嘱她万事小心,一有所不对就立刻告诉他,叶秀的孩子已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能否拉回来还是未知这数,他绝不想李氏的孩子再出意外。
“厨子做出来的东西没事不代表吃进嘴里也没事。”年氏突然出此言语,令在场每一个人心中一凛,其实不少人有此怀疑,只是不敢当着胤禛的面说出来而已民,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当真有人做作祟,只怕不能善了。
胤禛目光一沉,抚着下巴凝声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对后宫诸妃为争夺皇阿玛宠爱所使的手段,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有所耳闻,他绝不愿见自己府中亦是这番模样。
年氏垂一垂眼,望着自己露在长袖外的指尖静静道:“事出必然有因,妾身怀疑府中有人欲对叶氏不利,若不查个究竟找出加害之人,即便叶氏躲过这一次也是枉然。”
那拉氏越听越心惊,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妹妹想多了,谁那么胆大包天敢谋害贝勒爷的子嗣。”
年氏闻言露出几分讥诮之意,“人心难测,并非所有人都与姐姐一样菩萨心肠,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说到此处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望着李氏的肚子吟吟笑道:“姐姐可真幸运呢,同样怀孕,你却安然无恙。”
正文第六十三章红花
这话一出李氏登时脸色大变,尤其是胤禛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当即怒斥道:“妹妹此话何意,难道是在怀疑加害叶妹妹的人是我?当真可笑至极,我与叶氏素来交好情同姐妹,又先后有孕,怎可能起谋害之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亲姐妹都可反目成仇何况只是情同姐妹,叶氏比姐姐早几月有孕,当是她先产子,若生下男孩,那便是现在的长子,而姐姐的孩子只能沦为次子,难道姐姐心里当真没有一点不甘吗?”她笑,然这笑意间却有杀机四伏。||
“简直是一派胡言。”李氏愤然斥责年氏,冷冷道:“依你所言,不错,我孩子是有可能沦为次子,那你呢,还有其他人呢,他们将来生下孩子不一样是次子。你说我有这心思,岂非亦是在说你自己,说这里所有的人。”
两人根本不听那拉氏劝说,依然在那里针锋相对,弄得那拉氏也是一脸无奈。
“行了,都别说了!”胤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话,捏一捏眉心,心下有了计较,看向静默不语的容远道:“我想请徐太医帮忙检查一下今晚所食之物,看看是否有可疑。”
在容远点头答应之后,立时有人将叶秀所用的东西尽皆拿过来给他一样样仔细检查,之前几样点心都看的很快,待拿起尚剩了半碗的杏仁茶沾了一点在嘴里后,神色立时有所变化,尽管杏仁茶的味道浓郁无比,他还是在其中尝到了一丝不该有之物的味道,为怕弄错又尝了一次,终于肯定无误。他抬头对一直等在旁边的胤禛道:“这碗杏仁茶中被人放了红花!”
“红花?!”那拉氏失声惊呼,红花是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但凡女子不想要腹中胎儿便会去买红花来煎水喝下,不消多时,胎儿便会被打下,成为一滩污血,寻常孕妇对此避之唯恐不及。
李氏面色一片煞白,下意识地往自己原先所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几上静静地放着一碗同样的杏仁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与此同时,凌若心头亦是一阵狂跳,杏仁茶……怎么会这么巧?她被人引去厨房,恰好撞见李忠,紧接着杏仁茶中就被查出有红花,还差一点使叶秀落胎,这当中……她越想越觉不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后面主导着一切。
胤禛震怒不已,狠狠一掌拍在酸枝木桌几上震得茶盏高高跳起,溅了他一手水迹,口中怒喝道:“竟然当真有此事,真是好大的胆子!说,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年氏扬一扬眉,眼眸轻轻一转道:“妾身记得今日清音阁所用之吃食皆为嫡福晋准备。”嫡福晋也好李氏也罢,于她来说皆是一样的。
“福晋……”胤禛看向惊骇不已的那拉氏,尽管没有说什么,但当中质问之意极为明显,微眯的眼眸中有逼仄而寒冷的光泽,令人望之生畏。
那拉氏忙跪下道:“贝勒爷与妾身夫妻多年,妾身是什么样的人贝勒爷当最清楚不过。今日清音阁的吃食确为妾身所准备,但妾身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在当中放过红花。”她低低垂下眼睑,纤毛的睫毛覆住她哀蹙的目光,“妾身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深知失子之痛痛不欲生。试问妾身又怎忍心将这样的痛楚加诸在他人身上?更何况叶氏一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必然就是妾身,这么做岂非是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正如那拉氏所言,若有人出事第一个遭怀疑的人就是她,这样做于她有百害而无一利。再联想起那拉氏素日的为人,胤禛顿觉自己刚才的怀疑毫无根据,又听她提起弘晖,目光不自觉地一软,怀疑有如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与怜惜,望着那拉氏微微颤抖的身子道:“我明白,你身子不好别跪着了。翡翠,扶你家主子起来。”
年氏唇角微微一搐,冷笑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今日若非徐太医在,又岂会知道杏仁茶中被人悄悄下了红花,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嫡福晋您。”
面对年氏一再的挑衅,那拉氏纵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沉下了脸,就着翡翠的手起身后冷冷道:“我也记得,今日泡茶所用之水乃妹妹所备,若说可疑,岂非妹妹也同样可疑?”
年氏万料不到那拉氏会扯到自己身上来,登时脸色大变,她一时大意竟忘了此事,若因此令胤禛对她起疑,后果堪虞。想到这里她连忙为自己叫起屈来,“妾身冤枉,这水自玉泉山上运下来后妾身碰都没碰到,怎可能在其中下药,何况若下在水中,岂非所有茶水之中尽皆有红花。”
“有没有,请徐太医一看便知。”在那拉氏的请求下,容远又检查了其他东西,并没有在其他茶水点心中发现红花踪迹,但是杏仁茶中却是每碗皆有,不论叶秀喝哪一盏都是相同的结果。
红花本是一种活血的药物,虽于孕妇来说是大忌但对寻常人无害;换而言之,就是所有茶水中皆放了红花,旁人也根本不会察觉。
那拉氏一听说所有杏仁茶中皆有红花时心中一沉,此时府中怀孕的不止叶秀一人,她连忙走到李氏跟前忧心忡忡地道:“妹妹你果真无事吗?那杏仁茶……”
“贝勒爷放心,杏仁茶妾身一口都没喝。”李氏回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适才妾身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恶心,根本吃不下东西,这杏仁茶上来后便一直放在旁边,一丁点儿都没沾过。若贝勒爷不放心的话……”李氏瞥了晴容一眼道:“去将我那碗杏仁茶拿给贝勒爷过目。”
这杏仁茶醇厚浓郁,若喝过的话碗沿必然会留下痕迹一看便知。晴容捧起李氏那碗杏仁茶转身回走,却在走到中途时不甚被椅子绊到,一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捧在手中的茶盏被摔的粉碎,晴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跪地请罪。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这样笨手笨脚,当真该死。”李氏不悦地斥了她一句,待要再说,胤禛已摆手道:“算了,只是小事罢了,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没事。”
李氏闻言柔柔一笑,手放在尚不曾显露的肚子上道:“妾身一定会拼死护住咱们的孩子,绝不让他出事。至于下药一事……”她顿一顿道:“恕妾身直言,食与水确为嫡福晋与年妹妹准备不假,但期间经手之人众多,而厨房又不是什么机要重地,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想下药并不难。与其凭空猜测,不如叫人来问问,看是否曾有人出入过厨房。”
胤禛略略一想,觉得她所言有几分道理,逐唤来狗儿让他去将李忠唤来,杏仁茶是他所沏,要说可疑自是他最可疑。
凌若心越来越往下沉,她几乎可以预见,李忠来了之后只要稍稍一问,不管他遇见自己是偶尔还是必然都会将自己曾在厨房附近出现过的事说出来,到时候只怕所有怀疑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现在她只能乞求自己布下的后手能有用。
【作者题外话】: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宝宝生病,搞的我自己生活也乱了,每天回到我妈家看宝宝已经很晚了,然后要等她睡了才有时间码字,宝宝还一直吐,唉,幸好我妈妈在照顾,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正文第六十四章瓜尔佳氏
明知一切正在朝于已不利的方向发展,但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下去。
李忠与他徒弟来得很快,当得知自己沏出来的杏仁茶里有红花时,他吓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叫屈,口中反反复复不停喊着冤枉二字,额头亦是磕得青肿一片。
胤禛一言不发只盯着他看,见他神情确实不像做伪后方才冷声道:“除你之外还有谁曾去过厨房,又或者碰过杏仁茶?”
李忠仔细想了想后,迟疑着道:“奴才也不知算不算,只是厨房备好杏仁茶提了龙凤铜制大壶出来时曾遇见过凌福晋。”
凌若?胤禛骤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凌若看去,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事竟然会与她有关,难道是她?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胤禛就觉心口闷闷的。
要来的始终会来,躲之不过。
凌若在心底叹了口气,迎上了胤禛惊疑的目光上前如实道:“是,妾身确是曾去过厨房,也遇到过李忠。”
“你为何要这么做?”在一片哗然声中胤禛走到了凌若面前,每一步他都迈得很沉重,目光始终停留在凌若平静的脸庞,有难言的痛惜在眼底。
“妾身只是遇见过李忠,却不曾碰触过任何东西,贝勒爷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李忠,妾身所言是否有假。”她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慌乱之意,此话也得到了李忠的证实,然年氏依然对此嗤之以鼻,直言其若当真心中无鬼,为何要看戏中途去厨房?
“是啊,妹妹到底因何去哪里,倒是快说啊。”见凌若迟迟未解释,那拉氏不禁心焦如焚,一再催促,深恐胤禛一怒之下定了她的罪。胤禛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亦露出询问之意。
凌若知此事搪塞不过去,只得将伊兰出去解手迟迟未归,自己放心不下便出去寻找,但她对于有人刻意引她去厨房一事只字未提,此事空口无凭,根本无人相信,甚至还会说她是为求脱嫌,胡乱捏造。只推说是在寻找途中发现自己头上的簪子不见了,四处皆寻不见,问李卫又说在看戏时便没见那枝簪子只当是她没带出来。她怀疑会否是在来清音阁的路上掉了,所以就沿路回去寻找,经过厨房那里时恰好遇到李忠。
“只是一只簪子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年氏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凌若低头不语,倒是胤禛想起一事来,脱口道:“可是那只七宝玲珑簪?”他记得当时送那只簪子给凌若的时候,她爱不释手,很是喜欢。
凌若意外地抬起头,有欢悦在眼底浮现,似若天边流霞绚烂如锦,“贝勒还记得?!那簪子是贝勒爷所赠,妾身当珍之重之才是,谁想竟会不甚遗失了,妾身实在无颜面对勒爷。”
“罢了,只是意外罢了,无须自责,再说正如素言所说,只是一只簪子罢了,若当真找不到我再找人做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你。”
年氏却是不信,世上何来如此多的巧合,多是人刻意为之,当下质疑道:“你说伊兰久去未归,是何原因?”
凌若一愣未及时回话,那拉氏见状忙出声替她解围,“府中这么大,伊兰才来了两回,兴许是迷路了也说不定。”
年氏冷冷道:“适才凌福晋亲口说一道去的还是墨玉,难不成墨玉也跟着迷路了?”
这句话问得那拉氏一阵哑口,这确实说不太通,她虽有意替凌若说话,但在不清楚事情经过的情况下难免有心无力,逐看向凌若道:“当时情况究竟如何,妹妹不妨直说。”
“是。”凌若欠一欠身将伊兰与墨玉中途遇到之事如实相告,待听得鬼神之说时,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对她的说法持不信者居多,纵是胤禛也露出怪异之色,毕竟鬼神之说太过荒诞不经,实在难以让人信服,这也是凌若之前迟迟不肯说的原因。
待她言毕,年氏已是一脸讥诮不屑,“凌福晋莫不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孩童吧,竟说出如此拙劣的谎言来,你以为会有人相信吗?”
“主子没有说谎。”墨玉抢上前道:“奴婢陪伊兰小姐回来的时候确是因见到鬼影而吓晕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他处,奴婢可以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假当遭天打雷劈!”
“你是她丫头自然帮着她说话,除了你与凌福晋的妹妹外,还有人能证明此事吗?”年氏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根本无半分相信,至于胤禛亦是半信半疑。
凌若略略一想凝眸于胤禛道:“虽无直接证人,但伊兰她们回来与妾身说起此事时,云福晋就在旁边,她能证明妾身并未说谎。”云福晋即瓜尔佳氏,因她闺名为云悦,所以府中多唤她为云福晋。
见胤禛望过来,瓜尔佳氏连忙快步至胤禛面前欠身行礼,胤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起来,“适才凌福晋所言你也听到了,究竟她说的是真是假?”
“回贝勒爷的话,妾身……”瓜尔佳氏望向凌若,细长的眼眸中闪过幽幽的冷光与隐晦的笑意,在凌若还来不及细想这笑意所蕴含的信息时,瓜尔佳氏已经说出了令她浑身冰凉的话,“妾身从未听凌福晋的妹妹提及任何关于鬼神的话,她确实与墨玉一道出去过,但很快便回来,并未像凌福晋所的那样久久未归。”
本以为是救命的良药,谁想临到头却突然成了致命的毒药,凌若脸上一下失了血色,身子摇摇欲坠,瓜尔佳氏是离她最近的人,而今她这么说,等于是判了自己死刑,有她的说词在,自己纵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只是,搜遍所有记忆也想不起她有任何得罪瓜尔佳氏的地方,为何她要这般当众污蔑,意欲将自己置之死地?!
“你在撒谎!”墨玉愣过后,指着瓜尔佳氏激动地大叫,“我们明明有说过,你也听到了,甚至还叫我们去庙中求几道符来,为何你现在要颠倒黑白,陷害我们主子?!”
瓜尔佳氏以手抚胸极是难过地道:“我也想希望凌妹妹是清白的,可要我违背良心以谎话来替凌妹妹掩盖嫌疑,我实在做不到。”
不得不说瓜尔佳氏演技高明得很,若非凌若自己就是当事人,只怕也要被她蒙混过去。现在回想起来,看戏时瓜尔佳与自己说话只怕也是有意,为的就是在她毫无防备时狠上一刀。
事到如今,凌若反而冷静下来,心念电转,思绪渐渐明朗;从伊兰出去到她被人引去厨房,再到叶秀出事瓜尔佳氏反水,这一切分明是有人刻意布下的局。只是现在明白太晚了,布局者心思缜密谨慎,她根本寻不到任何破绽。
正文第六十五章招认
“你太让我失望了。”胤禛目光牢牢迫向凌若,有难言的痛楚在里面,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凌若,由不得他不信。
“妾身当真没有。”凌若无力地摇头,她素知胤禛是个多疑之人,此种情况下必然疑心于她,但真从他口中听到时依然忍不住心痛如绞,泪不由分说便落了下来,融入茫茫夜色中。
她的泪因胤禛而落,却让容远痛彻心扉,他与凌若青梅竹马,深知其性情如何,绝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分明是有人陷害,想必这一年间她在贝勒府过得并不轻松。如此想着,双手在衣袖下紧紧握成拳头,唯有如此才能令自己不露出异色。
年氏抚一抚繁花刺锦的袖子,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得色,“罪证确凿,凌福晋你纵是再抵赖也无用。谋害皇家子嗣乃大罪,当交由宗人府按律论处。”
“贝勒爷三思!”那拉氏慌忙道:“今日之事疑点尚有很多,更何况捉贼拿赃,下药的红花并没有找到,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说钮祜禄氏在杏仁茶中下药,一切还是等调查清查再说,以免错冤了好人。”
“嫡福晋所言甚是,此事还是先缓缓再说。”李氏亦在一旁随附和。
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号称执掌皇族之政令,以此刻罗列在凌若身上的罪名,一旦进去了,即便不死也休想活着出来。
“她若真问心无愧,为何要编一个鬼神的诺言来蒙骗大家,分明是心中有鬼,甚至连那掉了簪子也是一派胡言。至于红花……”年氏冷笑一声轻启了饱满的红唇吐出森森冷语,“既已达到目的,又怎会那么笨的再留下来让人发现。”她对凌若不满已久,昔日绒球之事一直如刺在喉,何况胤禛对凌若的态度一直暖昧不明,此刻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是紧抓不放。
胤禛一直不曾说过话,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若换一个女子或许早被他打发去了宗人府。但那是凌若,那么多福晋、格格当中唯一得到他信任,与之说上几句真话的凌若,当真要不留余地吗?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湄儿以外的女子如此犹豫不决,全然不像平日的自己。
“妹妹果然还在这里。”正当胤禛犹豫之际,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色藕丝缀珠衣衫的温如言远远走来,她先是一喜,待看到胤禛等人皆在且朝自己看来时,微微一怔旋即快走几步上前见礼。
“你去了哪里?”胤禛眉心微微一皱,之前叶秀出事所有人都忙乱成一团,他根本没注意温如言是否有在。
见其神色不善,温如言小心地回答,“适才看戏途中妾身不小心洒了酒在裙子上,为免失仪所以特意回去换了一身,在回来的途中经过厨房时捡到一枝簪子,妾身认得那是贝勒爷所赐,所以特意拿过来还给妹妹。”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枝七色宝石缀成的金簪,正是那枝七宝玲珑簪。
见到此簪,最吃惊的莫过于凌若,这簪子是她亲手所扔,为的就是万一被问起时可以借口去寻簪子,但是瓜尔佳氏的反咬一口令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此招亦变得无用。
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被温如言捡到,而她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虽依旧不能证实自己的清白,但至少证明她此前所说的并非慌言。
她是想帮自己吗?这些时日来她刻意冷淡疏离,与温如言已经许久没再走动过,不说形同陌路却也差不多了,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她会站出来,难道她不怪自己吗?内心说不出的纷乱复杂。
年氏对她的说词并不相信,正待质疑,忽闻久未言语的容远开口道:“其实贝勒爷想知道是谁在茶水中下红花并不难。”
这话令得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胤禛,忙追问有何方法,容远拱手道:“只是要拿过红花的人皮肤都会沾上些许红色,平常时候看不出,但只要将手浸入盐水中,那红色便会清晰浮现。此事记载于古医书上,知者不多,想来那下药者不会那么博闻强记,贝勒爷只要一试便知。”
“来人,取水来!”此时此刻,胤禛没有一丝犹豫,即刻叫人取水来,在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饶幸,希望凌若不是罪魁祸首,希望一切都是他想错了。
水来之后,凌若第一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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