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青春撞到了腰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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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迟早是要知道。”

    “没错。”

    “那你还说那不重要,万一他们反对,你怎么办?”他不解地睇她一眼。

    “万一他们反对,你会怎么办?”她立刻反问。

    “我有机会说服他们吗?”

    “当然有。”

    “说服不了呢?”

    “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万一你说服不了我爸妈,你会怎么做?”

    他因她的问题陷入沉思。

    “有答案了吗?”她觉得给的时间够久了。

    他缓缓点了下头;而她,屏息以待。

    “诱拐你跟我私奔。”

    懂事之后几乎没流过泪的刘小菲,因为他这句话哭出声音。她觉得很难为情,可一时之间又停不了,只好搂住他的脖子,借他的肩窝藏起自己的脸。

    “怎么了?不愿意跟我私奔吗?”他顺势搂紧她,在耳际轻轻问着。

    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肩。“不是啦。”

    “那你哭什么?”轻推开她,他端着那泪盈盈的脸问。

    “乐极生悲嘛。”

    “白痴!你这是喜极而泣。当老师的还乱用成语。”他把白痴搂回自己怀里。

    “没办法,我二口匹兴就会语无伦次。”她终于笑了。

    “为什么那么高兴?私奔很刺激吗?”

    “不是啦。我高兴是因为你的想法跟我一致。”

    “哦?”

    “我早就想过了,如果我爸妈反对,我就跟你私奔,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这么做,我甚至怕你会临阵脱逃,弃我不顾。你对任何事都没有强烈的企图心。”

    “不要成天冤枉我好吗?对你,我有绝对的企图心。”

    “知道了啦,所以找才会喜极而泣嘛。”

    “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们奔不了多远就会被找到,除非你不教书了,要不然他们要找你还不容易吗?”

    “大不了我不教书,找别的工作就是了。”

    他点了点头。

    “你呢?他们要找你也不难呀。”她从他怀里挣脱,坐正了身子。“错了,错了,他们找到我们其实也没什么用,我早就已成年,他们不能告你,再说到时候生米也已煮成熟饭,找到我们也不能改变什么嘛。”她愈说愈得意。“你说对不对?”

    他摇头叹笑,她是一株忘忧草,很容易就忘记“忧”字怎么写。

    “何谓生米煮成熟饭呀,刘老师?”他促狭道。

    “所谓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就是——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的意思。”她没上当,朝他得意她笑。

    谁知他却回答:“所卫还不能把生米煮成熟饭。”

    反应过来的她,在他肩上用力一捶。

    他没躲。“你的思维方式有破绽。”

    “破绽?什么破绽?”

    “我们刚才讨论的大前提是他们反对,但他们也有可能不反对呀。”

    “不反对不是更好,那就什么问题都没啦。”

    “请问你如何才能知道他们反不反对?”

    “问他们呀。”

    “那就对啦,如果你一问,他们就表示强烈反对,根本不给我机会去说服他们,立刻对你提出严重警告,要你跟我断绝往来,甚至不惜以断绝血亲关系来威胁你怎么办?你还跟我私奔吗?”

    “你是不是戏演太多啦,会像你形容这么惨烈吗?”她虽是笑着说的,心里还是颇气馁。

    “不都说人生如戏吗?说不定你妈还会以死相逼哩。”

    “不会吧?我妈很怕死的。”

    “我只是假设,假设如此,你还会跟我私奔吗?”

    她这才发现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右手五指不停敲着自己的脑壳,另谋对

    “那我们也不用私奔了,只要告诉他们一声,就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请他们看着办。通常女儿出了这种状况,做母亲的都会息事宁人,自认倒楣。为难对方对自己女儿没有好处。”

    他一直盯着她看,那冷静的口吻仿佛她讨论的是别人的事。

    “你妈要是听见你说这些话,想不气死都很难。”

    苦中作乐,说着他就笑了。

    “等一下!”她似乎又想到什么重要环节:“我们之所以认为他们可能会反对,是因为你已经有个儿子,对吧?”

    “嗯。”

    “那容易,先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就好了嘛,等事成之后再说,这样也算生米煮成熟贩。”

    “我不想欺骗他们。”

    “你真是死脑筋耶,这只是变通的办法,你没有欺骗找就好了,何况我们只是晚一点告诉他们,不算欺骗啦。”

    她又骂他了,可他却感动莫名。缓缓伸出手,他虔诚地触碰她的脸颊。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把手覆在他手上,轻轻用脸颊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

    “我在乎。但我会一直努力丢疏通这种感觉。”

    “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今晚之前我还不能肯定。”

    “现在可以肯定了?”

    “嗯,因为我终于明白你对我有些强烈的企图心。”

    温柔的眼波在逐渐靠近,四瓣唇相接的一刹,他们同时合上双眼,真情相对。

    除夕夜,所卫回彰化吃年夜饭。饭后,他陪儿子在家附近的空地上放炮。

    “爸,你喜欢我们老师对不对?”

    发射几支冲天炮之后,所维仁问了出口。

    “嗯。”

    “你知道她是我老师还喜欢她。”

    话里的愤懑令所卫不解。

    “我喜欢她,跟她是你的老师有冲突吗?”

    所维仁不会回答,也不想回答,只说:“她本来只是我的老师,跟你没有关系。”

    “她还是你的老师呀。”

    “可是现在她还是你的女朋友。”

    “她可以有很多种身分,彼此并不冲突呀。”

    所维仁无由反驳,依旧不满。

    “我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你的老师。”他试图向儿子解释些什么。

    “你们早就认识了?”

    “嗯。”

    “她也喜欢你?”

    “嗯。”

    所维仁把剩下的炮全交给所卫。“统统给你放,我要回家看电视。”

    他跑了。

    所卫真的一支接一支地点燃那些炮,炮往上冲,他的心却住下沉。刘小菲的爸妈会不会反对还是个未知数,自己的儿子已先唱起反调来了。

    仰天长叹,他感慨着造化弄人。如果肥肥安只是肥肥女就好了,或者再加上个老师的身分地无所谓。可桃李满天下,不差他儿子这一个呀!唉!既要遇上所卫,又何必遇到所维仁呢?

    刘小菲利用过年这几天,爸妈休息在家的大好机会,穿着特制t恤,没事就在他们面前摆晃。

    爸妈年纪不大,竟也老眼昏花,已经穿第三天了,他们尚未察觉出衣服上的玄机,她不由埋怨起他们眼里根本没她这个女儿。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玄机,不就是t恤的正面印着她和所卫的合照而已吗?

    那天,两人结束“私奔论”之后,双双戴着墨镜,遮遮掩掩地去了趟柯达,立即取得两件这样的t恤。两件都让刘小非要了去,因为衣服总得换洗。

    终于,她妈妈发现了。不是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这一件,而是看见晾在阳台上的那一件。

    “小菲啊,你这件衣服上的女孩子是不是你自己呀?”她盯着衣服上的人像问女儿。

    “是呀。”刘小菲应声跑到妈妈身旁。

    “那旁边这个男的是谁?”她认真瞅着:“好面熟耶。”

    “他是名噪一时、红遍大街小巷的江南名捕。”

    “江南名捕?”她眼神一亮,立刻就问女儿:“你在哪里买到这件衣服的?这是不是电脑合成照片啊?”

    “不是,是我跟他本人合拍的。”

    “跟他本人合拍?他有办过什么活动吗?让戏迷跟他合照?”

    “没有、没有,只有我跟他合拍过。”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厉害?你认识他哦?”

    “对。”

    讶异。“你真的认识他?怎么认识的?”

    “去年耶诞夜跟家慧去跳舞的时候认识的。”

    “呵……这么巧啊?他本人长得怎么样?跟电视上一不一样?”

    “差不多啦。”

    “哦。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上个星期拍的。”

    “刚拍的啊?你们还有来往吗?”

    “有。”

    刘母狐疑。“什么样的来往?很多人一起玩,还是只有你们两个?”

    “就他跟我,一对一。”

    “一对一?”刘母用高音频重复着。“你是说像异性朋友在交往的那种一对一?”

    “妈,现在已经没有性别问题了,同性之间也有一对一的。”

    刘母甩了甩头。“你是说我女儿跟一个明星在交往?”

    “答对了。”

    “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这件事?”

    “你又没问我。”

    刘小菲转身,从阳台回到客厅。

    “你除了上班、补习之外,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去跟他约会吗?”刘母尾随女儿,还在整理思绪。

    “差不多啦。”

    “他那么有空吗?”刘母自言自语毕就自下结论:“难怪他那么久没有新戏上,原来是因为跟你约会,所以没时间拍戏。”

    “哪是这样?我又没有天天跟他在一起。”

    “那为什么好久没见他演戏?”

    “再过一阵子会有他主演的时装剧上演,那是他的告别作,你一定要按时收看哟。”

    “你的意思是他以后不演了吗?”

    “他要当编剧,不演戏了。”

    “那我不是就不能再在电视上看到他了吗?”刘母着急得要命。

    “妈,看本人不好吗?”

    “本人?”她这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道:“对呵,我女儿认识他,我可以看他本人。”

    “你想什么时候见见他本人呀?”

    “随便啦,你怎么安排都好。”

    刘小菲觉得好累,她没想到妈妈的反应跟自己预估的大相迳庭。

    “小菲啊,他有没有女朋友?”

    她应声倒在沙发上,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前额。老妈根本无法将平凡的她和一个名演员联想在一块儿。

    “有啦,就是我!”她大吼一声,按着就警告妈妈:“妈,你绝对不可以出去跟人家讲这件事哦。”

    “我知道啦,明星都不喜欢自己的恋情曝光,对不对?”刘母忽然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女儿。“小菲,你真不是盖的,交了个明星男朋友。”

    昏倒!刘小菲拉过靠垫,盖住自己的脸。

    下学期开学两周后,刘小菲把鸭寮撤了,决定不再给学生补习赚外快。

    原因无它,同学年一个老师被家长一状告到教育局丢,驻区督学在该位老师的课辅教室外守候多时,终于当场逮个正着。结果,该师被记申诫一次。

    所有上课后辅导的老师,或转移阵地继续支撑夕阳事业,或干脆停课以求全身而退。刘小菲属于后者。

    战战兢兢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在撤了课辅班之后有一种难以言崳的解脱感。

    但,解脱的快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没了这笔为数可观的收入,她即将面临缴不出房钱的命运。眼前她还可以撑一阵子,不过没有财源可辟的情况下,她是撑不了多久的,她忍不住叹了一声,钱到用时方恨少。

    好几个家长对她不再给学生补习一事颇有微辞,戏称她怕死,她也坦承不讳,自己是怕死没错。家长跟她都很熟了,抱怨虽在所难免,但也不能勉强她,只好请她推荐其他还继续上课轖的老师给他们的子弟。

    更怕死的人是校长。他在教师农会上针对六年级老师被告一事对全校老师大声疾呼,谆谆告诫一番之后,还摆出低姿态恳求老师们放他一马。

    “各位老师,大家同事一场,你们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老人家。我快退休了,拜托你们让我顺顺利利领到退休金吧。”

    脑海中浮现校长瘦小的身影,无奈的表情和哀怨的笑话,刘小菲不由同情起他老人家来了;一校之长的确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有时候,老师比学生还难管理。

    另外还有一件事困扰着她。

    所维仁对她的态度变得很冷淡,除了师生之间应有的应对进退,他不再找她聊天。她知道他在生气,所卫都对自己说了。

    她对这种情形感到束手无策,不知道该以何种身分开导他。

    不给学生补习的她,一下子多出好多时间来,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夜,她见到所卫了。

    “我们今天不游街了好不好?”

    一坐上他的车,她就这么问,以少有的哀怨。

    “可以呀,想去哪里?”

    “下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带他到学校侧门。

    “来学校做什么?乌漆抹黑的,门都上鐼了,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钥匙。”她已经在开门了。

    “你怎么会有钥匙呢?”

    “每个学年有一把,我负责保管我们学年这一把。侧门通台银,有这把钥匙方便我们利用空堂去补登存褶,我们的薪水户头是在台银开的。”

    “哦。”他随她进门。

    她一路拉他到操场,坐在上下司令台用的窄窄阶梯上。

    所卫慊挤,于是他往上梛了一阶,将下一阶的她夹在自己的两腿间,双臂将她的身子环住,下颚就这么轻轻抵在她头上。

    “好舒服哦!”她向后一例,整个重心都靠在他身上。“我们接吻好不好?”

    她的头往后一仰,抵上他的薄唇。

    “脖子好酸哦。”

    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逼得她喊停。不过他们也着实缠绵了好一会儿,她又恢复半躺在他身上的姿势,任他继续轻吻着自己的发。

    “很新鲜吧?”她开心不已。“头一次不是在你的车上接吻。”

    甜甜的声音里透着委屈。他知道自己欠她情、欠她意、欠她浪漫甜蜜蜜。

    “等一下我们到大街上接吻。”他说。

    “神经!”

    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依旧听得心花怒放。

    他不忍地抱紧了她。

    “下星期我每天早上都要站在这里对全校学生精神讲话。”她突然指着司令

    “那么了不起啊?”

    “下周轮我担任总导护,我班上学生轮值交通服务队。”

    “就是在路口吹哨子、放旗杆让学生过马路?”

    “对,你小时候做过没有?”

    “做过。”

    “维仁负责大门口那一组吹哨子的工作。”

    “哦?”他顿了一下。“他最近还好吧?”

    “他很好。不过对我还是很冷淡。”

    “怎么办?你是老师都拿他没辙吗?”

    “你是他老爸,你有办法吗?”

    “没有。我刚才要出门时还特地知会他一声,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也生你的气?”

    “气死了。”他苦笑。“你爸妈呢?气死了没?”

    “没。他们只知道你跟我,我们;不知道你有儿子。”

    “你还不想告诉他们吗?”

    “嗯,时机未到。”

    “他们都没问什么吗?”

    “有呀,我妈一直吵着要见你。”

    “哦?听起来不像坏消息嘛。”

    “我觉得她是急着想见卫群彦,而不是所卫。她还不知道你的本名。”

    他笑了。“她接过两次我的电话,一听我声音就问‘你是卫群彦对不对?’,我说对,她就去叫你了。”

    “她没对你问东问西的吗?”

    “没有。”

    “没想到我妈还会不好意思,其实她对你很好奇。”

    “你爸呢?有没有表示什么?对你跟我,我们。”

    “没。从小我爸就很少管我,我归我妈管。”

    “所以我们只需要对付你妈就好了?”

    “还有你家那一个。”她想了想。“所卫,你爸妈呢?他们知道你跟我,我们吗?”

    “他们不会有问题的,有人肯要我,他们就可以偷笑了。”

    “你也在偷笑吗?”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里做为回答。

    她又数了声气。

    “为何叹气?”

    “我有财务危机。”

    “财务危机?开什么玩笑,你们学校不会倒吧?还是你被人倒会了?”

    “倒什么倒啊?我都被你说倒楣了。”她轻斥一声。“教育局查得紧,我把课辅班结束了,收入顿减,我真的那栋房子就要不保了。”

    “你还买了房子?”

    “都怪我一时贪心,买了预售屋之后我得按期缴钱,现在可好了,大概再缴个两期,我就无力负担了。看样子我该再去找我那个做房屋仲介的同学,拜托他帮我卖房子。”

    “现在卖房子时机不对,你稳赔不赚。”

    “那也没办法呀。”

    “这样吧,后面的钱我来缴。”

    “不行。”她立刻回绝。“我不想制造财务纠纷。”

    “不会有纠纷的,房子还是在你名下。”

    “那要是我们拆伙了,你不是亏大了吗?”

    “我不会跟你拆伙的,你忘了我对你有强烈的企图心吗?”

    听到这句话她就开心,什么都好商量了。

    “这可不是在扮家家酒哦,你真的要替我缴钱?”

    “真的,我应该比你有钱吧。”

    “好吧,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

    “欸,下周六你来我家吃晚饭好不好?”

    “可以去你家啦?”

    “当然可以。我妈知道了一定乐死。”

    她为自己突然做出的决定感到兴奋,头一往后仰,唇就给捕了去。

    第十章

    所卫和刘小菲的父母总算见上面、吃上饭了。

    刘父话不多,没问什么,态度十分客气;刘母则问了不少,但几乎都针对他的工作,也知道了他的本名叫所卫。

    一顿饭吃下来,他们对他很满意。

    刘小菲决定先向妈妈下手。一日,趁爸爸外出谈生意时,她找妈妈聊天。

    “妈,你喜不喜欢他?”

    “你说卫群彦?”

    “对啦,不然还有谁?”

    “他不错呀,跟你满配的。”

    “那我可不可以嫁给他?”

    听女儿提及终身大事,刘母的态度不由傎重了点:“他向你求婚啦?”

    “还没啦,你先说可不可以嘛,可以的话,我就叫他向我求婚。”

    “你很不害臊耶。”她羞女儿。“去问你爸吧,他说可以就可以。”

    “妈,你很没诚意耶,谁都知道爸什么都依你的,干嘛要我多此一举,问爸爸也是白问,最后还不是你在决定。”

    “你现在就想嫁啦?”

    “可不可以啦,结了婚,我们先在附近租房子住,等我真的那栋房子交屋之后我们再搬进去住。”

    “什么啊?住你的房子?他自己没有房子吗?”

    “他家在彰化,你要我调到彰化去教书吗?我是舍不得离你跟爸太远才要他夹住我们家附近的,我那栋房子现在是他在缴钱。”

    “怎么会这样呢?你自己没钱啦?”

    “我现在没给学生补习,钱不够用,所以才答应让他替我缴。”

    “这样哦。”刘母还在考虑,其实她也没什么理由反对女儿现在就嫁入,只是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要把她嫁了,心里的确舍不得。此外,做妈的人似乎不该答应得太草率,总要多问一点细节,以示慎重。

    “你见过他父母了吗?双方家长也都还没见过面,你现在就说要结婚,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你一点头人家就会来提亲,到时候不是就见面了?”

    “他是演员,作息时间跟正常人不一样,你能适应吗?”

    “他不做演员了啦,现在在写剧本,几乎天天都在写,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我一定曾习惯的。”

    刘母见女儿急切得离谱,不禁感到疑惑。

    “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是论及婚嫁的程度嘛!”

    “你们——没怎么样吧?”

    “我们很好呀,哪有怎么样。”

    “我是问你跟他有没有发生超友谊关系?”

    刘小菲恍然大悟,双颊飞上一抹红霞。“还没有啦。”

    “那你干嘛这么急?到底是他急着要娶,还是你自己急着要嫁?”

    刘小菲无言以对,她不急,所卫也不急,她只是急着要知道能不能过妈妈这一“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吧。”她不耐烦地结束谈话。

    所卫连续两个周末没跟刘小菲约会,而是把儿子接回自己的住处过夜。

    “爸,你这里好乱哦,跟狗窝一样。”

    所维仁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报纸一一拾起,这才找到地方坐下。

    “将就一点吧,我没空整理。”

    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可乐,丢了一罐给儿子。

    “爸,下个月我们要去毕业旅行,我们全班都参加了耶。”提到这事,所维仁才兴奋了些。

    “还有三个月才毕业,那么早就毕业旅行啊?”

    “学校每年是这时候办毕业旅行,再迟就太赶了,还要准备毕业考、毕业典礼的事。”

    “去哪里?”

    “中南部一些风景游乐区,三天两夜。”

    “在外面过夜要多注意安全问题,知不知道?”

    “知道啦,我们老师天天也在念。”

    “嫌她烦?”

    “习惯了啦,被她念了快两年,全班都很习惯了,她要是太久没念,我们还觉得不自在哩。”

    所卫轻笑一声。“恭喜你,等毕了业你就解脱了,再也不必听她念经了。”

    提到毕业,所维仁又心生惆怅。

    “爸,我想读明德中学,姑姑看过招生简介,她觉得还不错,叫我问问你的意思。”

    “你们老师怎么说?”

    “她说读那里比较没有升学压力。那是一所完全中学,学生必须住校,读完国中部就直升高中部。”

    “你为什么想读那所学梜?”

    “我想过过住校生活。”他看了看爸爸。“姑姑有男朋友了,我想她不久就会结婚,我不可能再跟她住。”

    “你要不要跟找住?把户口迁过来就可以读这个学区里的国中。”

    所维仁讶异于爸爸的提议。“我跟你住你习惯吗?你一直都是自己住。”

    “住了就习惯了,你会不习惯吗?”

    “不知道。如果我跟你住,你有空照顾我吗?”

    “应该有吧,我现在不拍戏了,几乎整天都待在家里。”

    “当无业游民?”

    “才不是。我在写剧本。”

    “写了什么?我可以看吗?”

    “现在还不行,等完成了再给你看。”

    “哦。”

    “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跟我住?”

    所维仁仔细地打量了他的住处一番,接着就皱起眉端。

    “我看算了,我还是住校吧,你这里没什么家的味道,比姑姑家差远了。”

    “臭小子,这么瞧不起找?”他捶儿子一拳。

    “你快多捶我几拲,再过几年你可能就打不过我了。”

    只要不去想老爸和老师的关系,所维仁的心情就不错;他现在和老爸已经处得很好了,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这个周末所卫不想再为讨好儿子牺牲和刘小菲的约会。天黑之后,两人又到学校司令台侧的石阶上闲坐。

    “维仁说他想读完全中学,你觉得好吗?”他请教儿子的老师。

    “他够独立,可以读寄宿学校,不过招生名额有限,想读的人又多,万一超过限额,学校会采公开抽签的方式决定入学学生。所以维仁即使报了名,也不一定能上。”

    “让他报名吧。”

    “你同意了?”

    “我尊重他的决定。”

    “希望他也能尊重你的决定。”

    刘小菲道出两人共同的心声。

    “肥肥安?”

    所卫轻唤着。拆下她的发带,马尾一散,长发披垂在她肩上。

    “什么事?”

    “转过来。”

    她侧身,半面向他。

    “坐我腿上。”

    她整个人往上一挪,侧坐在他腿上,双手自动在他颈后交握。

    他不必再发口令,刘小菲已经让他飘飘然如上天堂。

    来回舔吮着他的耳垂、颈项、喉结,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发泄什么似的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她的臀也在他大腿上蹭得他快招架不住。

    “肥肥安!”

    他大喊一声让自己清醒,捏住她的下颚,阻止她继续用唇燃烧彼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不怕生米煮成熟饭?”

    她羞低了头,刚才纯粹是因为相思成灾,一时情难自己。

    “米放久了会长虫。”她不盖了,说起笑话。

    “不害臊!”

    “我能害臊吗?”她抗议了:“请问你叫我坐在你腿上干嘛?不是接吻难道还是要亲师恳谈吗?”

    “我有接到吻吗?你刚才碰到我的唇了吗?”他也扬声以示不满。

    “还来不及碰到就被你推开了呀!”

    “重来!”

    重来。

    毕业旅行前一周,刘小菲托八班老师交了张便条给田径队员所维仁。便条上她和所维仁以姐弟相称,她约他周三中午放学后一起吃午饭。

    所维仁在第一节下课时就告诉刘小非他接受周三的午餐之约。

    周三中午,他们在“小龙猫”吃迷你火锅。

    “维仁,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不吭气,耸耸肩。

    “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爸爸交女朋友?”

    “不是。我不喜欢你当爸爸的女朋友。你是我干姐姐。”

    他所持的反对理由完全超乎刘小菲的想像。

    “你是说,你不反对爸爸有女朋友,只要女朋友不是我?”

    他又耸耸肩。

    “那你想怎么样?要你爸换个女朋友,而我也去换个男朋友,是不是?”

    刘小菲不卑不亢地间,问呆了他。

    火锅开了,她要他开动。

    “你跟我爸来过这里吗?”

    “没有。”

    “那你跟他去过麦当劳吗?”

    她噗哧一笑。“没有。”

    “你们都在路边摊吃面吗?”

    “偶尔。”

    “那你下次也带我去那个路边摊吃面。”

    “可以呀。”

    所维仁把那叠豆腐皮全放进刘小菲的锅梩

    “干嘛全放我锅里?”她纳闷着。

    “我不喜欢吃这个。”

    “哦。”她看看他,又问:“毕业以后你曾回学校来看我吗?”

    “会。”

    刘小菲安慰地点点头。两人接着就安静地吃完所有火锅料。

    “吃饱了吗?”她间。

    “吃饱了。”

    出了火锅店,所维仁问道:“干姐姐,你请我吃火锅,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好呀,不过我们得吃快一点,等一下我还要回学校参加周三研习。”

    “好。”

    毕业旅行首日,六年级师生浩浩荡荡从校门口出发,校长和训导处主任、组长随行。

    十七班的游览车上分配了一个座位给体卫组长。林组长在本学年度回学校任教,前两年他当兵去了,当兵之前他曾在学校实习一年。所以他是这一年才认识刘小菲的,因为对她颇有好感,所以特意请训导王任安排他坐十七班的车。

    果然,他有幸和刘小菲并坐,陪她聊天,还替她招呼学生。两人有说有笑、状甚投契。

    好事学生忍不住又在背后捕风捉影,唱起新鸳鸯蝴蝶梦。尤其在知道十六班老师移情别恋,爱上三年级的陈美吟老师之后,他们更欣见老师名花易王,情有所归。

    坐在刘小菲后的所维仁见她和林组长聊得起劲已经有点不舒坦了,同学们的耳语更教他听得心梩不痛快。

    车行至高速公路休息站停下,所维仁利用上厕所的空档打了电话给爸爸,要他晚上无论如何都得到他们下榻的饭店来一趟。

    所卫不晓得儿子发什么神经,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在晚间八点赶到台中。

    没戴帽子和墨镜的他,一进饭店就被服务人员认了出来,看见他的老师和学生们不在少数,对大家的指指点点他也不以为意。一番询间之后,他找到刘小菲和儿子。

    刘小菲警觉地带开父子二人。

    “你来找维仁有急事吗?”她问家长。

    “问他呀,他打电话非要我来不可。”

    “你找爸爸来干嘛?”她又问学生。

    所维仁没回她话,拉着爸爸离开她好几步远之后,附在他耳上说了一些话就去下两人,回寝室去了。

    “什么事啊?看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她朝所卫走去。“说,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你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

    她看了下手表。“你等一下。”

    找到林组长请其代为照顾班上学生,刘小菲这才跟所卫出了饭店,到他车上坐

    “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看着所卫问,发觉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跟我报告最新消息。”他也侧头看她:“说体卫组长在追你。”

    “只说这个?体卫组长追我跟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他叫我来向你兴师问罪,问你为何用情不专,脚踏两条船?”

    “你浑蛋!”她立刻就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前。“他哪可能这么说,一定是你穿凿附会、加油添醋才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好难听耶。”

    她委屈莫名,两行泪立刻滑下面颊,积压在心中许久的忧闷倾流而出。

    所卫自知玩笑开得过火,连忙取面纸给她,手却被她一把推开。

    痛哭出声的她吓坏了所卫,才刚要搂住她,他又被拒绝:“把手拿开!”

    推开门,她下了车跑回饭店。

    所维仁等在她的房门口。

    “老师,你哭啦?”

    “没有!”

    “你骗人,是不是我——他欺负你了?”所维仁怕隔墙有耳,把“爸”字吞了回去。

    “对啦,我要跟他一刀两断!”

    她进房里去了。

    毕业旅行结束,每个人都满载难忘的回忆返家,唯独所维仁败兴而归。

    捱了两天,他终于在周末下午见到爸爸。

    “老师说她要跟你一刀两断,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真的,她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所卫没蒙儿子。

    “她为什么要跟你断交呢?”

    “我说了难听的话,她生气了。”

    “你干嘛乱说话?”

    “是你叫我问她为什么跟你们体卫组长那么好呀。”

    “那你也不能乱说话呀。”

    “算了,我跟她gaover不是正合你意吗?就让你们体卫组长追她好了。”

    “不要啦。”

    “你说不要也没用,人家都不理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你再去找她嘛,女生都这样,你去哄一哄她就没事了。”

    “她不听哄,凶得要命。”

    “你怎么这样嘛,做事半途而废,一点恒心也没有,老师最讨厌人家这样,未战就先认定自己会输。”

    所卫窃喜。

    “这是你说的哦,我去找她,你不后悔?”

    “不后悔。”

    “如果摆平了,她又是我女朋友,你确定自己不后悔?”

    “总比她被别人追走好吧?”

    在儿子的大力鼓吹下,他到刘家去按门铃。

    “是你啊?进来进来!”刘母开的门。

    “小菲呢?”

    “在她房里,你坐一下,我去叫她。”

    不久,刘母又出来了。

    “她说不要见你耶,你们吵架啦?”

    刘母问得小心谨慎,这两人看起来很不对。

    “有点误会。”

    “难怪她这一阵子总是对我乱发脾气,原来是跟你吵架迁怒到我身上来了。”刘母叹气。“你进去哄哄她吧,要不然我也没好日子过。”

    所卫得到允许,进了刘小菲的闺房。

    靠坐在床头的刘小菲一见他,立刻下逐客令。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你妈。”

    他没出去,在床尾坐下。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她含怒问道。

    “我的儿子,你的学生想通了。”

    “他想通什么?”

    “他怕你被别人追走,要我来哄你。”

    “哼,我是随便让人哄的吗?他想通了没用,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什么?”

    “我想不通自己哪里用情不专,又怎么脚踏两条船了?”

    “那天我心里不舒服,玩笑开太大了。我现在郑重问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不原谅!”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怎么做我都不原谅你!”

    “肥肥安,这不像你的作风,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也诚心诚意向你道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那你跟我,我们,怎么办?”

    “悉听尊便,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所卫宅定注视着她胀红的脸,看来她是吃了秤坨、铁了心。罢了,就让她好好拨泄一阵吧,这段日子来她确也受够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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